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雅，女，1956年5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东，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聚沙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蒙古族。再审申请人李文雅因与被申请人辽宁聚沙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聚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428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辽民申59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文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东，聚沙公司的法定代理人蔡玖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郑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雅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聚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文雅缴纳10000元款项已经转化为股本金缺乏证据证明。聚沙公司提交的《章程修正案》没有李文雅的签字，也没有其他股东的签字，更没有审议该《章程修正案》的股东会决议，且29项增资中没有具体股东名单和明细。《税务登记表》、《聚沙公司股东名单》都是聚沙公司单方制作，聚沙公司没有给李文雅发放股权证，也未提交李文雅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的任何证据。2.认定26000元为路演费用是错误的，也缺乏证据证明。李文雅听信聚沙公司有关人员口头承诺才向其交纳36000元前期融资费用，路演是免费的，聚沙公司在李文雅路演前也未向其告知路演收取26000元费用。3.聚沙公司告知李文雅缴纳36000元所交钱的名目、双方权利义务与交钱后聚沙公司提交的《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内容不一致，亦没有向李文雅告知协议内容，交钱行为不能成为双方订立协议的依据。4.无证据证明李文雅实际参加了修改公司章程、税务变更等活动。聚沙公司向李文雅开具发票金额、名目与其实际向李文雅告知的情况、实际缴纳金额不符。在李文雅交钱3个多月后才确认李文雅的股东身份，与先认缴公司股份、载入公司章程、确认股东身份，再实际缴纳出资款的正常入股程序不符，不符合常情，况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聚沙公司通知李文雅出席2016年1月28日的股东会，聚沙公司直到二审开庭后第三天才将增资扩股行为进行税务登记，且税务登记中没有出现李文雅的名字。5.聚沙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李文雅交钱之前将《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内容告知李文雅，因此应认定双方未达成一致。聚沙公司辩称，1.聚沙公司一共124个股东，发起股东28人，增资股东96人，李文雅是增资股东之一，96个增资股东是在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通过招募合伙人方式，进行多场小规模说明会加入聚沙公司的。每次说明会公司都会提供统一的格式文本，并且重点讲解合同内容，96个增资股东有现场签订合同的，也有拿回去签订的，费用共计36000元，10000元为入股聚沙公司的股本金，26000元为股东众筹组织会议、邀请投资人等费用的钱。2.李文雅向聚沙公司转款36000元，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条款，李文雅多次参加培训和路演，并多次接受咨询服务，二审时李文雅也有自认参加了多次培训和路演，聚沙公司也为李文雅开具了26000元正式发票，李文雅入股了聚沙公司，成为了聚沙公司的股东。聚沙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统一去沈阳市工商局对96人进行了增资扩股，所有96人都提供身份证明并进行了注册配合，李文雅之情并提供身份证进行了注册配合。3.结合聚沙公司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李文雅是聚沙公司的股东，李文雅是在指导并认可合同内容情况下交款，在交款后享受了合同多项权利，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李文雅主张没有看到合同不符合常理。4.聚沙公司能否实际融资不是合同内容，聚沙公司也没有承诺为李文雅融到资。李文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聚沙公司退还李文雅交纳的36000元；2.依法判令聚沙公司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李文雅交纳的36000元的利息，截止2018年7月24日利息为3000元，合计39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聚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李文雅经朋友介绍参加聚沙公司举办的相关活动，并经聚沙公司工作人员宣传介绍，认为聚沙公司可以协助其经营的企业进行融资，并于2015年10月14日向聚沙公司支付36000元用于成为聚沙公司股东会员，以便获得融资。2015年10月27日聚沙公司向李文雅开具发票三张，总计金额为26000元，发票记载的服务项目为“咨询费”，同时要求李文雅签署《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一份，李文雅当时认为该《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与其交费时聚沙公司向其承诺的内容不一致，故未签署该协议。庭审中，聚沙公司陈述李文雅在交费之前已经向其说明了合同条款但是没有向李文雅出具书面合同，李文雅交钱之后才打算与李文雅签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订立时，双方当事人应对合同条款内容达成一致，也即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方才成立。本案中，聚沙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在李文雅交费之前未向其出示书面合同，故无法认定聚沙公司是否在李文雅交费之前已经向其详尽告知合同全部内容、权利义务，也无法认定聚沙公司向李文雅告知的内容与其后拟签订的《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的合同条款相一致。因此，不能认定李文雅在交款时与聚沙公司就拟签订的《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合同内容达成合意，在李文雅未最终与聚沙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认可合同《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合同条款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关于《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的合同未成立。至此，聚沙公司收取李文雅36000元的行为已无合法依据及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应当向李文雅给付该笔费用所产生的孳息，也即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辽宁聚沙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李文雅返还36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辽宁聚沙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李文雅返还36000元的利息，以36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88元（李文雅已预交），由聚沙公司负担。二审中，聚沙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公司微信公众号的截屏打印材料、聚沙公司股东名册等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组织了质证，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聚沙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6日，主要从事企业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等业务，为东北创业型企业提供路演平台，为创新企业与资本投资者提供一个互相了解、互相认可的公众平台。培训及路演时间定在每周二的下午，参加路演的创新型企业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用于交付场地租赁费、人工服务费等。李文雅通过他人了解到聚沙公司的经营情况，自愿缴纳了36000元款项，其中10000元是股本款，26000元为路演费用，庭审时李文雅自认：其在路演平台上宣传了自己的企业，但未融到资金。另查明，聚沙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章程修正案》，在该章程的第二页表格的第29项中载明，增资1302799元，聚沙公司表述其中就包括李文雅投资入股的10000元股本金。在聚沙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其公司股东名册中，记载李文雅持有3496股股份，占该公司总股本的0.06%。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聚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李文雅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聚沙公司应否返还李文雅36000元款项及利息。在判定应否返还李文雅36000元款项时，应先确定该款项的性质，聚沙公司是一个以为创新型企业提供路演、融资平台的企业，李文雅经朋友介绍了解了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后，自愿缴纳了36000元款项，其中10000元是股本金，26000元是参加路演的费用，聚沙公司亦给李文雅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根据聚沙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28日《章程修正案》及股东名册，能够证明李文雅已经是聚沙公司的股东，占有其公司的0.06%股份，故李文雅缴纳10000元款项已经转化为股本金，依法不应予以返还。而对于李文雅缴纳的其余26000元款项，聚沙公司上诉称系路演平台费用，李文雅也自认其参加了路演活动，在路演中，李文雅宣传自己的创业项目，虽然李文雅的项目没有得到投资商的认可，但李文雅请求返还26000元路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对李文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关于李文雅提出的其没有签署《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就应该返还36000元的问题。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只要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即可构成合同的成立，并不一定需要必须签署书面协议。本案李文雅虽然没有在《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签字确认，但李文雅确实缴纳了36000万元款项，其中10000元入股聚沙公司，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而且李文雅也承认曾经交给聚沙公司身份证原件，去办理相关事宜，另26000元作为路演费用也交到了聚沙公司，聚沙公司也给李文雅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故根据上述事实，完全可以认定李文雅、聚沙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的中部分内容，双方就已经履行的内容达成了合意，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聚沙公司不应向李文雅返回案涉款项。综上所述，聚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09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文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88元，由李文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亦由李文雅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聚沙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该公司增资130.279900万元，增资比例为20.6702%。《辽宁聚沙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上述出资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聚沙公司提供的股东名单载明，李文雅股份数量为3496股，持股比例为0.06%。2019年4月1日《税务登记表》载明，新增96位股东，投资比例为0.2067。本院再审认为，李文雅与聚沙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但李文雅已向聚沙公司交纳相应款项，参加了聚沙公司的相应路演活动，聚沙公司也为李文雅开具了发票、为其办理了投资入股的相应手续，故应视以双方均以各自行为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李文雅虽认为双方建立的合同内容为合作项目的对接或项目的融资，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依据聚沙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其他股东签订的《天使合伙人合作入股协议》乙方（合伙人）的权利并不包含上述内容，且从聚沙公司为李文雅开具、李文雅亦接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内容来看，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项为“咨询费”，亦无法认定含有李文雅所主张的内容。此外，在二审庭审中，李文雅亦自述“只是在交钱的时候在一个本上签过字，好多人都在上面签字”、“不知道什么内容，就说是众筹，入上诉人的股，让我们签字、交的钱，要不不能给我们众筹的股”，以上其自述说明李文雅对交钱入股的知晓，故综合以上情形，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文雅与聚沙公司存在其他约定情形下，本院二审认定聚沙公司不应向李文雅返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42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