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晋陵中路586-3号。负责人：吴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秋云，女，194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胜，男，1962年8月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敏，男，1964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67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王振宇，男，1996年6月1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敏、张永胜、张萍、彭秋云、原审被告王振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张庆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关联度为70%，缺乏事实依据，有违公正。张庆奎第二次出院病情好转，且其自身伴有多种基础性疾病。司法鉴定所无法明确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张庆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较大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只认可张庆奎在2017年6月1日以后发生的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医疗费用及先行赔付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被上诉人张永胜辩称，受害人张庆奎事故前身体康健，因事故造成身体多处受伤、精神障碍等，后死亡，王振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敏、张永胜、张萍、彭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振宇、保险公司赔偿损失484226.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彭秋云系张庆奎妻子，张永胜系张庆奎儿子，张永敏、张萍系张庆奎女儿。2016年10月20日14时10分许，王振宇驾驶苏Ｄ×××××小型普通客车沿溧阳老体育场西侧道路由南向北行驶时，与沿老体育场西侧道路由南向北行走的张庆奎发生刮擦，致张庆奎受伤，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振宇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庆奎无责任。苏Ｄ×××××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振宇，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庆奎受伤后被送至溧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6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颞叶脑挫裂伤、左颞顶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右侧额弓骨折、双侧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胸椎横突骨折、胸骨柄右侧骨折、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低钾血症、外伤性精神障碍。出院情况好转，建议转康复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当天，张庆奎转至溧阳天目湖福恬康复医院，于2016年11月19日出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6年11月20日，张庆奎又转入解放军一零二医院康复科病区，于2017年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他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2017年5月15日，张庆奎因“发热伴意识不清1天”至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当日，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经医治于2017年6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老年性肺炎、糖尿病高渗状态、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精神障碍、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电解质紊乱、Ｉ型呼吸衰竭、低蛋白血症、慢性硬膜下血肿。2019年3月12日，张庆奎因“发热2天，意识不清1天”再次住院，2019年3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双侧胸腔积液、2型糖尿病、代谢性酸中毒、高血压症、高血压病、冠脉搭桥术后状态、右侧多发性陈旧性肋骨骨折、创伤后精神障碍、左侧甲状腺小结节、低蛋白血症。出院情况未愈，出院医嘱建议康复治疗。出院当日，张庆奎入住江苏福恬康复医院，2019年5月18日，由于“患者情况不良，随时有生命危险发生，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2型糖尿病、代谢性酸中毒、高血压病。2019年5月19日，溧阳市溧城镇卫生院预防保健科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张庆奎死亡原因为坠积性肺炎，并由公安机关加盖印章证明情况属实。2017年6月1日，张庆奎与一审被告就事故产生的前期医疗费签订赔偿协议书，王振宇赔偿张庆奎医疗费85707.63元,保险公司扣除10%医保外用药8570.7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扣除王振宇已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张庆奎45707.63元,支付给王振宇21429.24元。张庆奎于2019年4月19就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申请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被鉴定人张庆奎于2016年10月2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017年6月12日出院时“神志清”。后又于2019年3月12日因“发热2天，意识不清1天”入院，出院时“患者昏迷”。据现有鉴定资料，被鉴定人张庆奎目前情况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给出明确结论，超出我所的鉴定能力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19年7月18日一审原告就张庆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1日回函称，由于张庆奎死后未作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在送鉴资料中，现有的病历不能反映死者的死亡原因，也难以依据现有的病历推断死者的死亡原因，故无法判断张庆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张庆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称，张庆奎首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上记录双侧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病危通知书上也载明张庆奎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等症状，故其死亡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称，虽然溧阳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5月15日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但经治疗出院是自觉症状好转予以出院；之前的出院小结显示张庆奎可以在家人搀扶下进医院的，此次发病与第四次出院间隔21个月因发热再次入院，死亡地点也在家中，未进行尸检，且张庆奎受伤当时仅右侧胸腔积液，根据CT报告显示张庆奎有慢性支气管等老年疾病，故无法证明张庆奎的死亡与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原告主张损失484226.59元,分别为：1、医疗费119226.75元（不包括前期已处理的医疗费85707.63元），2、营养费2752元（16元/天*17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50元/天*172天），4、护理费18311.12元（106.46元/天*172天），5、死亡赔偿金236000元（47200元/年*5年），6、丧葬费39870.5元（79741元/年*0.5年），7、亲属办理丧葬住宿费2500元，8、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1966.22元（79741元/年/365天*3天*3人），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交通费5000元。保险公司称，由于无法判断张庆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一审原告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1、医疗费为113967.47元，且有的发票还缺少用药清单，没有相应的病历记载，有的已走了农保或医保，应扣除10%医保外用药；2、认可营养费标准12元/天，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天数；3、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50元/天及先行赔付的住院天数；3、认可护理费标准60元/天，护理天数应由鉴定结论认定；5、认可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和年限；6、认可丧葬费标准；7、8、10三项共认可2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如有因果关系，王振宇应负刑事责任，故不予认可。对于2017年6月1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119226.75元，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区分与交通事故治疗有关的部分费用，鉴定机构认为，因被鉴定人存在较多自身基础疾病难以区分而终止鉴定。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张庆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张庆奎事故发生时虽年龄较大、伴有多种基础性疾病，但交通事故确致其身体多处骨折、内脏受伤、多部位受伤，伤情严重。其受伤住院治疗，虽一度病情有所稳定，但自转入康复医院治疗后不久，又出现病情加重，并被转入更高级别医院治疗，且始终未出现根本好转。张庆奎年近80岁，交通事故对其身体、心理、精神等方面均造成严重伤害，故张庆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较大因果关系，其关联度拟定为70%。对于双方当事人2017年6月1日达成的赔偿协议予以确认。确认一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19226.75元（不包括前期已处理的医疗费85707.63元，也不包括医保统筹支付部分），2、营养费：2064元（12元/天*172天），以实际住院天数172天为准（下同）。3、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50元/天*172天）。4、护理费：18311.12元（106.46元/天*172天），5、死亡赔偿金：236000元（47200元/年*5年）。6、丧葬费：39870.5元（79741元/年*0.5年）。7、亲属办理丧葬住宿费，因一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8、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1966.22元（79741元/年/365天*3天*3人），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酌定交通费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64746.22元(含前期已处理的医疗费85707.63元)，其中本案损失479038.59元，按70%关联度计算计335327.01元。2017年6月1日后产生的医疗费为119226.75元，该费用按70%的关联度计算为83458.73元，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计8345.87元，由王振宇承担，其余损失326981.14元（335327.01－8345.87），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206981.1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据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一审原告损失326981.14元；王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一审原告损失8345.87元；驳回一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63元，由一审原告负担2631元，保险公司负担5782元，王振宇负担15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赔偿标准变更，二审中，经释明，一审原告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庆奎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2016年10月20日张庆奎因交通事故受伤，其首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上记录双侧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等，后多次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9日死亡，溧阳市溧城镇卫生院预防保健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张庆奎死亡原因为坠积性肺炎，保险公司未提供张庆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的证据，故一审酌定张庆奎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关联度为70%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上诉人关于只认可2017年6月1日后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宝和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