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91民初2690号 原告：卜爱华，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武，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第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71854703XY，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凰街道泰白路142号。 法定代表人：毛兴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泰州市飞嘉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555874529P，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江洲南路359号1幢107室。 法定代表人：王淦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春，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侃，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卜爱华与被告泰州市第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第三人泰州市飞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1291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七建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苏12民终2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卜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武、被告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第三人飞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爱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七建公司给付原告卜爱华受让的货款2714166元及利息（2012年11月1日之前所欠利息414810元即以本金2714166元计算，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1年6月27日起至2012年5月22日止，被告多次向第三人飞嘉公司购买钢材用于被告承建的丹阳后巷香樟苑三期工程建设，累计货款发生额10454166元。截至2012年9月10日，被告仅给付第三人货款7710000元。2012年9月10日，被告出具书面承诺，承诺所欠货款在2012年10月30日结清，如有拖延按银行贷款利息结算。此后第三人多次向被告追索，但被告一直没有偿还。2018年11月19日，第三人将对被告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被告。原告受让的债权合法有效，被告有偿还义务。 七建公司辩称，1.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行为不认可，因为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不是被告的债权人；2.丹阳香樟苑工程是刘宗明挂靠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华民等人。施工当中发生的钢材款均是陈华民签字结算，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陈华民，被告没有和第三人出具过结算手续；3.即使债权成立，也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飞嘉公司述称，1.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已通知了被告，被告对第三人转让债权这一事实是不否认的。2.第三人一直是与被告发生钢材买卖关系，至于被告所辩称的与陈华民内部承包关系，不影响被告对外承担责任。从买卖过程来看，付款是由被告会计向第三人支付，被告事后也向发包方主张了整个工程价款，认为属于自己施工，故第三人也直接向被告法人代表毛兴祥主张过货款，毛兴祥并未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所以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是发生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至于其他人与被告的关系不影响买卖合同效力。3.第三人一直向被告主张货款，毛兴祥一直承诺待被告与工程发包方诉讼结束后立即支付所欠货款，而被告与发包方的诉讼在2018年有了生效判决。综上，第三人转让债权是实际存在且合法有效的，被告应向受让方支付货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3日，恒江公司（发包人）与七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丹阳市幸福里香樟苑32楼-37楼、商铺，工程地点为丹阳市后港镇飞达村，工程内容为土建、给水、排水等，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47991298.44元，项目经理为王丽，副经理为刘宗明。 2012年7月24日，七建公司丹阳市幸福里香樟苑三期工程项目部向荆琳出具担保书，主要内容为：陈华民为七建公司丹阳市后巷镇幸福里香樟苑三期工地原执行经理，就荆琳与陈华民于2011年6月9日签署的该工程《水电安装施工分包协议》，若陈华民没有按照执行，七建公司承诺代为履行，付款方式按照恒江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大合同相关付款方式进行，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特此担保。担保书下方“担保单位”处加盖该项目部章，“项目经理签字”处有“刘宗文”签字。2013年3月13日，恒江公司、七建公司及荆琳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案涉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原合同为荆琳与陈华民于2011年6月9日所签，后因陈华民长期不理此工程，七建公司与荆琳达成一致（七建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出具担保书），由七建公司承担原荆琳与陈华民2011年6月9日所签合同的全部内容。协议下方七建公司一方由孙如林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章。2015年12月15日，丹阳市人民法院受理荆琳诉陈华民、七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丹后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案中七建公司未到庭，法院查明确认了上述担保书及《补充协议》，并认定刘宗文系七建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相应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担保的法律后果由七建公司承担。 2014年3月24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七建公司诉恒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4）泰中民初字第0025号民事判决书。恒江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苏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改判了一审判决结果。该案一、二审再次查明确认了上述2013年3月13日的《补充协议》。另二审中查明：2011年6月七建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陈华明（又名陈华民）施工；2013年1月29日七建公司向飞达村委会出具《关于劳务分包恶意欠薪的情况说明》称，其将部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华明，陈华明又转包给王明东，后陈华明携款逃逸。2017年9月19日，本院受理刘宗明诉七建公司、毛兴祥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7）苏129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七建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苏12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一、二审判决查明认定刘宗明曾挂靠七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 卜爱华主张飞嘉公司自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5月22日向案涉工程工地供应钢材，总价款为10454166元，形成3大本共37份送货单，第1本封面上手写“镇江丹阳飞达村幸福里香樟苑（陈华民）186××××0958”，第2本封面上手写“镇江丹阳幸福里香樟苑”，第3本封面上手写“丹阳幸福里香樟苑1865192772成”。上述送货单基本为连号，下方需方处35份为“成殿发”签字，1份为“陈华民”签字。2012年2月11日，“成殿发”作为经手人出具《于总结钢材账》，载明截至2011年12月19日香樟苑三期工程总计进钢材款7538316.48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亦为2012年2月11日。当日还形成《2012年2月11号于总结钢材垫支款账》，载明按照陈华明与于总订合同共垫支2000000元钢材款折合钢材395吨，合同约定有此款未归还前每天付利息每吨3元/天；第一批钢材从2011年6月27日起送到2011年8月31日送完计60天；结算从2011年7月1日起到2012年1月31日止计210天，395吨×3元×210天=248850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亦为2012年2月11日。2012年5月27日，“成殿发”出具《于总年后供钢材对账单》，载明从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5月22日供香樟苑工地钢材636.821吨，合计2915850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当日“成殿发”还出具《于总垫支款结算》，载明年后从2012年2月1日起垫支钢材款300000元折合钢材66吨，截至5月底计120天×66×3元=23760元，此款由甲方核对认可后方可开支；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当日“成殿发”又出具《于总年后垫支钢材款》，载明按合同垫支款2000000元折合钢材395吨，每吨每天3元；从2月1日至5月31日共计120天×395吨×3元=142200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于飞尾号为8888的建行卡明细载明孙桂凤尾号为8698的银行账户于2012年2月27日、3月9日、3月16日、3月27日、4月6日、5月2日、5月15日、5月22日分别向于飞上述账户转入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 2017年1月3日，飞嘉公司对于飞、毛兴祥及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淦林之间的谈话作了录音。其中于飞称七建公司在丹阳的工程，2012年春节后你毛爹找我谈要我送货，钱向你（毛兴祥）要；毛兴祥称你送的货我已给钱了，没有少给。于飞称现在账结下来本金还有270多万元，3年前你（毛兴祥）答应这钱没问题；毛兴祥称只要他（刘五）有钱，没钱也没办法，刘五也是公司股东，这个工程是我帮他,让他赚钱的。于飞称我在2012年4月你（毛兴祥）凤凰资金合作社贷的600000元也是你帮他的，以我的名义贷的到期后他（刘五）还掉的；毛兴祥称七建公司与开发商的判决执行款下来后首先要还银行的钱及欠我的钱，最后才还你们的钱，你要把账对一下；于飞称2012年9月就和刘五把账对好，是和刘五的哥哥刘四对接的，和工地上负责收货的老成也对了；毛兴祥称其心里知道这笔账，不可能把这事扔到旁边去。 另查明，卜爱华与飞嘉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飞嘉公司自愿将七建公司至当日止拖欠其的货款债权2714166元本息转让给卜爱华。后飞嘉公司向七建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截至2018年11月19日七建公司拖欠飞嘉公司货款2714166元，七建公司2012年9月10日出具证明并承诺在2012年10月30日结清，如有拖欠按银行贷款利息结算，现飞嘉公司已将上述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卜爱华，七建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直接向卜爱华偿还债务。七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向飞嘉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已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告知：1、七建公司未与飞嘉公司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不欠飞嘉公司货款；2、飞嘉公司提供的证明中没有七建公司印章，刘宗文也不是七建公司员工，七建公司亦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协议或出具证明，因此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3、该证明承诺2012年10月30日结清，在证明日期到收到债权转让通知6年中从未有人向七建公司主张过上述债权，因此该债权即便存在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七建公司没有偿还货款的义务。 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2月11日及5月27日对账单各1份、结算单3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函、（2018）苏12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7月24日丹阳工程项目部盖章出具的担保书、2013年3月13日《补充协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摘要、（2015）丹后民初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的《证明》一份，上载明：丹阳后巷香樟苑三期工程钢材款总数量为2150吨，经审核合计10400000元，此款承诺2012年10月30日结清，如有拖欠款按银行贷款利息结算。落款处有字迹为“刘宗文”的签名。对该证据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并申请刘宗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宗文当庭陈述上述证明不是其本人出具，落款处签名并非本人所写。原告及第三人仍然坚持认为上述证明系由刘宗文本人出具，因此被告申请对该证明落款处“刘宗文”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证明上签名“刘宗文”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被告向该鉴定所预交鉴定费17750元。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交关于要求补充刘宗文笔迹样本的函一份，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被告补充提交的笔迹样本进行质证，但是在该次质证过程中，第三人飞嘉公司经与其业务员于飞核实后当庭变更意见称其认可该份证明并非刘宗文本人出具，而是案涉工地上分管财务的“刘四”刘宗宝所出具的，因为刘宗文、刘宗宝是兄弟，于飞一直以为刘四叫刘宗文，所以认为该份证明是“刘宗文”本人出具的，虽然这个证明不是刘宗文本人所写，但是刘宗宝出具这张欠条的时候，刘宗文也是在场的。对于第三人变更后的意见原告亦予以认可。被告当庭撤回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卜爱华主张的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否为第三人飞嘉公司与被告七建公司。首先，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方确系飞嘉公司。七建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合同是陈华民与于飞个人或飞祥公司发生，因于飞系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已明确案涉业务是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发生，排除了于飞或飞祥公司再向七建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可能，故对七建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无法认定七建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本案中陈华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及第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华民系以七建公司的名义与飞嘉公司磋商和履行合同，亦没有证据显示陈华明向供应方飞嘉公司出示过其代表七建公司或受七建公司委托订立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磋商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飞嘉公司相信陈华民有权代理七建公司的事实和理由。 关于原告提交的落款字迹为“刘宗文”的《证明》，原告及第三人在被告申请对上述字迹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变更意思表示称，该证明中落款字迹为“刘宗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第三人公司业务员于飞误以为是“刘宗文”的刘宗宝所签，而刘宗宝出具上述证明时，刘宗文本人亦在场，且该二人系兄弟关系。对此原告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进一步说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虽然已由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刘宗文系案涉工程上的项目经理，但是因未能有充分证据证明刘宗文本人代表案涉工程项目部或七建公司向飞嘉公司作出有关货款结算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该证明中所载明的结算数目及金额，本院均无法予以采信。在刘宗文本人已到庭对上述证明的落款签名真实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告及第三人依然坚持该证明系由其本人出具，直至被告所申请的鉴定程序已经启动，鉴定费用17750元已经由被告预交之后，原告及第三人才变更意思表示称该签名确非刘宗文本人出具，系属严重失误，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所造成的被告预付鉴定费用损失应由原告予以承担。 关于录音中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兴祥对是否欠款的回应，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根据录音内容无法判定毛兴祥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原告及第三人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因原告未能针对己方诉讼请求进行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卜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6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625元，由原告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鉴定费17750元，由原告负担（此款被告已预交，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俊涛 人民陪审员  乔亚军 人民陪审员  谢荣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曹晓舟 书 记 员  许 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