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永军，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大宇航建筑公司法人，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惠，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向国，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鼎赫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新，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雪峰，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鼎赫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吕永军因与被上诉人翟向国、梁雪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惠，被上诉人翟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新，被上诉人梁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永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吕永军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翟向国，梁雪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吕永军与翟向国就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了具体的合同标的物及合同价款。随后，吕永军依约支付价款，梁雪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吕永军支付的购房款。付款后，翟向国未履行协助过户的合同义务，吕永军遂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等信息明确，存在付款事实和违约事实，案涉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翟向国辩称，吕永军和翟向国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吕永军所称的双方有两笔交易中的另一笔，与涉案的这笔交易存在本质上的差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梁雪峰辩称，与翟向国答辩意见相同。吕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翟向国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翟向国、梁雪峰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共计人民币382733.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1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丰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如下：被告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满分局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江南支行借款本金791229.13元，利息142000元，合计933229.13元，同时承担2009年9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2009年10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江南支行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0年10月16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吉丰民执字第211号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变卖财产公告，载明：丰满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案涉综合楼，面积约为280.16平方米，锅炉房面积约为13.50平方米的房地产委托拍卖，经三次拍卖均未能成交而流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丰满区法院依法将被执行人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满分局所有的上述房地产以第三次流拍保留价340367.36元，进行变卖，现将有关变卖事项公告如下。其后的2017年六、七月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乙方）与翟向国（甲方）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此次实物资产交易的场所。主要条款有：甲方拟转让其合法持有的标的资产；乙方拟收购上述标的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甲乙双方转让其拥有的吉林市江南大市场抵债资产，房产建筑面积293.6平方米（标的名称）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本交易合同。第二条转让标的2.1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吉林市福山实业有限公司抵债房产，建筑面积293.6平方米。中华轿车一辆。第二条2.2房产为无籍房、无土地使用证。依法取得的法律文书：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9）吉丰民执字的第211号〈执行裁定书〉。第四条转让方式：本合同项下标的资产交易已于2017年6月6日经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挂牌，挂牌期间只产生乙方一个意向受让方，由乙方依法受让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第五条5.1：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转让给乙方。甲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盖陆俊波个人章，乙方翟向国签字。2017年6月26日，翟向国签署《吉林市江南大市场抵债资产瑕疵声明》，载明：吉林市江南大市场抵债资产为房产和车辆、房产为无籍房，无土地使用证，建筑面积293.6平方米，砖混结构，所在二层楼房（不含一层），房产建于2002年。车辆为中华轿车一辆，轿车是2003年1月购置的，现存放在吉林市江北吉林市亨利生物肥厂院内。1、房产为无房证，无土地证。由于没有办理产籍，此房若有出现遗留费用问题，由买受人承担。2、由于房产没有产籍，是依据法院依法定程序取得，具体面积以实际现状为准。对于该资产出现任何瑕疵问题，我行概不负责。3、车辆无车籍，由于长期存放在大库中没有维修维护，损失严重，以实物为准。该项资产标的为现状竞价，委托人在竞价标的的展示阶段已经向竞买人声明和告知所竞价标的瑕疵，未尽事宜及隐性瑕疵由竞买人进行了现场查看和了解，一旦参加竞买，视同竞买人掌握了解全部情况，买受人在购得此标的后发现和发生的一切有关资产质量、面积、结构、数量、用途、址界范围等与实际不符的瑕疵问题与我行无关，由买受人自行承担一切责任。该声明翟向国签字。2017年6月28日，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成交确认书》，载明：挂牌项目：吉林市江南大市场抵债资产；转让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受让方：翟向国；转让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人民币：16万元。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成交确认书》交易专用章。诉讼中，吕永军于庭审时提供电子银行回单、收据。电子银行回单载明吕永军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4日分4笔向翟向国转账176700元。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的收据载明：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上款系联化石井沟房产294平购房款，收款人处有梁雪峰签名。诉讼中梁雪峰称收到17万元，但辩称并非此处购房款，其与吕永军都是房屋买卖中间人，卖房价款应是25万元，已将部分收取吕永军的房款交付翟向国。翟向国辩称，其出售该房屋收到价款20万元，吕永军、梁雪峰只是房屋买卖的中间人。一审法院认为，吕永军与翟向国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吕永军与翟向国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第一，翟向国抗辩称吕永军并非房屋买卖相对方，其出售房屋的价款为20万元，出售房屋时已明确告知房屋的瑕疵。双方对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存在及房屋价款相对方等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当合同的一方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时，如果另一方否认双方合同关系的存在，主张合同关系存在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吕永军没有提供与翟向国之间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其起诉状及其庭审陈述是口头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吕永军应当对翟向国口头承诺房屋买卖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吕永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诉讼中，吕永军提供的数额为176700元的电子银行凭证，仅能够证明翟向国收到该款项，而翟向国在否认该款项系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吕永军的主张成立。其提供的17万元收据，系梁雪峰出具，并非翟向国出具，现梁雪峰亦抗辩其与吕永军均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中间人，故该收据亦不能证明翟向国系吕永军买卖房屋的相对人。第二，从社会生活的一般经验来看，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较高，交易双方除查看房屋现状外，一般还要查看房屋所有权证书，并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案中吕永军在购买房屋前没有查看房屋所有权证，亦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依其陈述支付全部价款后，至诉讼之时亦未实际占有使用购买房屋，与一般生活经验相饽。第三，从房屋价款看，按吕永军陈述，其购房时间为2017年6月，价款为346700元，房屋面积为293.6平方米，折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181元，此购房价格与2017年6月间吉林市丰满区的市场房屋价格相比，相差悬殊，背离市场价格，因此，吕永军的陈述内容亦很难采信。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吕永军未能提供案涉房屋书面的买卖合同文本，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其承担，其陈述的口头约定内容亦未提供足够证据。吕永军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翟向国之间存在口头约定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而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的诉请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吕永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永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吕永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吕永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子银行业务回单1张；2.梁雪峰收条5万元一份；3.梁雪峰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一份；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四份；5.实物资产交易合同；6.天津资产交易公司电子银行业务回单9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吕永军与翟向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接受货款方为翟向国、梁雪峰。翟向国、梁雪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以上证据与本案涉案房屋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吕永军主张的涉案房屋买卖关系，且回单也没有指向翟向国，翟向国只收到17.6万元，该笔17.6万元转到天津资产交易公司电子银行，证据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吕永军所提供的证据，能够与翟向国及梁雪峰在庭审中的陈述情况相互佐证，从而证实吕永军与翟向国之间存在两笔买卖关系的事实，本院对此部分证明内容予以采信。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吕永军与翟向国间除本案争议之外，存在另一笔买卖关系。吕永军通过翟向国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的“韩亚超等五户抵押资产”。买卖标的物面积为336.29平方米的房屋。再查明，吕永军共支付购房款金额为346700元。梁雪峰自认案涉房屋价款应为34万多元，其收到了吕永军支付的款项并出具收条，其已将收到款项交给翟向国。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查，吕永军与翟向国之间存在与本案纠纷相类似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吕永军所提供的向翟向国付款的证据及梁雪峰收取房款的情况，应当认定吕永军与翟向国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翟向国虽主张与案外人存在买卖关系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其作为出卖人，无法明确买受人的具体信息，亦不能提供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悖于正常的交易经验。在翟向国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本院对翟向国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购房款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吕永军与翟向国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其合同目的是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具有权利瑕疵，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吕永军亦未能通过翟向国成为案涉房屋资产交易的受让方，其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截至2017年7月19日，吕永军共向翟向国支付购房款346700元，吕永军有权解除与翟向国之间的买卖合同，由翟向国返还购房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三、关于梁雪峰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吕永军主张其与翟向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梁雪峰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梁雪峰虽然收取了购房款并出具收据，但其已将收到款项交付给翟向国，翟向国亦表示认可。故吕永军要求梁雪峰承担返还房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永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翟向国与吕永军之间的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三、翟向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吕永军购房款346700元。同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346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购房款全部返还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吕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1元，由翟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