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珊珊，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珈逸，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代表人：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系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王红五，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超杨，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7月6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珊珊、朱珈逸，被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五、黄超杨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一、*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2999982.54元及利息（至2014年12月10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为83994.97元；此后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工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8000000元及利息（至2014年12月10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为536702.36元；此后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5%计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自2013年11月22日起，每12个月为一个利率调整期）；三、工商银行对*公司提供的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工业用地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在最高额9678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工商银行对*公司提供的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产（宿舍楼、仓库、车间、办公楼）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在最高额204987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对上述第一、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在最高额25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2月13日生效。2015年3月26日，工商银行与广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工商银行转让给*公司的债权为债务人*公司所欠工商银行在《FS002资产包资产明细表》中列明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FS002资产包资产明细表》中包括《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本短字第3002号）、《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网贷通字第3003号）的借款合同。2015年4月10日，工商银行与*公司共同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2015年7月20日，*公司与*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公司向*公司转让的标的为附件一所列的*公司对*公司等享有的8户15笔债权。2017年1月12日，*公司发布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9年9月20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潘强、王彦彬等50名职工对*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14日，该院指定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22071400.9元，其中本金0元，利息22071400.9元。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债权审查表，确认的债权总额为424696.45元，且该债权为优先债权。*公司对破产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总额有异议，于2019年12月2日提交债权审查意见表，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确认的债权总额为424696.45元，该债权为有财产担保优先债权。*公司对破产管理人复核结果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从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取执行款21775582.8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对*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可以向该院提起诉讼。关于*公司诉请的债权计息终止日期。本案确认的破产债权为金融不良债权，该债权由工商银行于2015年3月26日转让至*公司后，又于2015年7月20日转让至*公司。由于金融不良债权的处置属于特殊历史遗留问题，利息计算兼具法律性和政策性，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发布有关审理和执行的指导性文件。2009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09年9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函答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2013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函答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执行中涉及金融不良债权，应当参照《纪要》精神处理；《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该函答复内容，系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中*公司为非金融机构，受让本案金融不良债权，时间在《纪要》发布之后，故在债权转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公司从*公司处受让案涉债权，其诉请的债权计息终止日期应为2015年3月26日。关于*公司诉请的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复利计算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属于专属性权利。本案中，*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其作为债权受让人，不能取得原权利人工商银行依其为金融机构的特殊身份而特别享有的计收复利的权利，故*公司主张的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公司诉请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公司主张涉案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属于破产债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公司在本案中应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根据（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确认债权如下：借款本金为2999982.54元，2014年12月10日前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83994.97元，2014年12月10日到计息终止时间2015年3月26日的利息为94499.45元（2999982.54元×10.8%÷360天×105天=94499.45元）。根据（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判项，确认债权如下：借款本金为180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前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536702.36元，2014年12月10日到计息终止时间2015年3月26日的利息为485100元[18000000元×5.6%×（1+65%）÷360天×105天=485100元]。上述两项债权合计22200279.32元（2999982.54元+83994.97元+94499.45元+18000000元+536702.36元+485100元=22200279.32元）。根据（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和四判项以及拍卖评估的情况，*公司应享有的优先受偿数额为27376698.66元[拍卖成交款31727950元，拍卖标的总评估成本价为27233489元，有证部分建筑物评估成本价为15191139元，土地评估成本价为11526675元，因此，有证部分建筑物（判决第四项所指的房产）折算的拍卖成交价为：31727950元×（15191139元÷27233489元）约为17698198.66元；土地（判决第三项所指的工业用地）折算的拍卖成交价为：31727950元×（11526675元÷27233489元）约为13428972.25元。故*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数额：17698198.66元+9678500元=27376698.66元]。*公司享有的总债权22200279.32元不超过其应享有的优先受偿数额27376698.66元，故*公司享有的总债权全部为优先受偿债权，扣除执行案件中支付的21775582.87元，*公司仍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数额为424696.45元（22200279.32元-21775582.87元=424696.45元）。*公司主张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公司对*公司享有破产优先受偿债权424696.45元；二、驳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57元，减半收取76078.5元，由*公司负担72243.5元，由*公司负担3835元。因*公司已预缴3835元，故*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迳付给*公司。上诉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适用《纪要》关于债权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债权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9月20日止。根据最高院于2017年8月31日就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件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20、422、423、426、427、430、431、432号8份执行裁定、（2018）最高法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及（2019）最高法民申2509号民事裁定中皆明确表明：《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扩大适用《纪要》，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同时，鉴于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最初的债权受让人往往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如一律适用《纪要》止付利息，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且损害合法受让人的利益。上述执监裁定及判决书、裁定书认为，《纪要》第十二条中，不良债权的认定必须同时满足特定收购时间、特定债权背景及特定收购主体：（1）收购时间：政策性不良债权指1999年-2000年期间的收购行为；商业性不良债权指2004年-2005年期间发生的收购行为。（2）债权背景：政策性不良债权的处置背景是指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四大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的处置背景是在政府主管部门的主导下从四大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3）收购主体：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及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该不良债权在以上主体收购后再进行出让。所以，同时具备上述三个特定条件，才能认定为《纪要》中所限定的不良债权，其余之外的一般金融债权均不应适用《纪要》。回归本案中：首先，针对特定时间：本案金融不良资产债权最初转让发生于2015年3月26日，从工商银行转让给*公司，该时间已经不在《纪要》规定的特定时间内；其次，针对特定背景：本案债权并非在国家统一安排下或在政府主管部门的主导下进行的收购行为，不属于《纪要》规定的政策性不良债权及商业性不良债权。其性质完全属于《纪要》规定以外市场化行为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再次，针对特定主体：本案为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主体非上述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转让主体范围不符。最后，《纪要》第十二条：“鉴于此类纠纷案件具有较强政策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遇到难度大、涉及面广或者涉及社会稳定的案件……必要时也可以请示上级人民法院……上级人民法院要加强审理此类纠纷案件的监督指导，及时总结审判经验，发布案例指导，依法妥善公正地审理好此类案件”。而最高院根据该《纪要》所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20、422、423、426、427、430、431、432号8份执行裁定、（2018）最高法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及（2019）最高法民申2509号民事裁定，就是针对该类型纠纷的最高院指导意见，下级法院均应当依照该指导性案例所明确的认定标准执行。另外，（2013）执他字第4号函答复属于个案答复，本案债权不适用《纪要》的前提下，该函答复意见更加不能类推适用。二、关于优先受偿债权的金额确认问题，高明法院作出的（2014）佛明法执字第989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执行款的分配方案》（以下简称989号分配方案）确定的其中27376698.66元部分为优先受偿金额，*公司不存在异议，依法应当全额予以拨付给*公司。工商银行与*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2013年本高抵字第3000号）中约定的最高额抵押担保金额为30117200元，担保财产系佛山市高明区***********的土地及4处房产，评估价值总额为30117200元，而（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并据此判决工商银行享有在最高额抵押金额总额为30177200元为优先债权。因此，本案的优先债权金额应当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金额30117200元。在989号分配方案中，扣除*公司已收取的优先受偿金额21775582.87元，*公司仍应获得8401617.13元的优先债权。*公司主张优先受偿金额30177200元，其中27376698.66元*公司与高明法院均不存在异议，扣除*公司已受偿的21775582.87元，在没有争议的部分，法院还应确认剩余5601115.79元为优先债权。因此，*公司仅对8401617.13元-5601115.79元=2800501.34元的优先受偿金额的差额存在争议。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989号分配方案的计算方式，法院亦应对双方不存在异议的5601115.79元优先债权予以确认。三、原审法院认定*公司无权计收复利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公司提交的《债权本息计算明细表》所计算的未清偿部分金额22071400.9元予以确认。本案债权赖以执行的生效判决（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判决的第一、二判项，明确载明，“此后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重新确定债权。”本案中，*公司已于2017年7月25日通过法定程序，变更为该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即*公司享有上述生效判决判定的全部债权，破产管理人在没有提出审判监督程序重新确定债权的前提下，必须严格执行上述法律规定，即管理人应依照生效判决已确定的全部债权范围予以确认。《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为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部门规章，属于非规范性法律文件，原审法院适用上述部门规章从而排除*公司享有计收复利的权利，与上位法企业破产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内容相违背。本案属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故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认*公司包括复利在内的全部债权。退一步而言，即使*公司不能承继复利部分清偿的主体资格，扣除该《债权本息计算明细表》中6笔复利部分总额为1883155.31元，剩余未清偿部分为22071400.9元-1883155.31元=20188245.59元，法院亦应当在20188245.59元的债权范围内予以确认。四、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前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产生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应当作为劣后性债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据此对于破产案件受理后因未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能认定为破产债权。而在破产受理之日前因未履行生效判决而产生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其性质为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属于公法性债权，不能认定为优先债权或者普通债权，其应当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即使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的清偿顺序在优先债权或普通债权之后，其亦应当作为劣后性债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适用《纪要》，本案债权的利息应当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9月20日止；优先受偿数额部分至少应当以双方不存在异议的5601115.79元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公司无权计收利息错误，即使扣除复利部分，法院亦至少应当在20188245.59元的债权范围内予以确认；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前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产生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应当作为劣后性债权予以确认。故此，*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纪要》正确。第一，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的个别案件判决作为本案法律适用依据缺乏法律根据。第二，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函及（2013）执他字第4号函是对《纪要》如何正确理解的指导，其法律效力显然远远高于个案的判决。*公司主张应适用个案，而不能适用最高院的答复显然错误理解了法律位阶的法律效力。第三，*公司对《纪要》的适用范围理解错误。《纪要》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因此，*公司主张“本案最初转让人为工商银行，与《纪要》第十二条及最高院执监裁定认定的转让主体范围不符”属于对《纪要》的错误理解。第四，参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的通知（深中法［2017］5号），本案债权自2015年3月26日后应停止计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的通知（深中法［2017］5号）第五十九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或者国有控股企业破产，债权人申报的债权系金融机构转让的，自金融机构转让时停止计息。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企业破产，债权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金融不良债权，……受让日在2009年3月30日后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深圳中院的该《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非常明确：非国有企业破产，债权人申报的债权系金融机构转让的，受让日后不再计付利息。该《指引》的规定与《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函、（2013）执他字第4号函的精神是一脉相承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多年来在破产案件审判方面走在全国前列。因此管理人参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引认定本案债权自2015年3月26日停止计息并无不妥。二、高明法院作出的989号分配方案因*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而未生效，且其后职工申请了*公司破产，该分配方案显然不能再适用。三、*公司主张原审法院适用《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错误，缺乏依据。（深中法［2017］5号）《破产案件债权审核认定指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部门规章、地方政府规章、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具备行业监督管理职能的机构制定的规则及其他规范性文件，不违反上位法规定的，可以参照适用。”《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规定并没有违反上位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参照该规定认定计收复利的权利专属于银行等金融机构适用法律正确。四、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依法不属于破产债权，*公司主张破产受理日之前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作为劣后性债权予以确认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参照《纪要》第九条，本案金融不良债权自2015年3月26日转让后即不再计息；989号分配方案因*公司提出异议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不生效力；复利属于银行等金额机构的专属权利，其转让时依法不得转让；迟延履行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依法不属于破产债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执复142号《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执监83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执异340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执复49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执异议字第411号《执行裁定书》、（2016）粤执复44号《执行裁定书》、（2016）最高法执监420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01执异444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执复350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2016）粤执复46号《执行裁定书》、（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执行裁定书》；证据4.（2016）最高法执监422、423、426、427、430-432号《执行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250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到证据4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与本案相同的案件错误适用《纪要》予以纠正。证据5.傅松苗简历和中国领导干部资料库；关于最高院《海南会议纪要》适用范围的研究：到底能否适用于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和关于《海南会议纪要》适用范围的研究（作者*、*）；*（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经办（2016）最高法执监420、422、423、426、427、430-432号系列案正中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证据5拟证明《纪要》具有明确的适用范围、适用对象范围；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范围是在国家统一安排或政府指导下形成的，不具有特殊背景下转让来的商业化、市场化形成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被上诉人*公司对上诉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2.本案是破产衍生诉讼，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的规定；3.证据一到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4.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个别律师意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公司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5）佛明法执字第1813号执行裁定，变更*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7月8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通过拍卖，处置了*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办公楼、车间、仓库、宿舍楼及土地使用权[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三、第四项下的抵押财产]，拍卖成交价为31727950元。通过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开信息查询，*公司自2014年7月4日起，可参与广东省范围内的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个方面：一、本案债权能否适用《纪要》的规定计算利息。金融不良债权是一种特殊的债权，兼具法律性与政策性，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涉及金融不良债权的案件处理作出了特别规定，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转让主体及转让方式均有明确限定，案件审理中应当严格予以执行。《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了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即“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首次转让发生于2015年3月26日，从工商银行转让给*公司；该债权第二次转让发生于2015年7月20日，由*公司转让给*公司。依据前述规定，本案所涉债权既不属于《纪要》所规定的政策性不良债权，亦不属于商业性不良债权，故不应适用《纪要》第九条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函答复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而本案所涉债权并不属于《纪要》所规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因此，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原审法院扩大《纪要》的适用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本案所涉债权的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日，即2019年9月20日。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案涉债权的利息为：2999982.54元×10.8%÷360天×1744天+18000000元×5.6%（1+65%）+18000000元×4.35%（1+65%）÷360天×1379天=8181677.11元。二、本案债权能否计算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了“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但本案并不涉及对债权真实性的争议，仅对债权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对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其在破产受理后的具体数额，应由管理人根据判决的具体履行情况及相关法律、法规对债权实现的规定进行确定。本案所涉债权系从金融机构受让取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复利计算所适用的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明确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商业银行等，属于专属性权利。本案中，*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并不具备复利计收的主体资格。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受让的是基于金融借款关系回收本金及利息的合同权利，但不能享有原权利人依其为金融机构的特殊身份而特别享有的计收复利的权利。但*公司作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按上述规定，可对案涉债权计收复利，即案涉债权的复利，可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案涉债权的复利为：（83994.97元+2999982.54元×10.8%÷360天×221天）×10.8%÷360天×221天+[536702.36元+18000000元×4.35%（1+65%）÷360天×221天]×4.35%（1+65%）÷360天×221天=77350.05元。三、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产生需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能否作为劣后债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据此，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虽然《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了“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即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作为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可在普通债权之后受偿，但其前提是破产财产在清偿普通债权后仍有剩余的。因此，在破产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普通债权未明的情况下，确认劣后债权既无法律依据，也无现实必要性，更加徒增管理人工作量。*公司主张对案涉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确认为劣后债权，本院不予支持。债权人可待破产财产分配有剩余时申请管理人对劣后债权进行确认。四、本案债权优先权的范围。根据（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683号民事判决，*公司对*公司位于佛山市高明区***********工业用地拍卖款项在最高额9678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公司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产（宿舍楼、仓库、车间、办公楼）拍卖款项在最高额204987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而结合抵押物评估及变现情况，上述工业用地折算拍卖成交价约为13428972.25元，而房产折算拍卖成交价约为17698198.66元，故*公司享有优先受偿的债权范围为：9678500元+17698198.66元=27376698.66元。而*公司对*公司享有的总债权为29879707.03元（2999982.54元+83994.97元+18000000元+536702.36元+8181677.11元+77350.05元），*公司优先债权范围扣除执行案件已经受偿的21775582.87元，*公司仍享有的优先债权数额为5601115.79元（27376698.66元-21775582.87元），对抵押物变现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优先权部分的2503008.37元（29879707.03元-27376698.66元）为普通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公司的上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对原审判决的错误认定及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佛山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8104124.16元，其中5601115.79元对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工业用地及房产的变现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503008.37元为普通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078.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144.5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7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8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3229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1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滑明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黄健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秋莲书 记 员 黄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