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千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金桥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超群，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来应，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洪波，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原审被告：芜湖瑞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5国道旁。法定代表人：王柱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启航，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燋区。上诉人张家港市千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来应、原审被告李洪波、芜湖瑞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江公司）、王启航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来应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任来应承担。事实和理由：1.任来应陈述欠条形成时有六七人在场，要求千思公司付钱，不付钱不允许离开，该事实说明欠条形成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不是千思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满足证据合法性要求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损害千思公司合法权益。2.任来应在千思公司出具欠条后，根据千思公司要求出具了收条，明确上述金额“暂定”需“审核”。后形成的合意足以修改先形成的合意，应当以“收条”为准，而不是“同时”出具。无论欠条还是收条都不是明确的债权，金额需要千思公司审核。在脱离任来应控制后，千思公司发现所付工程款已经超过实际工程款，不同意继续支付是合法的。即使任来应不认可该结论，也应由其举证实际施工内容，明确债权，不能由千思公司举证。一审起诉时，案涉工程未拆除，诉讼过程中，任来应故意不取证以达到恶意骗取工程款的目的，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千思工程承担。任来应辩称，1.案涉工程已由任来应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承揽施工的工程款主要包括人工工资和大部分的材料款，千思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千思公司主张欠条形成不是其意思表示，是在逃避履行合同义务。千思公司所称纠集六七人到现场要求付钱，纯属子虚乌有、夸大事实，在千思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任来应手下也有工人需要支付工资，因此任来应催促其履行合同义务是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也是为了能够尽早支付工人的工资，以免产生更多纠纷。千思公司出具欠条是其自愿，且有相关的聊天记录与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千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条是在违背其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形成的，另外，在千思公司出具欠条并收到材料款收据及人工费清单等材料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对欠条中载明的工程款数额及相关材料进行核对、以各种方式提出过任何重大异议，也能侧面佐证其并非被迫出具欠条，更何况任来应只是普通干活的工人，也无任何能力逼迫千思公司违背意愿出具欠条。2.对于千思公司“未经初步结算”、“后形成的合意足以修改先形成的合意”、“暂定金额需要审核”等说法，是在逃避案件的主要问题，即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工程从完工到出具欠条已八个月时间，千思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怎么可能不对工程款的总额进行核算，而且数额具体、明确，任来应也绝不会接受不确定数额的欠条。另外，无论是欠条、收条，虽然都载明有“拟定”、“暂定”、“以核实为准”的内容，但是千思公司无论是在出具欠条，还是在收到收条、材料款收据及人工费清单等材料后，均未对总工程款的数额及相关材料款、人工费等等明确提出异议，相反自己还明确承诺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和每期的还款数额，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数额确实也是李洪波来审核确定的（收条上也明确记载由李洪波审核而非他人有权审核），也就是说欠条和收条载明的内容是完全吻合的，所以应由千思公司承担未履行相关付款义务而产生的责任。既然千思公司认为本案案涉债权尚未明确，任来应所得工程款已超过实际工程款，那么在案涉工程尚未拆除之前，千思公司为何不协商重新核算工程价款或鉴定呢？综合上述几点理由可以看出，真正不积极行使自身所谓权利的应当是千思公司，故应当由其承担对自身不利的法律后果。瑞江公司、王启航陈述，1.瑞江公司、王启航与任来应未签订合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发包方与承包方千思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千思公司具有承包案涉工程的资质，瑞江公司、王启航并无过错，对于千思公司寻找任来应承接工程及两者结算事宜，均不知情，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李洪波未作陈述。任来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思公司、李洪波立即支付所欠装饰装修工程款305233元，并以3052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的欠付利息10990.93元（2018年10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3052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瑞江公司、王启航对前述债务在欠付千思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由千思公司、李洪波、瑞江公司、王启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千思公司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10层办01-09室健身房装饰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任来应，双方口头约定由任来应负责实际施工并购买部分材料，工程结束后据实结算劳务费及材料费。2018年9月10日，李洪波向任来应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合肥健身房工作总结、账目总结：一、拟计总工程款708233元；二、已付任来应工程款403000元，欠任来应305233元，计划付款①9月底付50000元②每个月50000元；三、合同内738000元，合同外施工增加167900元。”当日，任来应向李洪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健身房工程款李洪波支付截止2018年9月10号共计403000元。注：以上工程款暂定为708233元，工程款以李洪波核实为准。”当日，任来应将案涉工程材料款收据及人工费清单等材料交给李洪波。一审另查，案涉健身房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即实际交付给发包人使用，但千思公司与发包人并未进行实际决算。后因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10层办01-09室被案外人重新进场装修，案涉健身房原装饰装修状况和内容已不存在，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千思公司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10层办01-09室健身房装饰装修工程的劳务交分包给任来应，由任来应负责实际施工并购买部分材料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确认。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并交付后，2018年9月10日，千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波与任来应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双方拟计（暂定）总工程款为708233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03000元，尚欠305233元，当日李洪波向任来应出具欠条一张，同时任来应将案涉工程材料款收据及人工费清单等材料交给李洪波核算。但千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波在向任来应出具前述欠条并收到材料款收据及人工费清单等材料后，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对欠条中载明的拟计（暂定）总工程款数额或对相关材料款收据、人工费清单等提出明确异议，亦未能与任来应达成新的双方共同认可的结算结果。在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且千思公司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反驳欠条中载明的拟计（暂定）总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任来应主张按照欠条中载明的拟计工程款数额确定其施工的工程价款，该院予以支持，千思公司尚需支付任来应工程款305233元（708233元-403000元）。千思公司、李洪波以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最终工程款数额应以李洪波核实为准为由而要求驳回任来应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负担问题，因此对任来应要求千思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李洪波作为千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任来应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任来应主张前述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依据不足，其诉请李洪波对案涉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任来应与千思公司之间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安徽太子体育管理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任来应诉请安徽太子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瑞江公司、王启航对案涉工程款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千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任来应工程款305233元；二、驳回任来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减半收取计3021.50元，保全费2101元，均由张家港市千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来应从千思公司承包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10层办01-09室健身房装饰装修工程，任来应实际进行施工并购买了部分材料，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其有权主张与施工费相应的工程款。千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波向任来应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欠款以及付款计划，千思公司对出具该条据的结果应当明知，应当按照出具条据的内容支付款项，千思公司主张出具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千思公司以欠条中载明“拟计总工程款”和收条中存在“工程款以李洪波核实为准”的表述为由，主张经核实已经超付任来应工程款不应按欠条载明内容继续支付。本案中没有明确证据反映千思公司在出具欠条后在合理期限内审核并提出异议，千思公司也未与任来应重新达成结算，因案涉工程装修现状已经不存在，工程造价鉴定缺乏必要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认定千思公司应当按照出具欠条载明的款项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千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张家港市千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贾柏轩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