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6666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岚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建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大沙围路（石化物资仓库内）。法定代表人：胡朝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珉，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建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岚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建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建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建博公司开具305022.5元增值税发票给中联公司；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建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日期为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对数单》可知《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编号：20170101）（以下简称2017年合同）所涉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该《对数单》的金额与建博公司诉求金额一致，减去中联公司在2019年6月29日向建博公司支付的50000元，所欠货款应为148702.5元。上述《对数单》是建博公司提供给中联公司，不是中联公司自行制作，否则不会遗漏2019年6月29日的转账。双方确认上述《对数单》的方量数和应收金额数，即2017年合同应收金额是838560元，从2017年4月20日开始至2019年5月29日，中联公司付给建博公司共1049615元，再加2019年6月29日支付的50000元，一共1099615元，即中联公司已超额支付2017年合同款项。《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编号：20160502）（以下简称2016年合同）应收金额为1309757.5元，已付900000元，余409757.5元，建博公司在2017年合同多收261055元，那么2016年合同还欠148702.5元。建博公司起诉中联公司要求支付2017年合同的货款198702.5元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而约定滞纳金，但滞纳金是行政机关收取的逾期费用，与违约金性质不同。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判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带有明显倾向性，未对事实全面审查，未依法采信中联公司的证据，并断章取义地错误认定建博公司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中联公司不欠2017年合同货款，建博公司查封中联公司账户属错误申请和查封，相关保全费用应由建博公司承担。建博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合同的总款项、己支付金额、支付顺序等事实认定正确。双方对2017年合同总金额为838560元并无异议，但对合同货款的支付产生争议。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款项抵扣债务的顺序，中联公司支付款项亦仅备注“材料款”，并无优先抵扣2017年合同的意思表示。按常理，欠付款项一般应优先抵充欠款较久的，否则会因逾期付款而支付更多违约金，中联公司先抵扣在后合同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也缺乏逻辑。日期为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对数单》上没有双方盖章确认，建博公司也没有收到2017年5月10日的50000元款项，中联公司在一、二审亦未提供转账凭证，上述《对数单》不是建博公司提供，而是中联公司一审时提供，故中联公司确认的应收未付款金额198702.5元应为其自认。（二）本案“滞纳金”实际就是违约金，2017年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条款，也是一审法院判罚违约金的依据。案涉合同由平等民事主体间自愿签订，相关条款应当按民事主体之间的意思表示进行理解，“滞纳金”的含义就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一审判决正确，中联公司应当按判项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建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联公司向建博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98702.5元；2.中联公司向建博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0月29日止的违约金153011.78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中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以及担保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联公司原名为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变更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建博公司（供方）与中联公司（需方）签订2017年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委托建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第一条工程名称：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与基坑支护工程。第三条供应总量约1642m（结算时以实际供应的数量为准）。第四条供货期限：由2017年1月1日至该工程完工止。第十条结算方式和期限：每月5日前对账，25日前付清货款100%。第十一条违约责任：需方：……（3）逾期付货款，应按拖欠款数额以每天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供方支付滞纳金。双方共签署5份《销售结算单》，对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22日、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25日、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25日的供砼金额进行对账，确认文冲城中村改造L4栋商业酒店基坑工程在上述期间的供砼金额依次为226850元、306800元、163860元、61425元、79625元。中联公司自行统计了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础与基坑支护工程供砼对数单，其中2017年1月10日后建博公司应收金额与建博公司提交的5份《销售结算单》一致，对数单同时载明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3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18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5月29日中联公司已付款依次为200000元、50000元、209615元、24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30000元、20000元，合计1049615元。中联公司据此主张已付清建博公司诉请的货款。建博公司不予确认，认为该对数单系中联公司单方制作，无建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且双方于2016年也签订过一份供销合同，中联公司主张已支付的款项部分为支付2016年供销合同的货款。再查，对数单载明建博公司应收未收款198702.5元，建博公司予以确认。建博公司提交了：1.2016年5月2日双方签订的2016年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委托建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工程名称为文冲城中村改造L-4栋商业酒店基坑工程，供货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该工程完工止。第十条结算方式和期限：每月10号结算，次月25号左右付上月材料款的100%。第十一条违约责任：需方：……（3）逾期付货款，应按拖欠款数额以每天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供方支付滞纳金。第十三条需方（中联公司）授权徐国锋为签署结算单的有效确认人，供方（建博公司）授权黄家杰为签署结算单的有效确认人。以上授权签署的一切文字性文件均等于供需方认可。需方在施工现场签收货物单据都代表需方行为。2.建博公司盖章、吴建文签字的对数单，工程名称为文冲城中村改造L-4栋商业酒店基坑工程/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础与基坑支护工程，日期为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载明建博公司应收未收款为598702.5元。3.《销售结算单》5份，工程名称为文冲城中村改造L-4栋商业酒店基坑工程，有徐国锋、黄家杰签字或者中联公司、建博公司盖章，对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8月20日、2016年10月8日的供砼金额予以确认，金额依次为151477.5元、424650元、591735元、130390元、11505元。中联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认为中联公司欠付的并非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而是2016年合同项下货款，中联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支付的款项1049615元均是支付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建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联公司欠付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198702.5元。中联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29日（即中联公司提交的对数单载明的2018年1月31日）付款240000元、2018年7月5日付款50000元、2018年9月18日付款5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3月28日付款130000元、2019年5月29日付款20000元、2019年6月28日付款50000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共7份，用途均载明为材料款。建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中联公司在付款时未说明支付的是哪个合同项下货款，故建博公司将款项优先抵扣了2016年合同项下货款，其中2018年1月31日付款的240000元中有142.5元是支付2016年合同最后欠款，余下239857.5元才是支付2017年合同项下的货款。又查明，中联公司确认的由建博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文冲城中村改造L-4栋商业酒店基坑工程/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与基坑支护工程对数单，与中联公司自行统计的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础与基坑支护工程供砼对数单，以及双方先后签署的10份《销售结算单》，所载明的供砼日期、建博公司应收金额、中联公司已付款日期及金额（2017年5月10日付款50000元除外）均一致。关于争议的2017年5月10日付款50000元，建博公司否认收到该笔货款，中联公司对此未提交已付款凭证。建博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博公司与中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日、2017年1月1日签订两份《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编号依次为20160502、20170101，先后就文冲城中村改造L-4栋商业酒店基坑工程、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与基坑支护工程混凝土采购事宜作出约定。现建博公司起诉主张中联公司尚欠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198702.5元，中联公司辩称该合同项下货款已经付清，提供了中联公司自行统计的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础与基坑支护工程供砼对数单，载明建博公司应收未收款198702.5元，该金额与建博公司诉请金额一致，对数单载明的工程名称亦与2017年合同相符，故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抗辩事由自相矛盾，却与建博公司的主张相互印证，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中联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中联公司对尚未支付的货款198702.5元应予清偿。关于违约金，中联公司辩称其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向建博公司支付的款项1049615元系支付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经审查，中联公司确认的由建博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文冲城中村改造L-4栋商业酒店基坑工程/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与基坑支护工程对数单，与中联公司自行统计的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广州万科文冲项目H9-H11栋桩基础与基坑支护工程供砼对数单，以及双方先后签署的10份《销售结算单》，所载明的供砼日期、建博公司应收金额、中联公司已付款日期及金额（2017年5月10日付款50000元除外）均一致。结合中联公司提交的7份银行付款凭证，可以反映双方履行两份《广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供货及付款情况，即：2016年5月（23日至31日）供货金额151477.5元、2016年6月供货金额424650元、2016年7月供货金额591735元、2016年8月（14日至20日）供货金额130390元、2016年10月（8日）供货金额11505元、2017年1月（10日至22日）供货金额226850元、2017年2月（9日至28日）供货金额306800元、2017年3月（1日至11日）供货金额163860元、2017年4月（1日至25日）供货金额61425元、2017年6月（1日至26日）供货金额79625元；2016年9月21日付款300000元、2016年10月28日付款600000元、2017年4月20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6月3日付款209615元、2018年1月31日付款240000元、2018年7月5日付款50000元、2018年9月18日付款5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3月28日付款130000元、2019年5月29日付款20000元、2019年6月28日付款50000元。上述所付款项除2016年9月21日付款的300000元、2016年10月28日付款的600000元双方确认为支付2016年合同项下货款外，余下付款是支付哪个合同项下货款存在争议。建博公司主张中联公司在付款时未特别说明系支付哪笔供货的货款，在2016年合同货款尚未结清的情况下，所付款项应先用于支付在先的债务；中联公司虽主张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支付的款项系支付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但其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仅载明款项用途为材料款，且无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中联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建博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的2017年5月10日付款50000元，建博公司否认收到该笔货款，中联公司对此未提交已付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中联公司主张已支付过该笔货款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建博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1月31日中联公司才付清2016年合同货款1309757.5元（151477.5元+424650元+591735元+130390元+1150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则中联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才开始支付20170101合同项下货款239857.5元（3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209615元+240000元-1309757.5元）。建博公司主张2017年合同约定双方每月5日前对账，25日前中联公司应付清货款，故建博公司自下月26日起算违约金，对账时间以5份《销售结算单》为依据。经查，双方签署的该5份《销售结算单》，其中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22日、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两份对账单没有签署对账时间，余下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25日、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25日的对账单均注明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而建博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发生在2017年6月26日，故一审法院酌定中联公司欠付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838560元（226850元+306800元+163860元+61425元+7962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双方对账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起算，至2018年1月31日以598702.5元（838560元-239857.5元）为本金，2018年7月5日起以548702.5元（598702.5元-50000元）为本金，2018年9月18日起以498702.5元（548702.5元-50000元）为本金，2019年2月2日起以398702.5元（498702.5元-100000元）为本金，2019年3月28日起以268702.5元（398702.5元-130000元）为本金，2019年5月29日起以248702.5元（268702.5元-20000元）为本金，2019年6月28日起以198702.5元（248702.5元-50000元）为本金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两倍计付。建博公司主张2017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低于其实际损失，要求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的违约金超出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不予支持。建博公司还主张中联公司支付本案财产保全的担保保险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公司辩称的建博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亦无合同约定为中联公司付款的前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判决：一、中联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博公司支付货款198702.5元；二、中联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3856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日起计至2018年1月30日止，以598702.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2018年7月4日止，以548702.5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5日起计至2018年9月17日止，以498702.5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至2019年2月1日止，以398702.5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日起计至2019年3月27日止，以268702.5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至2019年5月28日止，以248702.5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9日起计至2019年6月27日止，以198702.5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两倍计付）；三、驳回建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建博公司负担1865元，中联公司负担4715元。保全费2278元，由中联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中，中联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对数单》中没有盖章，并表示该表格为其公司制作。中联公司此后又称《对数单》由建博公司制作，因为该《对数单》的格式与建博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的对数单一致。对此，建博公司认为，该《对数单》是中联公司自行制作，建博公司没有在该《对数单》上签字盖章，实际上双方并没有就该单进行过对账。另查，建博公司提交的2016年的5张《销售结算单》显示的日期分别为6月16日、7月13日、9月25日、9月25日和11月7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联公司是否已付清2017年合同项下款项；2.中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3.本案保全费应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提交的2016年合同、2017年合同、《销售结算单》、日期为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的《对数单》、日期为2016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对数单》以及双方陈述，对于2016年合同项下总货款为1309757.5元，2017年合同项下总货款为838560元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中联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属于2016年合同项下货款还是2017年合同项下货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首先，本案所涉债务均为金钱债务；其次，根据时间顺序，在尚未发生2017年合同的情况下，中联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和2016年10月28日分别支付的300000元、600000元只能用作清偿2016年合同的欠款，偿还后仍欠409757.5元。对于中联公司2017年4月20日以及2017年6月3日支付200000元和209615元（合计409615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优先抵充先到期债务即2016年合同项下的欠款409757.5元，抵充后仍欠142.5元（409757.5元-409615元）；中联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240000元，应优先抵充先到期债务即2016年合同项下的欠款142.5元，至此2016年合同项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剩余的239857.5元（240000元-142.5元）应抵充2017年合同项下款项，至此2017年合同项下的欠款为598702.5元（838560元-239857.5元）。此后中联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5日付款50000元、2018年9月18日付款5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3月28日付款130000元、2019年5月29日付款20000元、2019年6月28日付款50000元，合计金额400000元。抵充2017年合同项下的欠款后仍欠198702.5元（598702.5元-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应向建博公司支付货款198702.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中联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所支付的5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在已付款项中，并不存在遗漏中联公司该笔款项的情形。之所以导致中联公司误认为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是因为其未能正确适用法律进行债务抵充。在双方没有约定抵充顺序的情况下，中联公司主张欠款应优先抵充2017年合同欠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7年合同第十一条为违约责任的约定，该条第3点约定，逾期付货款，应按拖欠款数额每天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供方支付滞纳金。虽然其表述为“滞纳金”，但该条款的内容本质为约定双方违约责任，且责任约定清楚明确，不属没有约定违约金或约定不明的情形，中联公司有关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保全费的承担，因中联公司确欠建博公司货款，建博公司申请保全系属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且该保全措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中联公司负担保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联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建博公司开具305022.5元增值税发票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双方不同意调解，因此本案不予调处，中联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