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萧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沈家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应关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韬，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千麟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1103号广东金属物资市场交易厅056号。法定代表人：喻秋平。原审被告：龚循启，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苗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韬，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萧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千麟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麟晟贸易公司）、原审被告龚循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2020）粤0112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萧峰建设集团及原审被告龚循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郑扬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千麟晟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峰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千麟晟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2.千麟晟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萧峰建设集团支付的344799元货款为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按照交易习惯萧峰建设集团向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的款项都应为货款，并没有向其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其次，一审法院偷换概念，主张利息其实就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将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公司支付刘国昌的344779.6元认定支付已产生利息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逾期利率过高的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均由千麟晟贸易公司法律顾问律师单方拟定的格式合同，存在严重不合理及不公平的条款，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明显不利于萧峰建设集团。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计算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并没有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调整，应按公平原则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违约金。（三）一审判决认定萧峰建设集团承担担保费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千麟晟贸易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千麟晟贸易公司完全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全部判项均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萧峰建设集团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萧峰建设集团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龚循启述称，同意萧峰建设集团意见，我方并没有上诉，但一审判决认定连带责任问题是基于我方在一审期间对保全账户提交了个人担保，我方原来是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因我方提交了个人担保，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我方担保的是第一份买卖合同，而不是所有双方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麟晟贸易公司自2019年4月16日开始向萧峰建设集团承建的佛山LEH国际学校项目供应钢材，同年4月28日，千麟晟贸易公司（乙方、卖方）和萧峰建设集团（甲方、买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SLEHGJXX-（2019）-材料购销004），约定由千麟晟贸易公司向萧峰建设集团承建的佛山LEH国际学校项目供应线材和三级螺纹钢，以甲方实际签收确认的货物数量为准；采购清单报价为含税价，包括货物生产前准备、生产、包装、运输至甲方工地的费用；交货地点为佛山LEH国际学校项目工地，交货时间由甲方指定。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第1款约定：（1）按批次付款：由乙方送货到甲方工地之日起7日内付款100%，钢材单价以甲方签收乙方货物当日《我的钢铁网》“广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所发布的对应品牌及规格价格上浮60元/吨结算付款。（2）甲方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甲方在下单当日向乙方支付当批次款项，乙方在收齐货款后再发货；双方同意按下单当日《我的钢铁网》“广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所发布的对应品牌及规格价格上浮20元/吨结算付款。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甲方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款项的，乙方有权停供，每逾期支付一天，甲方应按逾期未付款总额的月息2分计付利息给乙方至清偿之日止，且利息优先于货款支付。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宜”第4款约定：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时，由当事人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购销合同》，千麟晟贸易公司和萧峰建设集团均加盖了公章，龚循启、姚尚涛以授权代表身份代表萧峰建设集团签名，千麟晟贸易公司的签约代表是刘国昌。2019年8月24日，龚循启、姚尚涛代表萧峰建设集团（需方、甲方）与千麟晟贸易公司（供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购销合同》约定条款作如下变更：一、付款方式：按月结算，每月供货款在次月的10日前全部付清，否则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按欠付款的月息2%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逾期超过3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全部货款、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函费、差旅费等。二、结算单价：按《我的钢铁网》网价上浮160元/吨。三、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与原合同相冲突部分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按原合同执行。同日，龚循启还以个人名义向千麟晟贸易公司出具《担保函》，确认其知悉萧峰建设集团与千麟晟贸易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同年8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并自愿为萧峰建设集团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欠款及债务提供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合同的所有欠款本息、加价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定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鉴定费、保函费、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等，本担保是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清偿担保保证，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完全成立之日起两年。同年8月28日，千麟晟贸易公司制作出一份《佛山LEH国际学校逾期利息单》给萧峰建设集团，洪生代表萧峰建设集团核对后签名，确认：截止8月5日，到期未支付货款为1895211.78元，逾期违约金为41376.42元。同年11月8日，龚循启代表佛山LEH国际学校项目部向千麟晟贸易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2019年10月31日止，共计应付货款金额约为617.8万元，并承诺在2019年11月20日前支付200万元，余款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完毕，11月补的量产生的款项按合同支付。同年12月25日，龚循启代表千麟晟贸易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了一份《钢筋排款计划》，确认未付货款金额为5562971.96元，承诺从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0日分四期支付完毕。萧峰建设集团称，龚循启是其临时聘请的案涉项目管理负责人，姚尚涛是其临时聘请的广东区域经理（负责监管区域内项目），洪生是案涉项目负责采购的人员。千麟晟贸易公司称，龚循启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12月13日，千麟晟贸易公司（供方）又与萧峰建设集团（需方）签订另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千麟晟贸易公司向萧峰建设集团承建的佛山LEH国际学校项目供应热镀锌方钢，结算方式为货到工地当天付清所有货款；需方逾期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需方认可利息的性质并非违约金性质，系供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且该损失与需方逾期付款之间存在对应和因果关系，需方承诺放弃日后发生纠纷时将本协议约定的利息定性为违约金的抗辩及要求调整利息标准的权利，利息优先于货款本金先行支付；违约方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函费、保全费、差旅费、鉴定费等；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提前解除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总价30%作为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钢材购销合同》，千麟晟贸易公司和萧峰建设集团均加盖了公章，洪生代表萧峰建设集团签名，龚循启后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注：同意按上述价格执行。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3日，千麟晟贸易公司依约向萧峰建设集团承建的佛山LEH国际学校项目工地运送了多达数十批次的各类钢材，且均向萧峰建设集团提供了各批次或各月份的《对账单》（共计15份），列明了供货日期、材质、规格、重量、结算单价、合价，萧峰建设集团的相关人员（包括冯丽娜、龚循启、洪生、付小强）均予以了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萧峰建设集团的项目技术专用章。每批次的货款相应付款周期届满后，萧峰建设集团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且没有任何一批次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足额支付。经千麟晟贸易公司核算，截止2020年4月27日，千麟晟贸易公司累计向萧峰建设集团供货的货款金额为20973801.01元，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7990184.7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2983616.31元，逾期未付利息为347154.64元。已支付的货款17990184.70元中，有5笔共计344779元是由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5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给千麟晟贸易公司的刘国昌，千麟晟贸易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支付的利息，龚循启是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该公司的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另外，诉讼中，萧峰建设集团于2020年4月30日开庭前向千麟晟贸易公司又支付货款798382.92元，尚欠货款2185233.39元。庭后，萧峰建设集团又于2020年7月22日向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货款2100000元，萧峰建设集团认为至此已清偿所有欠千麟晟贸易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按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千麟晟贸易公司则认为萧峰建设集团尚欠货款85233.39元以及截止到2020年7月27日的利息470589.98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诉讼中，千麟晟贸易公司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了保险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钢材购销合同，但后一份购销合同采用的是货到工地当天付清所有货款，故不存在货款争议，双方争议的是第一份购销合同的货款，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一是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344779元是货款本金还是利息；二是合同约定的利息是否过高；三是龚循启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是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的本案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是否应由萧峰建设集团、龚循启承担。对于前两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均约定逾期利息按逾期未付款总额的月息2分计付，且利息优先于货款支付，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逾期利率过高的问题。合同约定货款由萧峰建设集团直接转账给千麟晟贸易公司，龚循启通过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代为转账给刘国昌个人344779元，应采信千麟晟贸易公司诉称是支付利息的说法，故一审法院对萧峰建设集团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龚循启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龚循启应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向千麟晟贸易公司出具担保函，明确其自愿为萧峰建设集团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欠款及债务提供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的所有欠款本息、加价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定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鉴定费、保函费、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等，本担保是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清偿担保保证，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完全成立之日起两年，故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千麟晟贸易公司诉请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函费，千麟晟贸易公司提交了财产保全担保费的相关证据，没有提交律师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千麟晟贸易公司诉请的财产保全担保费予以支持，对其诉请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萧峰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货款85233.39元及其利息（截至2020年7月27日的利息为470589.98元；从2020年7月28日起，以85233.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萧峰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8000元；三、龚循启对上述第一、二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千麟晟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萧峰建设集团、龚循启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代为支付的344779元是货款本金还是利息；二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三是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的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是否应由萧峰建设集团承担。一、关于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代为支付的344779元是货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萧峰建设集团与千麟晟贸易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SLEHGJXX-(2019)-材料购销004）第九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甲方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款项的，乙方有权停供，每逾期支付一天，甲方应按逾期未付款总额的月息2分计付利息给乙方至清偿之日止，且利息优先于货款支付。”，2019年8月24日，龚循启、姚尚涛代表萧峰建设集团与千麟晟贸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购销合同约定条款作如下变更：“一、付款方式：按月结算，每月供货款在次月的10日前全部付清，否则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按欠付款的月息2%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与原合同相冲突部分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按原合同执行。”，2019年12月13日千麟晟贸易公司又与萧峰建设集团签订另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同样约定“利息优先于货款本金先行支付”，由此可见利息优先于本金先行支付是双方交易的共同合意，本案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所代付的344779元，千麟晟贸易公司主张是利息，符合双方“利息优先于货款本金先行支付”的约定。一审采信千麟晟贸易公司关于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代为支付的344779元是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问题。萧峰建设集团与千麟晟贸易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若购买方逾期付款，则应当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9年8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违约金条款进行了调整，变更为：“若付款逾期，则按照欠款总额的月息2%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千麟晟贸易公司依约向萧峰建设集团交付了钢材,但萧峰建设集团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支持千麟晟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千麟晟贸易公司支付的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是否应由萧峰建设集团承担的问题。案涉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函费。诉讼保全担保费是千麟晟贸易公司基于诉讼产生的损失，且已向法院提交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支持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但千麟晟贸易公司未提交律师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不予支持律师费合理。综上所述，萧峰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1元，由浙江萧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