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祁阳经济开发区灯塔路1号。法定代表人：伍志军，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红旗北路289号。法定代表人：徐永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汉族，1990年5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辉煌，男，汉族，1998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4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易辉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是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而作出《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违反了相关国家法律和政策，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被上诉人收取全部工程款，却留下了未完成的烂尾工程。依据民法总则第143条、合同法第52条的相关规定，《还款计划书》是无效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直至今日，被上诉人尚有电动蝶阀、整机防腐、视频监控系统等三项工程未交付设备或尚未施工，上述三项涉及合同金额689755.64元，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了认可，然一审判决对此未作任何认定，且未从合同总金额中予以减除；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654200.52元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按《合同书》设备款支付条款的约定，设备款的支付是附条件的即以国家财政资金到位情况为准。现国家财政资金实际到位5980000元，上诉人已支付6069467.02元，已支付金额超过国家财政资金实际到位金额。按照付款进度的约定来看，因被上诉人未完成是施工项目，该工程尚未验收，剩余的工程款未到支付期限。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的事实；4、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为承揽合同，系双务合同，纵观整个合同，被上诉人为先履行方，上诉人为后履行方。然上诉人至今尚有电动蝶阀、整机防腐、视频监控系统、竣工验收、交付资料等合同义务未履行。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拒绝给付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5、该类工程是党中央国务院决策、国家审批立项、国家财政资金扶持建设的惠民工程。为此，党中央国务院各部委及地方政府部门制定了多部法律、法规及政策，对工程审批、设计、实施、验收、资金发放进行了严格的规范，合同双方都应遵守上述法律法规及政策。但一审判决无视上述法律法规及政策，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6、特别应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尚有689755.64元的设备或服务未履行交付义务、整个工程未进行验收、国家审核验收的资料未交付，其行为已严重违背了合同的约定。然被上诉人在自身违约的情况下，以不予检测、修复、更换上诉人遭水淹而损毁的机电设备，强迫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出具《还款计划书》以逃避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还款计划书》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2654200.52元工程款情况属实。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654200.5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64000元（按年利率9%从应支付货款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原、被告签订《湖南省祁阳县内下一级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机电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就合同项目提供机电设备，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合同金额为8723667.54元。2018年10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根据我单位与贵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湖南省祁阳县内下一级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机电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总金额872.366754万元，已回款491.946702万元，按照合同付款85%，截止今日还欠249.565039万元货款未支付。我单位对该欠款郑重确认如下：1、我单位的付款计划是2018年12月底付款1000000元，我单位保证最迟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全部欠款。2、鉴于本项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到，以上款项是贵公司本着相互理解支持的原则同意宽限的付款期限，我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支付”。2019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我局和贵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湖南省祁阳县内下一级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机电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总金额872.366754万元，我局已支付5419467.02元，尚欠3304200.52元，现做如下支付计划：1、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250000元；2、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200000元；3、2019年11月30日前将国家项目资金1850000元支付给贵公司；4、余下欠款1004200.52元保证在2020年11月20日前支付；5、自2020年1月份开始，未付清的货款将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我局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延期支付或拒绝支付上述货款（包括但不限于以质量问题、国家财政资金未按时到位问题、工程验收问题、原合同条款等延期支付）。如果到2020年11月20日后仍未支付完的货款，将按所欠货款金额的1.5%/月计算违约金，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被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向原告支付了65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在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后，仅依约支付了650000元，截至起诉日还有1650000元未按约定支付；关于剩余的1004200.52元，系未到期债务，故原审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原告2654200.52元货款中超出165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还款计划书》约定自2020年1月份开始，未付清的货款将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故被告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50000元，并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日起向原告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44元，减半收取158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72元，由被告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940元，原告株洲中车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79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的付款责任及金额如何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签订《湖南省祁阳县内下一级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机电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就合同项目提供机电设备及服务，上诉人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于2019年8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书》，对合同剩余价款的支付事项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原合同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上诉人主张该《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而出具，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要挟迫使上诉人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行为，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其中1004200.52元尚未到期，原审依据上诉人的已付款情况以及债务到期情况，认定上诉人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16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祁阳县内下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罗湘武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