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城南新区上海路459号。法定代表人：江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亚玲，女，1954年8月6日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系宗亚玲女婿），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军，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军，男，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东，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涛，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开发区。上诉人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蒋海东、陈海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阜宁农商行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宗亚玲偿还阜宁农商行贷款本金2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6月10日，利息为20075.66元，从2013年6月11日至2015年7月7日，利息为86676.50元，从2015年7月8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0.61%计算利息）；2.陈晓军、张明军对宗亚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登报公告催收债权产生时效中断。阜宁农商行在向主债务人宗亚玲和担保人陈晓军、张明军催收借款无果的情形下，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先后三次通过江苏法制报，以登报催收借款方式主张案涉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共同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不适用本案。阜宁农商行不属于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案涉贷款也不属于不良贷款，该规定不能进行扩大解释适用。本案主债务人和担保人住址、联系方式均未变更，也未失踪，阜宁农商行未向当事人催收而直接在法制报上登报公告催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产生时效中断。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阜宁农商行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宗亚玲偿还阜宁农商行贷款本金2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6月10日，利息为20075.66元，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5年7月7日，利息为86676.50元，从2015年7月8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0.61%计算利息），合计306752.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宗亚玲承担；3.上述一、二项由陈晓军、张明军、蒋海东、陈海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2月26日，阜宁农商行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上述一、二项由陈晓军、张明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申请撤回对蒋海东、陈海涛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宗亚玲与王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21日因王某去世被注销户口。2012年9月20日，宗亚玲作为借款申请人，王某作为申请人配偶向阜宁农商行申请贷款，陈晓军、张明军、蒋海东、陈海涛作为保证人在《江苏阜宁农村合作银行自然人客户借款（贷款证）申请表》上签字和捺印，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9月10日止。同日，宗亚玲为借款人，陈晓军、张明军、蒋海东、陈海涛作为担保人与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第一条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金额大写）贰拾万元正的借款提供担保。……第五条还款一、借款人与贷款人可以约定以下方式还本付息，具体每一笔借款的还款方式由借贷双方在借款凭证中约定：……（二）按月/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第九条借款担保本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人负有监督主合同债务人按主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及主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的义务。本合同不因主合同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使用借款而无效。……一、最高额保证担保的：(一）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二）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三）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四）保证人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任何账户中划收……第十条违约责任……二、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该合同的尾部有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蒋海东、陈海涛签名和按指印。2012年9月20日，江苏省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借据中记载：借款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到期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借款金额为贰拾万元整，贷款种类为短期农村个体工商户贷款，结息方式为每季21日结息，年利率13.74%，宗亚玲在借款借据中签名、捺印。借款后，宗亚玲和王某未还本付息，陈晓军、张明军、蒋海东、陈海涛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4年7月4日，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刊登公告催收债权，载明“序号：879户名：宗亚玲金额：20借款日期：2012-09-20到期日期：2013-06-10担保人：陈海涛、陈晓军、蒋海东、张明军”。2016年6月27日，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公告催收债权，载明“序号：687开户支行：施庄户名：宗亚玲贷款余额：200000开户日期：2012-09-20到期日期：2013-06-10担保人：陈海涛、陈晓军、蒋海东、张明军”。2018年6月20日，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公告催收债权，载明“序号：657开户支行：施庄户名：宗亚玲贷款余额：200000开户日期：2012-09-20到期日期：2013-06-10担保人：陈海涛、陈晓军、蒋海东、张明军”。期间王某去世，2019年8月27日，阜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宗亚玲、王某、陈晓军、张明军、蒋海东、陈海涛，要求其还款。庭审中，蒋海东、陈海涛以阜宁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中，非其本人签名和按指印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1月16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就“《个人信贷征信授权书》、《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江苏阜宁农村合作银行自然人客户借款（贷款证）申请表》”上“陈海涛”笔迹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文某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三份材料上“陈海涛”字迹不是陈海涛所写。同日，该鉴定中心就三份材料中“蒋海东、陈海涛”指印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三份材料上“陈海涛”部位红色指印不是陈海涛所留；《个人信贷征信授权书》、《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上“蒋海东”部位红色指印不是蒋海东所留；但无法判断《江苏阜宁农村合作银行自然人客户借款（贷款证）申请表》中“蒋海东”部位红色指印是否系蒋海东所留。蒋海东预付鉴定费4050元，陈海涛预付鉴定费8850元。一审法院认为，阜宁农商行与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签订的《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阜宁农商行依约向宗亚玲发放贷款，期满后宗亚玲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陈晓军、张明军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由于阜宁农商行提供的《江苏阜宁农村合作银行自然人客户借款（贷款证）申请表》、《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中陈海涛、蒋海东的签名和指印经鉴定非陈海涛本人签名和按指印、亦非蒋海东按指印，且陈海涛、蒋海东对该担保的事实不予认可，故陈海涛、蒋海东在本案中不承担保证责任，陈海涛、蒋海东为证明阜宁农商行提供证据中的签名和指印不具有真实性申请鉴定，现鉴定结论证明阜宁农商行所举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故陈海涛、蒋海东所预付的鉴定费应由阜宁农商行承担，其它费用系由陈海涛、蒋海东为满足其举证需要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阜宁农商行申请撤回对蒋海东、陈海涛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阜宁农商行要求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还款，该三人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法院驳回阜宁农商行诉讼请求；阜宁农商行诉称在诉讼时效内已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其主张债权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阜宁农商行与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自届满日的2013年6月10日至起诉日的2019年8月27日，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未还本付息，在其住址和电话号码未有更换的情况下，阜宁农商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段期间内曾直接向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主张过权利或其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另在没有证据证明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阜宁农商行通过报纸登报公告的方式主张权利与相关规定不符，且在该情形下采用公告的方式催收贷款，亦造成权利人与义务人之间的利益不平衡。现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不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和承担担保责任，故阜宁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遂判决：驳回阜宁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1元（阜宁农商行已预交2951元），由阜宁农商行负担。鉴定费12900元(其中陈海涛垫付8850元、蒋海东垫付4050元），由阜宁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清收公告能否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借款人宗亚玲及担保人陈晓军、张明军于2012年9月20日与阜宁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阜宁农商行依约向宗亚玲发放贷款，期满后宗亚玲应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债务人宗亚玲到期不还，阜宁农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保证人陈晓军、张明军承担担保责任。宗亚玲于2012年9月20日向阜宁农商行立据借款，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10日，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3年6月11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6月10日。现查明阜宁农商行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即诉讼时效届满前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了向借款人及担保人清收债权的公告，表明债权人已对保证人有公告催收行为，该公告催收行为能够产生债权人对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借款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20日重新开始计算，阜宁农商行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阜宁农商行要求宗亚玲偿还借款本息，要求陈晓军、张明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阜宁农商行上诉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有该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二、宗亚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其利息（其中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6月10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3.74%计算；从2013年6月11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即年利率20.61%计算）。三、陈晓军、张明军对宗亚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负担；鉴定费12900元(其中陈海涛垫付8850元、蒋海东垫付4050元），由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宗亚玲、陈晓军、张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倪 玲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