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刑初6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福祥，女，1967年11月10日生于云南省昆明市，汉族，大学本科，经商，住昆明市五华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昆，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军，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二刑诉〔201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福祥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云05刑初8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福祥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云刑终103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在本院116法庭通过远程庭审系统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荣军、书记员何新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福祥及其辩护人陈昆、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重新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福祥系云南瑞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郑福祥在开发瑞隆·双子座楼盘后，因资金紧张，与时任该公司总经理的李某2（另处）隐瞒瑞隆·双子座1Ｆ-3号商铺已备案登记于郑福祥名下并已抵押给保山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未办理抵押登记）和保山市隆阳区汇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3年3月5日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于2013年12月签订购房合同以人民币237.3万元的价格将该商铺卖给李某1。郑福祥收到款后用于归还之前的个人借款。 2014年2月17日，被告人郑福祥和李某2又用已卖给李某1家的1Ｆ-3号商铺和郑福祥已抵给担保中心的2Ｆ-4号商铺做抵押（2014年1月26日办理抵押登记），以李某2名义向保山市隆阳区中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50万元，至今未归还。该商铺被法院轮候查封，无法过户给李某1。 2018年6月27日12时许，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民警在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将在外躲避债务的被告人郑福祥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福祥因资金紧张，隐瞒房屋已备案和重复抵押的事实，将房屋卖给他人，骗取购房款后长期不履约或退还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在庭审中明确，已涉案房产向保山市隆阳区中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借款250万元的事实，只是过程表述，并不是将此事实作为犯罪事实进行追究。 被告人郑福祥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过程不持异议，辩解其没有想要占有李某1的财产，是出于公司经营做的抵押；（因为这个事情），向李某1出售的房产低于市场价60至70万，而且房租直接抵扣了房价。其存在没有及时办理房产证的错误，是对李某1造成了伤害，目前的情况是可以通过民事途经解决的。 辩护人陈昆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1购买云南瑞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的瑞隆·双子座1Ｆ-3商铺是等价交易，李某1已对商铺占有、使用至今，并获得巨额租金收入，本案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和情况，不存在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构罪的主客观要件均不具备。2、李某1享有的是物权，中泰小贷享有的是债权，通过民事诉讼确认购房合同有效和抵押部分无效，李某1就可以办理产权登记。综上，应依法宣告被告人郑福祥无罪。辩护人马军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来讲，被告人郑福祥的行为不能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郑福祥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诈骗行为的五种形式；3、本案为民事调整范畴（民事被告属合法民营企业），没有受害者只有盈利人。建议本案作无罪判决或检察机关作不起诉决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福祥作为云南瑞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瑞隆保山）和保山瑞隆美地企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美地管理）的实际控制人，以瑞隆保山开发保山市隆阳区瑞隆·双子座房地产，以美地管理进行物业经营。为便于融资，其将部分未出售的房地产备案登记在其个人及亲友名下，其中瑞隆·双子座1Ｆ-3号商铺（以下简称1Ｆ-3）备案登记在其名下。2013年2月郑福祥将1Ｆ-3抵押给保山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向银行贷款（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3月5日又将1Ｆ-3抵押给保山市隆阳区汇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后于2014年1月7日注销）。2013年12月，郑福祥以瑞隆保山的资质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购房合同，故意隐瞒1Ｆ-3已登记在其名下及两次抵押的事实，以人民币237.3万元的总价将该商铺出售给被害人李某1，在1Ｆ-3的担保物权已被其侵占的情况下，“承诺于三个月内为李某1办理产权证”。2014年2月17日，郑福祥通过他人再次将已售给李某1的1Ｆ-3抵押给保山市隆阳区中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该抵押借款纠纷已进入民事诉讼程序）。1Ｆ-3至今未能过户登记到李某1名下。 2018年2月7日被害人李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郑福祥于2018年6月27日12时许在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被抓获归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开庭审理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福祥的身份信息材料；抓获经过。证实：①被告人郑福祥的基本身份情况，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查无犯罪前科。②根据杨某（被害人李某1妻子）报案，隆阳区公安分局民警于2018年6月27日12时许在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将被告人郑福祥抓获到案。 2.企业登记材料，被告人供述及证人郑某、袁某、李某2证言。证实：①云南瑞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3日，法定代表人：袁某（袁欣），股东郑福祥2012年6月21日退出。②瑞隆保山于2007年5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袁某。③美地管理于2011年11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2。结合郑福祥供述及证人郑某、袁某、李某2证言，证实瑞隆保山和美地管理的实际控制人是郑福祥。 3.商品房购销合同及相关不动产备案、登记材料、情况说明。证实：郑福祥通过向瑞隆保山“购买”1F-3及2F-4商铺的形式，于2012年11月22日将1F-3办理备案登记在郑福祥名下(面积117.27平方米，售价290.8296万元)；郑福祥名下1F-3未到保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权证。 4.借贷、抵押、抵偿材料及相关证人证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终442《民事裁定书、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2016）云0502执7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云0502民初43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2016）云0502执1078号执行裁定书、（2016）云0502执保16号执行裁定书、（2017）云0502民初2353民事判决书、（2016）云0502民初455号民事调解书、（2016）云0502执字第4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山市隆阳区住建局、保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资料，情况说明。证实：①1Ｆ-3在保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抵押登记的他项权利人是保山市隆阳区中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物价值2908296元，债权数额1500000元，2014年1月27日登记抵押。以及该房产曾被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查封的情况。②涉及1Ｆ-3等房产抵押的借款合同纠纷，保山市隆阳区中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郑福祥、李某2、云南瑞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通过民事诉讼形成生效民事调解书。③1Ｆ-3曾于2013年3月5日为抵押权人保山市隆阳区汇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登记抵押，于2014年1月7日办理抵押注销。④2012年12月郑福祥写具同意抵押承诺书，美地管理将1Ｆ-3（包含于其他房产中）抵押给保山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于2013年2月向建行保山市分行贷款，之后该债权债务发生变化但1Ｆ-3仍被设置为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⑤李某1曾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系1Ｆ-3的所有权人，保山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瑞隆美地、郑福祥侵权处分其所有的财产，请求停止对瑞隆·双子座1Ｆ-3商铺的执行。 5.购房合同及贷款合同材料，证实：2013年12月9日，李某1与瑞隆保山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协议，同月23日，李某1与瑞隆保山分公司签订2013-12-23号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双子座第1层3号商铺（建筑面积158.2平方米，总价款2373000元），12月9日李某1支付150万元、12月25日支付873000元，该公司承诺三个月内为李某1办理产权证。 6.公安机关收集、出具的郑福祥贷款情况及资金流向，证实：被告人郑福祥曾经向富滇银行贷款430万元，逾期未归还并形成诉讼。其多次贷款资金有的流向其本人账户、有的转入李某2账户、有的转入其他公司账户。 7.被害人李某1陈述及证人杨某（李某1妻子）证言。综合证实：他们夫妻二人经朋友马兰介绍购买瑞隆.双子座1Ｆ-3号商铺，商铺面积是158.2ｍ2,购买价是2373000元。打款是分两次操作，第一次是2013年12月9日刷卡140万元到瑞隆.恒基公司，剩余10万是马兰找来一个ＰＯＳ机刷的卡；第二次是2013年12月23日刷卡72.3万元到马兰账户。两次总的刷卡222.3万元。余款15万元用先前已经出租的商铺租金折抵，这部分未写进合同中。商品房购销合同协议中的房款价237.3万元与商品房购销合同上的房款价157.3万元出现不一致，是郑福祥说为了规避契税问题。现该商铺虽然由其家使用租赁，但夫妻二人不知道该房备案登记的情况，瑞隆保山和郑福祥、李某2都没有告诉过二人。因这个商铺还被抵押给中泰小额贷公司和中小企业担保中心，被法院查封后还在诉讼过程中，导致尚未办理产权证。其家曾要将该商铺转让给艾某，因迟迟办不了房产证，对方无从接手，就委托律师查询这套房子的手续，才发现被重复抵押的情形，才报了案。李某12018年6月5日陈述：朋友艾某想跟其买1Ｆ-3，但房产证一直没有办下来，艾某最终没要这套商铺，并且将40万元租金拿给其。 8.证人证言。①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其与郑福祥双方有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2013年7月份左右，郑福祥让其担任瑞隆保山的法人，其也就接受了。在瑞隆双子座这个项目上，其仅是作为一个资金投资人存在，实际控制和负责人都是郑福祥。 ②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其是郑福祥的大姐，对成为瑞隆保山法人一事完全不知情，是郑福祥借用其身份证操作的。 ③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是瑞隆保山的总经理和美地管理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福祥。其在郑福祥的安排下，将1Ｆ-3在已经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仍然销售给李某1，后又重复抵押进行借款。卖给李某1的商铺是15000元／平米，价款共计2370000元。 ④证人艾某证言，证实其与李某2、杨某联系转让1Ｆ-3的过程，该商铺由其出租管理过一段时间。后考虑到杨某家支付了全款，经商量后其决定放弃该商铺，由杨某家接手。2013年12月之后商铺先由其出租，收取租金再交给杨某家。 ⑤证人董某证言（附微信转账截图），证实2019年至2020年其租赁1Ｆ-3两年租金22万元，由艾某收取。 ⑥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是保山市隆阳区中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副经理兼信贷部主任。2014年1月，郑福祥安排员工李某2到其公司办理了抵押贷款250万元，抵押物是瑞隆.双子座郑福祥名下的商铺1Ｆ-3号和2Ｆ-4号。由于郑福祥不经常在保山，就把常住保山的李某2作为借款方制作了个人借款合同，而实际用款方郑福祥作为共同还贷人，同时还把当时的公司法人袁某也列为共同还贷人。合同约定还款日期是2015年的2月16日，但至今郑福祥只还了13.125万元。2016年因此事起诉郑福祥至隆阳区人民法院。 ⑦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其是保山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业务经理，2013年2月份，美地管理（实际控制人郑福祥）向建设银行贷款600万元，郑福祥将她个人名下的3套商铺和42个车位作为反担保物抵押给担保中心，担保中心为其贷款提供信用担保。当时没有查询担保物的备案登记情况。后来郑福祥无能力偿还借款，担保中心代为履行了偿还责任。到2016年1月份的时候，通过查询才知道抵押的部分商铺已经变更到他人名下，即申请进行财产保全。目前存在争议的就是1Ｆ-3号、2Ｆ-4号商铺。 ⑧证人王某、乔某证言，综合证实郑福祥于2013年3月5日向保山市隆阳区汇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50万元，抵押物包括1Ｆ-3。郑福祥于2014年1月归还借款后解除了抵押登记。 ⑨证人刘某、马某（对外自称“马兰”）证言：综合证实李某1家购买1Ｆ-3支付购房款的过程。 ⑩证人哈某（郑福祥前夫）、李某3（郑福祥姐夫）、付某、胡某证言，综合证实被告人郑福祥为缓解资金压力，先后分别将瑞隆.双子座的商铺登记在多人名下用于办理贷款，实际他们并未出资购买。 ?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其在购买瑞隆.双子座房产过程中，才知道所买Ａ幢17／18Ｄ号存在被开发商备案登记在员工名下的情况，并且还向银行抵押贷款，办理不了房产证一直拖着。 ?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瑞隆.双子座普遍存在房主办不了房产证的情况，该公司在保山的实际负责人是郑福祥，她不在保山时是李某2负责管理。 9.被告人郑福祥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郑福祥在庭审中对本案认定的事实过程予以认可，对其行为的犯罪性质不予认可。其在卷供述证实：自己是瑞隆保山和美地管理的实际控制人，其将公司开发的1Ｆ-3等商铺、车位备案在自己名下用于贷款。在该商铺已经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仍然销售给李某1，并在出售后又用该商铺重复抵押给保山市隆阳区中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50万元，造成李某1所购商铺未能办理产权证。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的内容能够证实本案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福祥隐瞒商品房已备案登记在其名下并多次抵押的事实，在签订、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过程中，占有已经属于买受人的物权为己方债务进行抵押，在没有实际履行房产过户登记的能力的情况下，诱骗被害人签订合同并支付房款，骗取被害人李某1实价237.3万元的不动产物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郑福祥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予以惩处。本案涉案房产虽已交由被害人李某1使用、收益，但郑福祥在隐瞒商品房出售之前有抵押的情况下，出售商品房之后又设立新的抵押，持续占有了已经属于李某1物权，致使李某1不能享有完整物权且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不能完成，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符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对方财物的犯罪构成主客观要件。故被告人“未占有被害人财产”的辩解，辩护人“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和情况，不存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构罪的主客观要件均不具备”“被告人郑福祥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诈骗行为的五种形式”“本案没有受害者只有盈利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为保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不受非法扰乱，经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福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28年6月26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郑福祥诈骗被害人李某1购买瑞隆·双子座1Ｆ-3号商铺的房款237.3万元并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段加福 审判员  丁 烈 审判员  赵爱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杨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