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厂潮白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华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利，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金光道42号。 法定代表人：田军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清龙，内蒙古大法扬（磴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华氏纪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建设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华氏纪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432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建设的涉案工程初验收不合格，上诉人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支付预付款150万元，施工过程中先后支付工程款810万元，但至今未能向上诉人交付合格的工程。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和合同，上诉人在验收合格后一年保质期后支付工程款的97%。2018年被上诉人将未完工程做了简单处理，并于2018年11月21日组织验收，最终多处不合格，未通过初步验收，后被上诉人未整改，又将工程拖延一年之久，致使工程未再组织竣工验收，没有验收合格的工程，厂房和办公楼也不能使用，上诉人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严重影响上诉人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依据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完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监理公司应对工程质量把关，并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由施工、建设、监理、审计、设计五方签字盖章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传唤监理出庭接受质询，仅根据监理的《情况说明》认定工程完工，从程序上不合法。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21日验收报告中列明有19项问题，其中2#3#车间共12项不合格，办公楼8项不合格，所有验收存在的工程问题已被五方签字确认，而与此案中监理出具的《情况说明》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具备证明效力。二、一审判决应认定证据却未认定造成裁判漏项。被上诉人送交给河北豪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申请依据的是河北省颁布的2012年定额进行的，该公司于2019年12月份的《审定表》依据的是2008年定额所作，《协议》中也表明按照2008年定额结算，工程总价12952862.29元，应当以专业机构出具的审定结果为准，因此与被上诉人请求的工程款数额相差943056.14元，应当予以核减，而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三、上诉人的基本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上诉人多次提出反担保申请解除，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 廊坊建设工程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竣工，并交付上诉人，2015年12月向上诉人提供了竣工报告等要求验收的所有材料，组织验收的义务应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超过工程进度。涉案工程工期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15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数次私自更改设计图纸，变更原有施工计划，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上诉人主张我方超工期，要求我方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有增减项目，不应只以合同中约定的固定价为准，应以具体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计算工程款。故应以我方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中数据为依据，工程款共计13895918.43元，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810万元，上诉人尚欠5795918.43元。 原审原告廊坊城市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64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6400000元未基数，按照6%年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3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称计算错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795918.4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5795918.43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标准，自2013年3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反诉原告河北华氏纪元公司诉称，1、反诉被告继续履行2013年3月13日签署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和《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织竣工验收；2、反诉被告向其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43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反诉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原告（合同名称为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与被告河北华氏纪元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ＬＦＣ2-2013-2-24）与《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各1份，双方约定：1、乙方（即原告，反诉被告，也是承包方）承包甲方（即被告，反诉原告，也是发包方）位于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工程范围：本工程实际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涉及到的厂区新建工程（2＃车间、3＃车间、办公楼）的所有工程量。工程价款：协议总价人民币11395000元整。在工程实际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涉及到的工程量没有变更时，本价格不变。2、承包工程开、竣工时间：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15日。3、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政府备案制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150万元的预付工程款，办公楼和2个车间主体封顶后经监理和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0万元，全部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00万元以上，剩余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一年后付97%，二年后付2%，剩余1%待防水工程满5年后全部付清。4、合同结算方式及依据为通过图审后的实际施工图，设计变更、洽商等根据实际发生量据实增减。5、乙方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及甲方确认的工程变更、施工标准进行施工。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未按照合同规定工期交工且无正当理由的，则自愿按照延误一天罚款200元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6、质量保修期为：地基基础工程和办公楼、2＃车间和3＃车间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的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3年；电气管线、消防设施、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3年；供热系统为2个采暖期；其他项目保修期为2年。7、实际竣工日期按下列情况确定：承包人已提交竣工报告验收报告的，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报告后28天内未能组织验收，或验收14天内不提出改意见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合同签订后，原告安排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对办公楼三楼等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及增量。2018年11月21日，原、被告双方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初步验收。2018年12月10日，原告对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向被告进行解释说明。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办公室主任王秀贤提交结算材料，要求被告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支付，被告未同意。2019年11月2日，原告单方委托廊坊建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后廊坊建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结算书4份，确认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厂区（合同外）新建工程造价为2499216.08元、厂房新建工程造价为6030700.90元、新建工程车间2造价为3380161.05元、新建工程车间3造价为1985840.40元，合计13895918.43元。 还查明，2013年4月1日，被告与大厂回族自治县建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工程咨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合同编号：GF-2000-0202）1份，被告委托建达工程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进行监理。2015年12月，建达工程咨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完工，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 再查明，2016年12月28日，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变更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2017年1月16日，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变更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公司。2018年12月10日，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变更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再查明，截止诉前，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8100000元。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不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与造价申请评估鉴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1份、施工图纸1份、竣工图纸1份、检测报告1份、《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1份、大厂回族自治县建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工程照片19张、工程验收单1张、工程验收回复单1张，2019年1月署名为王秀贤的签收单、2019年4月16日河北豪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签收单、原告给被告开具的发票共810万元、建设工程结算书4份、营业执照1份，被告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1份、工程款支付清单1份、验收单1张、照片1份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承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亦对原告为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等情况予以认可，故法院对双方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后，被告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并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但被告在验收后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原告支付余下工程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维护。涉案工程虽已完工，但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及工程造价等问题均未能达成一致认识，故原告单方做出的结算报告不宜作为结算的根据。经法院释明法律因果关系后，原、被告双方均不申请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故法院酌定被告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依据进行结算，对超出合同之外的实际施工量及相应工程价款因尚不具备结算条件，本案不予以处理，双方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解决。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1395000元，被告已支付8100000元，尚欠3295000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329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点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被告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原、被告双方均未能说明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具体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8日开始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组织竣工验收，因原告对于合同约定内容已经履行，且双方进行了初验，就合同履行中的增量部分，双方存在歧义，且经释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另，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组织竣工验收是其权利，也是其义务。故被告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合同增量部分的履行及竣工验收，双方可另行解决。 关于被告反诉称涉案工程逾期完工并要求原告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43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已对部分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及增量，工程延期宜在情理之中，被告据此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故对其反诉意见法院不予维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29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86元，由原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06元，由被告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580元;反诉费20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共计承担42260元,原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0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光盘，证明工程自动工之日至2020年5月份之前完工的现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2月完工，当时就已交付了，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验收义务致使工程一直无法完成和结算，现在该工程质保期已过，并且工程已经全部投入使用，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说明我方完成的工程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同时我方也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因为鉴定结果无法确认到底是因为上诉人的使用不当造成的还是我方的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和协议，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约定工期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15日，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变更设计，致工期顺延。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12月完工，向上诉人提出了验收申请，但上诉人未组织验收。上诉人委托的工程监理单位出具了情况说明，对被上诉人完成工程的时间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具备验收条件，乙方即被上诉人提交验收申请报告和竣工验收材料，通知甲方即上诉人15日内组织验收，甲方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及时组织验收系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18年11月组织了初步验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理有据，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提交的由河北豪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做出的结算书，系被上诉人单方组织，因双方就实际工程量及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主张一审裁判漏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0元，由上诉人河北华氏纪元高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