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 法定代表人：付海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星学庆，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徐森，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东，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国兴，男，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赟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展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国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赟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鼎、星学庆，被上诉人山东展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国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赟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山东展华公司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展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解除《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的问题。因该合同签订的委托人林国兴不认可合同履行，在合同签订后，林国兴以委托人身份向山东展华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要求，山东展华公司以默认方式承认了双方的解除合同行为，故《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实质上已解除，无需法院确认解除。二、青海赟腾公司是否应支付设计费用及违约金的问题。1.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设计人收到本阶段费用后开始设计工作，本案中，青海赟腾公司委托人在签订合同后及时表示要解除合同，山东展华公司也没有就合同解除提出异议，青海赟腾公司并没有按合同履行付款，山东展华公司也没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合同已解除，山东展华公司明知合同有付款约定的前提下进行设计工作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2.山东展华公司主张的设计费用没有证据支持，仅是口头表述，并且青海赟腾公司委托人与其协商解除合同后并未收到过设计方案，该笔费用实际不存在。3.双方签订合同后，青海赟腾公司委托人及时与山东展华公司沟通解除了合同，山东展华公司应停止设计工作，其不当强行履行合同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4.因案涉合同未履行，双方均同意合同解除，故不存在一方违约问题，山东展华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不应得到支付。5.2019年4月14日，青海赟腾公司已确认合同经双方盖章后有效，应根据青海赟腾公司的要求设计养老院的图纸，山东展华公司没有沟通一方设计的图纸，没有价值。6.林国兴是青海赟腾公司委托到外面融资的人员，不属于青海赟腾公司员工，签订合同时山东展华公司的孔经理电话里说合同不再履行了，签订合同时其给了林国兴10万元好处费，且山东展华公司没有来过案涉基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山东展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青海赟腾公司委托林国兴负责平安区养老基地房屋装修、绿化、亮化工程及投融资的事宜，认可委托人签署文件并自愿承担全部责任。2.案涉合同约定了项目进度付款和相应违约责任。青海赟腾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相应法律后果显然应由其自行承担。3.山东展华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并提交包含前期概念设计、平面规划设计方案、室内重点空间设计方案效果图在内的设计方案，由林国兴指定石双福签收。山东展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孔凡东与林国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林国兴对合同的签订、设计费未支付的损失、发生的差旅费等均无异议，并认可设计成果的签收。山东展华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到工程现场多次勘察和与林国兴对接，并组织设计团队做出设计方案。2019年4月24日山东展华公司将两套《青海·海东·平安区健康养老基地项目》室内装饰设计方案交送往林国兴，林国兴声称出差在外，指示其合作伙伴石双福签收，石双福为山东展华公司出具收条。一审庭审中林国兴也认可《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石双福引领孔凡东进入林国兴办公室进行洽谈和签订。4.因青海赟腾公司拒不组织人员对项目第四进度施工图纸设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青海赟腾公司以自己行为实际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山东展华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及时发函终止合同并主张支付设计费、违约金和交通费。5.林国兴曾因企图索要巨额贿赂而假意合同解除相要挟，但后续双方继续对设计合同对接，并且对施工进场进行了对接和洽谈，才有后续的方案提交和后续施工谈判及林国兴与山东展华公司关于设计费的谈话录音。二、青海赟腾公司拒不组织人员对接项目第四进度施工图纸设计，是因为山东展华公司与林国兴存在内部矛盾，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发生在青海赟腾公司与林国兴委托合同解除之前，不能因其与林国兴的内部委托管理问题而否定山东展华公司的设计成果。三、山东展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员孔凡东、设计师李长会因履行合同义务与林国兴、石双福多次进行对接所发生的差旅费属山东展华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未予支持，本案不再主张。四、山东展华公司没有给过林国兴10万元，青海赟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青海赟腾公司说的设计方案没有数据的问题，设计方案前期涉及不到设备和数据，后期如电流、水量、空调设备需要电及水的容量，这些与前期规划无关。 林国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山东展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山东展华公司与青海赟腾公司之间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解除；2.青海赟腾公司支付设计费用161,500元及违约金48,450元等在内的全部损失、交通费18,889.9元；3.诉讼费用由青海赟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青海赟腾公司为林国兴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因本人工作繁忙，无法亲自办理洽谈海东市平安区养老基地房屋装修、绿化、亮化工程及投融资的相关事宜，特委托给林国兴同志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洽谈装修、绿化、亮化工程及投融资的相关事宜，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委托书由青海赟腾公司盖章，加盖法定代表人章，同时付海莲签字按手印。山东展华公司、青海赟腾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就平安区健康养老基地项目室内装饰工程签订了《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计委托合同约定青海赟腾公司委托山东展华公司承担平安区健康养老基地室内装饰工程设计，设计费为十九万元。合同条款第四条4.2约定设计费支付进度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次付费76,000元，占总设计费的40％，设计完成前期概念设计、平面规划设计方案支付28,500元，占总设计费的15％，设计完成室内重点空间设计方案效果图后第三次付费57,000元，占总设计费的30％，设计完成全部装饰施工图纸后，支付第四次付费28,500元，占总设计费的15％。合同条款第六条第2项约定，委托人应当按照合同第四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当承担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20天以上，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委托人。合同签订后，山东展华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到工程现场勘察，并组织设计团队做出设计方案，设计方案包含前期概念设计、平面规划设计方案、室内重点空间设计方案效果图。2019年4月24日山东展华公司将两套《青海·海东·平安区健康养老基地项目》室内装饰设计方案交由石双福签收。2019年5月14日山东展华公司向青海赟腾公司通过顺丰邮寄工作联系单（运单号：283527××××××），并附建设施工合同、设计合同、授权委托书、方案收条，催促被告尽快进行设计方案对接确认。2019年10月15日山东展华公司通过中通快递再次向青海赟腾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运单号为：73121279××××××），明确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要求青海赟腾公司支付设计费、违约金和交通费，顺丰快递和中通快递邮寄单显示已经签收。青海赟腾公司对快递单送达地址和收件人付海莲电话确认属实。另查明，庭审中林国兴陈述认可《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石双福引领山东展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孔凡东进入林国兴的办公室进行洽谈和签订。结合孔凡东和林国兴的通话录音内容，林国兴对收到设计方案完全知情，对支付设计费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山东展华公司与青海赟腾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山东展华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设计方案，并向青海赟腾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单，督促其履行合同义务，但青海赟腾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山东展华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向青海赟腾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第六条第6.2“委托人应当按照合同第四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当承担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山东展华公司要求青海赟腾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已完成阶段的设计费用161,500元，并仅主张违约金中的48,4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山东展华公司主张交通费损失请求，因山东展华公司与青海赟腾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交通费用均未有明确约定，山东展华公司要求青海赟腾公司支付交通费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解除。二、被告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用161,500元、违约金48,450元，合计209,950元。三、驳回原告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山东展华公司请求确认其与青海赟腾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解除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山东展华公司请求青海赟腾公司支付设计费用161500元、违约金4845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山东展华公司请求确认其与青海赟腾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青海赟腾公司与山东展华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可知，我国对于解除合同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本案中青海赟腾公司认为在合同签订后，因其委托人林国兴于2019年3月30日向山东展华公司员工孔凡东通过微信方式提出解除合同，山东展华公司以默示方式承认双方合同解除，但孔凡东并未向林国兴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而至2019年10月15日山东展华公司因青海赟腾公司在收到2019年5月14日工作联系单后未安排相关人员进行施工图设计对接造成施工图设计中断，决定中止其与青海赟腾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设计委托合同》，并形成工作联系单后邮寄给青海赟腾公司，青海赟腾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签收后亦未进行回复，故青海赟腾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之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青海赟腾公司收到该工作联系单后双方签订的《室内装修设计委托合同》予以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山东展华公司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青海赟腾公司认为合同解除无需司法确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山东展华公司要求青海赟腾公司支付设计费用161500元、违约金4845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合同》第4.2条约定，设计费支付进度为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付费用76000元，设计完成前期概念设计、平面规划设计方案后支付第二次费用28500元，设计完成室内重点空间设计方案效果图后支付第三次费用57000元。本案中山东展华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两套室内装饰设计方案后于2019年4月24日交给石双福，石双福向山东展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对此林国兴在其与孔凡东的电话记录中予以确认，并表示就设计费问题与青海赟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海莲协调后解决，且山东展鸿公司就此设计方案对接确认等事宜于2019年5月14日形成工作联系单会同方案收条等材料邮寄给青海赟腾公司，青海赟腾公司签收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山东展华公司交付了室内设计方案。根据该室内设计方案，山东展华公司已完成前期概念设计方案、平面规划设计方案及室内重点空间设计方案效果图，即工作已完成至第三次付费阶段，故青海赟腾公司应支付山东展华公司前三阶段费用共计161500元。 对于违约金48450元问题。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即“承担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庭审过程中山东展华公司明确以161500元为基数从解除合同之日起至起诉前，本案中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山东展华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进行起诉，故违约金应为161500元×0.002×78天=25194元。虽然经庭审释明青海赟腾公司认为如法院认定合同履行，就违约金进行调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结合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案涉合同因青海赟腾公司的根本违约致使解除，过错在于青海赟腾公司，且山东展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对违约金本院不做调整。 综上所述，青海赟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违约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用161500元及违约金2519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青海赟腾健康养老服务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展鸿华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育 审 判 员 田亚萍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祁娟娟 书 记 员 李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