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新华街道桃园社区。法定代表人：何丰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住所地瓦房店市杨家乡付家村。经营者：马延龙，男，1965年3月9日生，满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英，该中心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延龙，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英，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共济街道办事处推荐代理人。原审原告：何丰岁，男，195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新公司）与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以下简称放养中心）、马延龙及原审原告何丰岁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新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东新公司主张的全部本金，并在2016年7月24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主要事实与理由：1.2006年12月8日10万元的出借人是上诉人，而非何丰普。2.2014年12月31日201,221元借款，以支票作为担保，后以支票兑付还款。3.剩余20万元，被上诉人已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应得到支持。放养中心、马延龙均不同意东新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该三笔款与答辩人无关。何丰岁同意东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放养中心、马延龙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东新公司与何丰岁各自拥有独立财产，不能作为共同借款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放养中心是个体工商户，马延龙是经营者，借据上没有放养中心的印章，只有马延龙的签字，马延龙是案涉借款主体，一审判放养中心、马延龙共同承担责任不当。3.马延龙是被骗在借据和附表上签的字，非真实意思表示，借据无效。4.借据约定利率过高，一审认定的月2%利息标准与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符。5.借据出具之前的债务已消灭，债务利息应自借据出具日起算。6.东新公司欠上诉人债务，何丰岁同意与案涉债务相抵销，一审以不再开庭、本诉与反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接受上诉人的反诉，程序违法。东新公司不同意放养中心、马延龙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马延龙是放养中心经营者，其是收款人，款项用于放养中心，其经两次对账对欠款数额表示认可。何丰岁不同意放养中心、马延龙的上诉请求，同意东新公司答辩意见。东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借款1,575,461.42元，并自2016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3%给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0日，二原告作为出借人，二被告作为借款人，分别在《借据》、《马延龙借款情况》、《马延龙还款情况》双方签字盖章。《借据》上记载，自2005年10月14日始至2016年8月21日止。二被告欠二原告借款总额2,151,221元，欠钢筋、水泥、混凝土185,998元，欠房款346,022.80元，欠车款2.6万元。以上合计，二被告共欠二原告2,709,241.80元。经双方对账，截至2016年8月21日，二被告共偿还二原告1,133,780.38元。其中偿还借款575,759.58元，偿还钢筋、水泥、混凝土185,998元，偿还房款346,022.80元，偿还车款2.6万元。除了借款尚欠1,575,461.42元（借款总额2,151,221元-已还款数额575,759.58元）之外，其他欠款全部还清。同时二被告在《借据》上承诺，自2017年9月开始，每月还款8万元，并于当月30日之前一次性还清。依此类推，当月如有逾期还款，所欠款项自2016年1月1日开始承担利息，利率按月息3%计算。此前如有所还款项，先冲减利息，所欠款视为全部到期。自2017年8月20日始，二被告未能按承诺每月偿还8万元。但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6月5日分四笔共偿还借款32万元。另查，《马延龙借款情况》上记载，二被告共向二原告借款十笔。庭审时，二被告对其中三笔借款不认可。这三笔借款分别是2006年12月8日借现金10万元（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2009年10月16日借现金20万元（以下简称第三笔借款），2014年12月31日借现金201,221元（以下简称第八笔借款）。合计501,221元。二被告称第一笔借款出借人为案外人何丰普，这与原告无关。第三笔借款没有借，也未出具借据，第八笔借款是收到马延龙还款的。余下七笔借款165万元（2,151,221元-501,221元）无异议。对二被告有异议的上述三笔借款，二原告称，第一笔借款10万元虽然不是从东新公司账面出的，但是从案外人何丰普手中拿来转借的。第三笔借款20万元，虽然被告马延龙未出具借据，但这笔钱确实是被告马延龙收到了，所以他在总计借款210余万元的基础上没有异议，并在借款人处签字。第八笔借款，实际上是被告马延龙拿着两张支票到原告处换取的现金。当时被告马延龙拿走了201,221元，在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第三份证据上能够看出，在还款情况当中已经将这两张支票的钱冲抵了借款，只是作为记账来讲是拿走钱和冲抵钱相互记录的。庭审中，本院已告知二原告庭后提供上述三笔借款证据，但未提供。再查，《马延龙还款情况》上记载，共还欠款9笔，总计还款1,133,780.38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最后，二被告称原告应欠被告1,177,782.38元，但未提供证据。二被告要求用原告所欠工程款和居间费冲抵本案债务，二原告不予认可。二原告称，出借人为二原告，但实际债权人为原告东新公司。二被告称，案涉债务人应为被告马延龙，款项用于被告放养中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借贷关系部分依法成立有效，并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应按约定偿还借款，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原、被告对上述有争议三笔借款的陈述以及本案的证据上看，第一笔10万元借款是从案外人何丰普借的；第三笔20万元借款没有支付借据、收据或转账记录；第八笔借款二原告自称是支票换取现金。究竟上述三笔有争议的借款是不是借贷关系，由于二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故上述三笔有争议的借款其借贷关系不成立。扣除上述有争议的三笔借款，其借款本金应为165万元（2,151,221元-501,221元）。扣除二被告已偿还借款575,759.58元，现二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1,074,240.42元（165万元-575,759.58元）其次，关于偿还利息和月利率问题。按约定自2017年9月开始，每月还款8万元，逾期还款，自2016年1月1日开始承担利息，月利率为3%，所还款项先冲减利息。因违约四笔共偿还的32万元应先冲减利息。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已偿还的32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冲抵利息合法。之后未偿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经核实计算。已偿还的32万元冲抵利息的天数约为298天（32万元÷1,074,240.42元×3%÷30天）。也就是说，已偿还的32万元，冲抵自2016年1月1日始至2016年9月28日止期间的利息，冲抵天数为298天。自2016年9月28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应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第三，作为出借人的二原告和作为借款人的二被告分别在《借据》、《马延龙借款情况》、《马延龙还款情况》双方签字盖章，其本案原、被告双方主体均适格。由于案涉债权实际系原告东新公司的，故二被告应向被告东新公司履行偿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主张原告应欠被告1,177,782.38元，但未提供证据，无法支持。二被告要求用原告所欠工程款和居间费冲抵本案债务，二原告不予认可，应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起十日内，被告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马延龙偿还原告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74,240.42元、利息（自2016年9月28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79元，由被告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马延龙负担14,468元，余下的4511元由原告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何丰岁负担。二审中，东新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何丰岁弟弟何丰普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10万元是东新公司借给马延龙的款项，何丰普是应何丰岁要求向马延龙给付的，结果应归属于东新公司，何丰普对此认可。证据二是2020年8月20日的《马延龙借款情况》表，内容同于2017年8月20日的《马延龙借款情况》表内容，拟证明马延龙二次确认过其借款、欠款情况。证据三是案涉争议三笔借款的借条、借据，拟证明三笔借款真实发生。放养中心、马延龙共同质证意见如下：何丰普出具的情况说明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询问，不应被采信。马延龙借款情况表上的日期不真实，2020年的表格是何丰岁按照三年诉讼时效将原表格修改日期打印出来的并让马延龙签字的。对于三张借条、借据，其中10万元的借款人是何丰普，何丰普与东新公司未发生债权转让，东新公司无权主张该款；20万元借据的“借”字是何丰岁后填写的，不具有真实性；201,221元借据上注明马延龙已给付两张支票，不属于欠款。何丰岁对东新公司新证据均予认可。对于东新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何丰普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何丰普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的《马延龙借款情况》表，马延龙对其签字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三张借条、借据中，本院对10万元借条的采信意见同于前述对何丰普的情况说明的意见；对20万元的借据，因没有马延龙的签名，本院不予采信；对201,221元的借据，马延龙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14年3月9日，马延龙持两张支票向东新公司借款201,221元，东新公司向马延龙支付了该借款，马延龙在借据上签字确认。马延龙交付给东新公司的两张支票金额分别为119,000元和82,221元，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4月20日和2014年4月18日。东新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和2014年4月21日分别兑付了该两张支票，收回相应借款。2020年8月20日，东新公司再次找到马延龙催要借款，马延龙在《马延龙借款情况》上签字确认，该表格内容与2017年8月20日的《马延龙借款情况》内容完全一致。本院认为，东新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出借方，是本案适格主体。何丰岁是东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为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何丰岁的起诉。一审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放养中心是个体工商户，马延龙是放养中心的经营者，二者为同一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东新公司只需以放养中心为被告，同时列明经营者马延龙的身份信息即可，一审判令放养中心、马延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处理不当，应予更正。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2017年8月20日《借据》及附表是否有效，10万元、20万元、201,221元是否属于案涉借款，一审判令支付的还款数额是否正确；二、利息计算是否有误；三、马延龙能否在一审提起反诉，一审程序有无违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马延龙对案涉《借据》和两份《马延龙借款情况》表上其签字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主张是被骗签字、非真实意思表示。放养中心、马延龙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东新公司予以否认，马延龙的主张不能得到本院支持，案涉《借据》和两份《马延龙借款情况》表真实有效，东新公司有证据证明的真实发生的借款应得到支持。案涉争议的三笔借款中，10万元的借条上明确记载“借何丰普现金拾万元正”，说明何丰普是资金出借方，何丰普并未将债权转让给东新公司，故东新公司无权主张，一审未将该10万元认定为案涉借款并无不当。20万元的借据上没有马延龙签字确认，东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20万元款项交付给马延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和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院无据认定该20万元借款确实发生，故一审未支持该部分诉请并无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维持。201,221元款项，有马延龙签字的借据为证，马延龙对收到该款不持异议，东新公司对于该款额已通过兑付两张支票收回一事亦不持异议，因原审已将该201,221元计入已还款数额，故核算借款数额时也应计入该款，否则将导致计算错误。因此，东新公司要求将201,221元计入借款金额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新公司向放养中心共计出借1,851,221元，收到还款共计575,759.58元，放养中心尚欠1,275,461.42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对于利息计算方法的认定并无不当，且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由于二审对尚欠数额作出调整，故32万元还款冲抵利息的天数亦应相应改变为251天[32万元÷（1,275,461.42元×3%÷30天）]，自2016年1月1日起算251天后应为2016年9月8日，故本案利息应自2016年9月8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日止。至于利率，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应为2020年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为东新公司与放养中心，马延龙在一审中递交的反诉状主体为马延龙和东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和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规定，马延龙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申请，其反诉主张与本诉并非相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未准许马延龙提起反诉并无不当，马延龙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起十日内，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偿还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75,461.42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8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2020年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丰岁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79元，由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负担15,365元，由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14元；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12元，由瓦房店东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74元，由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负担3538元；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9元，由瓦房店市龙海肉鸡放养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