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娇娇，女，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长安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30号。 负责人：乔皓，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飞，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兴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富康街64号。 法定代表人：裴拥军。 原审第三人：河北鑫发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裕华区东岗路168号全城绿洲5号东侧商业105号。 法定代表人：刘献军。 原审第三人：裴拥军，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原审第三人：裴小双，男，194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原审第三人：李平珍，女，194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齐娇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和平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长安支行）、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兴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河北鑫发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裴拥军、裴小双、李平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娇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被上诉人建行长安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飞、郭真真、原审第三人裴小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娇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查封并停止拍卖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187条规定；2、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和本案的第三人裴拥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11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3日登记离婚；双方有一个婚生女儿由上诉人抚养。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现位于辛集市处房产归女方所有。辛集市建设街九街商住楼西单元201室的房产与长安区法院执行裁定书中的023003170号房产为同一房产。第三人裴小双和李平珍系裴拥军的父母，辛集市建设街九街商住楼西单元201室的房产登记在裴小双名下，在2012年9月2号，也就是上诉人和裴拥军办理协议离婚的前一天，裴小双和李平珍将该案涉房产同意赠与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女儿。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同意离婚，并于第二天和裴拥军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并达成了离婚协议，存档于婚姻登记处。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条第2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经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作为身份关系协议，则应当适用婚姻法规定。从法律效力上说，不相对于《民法总则》和《民法通则》这一民事基本案法。《物权法》及《合同法》均为民事特别法。但就不动产物权的转移、变动而言，《物权法》及《合同法》的规定是一般规定，而《婚姻法》对夫妻财产关系的规定是特殊规定。因此，约定房屋的所有权在夫妻之间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4、未经登记的物权变动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中，上诉人和第三人裴拥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经民政局备案登记、合法有效，上诉人一直对该房屋实际占有和使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也就是申请执行人，他和裴拥军、裴小双、李平珍之间存在的是债权纠纷，而不是物权纠纷，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所以，应当认定双方在办理离婚时关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合意真实有效，该约定能够发生物权变更效力，上诉人应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5、本案在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上，不应适用《物权法》和《合同法》，而是应适用《婚姻法》。《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资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188条更是明确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这更说明了，具有以上情形的赠与是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否则就不会规定可以直接要求交付。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明显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是直接产生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的法律效力的。二、本案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2、本案应参照适用上述条款。本案虽不是买卖房屋，但赠与和买卖一样，都发生物权变动。在法律没有明确针对赠与的条款时，应参照适用该条款。本案中，（1）离婚协议约定的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是在2012年，远远早于法院查封时间；（2）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就合法占有该房产；（3）案涉房产系上诉人因离婚取得，无需支付房款（相当于上述规定中的第3项中的“已支付全部款”）；（4）因案涉房屋系建设在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建成时尚能办证和过户，但是，后来；因我国对小产权房和村集体建设商品房政策发生变化，不允许这种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再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到2017年5月26日法院查封该房产时，因政策原因，该房屋仍然登记在要小双名下。也就是说，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不是上诉人的自身原因也不是裴小双的原因，而是非人为因素（法律不允许）。三、综上，上诉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2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提出的解除查封并停止拍卖的请求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建行长安支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裴小双陈述意见：他们在离婚的时候是2012年，离婚的一个条件就是送给上诉人房屋，贷款是发生在之后，民政局也是一级人民政府。 齐娇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的辛集市北区北侧长城饭店东邻证号为023003170号房产的拍卖，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齐娇娇与第三人裴拥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现位于辛集市处房产和斯柯达轿车归女方所有”。第二人裴小双、李平玲系裴拥军的父母。2017年3月22日，建行和平东路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兴岳公司、鑫发公司、裴拥军、裴小双、李平珍。该案审理过程中，建行和平东路支行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冀0102民初300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兴岳公司、鑫发公司、妻拥军、裴小双、李平珍银行存款5997089.4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向辛集市不动产登记局送达（2017）冀0102民初30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裴小双名下坐落于北区北侧长城饭店东邻（证号：023003170）房产套。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10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岳公司偿还建行和平东路支行贷款本金5873408.65元及利息，建行和平东路支行对鑫发公司开立的保证金专户中的保证金在上述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鑫发公司、裴拥军、裴小双、李平珍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建行和平东路支行名称变更为原告建行长安支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冀0102执1265号执行裁定书，拍卖被执行人裴小双名下位于辛集市北区北侧长城饭店东邻（证号：023003170）号房产。原告齐娇娇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中止拍卖上述房产，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冀01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齐娇娇的异议请求。齐娇娇不服该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房产登记在裴小双名下，该房产档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涉案房产系斐小双2001年4月9日从辛集市辛集镇九街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街居委会）以6万元的价格购得，交款时间和交房时间均为1996年12月30日。2019年3月5日，九街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裴小双名下有集体土地上的房产两套，分别为辛集市建设大街北侧长城饭店东邻第023003170号和第023003171号房产，其中第023003170号房产与裴拥军和娇娇出示的离婚协议书上第三条所说的辛集市建设街九街商住楼西单元201室为同一套房产”。原告提交证明载明“裴拥军与齐娇娇协议离婚，裴小双同意把名下九街商住楼西单元201室一处房产赠给齐娇娇及孙女裴雯琪。裴小双李平珍齐娇娇2012年9.2号”，主张原告和裴拥军就该房产问题与父母裴小双、李平珍协商好后第二天办理的离婚手续，形成的离婚协议，父母同意将该房产给了原告和孙女后才离的婚，被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称从形式上不是书面赠与协议，该证明系圆珠笔书写，三人签名未按手印，对证明的填写时间及是否为本人签写有异议，且内容与离婚协议书内容相互矛盾。原告提交的2012年7月17日签发的住址为河北省辛集市建设东大街25号九街6栋3单元户口页显示原告2012年7月17日因夫妻投靠迁入，户口页显示户主姓名由裴拥军更改为齐娇娇，但不显示更改时间。原告提交收费截图、暖气费、物业费等收费票据显示2015年之后该房产的暖气改造费、物业费、电费等费用均由原告交纳，被告称相关票据显示户名为裴小双，能够证明该房产归裴小双所有。原告提交2019年6月24日九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自2012年9月3日离婚后至今在九街商住楼3单元201室居住，并按时交纳物业费、电费、水费等费用，被告以无居委会主任签字为由不予认可。关于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原告称涉案房产所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2009年左右以后政府不允许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所以未办理过户登记，被告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裴小双名下，原告主张其与裴拥军离婚时第三人裴小双、李平珍将涉案房产赠与给了原告但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办理过户登记系非其本人原因，故原告以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为由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拍卖、解除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齐娇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齐娇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房产已经登记备案，辛集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辛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能够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故此，上诉人齐娇娇所称涉案房产系小产权房、未经登记、无法办理过户，均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二审中，裴小双称将涉案房产赠与上诉人齐娇娇，本院认为，房屋属于不动产，产权变更需要登记才发生效力，现涉案房产仍登记在裴小双名下，在齐娇娇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办理登记系非其本人原因的情况下，该房协议赠与的产权应认定为并未发生转移，基此，一审驳回齐娇娇诉讼请求，理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齐娇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齐娇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