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7号楼1层37号，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院1号楼2单元1701室。法定代表人：叶芷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大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男，1993年9月17日出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梦洋，女，1987年4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梦洋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大伟，被上诉人包梦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包梦洋承担本案的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自游公司未收到过包梦洋送达的行使股东查阅权的书面申请,包梦洋行使查阅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从包梦洋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知,包梦洋对自游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并不在注册地是知情的,而所有要求行使知情权的文件均未由自游公司实际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包梦洋明知自游公司实际经营地的情况下,未依法遵照事先内部申请查阅的程序,迳行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于法相悖。二、包梦洋行使查阅权的范围不当,部分要求查阅的资料包梦洋已经合法获取,部分材料也不存在,不应滥用股东权利要求查阅。包梦洋事实上已经合法获取了相应的查阅材料,并且已经在起诉时作为证据提交，其通过诉讼方式重复要求自游公司提供上述材料,已经构成滥用股东权利的不当行为。另外,依据自游公司现行有效的章程,自游公司并未设立监事会、董事会,因此公司不存在监事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客观上也不存在提供董事会决议及监事会决议的可能性。三、包梦洋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不应滥用诉讼权利要求查阅。包梦洋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且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若其在履职期间忠实勤勉审慎尽职,则理应可以获取、查阅甚至编制公司的财务资料。包梦洋利用其同时为公司股东及执行董事的身份,滥用诉权要求公司向其提供财务资料,与公司法的基本制度与原则不符。此外，从一审查明事实看，包梦洋成为自游公司股东的时间是2017年4月11日，对于包梦洋具备股东身份之前的相应文件其无权进行查阅。包梦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自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包梦洋已经向自游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了行使股东查阅权的申请，在包梦洋无法确认自游公司实际经营地址的情况下应视为包梦洋已经履行了行使股东查阅权的义务。包梦洋于2019年7月25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立案，2019年10月因法院无法向自游公司送达而办理了公告送达程序，自游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向法院邮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因此可以推断自游公司最迟于2019年12月25日已经知悉包梦洋提起了股东知情权诉讼。包梦洋一审答辩以及二审上诉的行为都已经表明自游公司拒绝包梦洋进行查阅，包梦洋的股东知情权应得到保障。包梦洋有权要求自游公司提供所有的包梦洋作为股东应该知悉的相关文件。包梦洋并不知悉自游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本案是基于包梦洋作为股东没有享受知情权提起的诉讼，与包梦洋是否为执行董事或者其他职务无关。包梦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自游公司提供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包梦洋查阅、复制；2.请求判令自游公司提供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查阅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包梦洋查阅；3.请求判令包梦洋委托律师、会计师辅助查阅会计账簿；4.诉讼费用由自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自游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2017年4月11日，包梦洋经工商登记成为自游公司股东。现登记的股东为汪建一、包梦洋、马普丽、寇琛，持股比例分别为60%、32%、6%、2%。2019年7月，包梦洋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单号1197495291390）向自游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查阅公司账簿申请书》，内容如下：致自游公司，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公司一直未对申请人披露经营状况，最近几年一直未分红，申请人作为股东的知情权没有得到保障。申请人为了解公司实际情况，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现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规定，要求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前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提供公司的所有资料（含公司所有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契约、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以供申请人查阅并复制。望公司准备好所有资料，查账地点为公司办公地。否则申请人将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含复制），依法行使申请人对公司的知情权。无论是否允许查账，均请公司书面回复（快递或电子邮件），如未回复，将视为公司拒绝查阅。该快递因拒收被退回。庭审中，包梦洋为证明其已经履行内部救济程序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6月30日其向案外人白某、胡某、邹某、施某、冯某、高某发送的主题为“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查账申请”的电子邮件的复印件，以及收件地址为自游公司注册地址（快递单号1113652961425）和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利星行中心a座b区七层B01单元（快递单号1113653632325）的两份EMS快递退件的复印件。包梦洋展示了电子邮件的原始载体，自游公司陈述称上述人员均非自游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包梦洋还出示了上述两份快递单（快递单号1113652961425、1113653632325）退件的原件，但原件上显示的内容与复印件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查明：本案于2019年7月25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8日裁定，认为自游公司注册地址不存在，自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故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第一，知情权系股东的固有权利。根据自游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记载，包梦洋系自游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包梦洋要求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之日即2015年8月24日起至自游公司提供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公司法未对股东享有知情权的起止时间以及成为股东的方式作出限制，故自游公司关于包梦洋对于2017年5月3日，即其成为股东之前的文件无资格查阅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内部救济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住所地是指法人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的注册地或登记地为住所地。自游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7号楼1层37号。包梦洋向该地址邮寄《查阅公司账簿申请书》，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包梦洋于2019年7月25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立案，自游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定自游公司注册地址不存在，自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自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的情况告知包梦洋，包梦洋在无法确定自游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的情况下，以自游公司的注册地为住所地址邮寄查阅申请，并无不妥，故可以认定包梦洋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股东的内部救济程序。自游公司关于包梦洋故意向自游公司未实际经营的地址邮寄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不正当目的问题。自游公司称包梦洋在其他公司负责广告投放工作，该业务与自游公司的广告业务有重合与竞争关系，包梦洋查阅会计账簿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目的。庭审中自游公司未举证证明包梦洋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故自游公司关于包梦洋具有不正当目的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专业第三人辅助股东行使查阅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因此，包梦洋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在其在场的情况下，由其委托的会计师或律师辅助进行。自游公司关于包梦洋未履行出资义务不享有知情权的答辩意见，因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的知情权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包梦洋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也不影响其以股东身份享有的法定知情权，故自游公司关于包梦洋未尽到股东出资义务及执行董事的责任无权查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提供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包梦洋查阅、复制；二、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提供查阅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包梦洋查阅；三、包梦洋查阅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会计账簿时，在包梦洋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包梦洋委托的律师、会计师辅助进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自游公司称其未设立董事会及监事会，公司仅有执行董事和监事，故不存在董事会决议及监事会决议，包梦洋对此不持异议，并表示放弃针对董事会决议及监事会决议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根据自游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记载，包梦洋系自游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故包梦洋要求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之日即2015年8月24日起至自游公司提供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不持异议，自游公司关于包梦洋作为公司执行董事等参与公司经营，可以获取并查阅相关资料，且部分资料包梦洋已经依法获取，故其不应滥用股东权利要求查阅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游公司上诉主张包梦洋对其成为股东之前的文件无权查阅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自游公司称未收到包梦洋的查阅申请，故其行使查阅权的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7月，包梦洋向自游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查阅公司账簿申请书》，说明查询目的，快递记录显示该邮件被拒收退回，自游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将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情况告知包梦洋，故包梦洋向自游公司的注册地邮寄查阅申请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综合认定包梦洋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股东的内部救济程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自游公司主张包梦洋查阅相关资料具有侵害公司利益的不正当目的，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自游公司并未设立董事会及监事会，公司亦不存在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包梦洋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关于包梦洋查阅、复制自游公司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自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提供查阅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包梦洋查阅、复制；三、驳回包梦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自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