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仙居联合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福应街道城北东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燕，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仙居县步路乡湖山村荷花坟。 法定代表人：赵长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均木，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和娟，女，195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春，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焕满，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居联合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长青油茶合作社）、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50万元和截至2019年4月4日的利息40666.67元，并自2019年4月5日起按2%月利率计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上诉人对证号为：仙步林证字〔2011〕第0××1号林权证证载面积545亩四至范围内油茶、红豆杉、桃等作物及林地使用权（其中ＮＯ1小地名：乌坑，面积193亩，林地使用期至2047年6月止；ＮＯ2小地名：荷花坟，面积300亩，林地使用期至2045年1月18日止；ＮＯ3小地名：黄狗伴，面积52亩，林地使用期至2045年1月18日止），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清偿债务的优先受偿权；3、被上诉人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诉人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由各被上诉人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补充提供的《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融资款出借人名单》，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认定，系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长青油茶合作社收取中介服务费84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笔款项不能从借款本金中扣除。1、上诉人已提交《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融资款出借人名单》，该名单上所列的20人为实际出借人，仙居联合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间融资中心”）与投资人签订《委托投资服务协议》约定，投资人为委托人，民间融资中心为受托人。受托人以受托人的名义签署与整个投资相关的法律文书；依照委托文件规定管理、运用和处分委托财产；在有利于委托目的实现的前提下，可以转委托。民间融资中心后将代理权限转委托给上诉人，上诉人按照融资服务协议收取的利息的最终受益人是出借人名单上所列的实际出借人，而非上诉人。2、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投融资信息服务。即为资金供方与资金需求方提供对接服务，收取中介服务费系上诉人主营业务收入。上诉人收取中介服务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笔款项不能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三、上诉人向赵长春、赵均木收取的合计35万元保证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笔款项不能从借款本金中扣除。1、赵长春、赵均木系保证人，而非借款人，其提供的保证金不能与借款人的借款本金相互抵销。2、赵长春、赵均木提供的保证金是基于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该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3、被上诉人长青茶油合作社逾期支付利息时，上诉人从保证金账户中提取保证金用于偿还长青茶油合作社的利息及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四、如前所述，上诉人向长青茶油合作社收取的中介服务费84000元及上诉人向赵长春、赵均木收取的35万元保证金不应在出借金额350万元中扣除。一审法院在上述认定错误的前提下，认定长青茶油合作社向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306.6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随后认定长青茶油合作社每月支付的35000元利息，先支付利息，多余部分作本金扣除的认定，亦是错误的。五、赵均木以其所有的仙步林证字〔2011〕第0××1号林权证证载面积545亩四至范围内油茶、红豆杉、桃等作物及林地使用权为涉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赵均木与上诉人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林权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03），明确约定赵均木以上述抵押物继续为长青茶油合作社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意思表示真实。而上述抵押物己办理他项权证登记上诉人为抵押权人。亦起到了抵押登记公示的作用。因此，应当认定抵押有效。 长青油茶合作社、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共同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本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明显是无效的。 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和利息40666.67元（计算至2019年4月4日止），并自2019年4月5日起按2%月利率计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决原告对证号为：仙步林证字（2011）第001号林权证证载面积545亩四至范围内油茶、红豆杉、桃等作物及林地使用权（其中NO1小地名：乌坑面积193亩，林地使用期至2047年6月止；NO2小地名：荷花坟，面积300亩，林地使用期至2045年1月18日止；NO3小地名：黄狗伴，面积52亩，林地使用期至2045年1月18日止），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清偿债务的优先受偿权；3、被告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均木、郭和娟系夫妻。被告赵长春为被告赵均木、郭和娟之子。2018年3月27日，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作为融资服务方（甲方）与借款人（乙方）即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签订《融资服务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为符合资质的金融服务公司，现接受出资人委托，按照出资人的意愿进行投资，并代表出资人行使投资过程中履行相应的受托义务。在甲方平台登记注册，并通过甲方指定托管银行自主或委托甲方向乙方完成资金划转的出资人，自资金划转之日起即成为本协议中乙方的贷款人，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对乙方享有债权。甲方作为贷款人的授权委托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受托享有与债权相关全部权利与义务；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月利率为1%，按月付息，结息日为每月4日，结息次日为付息日；到期还本付息，利随本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服务费为借款总额的2.4%，即服务费总计人民币84000元；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合作银行另立借款专户，账户为赵长春；乙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可能对本协议项下债权的实现产生不利影响的；甲方宣布本协议项下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及费用，要求提前清偿；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乙方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甲方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和实际逾期本息总额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每日千分之五罚息；同日，被告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作为保证人与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签订《仙居联合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对其所担保的内容均应按照相关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和保证金质押担保责任。针对保证人所担保的所有债务，保证人均应按照本协议关于保证金质押担保的相关规定执行，双方将不再另行签订其他质押合同；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份债权，保证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债权人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等条款。同日，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为抵押权人、被告赵均木为抵押人、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为借款人共同签订《林权抵押贷款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350万元；抵押物的权属证书等内容，但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3月28日，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以仙居县联合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的账户将350万元经银行转入被告赵长春的银行账户。同日，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收取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服务费84000元，被告赵长春交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保证金350000元。借款之后，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依约定支付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利息共计315000元（9个月，每月35000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支付利息6000元，对其余尚欠的借款本息至今未还，被告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亦未履行保证义务。另查明，山林抵押权证系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于2014年3月借款给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时，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与抵押人即被告赵均木（林地使用权人）在林业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面积545亩，贷款金额250万元，抵押期限为2014年3月18日至债务履行完毕。2014年的借款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已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27日，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由被告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担保向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属实，有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提供的《融资服务协议》、《保证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逾期未归还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借款本息显属违约，依法应负违约的民事责任。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在收取利息的同时，又以服务费和保证金为名向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赵长春收取不符法律规定，应以实际出借金额3066000元（扣除服务费84000元、保证金35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借款之后，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每月归还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35000元（9个月，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计算，每月归还的35000元以先支付利息，多余部份作本金扣除，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尚欠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借款本金2999886元。逾期利息现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自愿降到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另外，该院注意到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与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虽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林权抵押贷款合同》，但抵押登记系2014年3月18日办理，抵押期限为2014年3月18日至债务履行完毕。根据《物权法》与《担保法》的基本原理，主债权消灭的，担保物权将一并消灭。因此，自主债权清偿之日起相对应的抵押权将一并消灭。以已清偿借款但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抵押权担保新发生借款，因未重新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不能发生抵押权设立的法律效果。本案设立抵押权的债务已清偿，2018年3月27日双方未重新办理抵押权登记，因此，本案抵押权没有生效。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与被告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在《保证合同》中对连带责任保证有特别约定，因此，被告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对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的应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被告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仙居联合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99886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6000元）；二、被告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仙居联合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5元，由原告中小企业金融公司负担2454元，被告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赵均木、郭和娟、赵长春负担326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民间资金需求信息登记与发布，组织民间资金供需双方的对接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服务。2、投资人向上诉人交付资金的期限、获得的利息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长青油茶合作社交付资金的期限、收取的利息不对应。3、2016年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借款给长青油茶合作社时，赵均木、赵长春为该借款提供了担保，赵均木另以案涉林权办理了抵押登记。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山林抵押权证系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于2016年3月借款给长青油茶合作社时，中小企业金融公司与抵押人即被告赵均木在林业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面积545亩，贷款金额300万元，抵押期限为2016年3月29日至债务履行完毕。2016年的借款被告长青油茶合作社已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是否应当扣除服务费和保证金。二、权抵押是否有效。具体分析如下：1、服务费。从上诉人提供的融资款出借人名单、委托投资协议等证据与案涉融资服务协议对比可见，投资人向上诉人交付资金的期限、获得的利息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长青油茶合作社交付资金的期限、收取的利息均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案涉借贷关系中系从事组织民间资金供需双方的对接服务，故在上诉人中小企业金融公司已收取利息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2、保证金。双方签订的是保证合同，实际上是质押合同。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保证金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不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件。故双方间金钱质押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将保证金抵扣本金并无不当。3、林权抵押效力。第一，上诉人于2014年、2016年与四被上诉人发生借贷时，均在案涉林权上设立了担保物权，该两笔债权已经清偿。依照法律规定，主债权消灭的，担保物权消灭，故上诉人此前设立的担保物权已经消灭。上诉人签订林权抵押贷款合同时，没有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抵押权依法没有设立。第二，上诉人经营范围里没有发放贷款，不能从事贷款相关业务。案涉双方间2016年的借贷关系已经清偿，2018年的借贷关系系新发生的借贷关系，与2016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双方以新贷偿还旧贷。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主张对林权抵押权行使担保物权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仙居县长青油茶专业合作社融资款出借人名单》在审理中进行了审查认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仙居联合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仙居联合中小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王晓婷 审判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