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71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 负责人：陈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察布市蒙元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蒙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元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华，被上诉人蒙元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蒙元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蒙元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与蒙元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通过加黑加粗字体的形式提示投保人注意，且投保人宋某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一审法院确认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仍判令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非是对实习期的解释。一审法院扩大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理解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蒙元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在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中未对“实习期”的概念进行明确,对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的情形未尽到详细的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实习期”不一致，应当以行政法规为主。在“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时，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未能证明保险人已将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出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案外人宋某在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仅是笼统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对免责条款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理解存在争议且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且告知，故对该条的理解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二）确立增驾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增驾车辆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增加实习期的意义。案涉交通事故中，蒙元物流公司驾驶员是正常驾驶，只是因操作行为不规范，引起了过失性的交通事故。 蒙元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理赔蒙元物流公司车辆维修费损失以及垫付第三者车辆维修费损失共计46709元；2、诉讼费由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6日被保险人宋某向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235200元(不计免赔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保单记载车辆种类为货车,使用性质营业企业、暂未上牌。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7日0时起至2019年6月6日24时止。特别约定记载:本保单项下被保险人为宋某、行驶证车主为蒙元物流公司。销售渠道为保险中介机构代理。渠道名称:呼和浩特市长远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兴和县皓邦营业部。2018年6月17日,因被保险人申请，被保人名称由宋某变更为蒙元物流公司,该批改于当日生效。2018年7月17日6时35分,郝龙龙驾驶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11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110线与兴安北路交叉路口东500米处时,与路边停放的×××号中型普通客车、×××号小型轿车、×××号小型轿车、×××号小型轿车、×××号小型轿车发生连环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无人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郝龙龙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当事人郝龙龙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范乐乐无责任;当事人杨玉鑫无责任;当事人杨玉鑫无责任;当事人韩海军无责任;当事人张梦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蒙元物流公司所有×××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维修费9000元。蒙元物流公司已实际赔偿×××中型普通客车、×××小型轿车、×××小型轿车、×××小型轿车、×××小型轿车维修费用。蒙元物流公司与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共同确认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蒙元物流公司财产损失理赔款2000元。另查明,蒙元物流公司司机郝龙龙发生事故时属于增驾A2车型实习期。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有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由中记载“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内容在机动车损失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均作为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字体。投保人宋某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蒙元物流公司与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成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主张蒙元物流公司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的问题。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系增加准驾车型，而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情形，并不适用上述规定。其次，本案中,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蒙元物流公司司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郝龙龙的A2驾驶证在增驾期间虽处于实习期,并不意味着不具备驾驶资格,其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综上,该院对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要求免赔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案涉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后，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蒙元物流公司提出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均记载“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该条款对蒙元物流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蒙元物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根据《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结合本案，宋某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应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蒙元物流公司在庭审中未对投保人声明处是否为宋某本人签字提出异议,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另根据《保险法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6月17日经宋某向保险公司申请,被保险人变更为蒙元物流公司，故该免责条款对蒙元物流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蒙元物流公司主张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蒙元物流公司提供了案涉投保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支出维修费用9000元,有维修费明细、发票及保险公司在出险后对该车辆损失出具的清单为证。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提出维修明细金额与发票金额不符的意见。经审查,×××号重型半牵引车的维修项目与保险公司对该车辆损失配件更换项目清单内容一致,维修明细金额高于维修发票金额，蒙元物流公司以发票金额主张维修费用9000元,予以支持。×××小型轿车有维修明细、维修费发票、付款凭证、收条，证实蒙元物流公司支出维修费20394元，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认为金额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小型轿车有维修结算单、维修费发票、收条,证实蒙元物流公司支出维修费2340元,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予以认可。×××中型普通客车维修费用5000元，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认可该金额。×××小型轿车维修费发票系代开,发票金额3002.45元,维修费收据金额2942元,收条金额为2924元。蒙元物流公司以实际支付的金额2924元进行主张,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对该车辆的维修费用提出异议，认为金额不统一。该院经审查认为，财产损失赔偿适用损失填补原则，蒙元物流公司以实际支出的金额进行主张，未超出发票金额,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蒙元物流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号小型轿车有维修费发票、结算单、付款凭证、收条。维修费发票金额和付款金额均为7000元,收条金额为7051元。蒙元物流公司主张7000元的车辆维修费用,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故蒙元物流公司在机动车财产保险责任限额内主张财产损失9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主张35658元(37658元-2000元)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财产损失保险限额内向鸟兰察布市蒙元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9000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乌兰察布市蒙元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合计35658元;三、驳回乌兰察布市蒙元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元,减半收取484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463元,由乌兰察布市蒙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增驾实习期间是否符合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免责条款的约定。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主张实习期包括增加准假车型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蒙元物流公司与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中未明确约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还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投保人声明也仅是笼统的确认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无证据显示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规定作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应将“实习期”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判决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亚太财险内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桂花 审 判 员 董晓燕 审 判 员 贺亚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凤云 书 记 员 鲁 鹏 法律链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