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湘潭市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83年1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炎，湘潭市雨湖区惟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0304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认定湘潭市岳塘区购房指标系李汉文赠与给李某并由李某出资购买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述房屋系湘潭市木工厂改制时以房产抵安置费的形式（实物）分配给李汉文、李忠的安置房，并不需要李汉文、李忠出资。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系上诉人李某出资购买，不知有何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与湘潭市木工二厂签订的《湘潭市木工二厂改制后职工住厂公房一次性安置协议》无权利人李汉文的签字认可，双方也未签订赠予协议。同时李某并非木工二厂的职工，不能享受企业安置受让待遇。故安置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2、上诉人父亲李汉文于2009年7月8日去世前，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一直是李汉文，并未登记在李某名下。由此可见，上述房屋系父亲的遗产。上诉人未经继承人同意，擅自将上述房屋（遗产）于2012年6月13日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侵害了房屋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将上述房屋改建，房屋改建完成后，李某以《声明》的形式于2014年7月2日通过公证处公证，承诺将上述房屋产权办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下，各占50%。上述《声明》是基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的情况下才具有可行性，但仍然是以损害继承人合法继承权为前提的，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违背本案客观实际，不顾及房屋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将房屋判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使用，各占50%的份额，不具有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离婚，一审法院仍将房屋判归两人共有，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好相处。3、一审法院对房屋租金不予认定，违背了本案的客观实际。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时就认可上述房屋自2015年开始便出租给被上诉人哥哥开饭店，租金一直由被上诉人收取，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在（2019）湘0304民初246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对上述事实也予以确认。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租房收益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法官应根据本案客观实际，进行举证责任分配，以便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合理分配当事人的婚内收益。而一审判决不顾本案客观事实，以上诉人未举证为由对被上诉人历年所收取的租金不予核实认定，否定了原离婚判决中已确认的事实，既不合法也显失公正。4、一审判决所争议房屋系共同使用，显然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房系改扩建房产，因没有按审批规划要求建房，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是违章建筑。因此，法院不能对无权证的房产进行分割；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离婚，如果再共同使用，不利于双方当事人和谐共处，导致矛盾升级扩大；最后，因该房产还涉及原房产继承分割，更不宜判决共同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在父亲去世后未经遗产继承人同意，擅自将父亲的遗产房屋登记办理在自己名下，损害了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对上述房屋进行改建，也是以双方今后能长期共同生活为出发点，才会产生经过公证的《声明》。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离婚，从维护遗产继承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避免矛盾升级，上诉人愿将被上诉人建房时个人出资部分予以退还，并补偿其合理的利息损失或采取鉴定的方式对改建后的房屋进行重置评估，对被上诉人出资的升值部分予以补偿。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也有操作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张某、李某共有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房屋按每人各50%进行分割，判令李某将张某的50%房屋交付给张某；2.判令李某从收取的中移铁通有限公司租用两人共有房屋的18000元租金中，支付给张某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5日，李汉文与湘潭市木工厂二厂签订《湘潭市木工二厂改制后职工住厂公房一次性安置协议》，约定李汉文安置房屋面积为41.46平方米，无房屋使用证只有土地使用证。同日，李某与湘潭市木工厂二厂签订《湘潭市木工二厂改制后职工住厂公房一次性安置协议》，约定由李某取得安置房屋41.46平方米，后李某支付了购房款17620.5元，并于2012年6月4日缴纳了房产税352元，申请了房屋登记。2012年6月13日，湘潭市房产局下发潭房产证岳塘区字第××号房产证，确认坐落于湘潭市岳塘区，面积为41.4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某。××××年××月××日，张某和李某登记结婚,2013年10月，李某以家庭人口3人（李某、张某、李某女儿李欣）申请重建房屋，2013年12月31日，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拆除全部老屋，原址改建2层，各层占地面积42㎡。2014年7月9日，李某再次以家庭人口6人（李某、张某、李欣、张某父亲张国强、母亲齐艳娟、儿子任某）申请重建房屋，2014年9月1日，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原审批面积42㎡调整为104.89㎡两层，建筑总面积为210㎡。2014年9月9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岳塘分局下发（岳）建字（2014）第23号私房建设用地批准书，2014年3月24日，湘潭市人民政府下发潭国用（2014）第29Ｓ031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某，使用面积为104.89㎡。在获得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和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岳塘分局的批准后，李某和张某拆除一层旧房，共同出资在原址重建了一栋三层楼房。改建后的房屋第一层为三个商业门面，第二层为二套住房，第三层为阁楼。2014年7月2日，李某出具《申明书》，并由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公证处对其声明进行了公证，申明内容为：拆旧新建房屋费用由李某和妻子张某共同承担，张某出资35万元，李某出资3.5万元，房屋的报建手续由李某和妻子张某共同办理，房屋建成后，产权证办理在李某和张某名下，各占50%。2014年7月8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李某、张某、李欣签订调解书，达成协议：李某、张某重建房屋，李某拥有一半产权，另一半产权归张某所有，李欣全部继承其父亲李某名下的房产；如房屋在继承前发生征拆，扣除40万元建房款后，剩余征拆款由李某和张某共同分割，李某名下的财产由李欣唯一继承。2019年12月20日，李某与张某经法院判决离婚，但未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另查明，李汉文系李某父亲，于2009年7月8日去世。再查明，中移铁通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李某支付了涉案房屋租金1800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湘潭市岳塘区㎡的旧房是李某使用李汉文的安置指标购买，购买该房时李汉文尚在世，其允许李某与湘潭市木工厂二厂签订《湘潭市木工二厂改制后职工住厂公房一次性安置协议》购买涉案房屋，应当视为其将安置指标赠与了李某，且涉案旧房由李某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李某名下，系李某婚前个人财产。李某与张某结婚后拆除旧房在原址上重建新房，双方达成协议确认涉案房产两人各占50%，系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与张某各占50%。虽然涉案房产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也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因该房现仍未办理房产登记，属于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房屋由李某与张某共同使用，每人占50%的份额。李某收取的18000元房屋租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某要求李某支付9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某辩称湘潭市岳塘区房屋是李汉文的遗产，经查，原旧房虽系李某用李汉文的安置指标购买，但购买该旧房时李汉文未死亡，不存在遗产继承的问题，且实际购买人是李某，房屋亦登记在李某名下，该旧房并非李汉文遗产，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某辩称湘潭市岳塘区房屋是李某婚前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湘潭市岳塘区，面积为41.46㎡的旧房是李某婚前购买，是婚前个人财产，现旧房已拆除重建，且是在李某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重建，双方亦达成各占50%的协议，该重建新房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某辩称李某与张某在旧房重建时双方的出资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出资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李某辩称张某在房屋重建后收取了近30万元的房屋租金，该30万元应当平均分配，因李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房屋由李某和张某共同使用，每人占50%的份额；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某房屋租金9000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计750元，李某负担380元，张某负担37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该笔录第十页记载了张某自认收取了房租2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是收取了租金，也已经用于偿还当时建房所欠的债务了，该款项已经不存在了，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这个问题没有实际意义。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根据该笔录记载张某陈述收取了大约20万元的租金，这些租金已用于偿还建房后所欠的门窗、护窗、扶手、不锈钢门及水电器材等款项，故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某的第一任前妻肖益华及其与肖益华的女儿李欣、李某的姐姐李忠、李玉梅分别在2014年7月8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作为法定监护人、当事人及证明人签名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房屋（旧房）的性质问题。案涉房屋（旧房）原系湘潭市木工二厂的集体自管产，2007年4月5日，湘潭市木工二厂改制清算安置领导小组分别与李某及其父李汉文签订了《湘潭市木工二厂改制后职工住厂公房一次性安置协议》。之后，李某支付了购房款17620.5元、缴纳了房产税352元，并申请了房屋登记。2012年6月13日，湘潭市房产局下发潭房产证岳塘区字第××号房产证，确认坐落于湘潭市岳塘区，面积为41.4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某单独所有。虽然该房系李某之父李汉文的安置房产，房屋安置时李汉文、李某均与湘潭市木工二厂改制清算安置领导小组签订了安置协议，但之后该房购房款的支付、契税的缴纳等均系李某个人支付，房屋的产权亦登记在李某个人名下，李汉文及其子女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相反，李某的姐姐李忠、李玉梅还在李某、张某、李欣于2014年7月8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作为证明人签名见证了李某、张某就案涉改建后的房屋产权达成了由李某、张某各占一半的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旧房）系李某个人婚前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提出的该房系其父亲李汉文的遗产，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改建后的房屋由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张某共同使用是否正确。案涉房屋改建前系李某婚前个人财产，李某与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李某以家庭人口增加为由两次申请重建房屋，且第二次申请家庭人口6人中包含了张某、张某的父母张国强、齐艳娟及其与第一任前夫生育的儿子任某，获批后，李某与张某拆除一层旧房，共同出资在原址重建了一栋三层楼房即改建后的案涉争议房屋。2014年7月2日，李某还通过向湘潭市岳塘区公证处申请公证的形式发表了《申明书》，确认房屋的建造费用由其本人和妻子张某共同承担，李某出资35000元，张某出资350000元，房屋报建手续由张某办理，房屋产权两人各占50%。此外，李某、张某、李欣于2014年7月8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也对案涉房屋产权达成了由李某、张某各占一半的调解协议。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改建之后的案涉争议房屋应属于李某、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与张某在本案诉讼之前于2019年12月20日通过法院判决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在离婚案件中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进行判决。判决离婚后，张某起诉主张该房屋一半的使用权，该房经审批已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虽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房屋产权进行分割，仅对房屋使用权按每人50%的份额进行了分割，且二审经询问得知，涉案争议房屋中的两套住房系共用楼梯间但有独立出入大门的房屋，并非不能共同使用，故一审判决案涉争议房屋由李某与张某共同使用各占50%的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提出的法院不能对无权证房产进行分割及不宜判决共同使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对案涉改建后房屋租金的认定处理是否正确。上诉人李某在一审答辩及上诉中均提到被上诉人张某已收取了案涉房屋历年租金近30万元，其要求对该部分租金进行分割，但李某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某在一审中陈述收取了大约20万元的租金，但其同时陈述该部分租金已用于偿还房屋改建后所欠的门窗、护窗、扶手、不锈钢门及水电器材等款项。在上诉人李某没有对此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者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部分租金尚由被上诉人张某掌控的情况下，其请求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分割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兵 审判员  戴 伟 审判员  周智湘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淇耀 书记员李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