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力，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新华街25号。法定代表人：夏钢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8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以及一得阁公司按每月税后5500元的标准支付我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工资，共计112750元。事实和理由：一得阁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我从未收到过一得阁公司邮寄的返岗通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信函，一得阁公司提交的投递单回执上没有我的签字，不足以证明我实际收到了相关通知。即便一得阁公司通知我返岗上班，其公司安排的岗位和工资标准也严重不合理，且没有与我进行过任何协商。我不认可一得阁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事实上我并不存在抢夺公章等行为，对于其他解除理由只是一得阁公司单方面的说法，且所谓开职工大会或工会同意与我解除劳动关系也是由一得阁公司一手操控的。一得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范力的上诉请求。范力作为劳动者，违反劳动纪律，故意损害公司利益，抢夺公章，扰乱公司经营秩序和管理秩序，伪造虚假材料变更公司法人。我公司多次发送通知要求其到岗，但其都未上班，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范力不到岗上班不具有合法性。鉴于范力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征集全体职工意见后，我公司与范力解除劳动合同，并送达给范力，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合法解除。范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一得阁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工资税后每月5500元，共计112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力于1983年入职一得阁公司。在工作期间，双方因劳动争议及其他争议多次发生纠纷。2012年2月6日，一得阁公司作出内容为“对范力同志自2012年2月6日起停职决定”的通知。后范力曾就要求一得阁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工资等请求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仲裁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西城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2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用人单位作出的停职决定依据不足，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范力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工资45956元；二、驳回范力之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之诉讼请求。后双方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2016）京02民终28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一得阁公司提出再审，但被裁定驳回。2017年，范力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一得阁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1697号裁决书，裁决一得阁公司支付范力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9171.90元。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西城法院。西城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281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诉讼中，一得阁公司主张曾于2016年1月13日向范力户籍地邮寄《关于重新安排范力工作的通知》，内容为：“范力同志：2012年2月初，由于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公司做出停止你工作的处理决定，从此，你一直没有工作。公司长阳生产基地迁到新址后，厂区保卫工作任务比较繁重，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调整你到长阳生产基地负责安保工作。请你接此通知后即来公司报到，领导正式谈话，如果个人有什么想法和意愿，可以在谈话中说明。”2016年1月26日，一得阁公司向范力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邮寄《关于重新安排范力工作的通知》，内容为调整范力到长阳生产基地负责安保工作，通知范力2016年1月29日前到南新华街25号报到，“逾期未答复且未到公司报到的，则视为同意公司对你的调整”。2016年3月3日，一得阁公司向范力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邮寄《关于要求范力到岗工作的通知》，通知范力2016年3月7日到长阳生产基地报到上班。2016年8月19日，一得阁公司向范力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邮寄《关于要求范力返岗工作的通知》，通知范力2016年8月29日返岗，到南新华街25号上班。就上述主张，一得阁公司提交了范力居住证明及管辖权异议申请、2016年1月13日、1月26日、3月3日、8月19日的邮单及查询记录打印件、《关于重新安排范力返岗工作的通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281号、17282号公证书。根据邮单查询记录显示，邮件为妥投。范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从未收到过。诉讼中，一得阁公司称因范力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故在征得工会同意后向范力送达解除通知，并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2010年8月31日职工大会会议决议、工作制度补充规定、职工大会签到表、职工大会决议及工会说明、2016年1月至12月考勤表、《关于与范力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邮件查询记录、（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9212号、29213号公证书，主张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与范力解除劳动合同。范力仅认可2010年8月31日职工大会会议决议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收到解除通知，但鉴于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15日解除，故其再次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系违法解除，恢复劳动关系。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范力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753.85元；二、驳回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范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京02民终890号判决书，二审补充查明：2016年3月3日一得阁公司向范力发出的通知内容为：“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1月26日先后两次向你送达了《关于重新安排范力工作的通知》……你收到上述通知后，未进行答复，未到公司报到和与领导交流想法意见，亦未到长阳生产基地上班，现公司再次通知你于2016年3月7日到长阳生产基地上班，负责安保工作。工资待遇仍按照停职前标准执行。税前工资为4000元每月，交通补助以500元每月标准为上限，凭相关发票于当月实报实销。逾期不到的公司将视为你旷工，并按照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处理。”2016年8月19日，一得阁公司向范力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邮寄的《关于要求范力返岗工作的通知》载明“工资待遇仍按照你停职前标准执行，逾期不到的，公司将视为你旷工，并按照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处理”，并载有附件《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工作制度补充规定》和《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规章制度（试行）》。判决认定：考虑到范力已实际离岗多年，且用人单位有根据经营需要合理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的权利。一得阁公司为范力安排负责安保的工作岗位与原工作岗位即打假办主任相比，并无明显贬损之意，未超出范力的工作能力范围，亦未降低原工资待遇，范力既未到岗工作，亦未向一得阁公司提出协商意见，其此后未向一得阁公司提供劳动已不具有合法、合理的理由。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819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范力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5480.90元；三、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范力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另查，一得阁公司2016年8月19日邮寄的《关于要求范力返岗工作的通知》附件为《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工作制度补充规定》和《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规章制度（试行）》，其中《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工作制度补充规定》第四条规定：员工每月累计旷工15天（含）以上公司予以辞退。《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规章制度（试行）》第三章考勤管理部分规定，无故不到岗上班或未按休假制度履行审批手续的均按旷工处理，旷工累计超过三个工作日的给予劝退或辞退。2016年12月13日，一得阁公司通知工会，决定与范力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2月15日，一得阁公司向范力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邮寄《关于与范力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为：“范力：因你作为公司员工存在诸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秩序，经公司研究后，决定自2016年12月15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具体（包括但不限于）理由如下：1.强行抢夺公司公章和北京一得阁墨汁店公章，且拒不交还，严重扰乱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秩序，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因此支出公告费、印章刻制费、律师代理费6万余元。2.无理要求公司主要领导向你交接工作并纠集社会闲杂人员，强行将公司领导从公司办公室赶出，强占公司办公室，并强行将办公室门锁更换，企图获得对公司的控制，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管理秩序。3.利用抢夺的公章，在未经过股东同意，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伪造公司决定，伪造宋万新签字，利用抢夺的、已作废的公司公章和墨汁店的公章，擅自将北京一得阁墨汁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你本人。4.公司多次向你送达了重新安排你工作和要求你返岗工作的通知，你收到通知后，既不到公司说明情况和原因，亦不按照通知的内容到单位上班，你的行为属于长期旷工，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鉴于上述原因，公司决定自2016年12月15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该邮件显示妥投。诉讼中，为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一得阁公司还提交了建外派出所证明、报纸、发票、刻制印章通知书、（2018）京02民终363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3610号民事判决书、（2015）丰民（商）初字11024号民事判决书、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2016）京02民终54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2016）京0106民初字20827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2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等证据。该组证据载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建国门外派出所书面证明2015年3月25日范力从耿荣和处强行占有一得阁公司公章及墨汁店公章，且绝不返还。2015年4月1日，一得阁公司及一得阁墨汁店在工人日报刊登公章作废声明。后一得阁公司起诉范力要求返还公章，2016年4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110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0月17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因表决权不足无效，并判决范力返还公章。判决后范力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7月28日，二中院以上述工商登记变更与一审文书记载不符为由，作出（2016）京02民终54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12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6）京0106民初字20827号民事判决书，仍认定一得阁公司2014年10月17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因表决权不足无效，并判决范力返还公章。判决后范力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2017年5月25日，二中院作出（2017）京02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维持原判。范力主张相关判决并未认定其抢了公章，未对范力是否持有公章进行认定。2016年4月18日，范力使用公章并伪造墨汁店法定代表人宋万新的签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其为墨汁店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29日，一得阁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上述变更登记；2016年8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以伪造法定代表人签字、提交虚假材料为由作出京工商西栅栏许撤字（2016）0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范力等人2016年4月18日的变更登记。范力主张之所以变更登记被撤销是因为其不懂得规则。另查，二中院作出的（2018）京02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得阁公司提交的公司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再查，起诉前，范力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工资（按每月税后5500元计算）。2019年3月1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318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范力的仲裁请求。后范力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范力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一得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公司制定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且已向范力送达，故该规章制度可以作为对员工进行管理的依据。现（2018）京02民终890号判决书认定范力2016年3月7日后未向一得阁公司提供劳动已不具有合法、合理的理由。（2017）京02民终2878号判决书认定范力要求掌管一得阁公司及北京一得阁墨汁店公章缺乏法律依据，范力伪造宋万新的签字变更一得阁公司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监事、经理等工商登记信息等，明显严重违反作为劳动者和股东的职业道德。范力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工作纪律、职业道德和一得阁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一得阁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与范力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范力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范力要求一得阁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一得阁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对员工进行管理的依据。同时，（2017）京02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书、京工商西栅栏许撤字（2016）0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2018）京02民终890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范力掌管一得阁公司及下属企业北京一得阁墨汁店公章缺乏依据、范力利用虚假的宋万新签字变更北京一得阁墨汁店工商登记，以及范力在2016年3月7日后未向一得阁公司提供劳动已不具有合法、合理的理由，而范力未能就相关认定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范力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工作纪律、职业道德及一得阁公司的规章制度，故一审法院确认一得阁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合法与范力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据此，范力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一得阁公司支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