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31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宗力，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临西县，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程度，案发前，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临西县，现住临西县。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经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广宗县公安局逮捕，2020年7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建盛，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冀05刑辖3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被告人李宗力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一案由本院管辖。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以广检一部刑诉〔202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宗力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诈骗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勃、检察官助理贺丽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宗力及其辩护人史建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串通投标。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3月，被告人李宗力为了得到“临西县2015中央现代农业生产发展县级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项目”中有关标段的工程承建权并以此牟利，找到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的王某1称自己想干点工程，王某1让其报名该项目的第二、第三标段，李宗力就联系保定银虹泵业有限公司刘某1让其多找几家公司投标，刘某1联系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刘某2，刘某2联系保定中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李宗力让这三个公司投标该项目的第二、第三标段，并为这三家公司提供投标所需的所有费用，为确保牟利最大化并与该三家公司商定投标价格。李宗力将中标的公司名称及对应标段告诉王某1，经王某1对该项目的代理公司有关人员施加影响确保公司中标，最后保定银虹泵业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第二标段，中标金额1150872元人民币，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第三标段，中标金额989054元人民币，该两处标段中标资金合计为2139926元人民币。 2.2019年10月，被告人李宗力为得到临西县水务局项目“临西县2019年第二批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项目”（李宗力是临西县水务局指派该项目负责人）中有关标段的承建权并以此牟利，李宗力找到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王某1称想干点活，王某1让李宗力报名该项目的第13标段、第19标段、第25标段、第26标段、第27标段、第28标段、第29标段。李宗力即通过王某3、宋某、李某2等人联系了河北鸿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唐山佳润节水科技有限公司等四家陪标公司；衡水金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等五家陪标公司；唐山康宇节水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北大塑节水科技有限公司等四家陪标公司；河北美盛塑业有限公司；河北盛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两家陪标公司。李宗力为以上共计21家公司出具了项目保证金262590元人民币并为这些公司提供投标所需的所有前期费用。李宗力将拟中标的公司名称及对应标段告诉王某1，该项目第13标段由河北盛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50942.32元，第19标段由河北鸿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753518.65元，第25标段由唐山佳润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627134.38元，第26标段由唐山康宇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15007.40元，第27标段由河北大塑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95331.60元，第28标段由河北美盛塑业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780827.90元，第29标段由衡水金昊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20520.47元，以上标段中标金额合计4343282.72元。 3、2019年6、7月份，被告人李宗力为了得到“临西县2019年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中的项目中第七标段、第八标段工程承建权以此牟利，李宗力找到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的王某1承揽工程，王某1让其报名该项目的第七标段、第八标段。李宗力找到了邯郸市宋某，授意宋某找河北盛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投腾宇建设有限公司和邯郸市民鑫泰市政建筑安装公司报名该项目的第七标段、第八标段，并为这三家公司提供投标所需的所有费用，并与宋某商定这三家公司的投标价格，李宗力将需要中标的公司名称及对应标段告诉王某1，经王某1对该项目的代理公司有关人员施加影响确保公司中标，最后中投腾宇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了第七标段，中标金额为468185.31元，邯郸市民鑫泰市政建筑安装公司中标了第八标段，金额为624730.51元。该两处标段中标金额合计为1092915.82元。 李宗力通过串标行为，共计中标金额为7576124.54元。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宗力串通投标，数额较大，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罚金五万元。 被告人李宗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史建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串通投标的定性不持异议。其中第一起属于投案自首，也未造成严重后果。该起的只有三家投保公司且都是被告人找的，未侵害其他投保人和招标人的利益。也没有达到串标的目的，开标后的结果与事前商议结果相反。第二、第三起中标后均未施工。被告人李宗力对串通投标罪认罪认罚，在犯罪中所起作用也较小。 经审理查明，1、2018年3月，被告人李宗力为得到“临西县2015中央现代农业生产发展县级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项目”的承建权，找到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的王某1，王某1让其报名该项目的第二、第三标段。李宗力联系保定银虹泵业有限公司的刘某1让其找公司投标，刘某1联系了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刘某2，刘某2又联系保定中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李宗力让三家公司投标该项目的第二、第三标段，并为其提供投标所需的费用，与三家公司商定投标价格。之后，李宗力将公司名称及对应标段告诉王某1，王某1对该项目的代理公司施加影响。最后保定银虹泵业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第二标段，中标金额1150872元，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第三标段，中标金额989054元，合计2139926元人民币。 2、2019年10月，被告人李宗力为得到“临西县2019年第二批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项目”的承建权，找到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的王某1，王某1让李宗力报名该项目的第13标段、第19标段、第25标段、第26标段、第27标段、第28标段、第29标段。李宗力即通过王某3、宋某、李某2等人联系了河北鸿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唐山佳润节水科技有限公司等四家陪标公司、衡水金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等五家陪标公司、唐山康宇节水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北大塑节水科技有限公司等四家陪标公司、河北美盛塑业有限公司和河北盛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两家陪标公司。李宗力为以上共计21家公司出具了项目保证金262590元人民币并提供投标所需的前期费用。之后，李宗力将拟中标公司名称及对应标段告诉王某1，该项目第13标段由河北盛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50942.32元，第19标段由河北鸿源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753518.65元，第25标段由唐山佳润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627134.38元，第26标段由唐山康宇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15007.40元，第27标段由河北大塑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95331.60元，第28标段由河北美盛塑业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780827.90元，第29标段由衡水金昊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520520.47元，合计4343282.72元。 3、2019年6、7月份，被告人李宗力为得到“临西县2019年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的承建权，找到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的王某1，王某1让其报名该项目的第七标段、第八标段。李宗力授意宋某找到河北盛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投腾宇建设有限公司和邯郸市民鑫泰市政建筑安装公司报名该项目的第七标段、第八标段，并为这三家公司提供投标所需的费用，并与宋某商定三家公司的投标价格。李宗力将需要中标的公司名称及对应标段告诉王某1，王某1对该项目的代理公司施加影响，最后中投腾宇建设有限公司中标第七标段，中标金额为468185.31元，邯郸市民鑫泰市政建筑安装公司中标第八标段，金额为624730.51元。该两处标段中标金额合计为1092915.82元。 综上，被告人李宗力通过串标行为，共计中标金额为7576124.5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李宗力的供述，户籍证明，证人王某1、刘某1、刘某2、王某2、许某、侯某、魏某、赵某、张某1、王某3、迟某、宋某、裴某、刘某3、王某4、李某1、李某2、于某1、姚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朱某、袁某、付某、龙某、于某2、王某5、段某、孙某、李某6、胡某1、夏某、张某2、韩某、吴某1、吴某2、李某7、胡某2的证言，李某5、刘立艳、朱西英、于某2、刘念银行卡交易明细，投标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临西县水务局会议记录，王某1任职证明，中标通知书及招标文件及李宗力笔记本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诈骗。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9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李宗力与张某1、王某3合伙参与临西县水务局2019年第二批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项目，李宗力谎称为了得到该项目需送礼,骗取张某1200000元，据为己有。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10月左右，我和李宗力、张某1商量合伙干临西县2019年第二批农村饮水巩固提升工程。我负责开标前找公司和施工，李宗力负责从他姨夫水务局局长王某1手里要工程，张某1和李宗力负责前期所有费用，前期费用包括报名费、制作标书费、投保保证金、差旅费和给领导送礼的费用。后来李宗力给王某1送礼了没有，送了多少我不知道。李宗力说过钱不够了张某1出，具体拿钱了没有，拿了多少我不知道。我们三个人直接花钱是李宗力说了算，账也是李宗力管，最后项目干完后算总账，赚钱了三个人分。李宗力出事前，我们找了公司参与投标，一共要了这个项目七个标段的工程。 2、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临西县2019年第二批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项目我给了李宗力第13标段和第19标段时，李宗力说是别人找的他，他给了我15万元现金。第25至29标段是我跟李宗力伙干的，没有人给我送钱。 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8月左右，我和李宗力、王某3商量合伙干工程。我负责出钱用于前期费用，前期费用指找公司过来投保所用的人工费、制作标书费、买招标文件的费用、投保保证金、还有前期跑活送礼的费用。李宗力负责找工程项目，王某3负责中标以后的施工。李宗力在临西县水务局下属单位上班，水务局局长王某1是李宗力的亲姨夫。前期费用算我们三个人的，挣钱以后三个平均分，李宗力和王某3谁记账我不知道，关于钱上的事我只对李宗力。过了没几天李宗力给我打电话说送礼需要20万元，2019年8月8日我在银行取了9万元现金，在家里面又凑了11万元，在临西县水务局门口给了李宗力。李宗力说是用来给王某1送礼了，最后算账的时候这20万元就按照送礼算，我们三个人平摊。2019年12月王某1被抓了以后，李宗力跟我说，李宗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里有一笔20万元的大额支出，他怕说不清楚，让我说他银行卡上的这20万元支出是退给我了。实际李宗力拿走的20万元并没有退给我。李宗力日记本上写的“20万送出去”就是李宗力给我要走说用于给王某1送礼的那一笔钱。关于李宗力笔记本记载“张某1投保前给15万要活已送出”。已送出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2019年7、8月份，李宗力给我说干工程上的活需要用钱，从我这借了15万元现金。过了大约一个月，李宗力就把钱还给我了。李宗力和我关系不错，从我这借钱没有写过欠条。 4、被告人李宗力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的王某1办公室汇报事情，王某1告诉我临西县2019年第二批农村饮水巩固提升工程可以报几个标段，让我去头第13、19、26、27、28、29这七个标段。我找到了王某3和张某1。经过协商我负责沟通领导确保能中标，王某3负责找七家公司和后期施工，资金不足时主要由张某1负责找个人贷款。当时我给王某1说挣了钱就给他点钱，算我和他合伙也行。王某1没有明确答复我。我没有因为这个工程给王某1送过钱。我从张某1受理拿过20万元，转给唐山老李交保证金了。我日记本上写的“20万送出去”意思是交保证金了。“张某1投保前给15万要活已送出”我记得上午张某1给了我15万现金，当天下午我又还给了张某1。 被告人李宗力当庭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 5、李宗力笔记本手写记录，其中第20页记录张某1投保前给15万要活已送出，第24页记录10月12张某1给20万送出去。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宗力隐瞒事实骗取合伙人钱财，应当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宗力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出庭检察官当庭表示，李宗力及合伙人约定的费用包括给领导送礼的费用，认定诈骗罪定性确有争议，如审判机关不认定诈骗罪没有意见。 被告人李宗力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证据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辩护人史建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宗力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用虚构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的构成要件。成立诈骗罪要求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之后作出财产处分，根据张某1和王某3的陈述，三人系合伙关系，20万元也是三人合伙出的，用来送礼。李宗力不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和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左右，被告人李宗力与王某3、张某1约定共同投标、承揽临西县2019年第二批农村饮水巩固提升工程，三人约定李宗力负责与时任临西县水务局局长的王某1联系要工程，张某1出资前期报名费、保证金和给领导送礼等费用，王某3负责施工，前期费用结算时三人均摊。后李宗力以送礼为名从张某1处拿走2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宗力与投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合法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宗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被告人李宗力辩护人提出的李宗力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本罪从客观上要求行为人实施了欺诈行为，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从而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在主观方面表现为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认定诈骗案件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仅要求证明被告人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还要证明被告人有逃避返还骗取的财物的行为，即被告人为被害人追回被骗财物设置障碍，使得被害人无法通过民事救济途径追回被骗的财物，如冒用他人名义诈骗、携款逃匿、挥霍骗取的资金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宗力以送礼为名从张某1处拿走20万元系李宗力与张某1、王某3商议伙干工程时的约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李宗力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实施了骗取财物的行为。另外三人约定前期费用在结算时共同承担，公诉机关也未提供结算时李宗力隐瞒该20万元并未送出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人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并逃避返还骗取财物的行为。故此，被告人的行为并不具备法律所规定的诈骗罪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刑事处罚必要性，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宗力犯诈骗罪，罪名不成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宗力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金虎 审 判 员  刘 丰 人民陪审员  周银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