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审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联玉墙体材料厂，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榆木沟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张怀玉，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红，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承德市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钟鼓楼小区13号楼6层。 法定代表人：刘亚清，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于智，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波（系于智表弟），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徐微，女，1989年9月25日出生，承德市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保管，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福，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于瑞城，男，1953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河北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 法定代表人：张福，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娟，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联玉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联玉材料厂）与被申请人承德市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建筑公司）、徐微、张福、于瑞城、于智、河北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恒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28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联玉材料厂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冀08民申26号民事裁定，决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联玉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张怀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红，被申请人天时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明，被申请人于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波，被申请人正恒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娟，被申请人徐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福、于瑞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玉材料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红砖款180，412.00元及利息16200.00元（自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8月14日）及后期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一分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第三人正恒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被告天时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2016-07（01）号《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天时建筑公司承包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正恒金色里程小区A地块一期9#、9#商业、12#、13#商业及附带车库5975.83M2施工图纸设计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后于2017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2017-007号《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天时建筑公司承包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正恒金色里程小区B地块一期17#、18#、20#、21#楼及部分地下车库施工图纸设计所包含的全部内容。2017年3月被告天时建筑公司作为甲方，被告于智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正恒金色里程小区B区一期工程的项目施工承包给被告于智，被告于智作为第一责任人负责项目建设和施工管理，并约定“乙方（被告于智）承担本工程所发生的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租赁费及垫付资金等”。后因工程建设需要，被告于智委托案外人姜树发与原告联玉材料厂签订《煤矸石空心砖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联玉材料厂供货煤矸石空心砖120000块，货款总金额43800.00元，供货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0月30日，并约定货款于2016年10月30日前一次付清，由被告张福、于瑞城作为需货方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按印。此后被告于智与原告联玉材料厂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持续存在货物供需关系和买卖行为。至2018年10月21日，被告徐微作为被告于智所雇佣的保管，为原告联玉材料厂出具入库单，该入库单载明2018年度截止至2018年10月21日，收到原告方红砖供货数量为487600块，砖款共计180，412.00元。案涉红砖已交付被告处，但被告尚未给付相应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智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原告处购买红砖并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有原告提交的入库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180412.00元，被告于智与原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相应红砖，被告予以接受、使用，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天时建筑公司、第三人正恒房地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张，实际施工人于智与承包人天时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双方建立了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第三人正恒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天时建筑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均与本案原告联玉材料厂、被告于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分别建立了不同的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应依据各自的合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履行义务。原告依据与被告于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非合同相对方的承包人、发包人主张合同责任，于法无据。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微承担责任的诉讼主张，因被告徐微作为被告于智所雇用的保管，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是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其作为被雇佣者，不应承担给付相应货款的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福、于瑞成承担作为担保人的民事责任的诉讼主张，根据原告所提交的《煤矸石空心砖购销合同》，可以认定被告张福、于瑞成作为担保人仅对合同中所约定的43800.00元煤矸石页岩砖款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未明确约定，依法应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付款时间约定为2016年10月30日前，本案已超过法定保证期间，保证人张福、于瑞成免除保证责任。原告称入库单中所载明的180412.00元包含《煤矸石空心砖购销合同》中的部分货款，但入库单上明确记载180412.00元系2018年度，且有被告徐微陈述及证人孙某、证人董某1证言予以佐证，故应认定180412.00元与《煤矸石空心砖购销合同》中的43800.00元无关联性。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就逾期给付货款的行为进行利息方面的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于智给付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联玉墙体材料厂砖款180，412.00元； 二、被告承德市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福、于瑞成不承担民事责任； 三、第三人河北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四、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联玉墙体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34.20元，财产保全费1520.00元，合计5754.20元，由被告于智承担。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联玉墙体材料厂再审请求：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并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前后经过二次审理，第一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第二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虽然被申请人天时公司没有与申请人联玉墙体材料厂签订书面的建筑用砖买卖合同，但是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建筑用砖已经被被申请人天时公司用于正恒金色里程小区B区一期工程建筑工地，被申请人徐微还出具了入库单，买卖合同的卖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将建筑用砖运至工地并由工地在场人员徐微签收，即买方实际予以接受，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而且被申请人承德天时建筑安装有理由认为于智就是代表天时公司的，且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申请人承德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对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2、第二次开庭审理中，被申请人天时公司明确承认于智借用该公司资质施工。但法院对此根本未予表述，也未作任何基于该事实有认定，是错误的。二、本案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庭审调查中，被申请人天时公司及于智都明确确认于智是借用天时公司资质时行招投标施工。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任何认定，而是依据于智与天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认定双方是转承包关系是错误的，该合同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内部合同申请人并不知道，以此来免除天时公司的给付责任是错误的。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地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条所列明确约定了属于挂靠的情形，本案能够明确认定挂靠，应由于智、天时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恒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本案判决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本案立案后，前后经过二次开庭审理，第一次是适用简易程序，第二次适用普通程序又进行了一次开庭，但该一审判决对此根本未予陈述，同时判决书体现“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最终又以合议庭组成人员出了判决，因此申请人认为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事隔两个多月法院连续两次发补正裁定，要弥补程序上的错误。申请人认为不应随意以补正裁定来修正判决出现的错误，否则不能体现法律的公正与公平。 被申请人于智辩称：联玉材料厂卖给我们砖我们承认，但是正恒公司没有给我们钱，我们也给不了联玉材料厂钱。 被申请人徐微辩称：1、我是于智雇佣的工地的保管员，联玉材料厂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我保管员的身份，我出具收据只是履行工作职责。2、我不是实际使用人，也不是实际收益人。他们怎么支付砖款我也不清楚。3、我只负责材料的出库入库，履行工作职责，我也不认识联玉的人，所以我不承担给付责任。 被申请人承德市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辩称：申请人依据挂靠关系提起再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是此案中不存在于智使用天时公司的名义与申请人形成合同这一事实，所以在此案中不存在于智挂靠天时公司的情况，于智利用天时公司资质与正恒签订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河北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正恒公司与申请再审人联玉墙体材料厂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煤矸石空心砖购销合同》双方分别为被申请人于智与申请再审人联玉墙体材料厂。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申请再审人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即被申请人于智主张给付责任。申请再审人联玉墙体材料厂要求答辩人正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系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该项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欠款；2、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工程价款，且欠付数额明确。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申请再审人系材料供应方并非实际施工人，本案亦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作为工程发包方，无论是否欠付转包人工程价款均无需向材料供应方承担给付材料款的法律责任。此外，答辩人正恒公司与工程承包人即本案被申请人天时公司就工程款问题尚未进行结算，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1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发包人与承包人就工程款问题尚未结算的，原则上仍应坚持合同相对性，由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前手承包人给付工程款。”综上：再审申请人要求答辩人承担给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诉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张福、于瑞成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2019）冀0828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答辩人张福、于瑞成不应对申请再审人诉求的红砖款承担担保责任。一、申请再审人一审提交的《煤矸石空心砖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1、申请再审人提交的《煤矸石空心砖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明确需货方为姜树发，即答辩人张福、于瑞成是为姜树发个人购买煤矸石空心砖提供担保。而姜树发并不是本案申请再审人所诉的空心砖的购买人即债务人，该《购销合同》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姜树发虽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该《购销合同》是受于智委托所签署，但对此二答辩人并不知情，姜树发既未在《购销合同》中表明委托人身份，亦未能提供于智为其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对姜树发的陈述二答辩人不予认可。2、《购销合同》明确供货时间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红砖数量为12万块，款项为43800.00元。答辩人张福、于瑞成无论是为债务人姜树发还是任何其他第三人提供担保，担保的是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赊购的红砖款43800.00元，而申请再审人提交的《入库单》则明确证实争议的红砖款系2018年度所赊购，再审申请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孙某及董某2当庭均一致证实，2018年以前的红砖款己全部结算完毕。故本案申请再审人起诉的红砖款并非二答辩人提供担保的红砖款，本案争议红砖款与二答辩人无任何关系。二、申请再审人称争议的砖款为答辩人张福购买无事实依据。答辩人张福系发包方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己将工程发包给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如果工程所用红砖为答辩人张福所购买，张福或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与申请再审人直接签署购销协议，而无需作为担保人。且出具“入库单”的保管徐薇与于智的陈述均一致认可，徐薇是于智的保管，而非答辩人张福或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保管，即争议红砖的购买人为于智，而非答辩人张福。三、申请再审人以答辩人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天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6年、2017年建设施工合同签署的连续性以此推定二答辩人担保的连续性逻辑错误。申请再审人联玉墙体材料厂经营者张联玉及其妻子孙某均陈述称，之前的红砖欠款都是答辩人张福让建筑公司给予结算，或称答辩人张福帮忙结算口故答辩人张福从未自行向申请再审人结算过砖款，答辩人张福并非红砖购买人。综上,答辩人张福、于瑞成从未给本案争议的红砖欠款提供过任何担保，申请人再审申请书中也并未要求二答辩人承担给付责任，故二答辩人对申请再审人诉求的红砖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于智为正恒金色里程小区B区一期工程的项目实际施工人，其在再审申请人联玉材料厂处购买红砖并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虽然再审申请人联玉材料厂未与被申请人于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联玉材料厂已向于智提供了相应红砖，于智予以接受并使用，且由于智雇佣的工地的保管员徐微为联玉材料厂出具了入库单（总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实际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鉴于实际施工人于智与承包人天时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书》，双方建立了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正恒房地产公司与天时建筑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分别建立了不同的合同关系，均与本案再审申请人联玉材料厂及被申请人于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分别独立的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联玉材料厂再审请求非合同相对方的被申请人天时建筑公司、正恒房地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联玉材料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28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754.20元，由再审申请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联玉墙体材料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伊彤伟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