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戴河新区御海龙湾14号楼。法定代表人：刘臣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绿能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龙锦街504号楼1单元303室。法定代表人：刘臣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东戴河新区嘉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东戴河新区御海龙湾14号楼。法定代表人：吴国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绿能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东戴河新区嘉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太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臣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葛立庚、上诉人绿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臣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葛立庚、被上诉人嘉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城公司和绿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签订《燃气供热协议》的背景是辽宁东戴河新区恒源热力有限公司采用集中供热的主管道不够粗，无法满足被上诉人开发的御海龙湾小区的供热要求，被上诉人经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同意后，与上诉人签订《燃气供热协议》。2、《燃气供热协议》解除的原因是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强令取缔上诉人的供热项目，将御海龙湾小区并入市政集中供热管网，导致本案协议无法履行。3、因上诉人未办理环评手续被绥中县环境保护局处罚，是在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取缔供热项目之后，但并未责令上诉人停业，上诉人可以通过补办环评及验收手续进行完善，行政处罚不是造成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4、本案的热源建设费不是上诉人收取的费用，而被上诉人才是工程建设的受益人及工程的所有权人。5、上诉人撤出供热项目后，包括换热站在内的附属设施，一直由辽宁东戴河新区恒源热力有限公司使用，不存在损失的问题。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明知采用天然气供暖是过渡性应急供暖方案，但却隐瞒该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解除协议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嘉太公司辩称，本案合同履行不能是因为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影响评价法》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遭受了绥中县环境保护局的处罚，以至其不能正常向被上诉人的楼盘进行供暖；同时其供暖温度不达标。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嘉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绿城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燃气供热协议》，解除原告与被告绿能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燃气供热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绿城公司将位于东戴河新区无偿返还给原告；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合同款638万元，并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3,84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共计：7,183,84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7月1日与被告绿能公司签订《燃气供热协议》，原告为甲方、绿能公司为乙方，内容：第一条、供热范围及热源建设费收费标准。1、供热范围：甲方御海龙湾项目内全部需要工人的建筑，建筑面积195,223.03平方米。2、供热期限：永久。3、热源建设费收费标准：交费标准按建筑面积40元/平方米计算，暂估项目规划建筑面积195,223.03平方米，本次应纳热源建设费为：7,808,921.2元。4、热源建设费结算、付款方法及时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期建筑面积的70%热源建设费，金额为5,466,244.84元，在乙方供热工程（锅炉房至换热站至各单体楼楼外阀门井竣工并正常供热一个月后，再支付30%热源建设费，金额为2,342,676.36元）。第三条、供热工程的建设。1、各单体楼内至楼外的阀门井的供、回水管网由甲方负责建设施工管理并承担费用。本期供热应由乙方施工的换热站至阀门井部分已由甲方施工完毕，此费用经双方核对从本期70%热源建设费中扣除。2、乙方负责部分锅炉房至换热站至各单位楼楼外阀门井的供、回水管网由乙方设计负责人建设并承担费用。管网的设计参照甲方已有设计院的图纸。工程涉及公路、绿化、自来水、电力、通讯等政府部门、部队光缆、各专业公司需办理相关施工手续时，以及与邻近的产权单位的协调，由甲方负责。第五条、采暖费的缴纳：采暖费交年费期限、交费标准根据当地政府文件规定执行。按照政府规定，第一年采暖：甲方已出售房屋全额按时向乙方缴纳，未售出房屋按70%向乙方缴纳，缴纳时间在采暖期开始前一个月（即10月1日前）已售出房屋由甲方向业主收取，未售出房屋及未缴纳采暖费的由乙方负责闭阀处理。第八条、违约责任：由于甲方原因不能按约定时间供热，责任由甲方承担。由于乙方原告导致本项目未按期供热，责任由乙方承担。原告与被告绿城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燃气供热协议》除第三条明确了甲方负责部分此费用3,961,024元外。其余条款与2017年7月1日签订合同一致。2017年8月21日原告预付绿能公司合同款200万元、2017年10月10日预付绿能公司合同款100万元、2018年3月9日给付绿能公司预付合同款4万元。2018年9月27日给付绿城公司预付合同款65万元、2018年10月12日给付绿城公司预付合同款10万元。2018年11月6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20万元、2018年11月7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10万元、2018年11月13日给付给绿城公司取暖费10万元、2018年11月16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40万元、2018年11月26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20万元、2018年12月4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20万元、2018年12月9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3万元、2018年12月10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20万元、2018年12月14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20万元、2018年12月18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20万元、2018年12月21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20万元、2018年12月27日给付绿城公司取暖费10万元。上述给付绿能合同款共计340万元，给付绿城合同款75万元，取暖费223万元。共计298万元。2018年11月6日绿城公司出具单方面告知书，内容为因政府取缔我公司供暖项目，公司决定随时终止服务，望政府在近期内接受此项目。2018年11月20日绥中县环境保护局对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发现你单位未依法办理热力生产和供应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擅自开始建设并已投入生产。依据环境保护影响评价法及建设项目环境该保护管理条例环保局作出如下处罚：责令三个月内改正违法改正，并处以罚款…。原告在2019年1月份更换辽宁东戴河新区恒源热力有限公司供暖，该公司采取集中供暖方式，与被告供暖方式不同，被告供暖的锅炉及配套设备不能再使用及利用。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二份《燃气供热协议》因二被告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合同项下的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永久性提供热力服务，并修建锅炉房等网管设备。因被告绿城热力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影响评价法》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造成合同履行不能，系被告未能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造成。二被告应当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办理相应的环境审批手续，因二被告未办理相应手续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二被告应对于解除合同后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的损失数额为因二被告违约造成原告更换恒源热力公司，因恒源热力与被告燃气供暖方式不同，被告供暖设备锅炉及相应配套设备不能使用。故对于原告给付的热源建设费，应予返还，绿能公司返还340万元，绿城公司返还75万元，关于取暖费的返还，因原告并未提供二被告取暖不达标的证据，故对于2018年11月、12月取暖费的返还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给付的取暖费因二被告供暖时间为二个月，而经过计算扣除二个月供暖季及供热面积等被告绿城公司应返还的数额为760,767.3元。原告要求第一被告将位于东戴河新区无偿返还给原告的诉求，因原告与二被告已经解除合同，被告绿城公司应返将房屋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因协议并未约定，故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辩解系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原因导致上述违约的辩解意见，因该管委会并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燃气供热协议》，解除原告与被告葫芦岛绿能热力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燃气供热协议》；二、被告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东戴河新区无偿返还给原告；三、被告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75万元，被告葫芦岛绿能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340万元，被告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取暖费760,767.3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4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6,867.3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7月8日，嘉太公司向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提交申请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开发的御海龙湾小区已达到入住条件，马上进入冬季取暖阶段、我单位多次与辽宁东戴河新区恒源热力有限公司联系，得到的答复是：我单位不在入网考虑范围内，热力供暖主管道不够粗，给我小区供不了暖，至今供暖管道不能接上，满足不了小区业主供暖要求。为了满足小区广大业主取暖的需求，只能采取其他供暖方式。经与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联系，可采取天然气采暖锅炉供热方式。请东戴河管委会领导给予大力协调与支持。”东戴河管委会代主任张雷于同年7月14日作出批示：“从解决民生出发，作为过渡性应急供暖方案，原则同意。请相关部门依规办理相关手续。供暖期时间很紧，加快推进。”2018年12月3日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1、2019年4月1日，新区住建局责令绿城公司必须拆除供热设施，责令嘉太公司将御海龙湾所有小区并入市政集中供热管网。2、新区住建局对热城公司加强监管，确保今冬明春供暖期御海龙湾所有小区供暖安全，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3、新区住建局对绿城公司加强监管，确保达到国家标准供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协议解除的原因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以供暖温度不达标及上诉人因违反环境保护而受到行政处罚为由，主张解除两份《燃气供热协议》，上诉人虽同意解除，但主张解除的原因在于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取缔天然气供暖方式，改为集中供暖。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能构成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即使存在供暖温度不达标的问题和上诉人因违反环境保护而受到行政处罚，该两项问题可以通过整改的方式予以解决，达到正常履行供暖协议的目的，且绥中县环境保护局并未责令二上诉人停产停业。本案的天然气供热方式为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准的过渡性应急供暖方案，后责令变更本案的天然气供热方式为集中供暖。因此，一审判决以二上诉人未能办理环境评价报告为由造成合同履行不能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热源建设所产生的相应经济损失问题。为履行本案的《燃气供热协议》，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了协议约定的热源建设费，二上诉人予以施工建设完成供暖设施，并开始提供供暖服务。在辽宁东戴河新区管理委员会责令变更本案的天然气供热方式为集中供暖方式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施工建设的换热站及部分管道仍在使用，该供暖设施是由被上诉人出资，由二上诉人施工建设完成，该供暖设施完成后，应当归属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供暖设施质量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返还已经施工完成的热源建设费，法律依据不足。对于绿城公司因没有履行完毕供暖服务而多收取的取暖费760,767.3元，一审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嘉太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867.3元，不是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不属于诉讼费，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葫芦岛绿能热力有限公司、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辽宁省东戴河新区嘉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暖费760,76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4元，共计67,088元，由上诉人葫芦岛绿能热力有限公司、辽宁东戴河新区绿城热力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105元，被上诉人辽宁省东戴河新区嘉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文革审判员  薛 丽审判员  席 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悦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