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402号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16824T。负责人：刘世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亚平，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住江西省铅山县。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亚平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70,571.95元，总计100,571.95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贷款逾期利息按月息4.42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利息求偿权有合法的来源。根据本案的借款合同和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受让的为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包含利息求偿权；二、上诉人享有的利息求偿权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已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继续履行；三、本案债权经第二次转让后，相关债权受让人仍然享有利息求偿权。被上诉人饶亚平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一直还到2013年底，债权转让后，未收到通知，不知向谁归还利息及本金。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亚平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70,571.95元，总计100,571.9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贷款逾期利息按月息4.42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饶亚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10日，饶亚平与建行铅山支行签订了编号为990154号的《借款合同》，并进行了公证。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饶亚平向建行铅山支行借款35,000元整，借款期限自1999年10月10日至2001年10月10日，贷款利率按月息4.425‰计算，按季结息。《借款合同》还约定，饶亚平（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建行铅山支行（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加收4‰的利息。1999年10月10日，建行铅山支行向饶亚平发放了贷款。2003年6月24日饶亚平归还了676.2元，2003年6月30日归还了5,000元。2004年6月28日,建行铅山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南昌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第12-05-001号),约定建行铅山支行将包括饶亚平在内的128户借款人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南昌办事处。同年11月29日,信达南昌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铅山第001号),约定信达南昌办事处将包括饶亚平在内的128户借款人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2004年，建行铅山支行、信达南昌办事处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刊登了对饶亚平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2005、2007、2009、2011、2013、2015、2017、2019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对饶亚平的债权催收公告催收案涉借款本息。另查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成立于2000年4月28日，于2017年1月5日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个方面。其一、本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案涉债权诉讼时效问题？三、饶亚平是否应按原借款合同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建行铅山支行与饶亚平于1999年10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已依法成立，建行铅山支行也已依约向饶亚平发放了贷款，饶亚平于2013年6月24日、6月30日归还了部分借款，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信达南昌办事处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01年，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可以以自己名义对外单独签订合同，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1998年取得了从事金融业务的金融许可资格，因此具备受让案涉债权的资格。建行铅山支行与信达南昌办事处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南昌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于2004年11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均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对饶亚平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据此可以认定，建行铅山支行、信达南昌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已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已依法受让了对饶亚平所涉债务的债权，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饶亚平援引《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四）项之规定“个人贷款（包括向个人发放的购房贷款、购车贷款、教育助学贷款、信用卡透支、其他消费贷款等以个人为借款主体的各类贷款”，抗辩案涉贷款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进行批量转让的不良资产情形。《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系财政部、银监会于2012年1月18日共同发布的，而案涉债权两次转让完成于《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发布之前，案涉债权两次转让不受《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的约束。同时，饶亚平和原债权银行建行铅山支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案涉借款不得转让，也不属于依据合同性质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对饶亚平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债权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01年10月10日，饶亚平在2003年6月30日前归还了部分借款，构成了时效中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03年6月30日重新开始计算。2004年原债权银行将借款转让给信达南昌办事处，信达南昌办事处受让后又于同年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2004年至2019年期间在江西日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等法律规定赋予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公告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催收的权力，并不要求相对人事实上知晓该公告的内容，而是从法律上规定其知晓。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上述规定的原因，在于考虑到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了国有银行巨额债权，债务人众多，在通知债务人上压力很大。而且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的银行债权属于国有不良资产，与一般债权转让相比有政策上特殊性，为了最大限制国有资产的流失，因此认定公告有债权催收的效力。这些规定适用范围有着严格限制，仅适用于特定主体在特定时间转让特定金融不良债权。诉讼主体是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这些诉讼主体以外的此类案件，就要适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收购时间是1999年至2000年，商业性不良债权收购时间是2004年至2005年。结合到本案，原债权银行是建行铅山支行，债权两次受让方均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且转让时间均发生在2004年，可见转让主体和转让时间均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等规定相符，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信达南昌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报纸发布公告催收行为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在2004年至2019年期间，每未隔两年发布公告催收，最后一次公告时间是2019年，故至起诉时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饶亚平庭审中质疑江西日报发行的公告是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特制板块，未对外发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饶亚平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饶亚平是否应按原借款合同支付利息的问题。依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不良贷款后，即取得原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各项权利，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及有关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上述规定明确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承接不良贷款后对债务人享有原债权银行要求其支付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的同等权利。但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再次转让不良债权后，受让人是否也享有对债务人的利息求偿权。一审法院认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的与转让的均为“债权”，而非“合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所以享有利息求偿权，就在于有行政法规的特别授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否则，债权受让人无权享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求偿权利。本案中，信达南昌办事处承接了建行铅山支行的不良贷款，并享有了利息求偿权。后信达南昌办事处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由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非从债权银行直接受让，无权享有自受让债权之日后的利息求偿权，但已取得了受让债权之日前的利息求偿权。对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要求饶亚平支付其受让债权之日后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没有法律法规的授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因此，饶亚平应支付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受让债权之日（即2004年11月29日）前的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受让债权之后即2004年11月30起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通过受让债权取代了原债权人，成为了新债权人，取得了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至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起诉时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饶亚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面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要求饶亚平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元及2004年11月29日前按月利率4.25‰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要求饶亚平支付受让债权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饶亚平归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4.25‰计算至2004年11月29日），该款限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铅山县支行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时，被上诉人未拖欠利息。2004年6月29日之后，被上诉人就该笔借款未再支付利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利息的计算问题。对此，本院论述如下：结合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利息的计算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计算至债权首次转让日止，即2004年6月28日，故对上诉人关于利息应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根发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陈子娟书记员郑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