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123号19层。法定代表人：郭嘉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旭，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婉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高峰，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高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高峰于2014年5月28日入职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任职银行保险部客户经理，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28日至2021年5月27日，工资由基本底薪（初级客户经理3000元）+岗位津贴+各项佣金、奖金构成，每月25日左右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当月基本底薪+上月佣金、提成，工资支付周期为自然月，有工资单，需要签收。双方确认黄高峰于2019年11月6日离职，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为5883元。2019年10月30日，黄高峰向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发出《公司没有提供劳动条件和降低基本工资函件》，载明“公司自2019年8月至今一直没有安排工作岗位，没有提供劳动条件，8月份发放了2188.49元，9月份发放了2307.58元，10月份发放了993.49元，本人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平均工资为5627.11元，现要求公司补偿8月、9月和10月平均工资差额11391.77元”，该邮件于次日妥投。2019年11月5日，黄高峰向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载明“公司自2019年8月开始至今没有安排工作岗位给我，没有提供劳动条件，变相降低我的待遇，并拖欠我工资，迫使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我现在通知公司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拖欠我的工资和支付经济补偿金”，该邮件于次日妥投。2019年11月12日，黄高峰作为申请人，以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差额6566元；三、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6.5元。”2019年12月25日，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92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6.5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不服该裁决书第二项，提起本案诉讼，黄高峰未就该仲裁裁决提出诉讼。仲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2019年8月，黄高峰所在的团队解散，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向黄高峰提供两个方案，一是到银保财富部任客户经理，二是到法人综拓部任客户经理，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主张黄高峰未通过银保财富部的转岗面试，通过法人综拓岗的转岗面试，但由于是劳务派遣性质，黄高峰不接受该岗位调整，黄高峰主张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安排其到法人综拓岗，要求其先辞职，后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再回公司上班，其不同意。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供了如下证据：1.《交银人寿银保基础业务团队基本管理办法（A版）（2018年试行版）》及管理办法签收表（签收表有原件）；2.考核保护目标责任行动书；3.广东省分公司第一季度银保条线销售人员考核结果报表-客户经理（显示报告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姓名黄高峰，考核结果降到最低，考核后职级初级客户经理）；4.广东省分公司第1季度考核结果及切换确认表；5.广东省分公司第2季度银保条线销售人员考核结果报表-客户经理（显示报告日期为2019年7月23日，姓名黄高峰，考核结果降到最低，考核后职级初级客户经理）；6.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2019年9月9日发送的“接领导通知，明天开始你和吴贤明由钟海桃带领进行脱岗培训，明天向钟海桃报到即可”、“最新通知，你们俩明天回来自己背产品条款”），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主张以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安排黄高峰参加脱岗培训；7.员工手册；8.员工手册签收表及声明书。黄高峰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在制定管理标准时未让员工参与，该考核制度未经过工会或职工大会通过，非经民主程序制定，黄高峰在签收表签名时并未清楚该考核标准且该考核标准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于2019年8月开始不安排黄高峰工作岗位，并将黄高峰基本工资由3000元降低为2000元，并将考核标准制定远远高于可实现标准，导致广州区内并无一经理达标，不具有可行性及合理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责任书与本案考核无关，仅是黄高峰对前期工作总结及后期工作改进的计划；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黄高峰不认可该考核标准，黄高峰签名是迫于公司是强势一方，为保工作只能签名；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黄高峰未见过该考核表，该表是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单方作出且当时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曾口头通知将考核标准定为15000元；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于8月份开始未安排黄高峰工作岗位，直到9月中旬才以微信聊天形式让黄高峰进行所谓背产品条款，并非实际意义的培训，黄高峰直至目前也未接受任何培训；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从未组织过实际培训或课程，只是让黄高峰长时间背诵产品条款迫使黄高峰主动离职。黄高峰为证实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要求黄高峰离职后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再以劳务派遣形式到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处工作，并将每月基本底薪由3000元降低为2000元，并不再为黄高峰提供劳动条件，提供了黄高峰2019年10月工资表（截图打印件）、聊天记录、与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相关负责人谈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对黄高峰提供的10月份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实际上黄高峰10月份税前工资是2700元，实发1593.49元；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聊天记录说明了考核制度并非针对个人，该聊天记录仅说明了其他员工离职，不能证明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没有安排工作岗位，不能说明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存在克扣工资行为，黄高峰部门负责人于9月23日通过微信安排黄高峰工作，也说明了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提供了劳动条件；对录音材料，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主张因对话双方身份不明，无法确定真实性，从对话内容来看，黄高峰所称的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相关负责人由始至终未要求黄高峰离职，也未作出不提供劳动条件、不安排工作岗位的意思表示。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无需支付黄高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6.5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向黄高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关键在于黄高峰向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主张因黄高峰连续两个季度考核不达标而对黄高峰进行脱岗培训，但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并未举证证实相应绩效考核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另外，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考核结果分别显示于2019年4月25日及2019年7月23日作出，且其中仅有2019年4月25日有黄高峰签名，现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提供了2019年9月9日要求黄高峰背诵产品条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实此期间对黄高峰进行脱岗培训而非不安排工作岗位，依据不足，亦与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在仲裁时陈述的2019年8月解除黄高峰所在的团队，提供两个方案给黄高峰选择，黄高峰仅通过其中法人综拓岗的转岗面试，由于该岗位是劳务派遣性质，黄高峰不接受该岗位调整不符。综上，原审法院对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应向黄高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356.5元（计算公式：5883元/月×5.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黄高峰与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三、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高峰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高峰已签收绩效考核制度，并自愿遵守和执行。制度实施过程中，黄高峰从未提出过异议，该制度对其产生效力。原审判决认为绩效考核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不产生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劳动者没有异议的，可以作为劳动仲裁和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本案中，绩效考核制度《交银人寿银保基础业务团队基本管理办法（A）版（2018年试行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黄高峰送达。黄高峰自该制度实施以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提出过异议，该制度对其产生效力，可作为裁判依据。（二）黄高峰已明确知悉其连续两季度绩效考核不达标，视为不能胜任工作，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因此安排黄高峰培训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为黄高峰未在第二季度考核结果中签字，未提供劳动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高峰已签收第一季度的考核结果；因黄高峰拒绝在第二季度考核结果及切换确认表中签字，故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按照以往的操作习惯，向黄高峰送达了考核结果报表。（三）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已安排黄高峰参加培训和工作。培训期间，视同正常出勤，支付劳动报酬、缴纳五险一金，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原审判决认为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安排培训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黄高峰不能胜任工作，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安排黄高峰参加培训，属于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管理权范畴。2019年9月10日，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特聘讲师杨鹤对黄高峰进行培训；2019年9月23日，黄高峰所在部门的负责人魏琰瑜安排其参加工作。据此，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粤0104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无需支付黄高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6.5元；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高峰承担。被上诉人黄高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是否需向黄高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6.5元。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虽然主张其不应向黄高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其并未举证证实相应绩效考核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且其陈述与仲裁期间的陈述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对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需向黄高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6.5元。本院审理期间，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交银康联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交银康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子倩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