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刑初6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某，男，1966年4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胶州市洋河自然资源所工作人员，户籍地胶州市，住胶州市仕府名苑小区2号楼602室，2019年6月14日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辩护人林东光、张远功，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胶检公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期间因新冠病毒疫情蔓延，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7月7日本院裁定恢复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贞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林东光、张远功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做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9年2月，被告人郑某任职胶州市洋河国土资源所副所长、副股级干部期间，多次接受李某1（另案处理）吃喝、宴请、礼品等，为李某1牟取非法利益。2013年，李某1未经审批、擅自在其位于胶州市艾某工业园内的林地上非法建设青岛铭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底，李某1为应付检查，让时任胶州市洋河国土资源所副股级干部的郑某为李有增违法建设的青岛铭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伪造了盖有“胶州市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印章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共计二本。郑某明知李某1违章建筑，系破坏林地行为，不履行职责及时查处，反而于2014年年底帮助李某1伪造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掩人耳目，应付上级机关土地稽查，致使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恣意进行经济扩张，坐大成势。公诉机关针对以上指控提供了物证复印件、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受李某1指使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的规定惩处。被告人郑某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指控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辩解称自己没有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中，郑某是受李某1指使，证办好后也是由李某1使用，故郑某应是从犯。2、郑某不具备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扩张、做大成势与郑某没有任何关系。郑某对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如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均不知悉，不具有帮助该组织违法犯罪的故意；2013年10月胶州市国土局就已对李有增在承包林地上建公司、厂房的行为进行了查处并做出处罚决定且已移交执行，郑某在这当中没有包庇、纵容行为；2014年底才发生郑某帮助李某1伪造本案两个证件的事，李某1从未用这两个证应付上级检查或逃避查禁，而是将两个证件用于向他人借款，该行为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没有关联，郑某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3、本案是一罪，指控数罪有悖法条竞合的基本处理原理。4、郑某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此前在工作中也多次获得表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李某1未经审批，擅自在胶州市艾某工业园内的林地上非法建设青岛铭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当年被胶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2014年底，李有增让时任胶州市洋河国土资源所副股级干部的郑某为其违法建设的青岛铭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伪造了盖有“胶州市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印章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各一本。该两证后被李某1、李某2用作向他人借款的抵押。2019年12月25日，以李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定罪处罚，本案中伪造两个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被认定为其犯罪事实之一。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干部履历表、任免通知，证实郑某的身份情况：2006年4月起任洋河国土资源所副所长，2013年9月任北关国土资源所副股级干部、洋河国土资源所副股级干部。2、胶州市国土资源局胶国土罚字（2013）第303号卷宗证实，李某1擅自于2013年7月占用宋家村8162平方米林地建设厂房，同年11月20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处罚决定，责令李某1拆除非法占用林地上的1768平方米建筑物及其设施，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8162平方米林地，并处罚款163240元。胶州市国土局于2014年4月29日形成了强制执行该决定书的申请书。3、罪犯李某1供述称，2014年底公司刚建起来的时候，郑某在我公司玩，我问他我的地能不能办手续，郑某问我办证干什么，我说办了以后企业借个钱什么的给人家看看，人家还放心。郑某说那个东西没什么用，还得每亩花十二三万元钱。我就让他办以前那种黄本绿本，他说那两个证也不好使了，以前是先办那两个证，才能办土地使用证，现在是先办土地使用证，才能办那两个证。我就让他补两个以前那种证，有这么个东西照应着就行，郑某就答应了空里我把公司信息和平面图给了郑某，过了几天郑某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给了我。我大约是2015年春天找郑某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是为了借钱方便，有了这两个证人家愿意借钱给我。再就是我找郑某想补办一个规划手续，郑某告诉我得先办土地使用手续才能办规划手续，但办土地使用手续的花费很大，政府还要批指标。而我又为了借钱方便，所以想让郑某帮我操办出来那两个证。证上的内容是假的，公司是2013年成立的，证上的时间是2002年。4、被告人郑某供述称，李某1曾于2004年那阵干村书记，干了两年就下来了，我听说是因为宋某的事，好像还有楼区的事，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反正让公安局抓了判了刑。李某1出来后竞选了村主任，把宋某等人竞争下去了。他自己经营了一个公司，得七八年了，应该是干建筑的，好像他村里的小区和桥就是他这家公司干的。我偶尔到他公司喝个水，一起吃个饭。我看村里什么事都得找李某1，别人说了不算，非常独断专横，别人说了也不听。我去开展工作也都找李某1，大事小事都得找他。我听镇上干部对他评价也不一致，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说他不好的就是说他独断的，说他好的就是说他工作能力还行。宋家村是个不太稳定的村，主要是李某1这一帮跟宋某那一帮的斗争，两派斗争得很激烈，两帮人经常上访。大约2014年底到2015年年初，李某1打电话跟我说他从艾某工业园别的厂子看见有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他也想办这么个证。我就跟他说，头着2006年以前能办出来，2006年以后再办理就需要土地使用证了，李某1的公司肯定办不出来了。李某1就跟我说，你不好去帮着弄个假的？反正是个东西糊弄着用就行了。于是我就答应了，找了个作假证的做了两个。当时李某1的铭鑫建筑公司经常有城管要去拆除什么的，李某1说办理这两个证为了应付一下城管。5、两证件的复印件、胶州市规划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未查到该两证的信息和档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证实涉案两个证件上印文“胶州市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不是该办公室的真正印章所盖。6、借款协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涉案两个假证件被李某1、李某2用来向张某抵押借款的事实。7、本院（2019）鲁0281刑初708号刑事判决书等材料，证实李某1等人被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定罪处罚的事实，其中李某1因指使郑某制作本案所涉两个假证件的行为被认定为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为合法有效证据，均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受李某1指使为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指控成立。但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郑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同时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指控，因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缺乏郑某主观上明知是违法犯罪组织而仍对其实施包庇、纵容行为的证据，故该项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该项指控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郑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本案中被告人郑某虽系受李某1指使而实施犯罪，但具体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均由被告人实施，故被告人郑某在本案中系实行主犯，辩护人关于其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该方面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青山审 判 员  傅增光人民陪审员  匡立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付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