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八经街94号。负责人：辛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汉族，现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伟，男，汉族，现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杰，辽宁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供电公司）、马超因与王莹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承担20%责任比例，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合理，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王莹伟没有提交城镇居住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王莹伟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错误。王莹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马超未提供答辩意见。马超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有异议，本人没有雇佣被上诉人王莹伟，要求重新审理。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王莹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9719.29元、误工费14049元（建筑业56196元÷12个月×3个月）、护理费13176.75元（居民服务业52707元÷12个月×3个月）、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16天）、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50元×30天）、辅助器具费150元、复印费20元、伤残赔偿金74684元（37342元×20年×10%）、精神损失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58.4元（26448元×16年÷2人×1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4日，马超雇佣原告等人为其承建的位于的平房安装彩钢，安装过程中，原告不慎碰到电线被电伤。经诊断右足小趾电灼伤，肤坏死，骨外露。因经济条件所限，仅住院半月就回到沙岭租住的房屋静养至今。原告认为，马超作为发包方雇佣原告为其承建的房屋安装彩钢屋顶时应保障施工区域安全性，因其未能提供安全施工区域是导致原告被电的原因之一。被告沈阳供电公司作为引发事故高压线产权人和管理人，负有高压危险控制、管理、运行维护的义务，对其所有以及管理的电力设施定期进行巡视、维护、检修。事发现场的电线垂直高度未达到国家标准。被告沈阳供电公司未及时巡视制止马超擅自施工行为，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也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之一。被告沈阳供电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受伤后果，故原告起诉到法院。沈阳供电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1、我公司电力设施建设早于案涉房屋，线路下方早已形成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禁止擅自兴建筑物、构筑物。原告及马超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原告和被告三的行为导致原告受伤，因此，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24日，涉案的高压线路建设在七八十年代，该线路于2001年因线路使用较久，进行农网改造，涉案的线路无论是建设初期还是改造完毕，所在位置没有任何变化，涉案的设施无论是在设计还是施工均符合国家标准。我公司地建设在先，权利在先。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在我公司2001建设完毕后后，线路下方即已形成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是为了保证已建架空电力线路的安全运行和保障人民生活的正常供电而必须设置的安全区域。在厂矿、城镇、集镇、村庄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为导线边线在最大计算风偏后的水平距离和风偏后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之和所形成的两平行线内的区域。各级电压导线边线在计算导线最大风偏情况下，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如下：1-10千伏，1.5米”、《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三）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可知，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范围内，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擅自兴建建筑物、构筑物。马超雇佣原告王莹伟，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施工搭建彩钢，本身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身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2、马超雇佣原告王莹伟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构筑物，作为发包人马超在进行发包的工程中具有指示错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通知、亲自去现场通知多次，发包人马超在明知指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在明知原告没有安装彩钢的资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不顾原告的生命安全，要求原告作业，因此造成损害后果，应由马超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四）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可知，即使经过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一定范围内兴建建筑物或构筑物也要符合安全距离标准，而马超违反以上强制性规定，不顾原告王莹伟的生命安全，在未向电力主管部门提出任何申请、未经电力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构筑物，严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其搭建的彩钢与我公司电力线路之间的距离未达到安全距离，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并对我公司处在正常运作状态的电力设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埋下了安全隐患。因此马超应当承担原告赔偿责任。3、原告王莹伟擅自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作业，在明知具有高度危险的情形下，在没有从事建设安装资质的，没有采取任何防护的措施，继续从事高度危险作业，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在该起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原告应自行承担损害责任。原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自身所从事的在高压供电线路下搭建彩钢的行为，应当预见到其行为的危险性，做好防护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但原告为获取经济利益，明知没有从事建设安装资质的，没有采取任何防护的措施，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三）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进入高压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开展有偿危险作业活动，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因此原告本人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我公司线路架设在先，权利在先，原告及被告马超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本次事故具有重大过错，本次事故的责任应由原告和被告马超共同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我公司没有与马超形成事实上的共同侵权，因此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超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事故应该属实，但我不认识原告，更没有雇佣原告，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本案也与我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马超雇佣原告等人为位于的平房安装彩钢，安装过程中，原告不慎碰到电线被电伤。当日，原告被送至沈阳市新民同生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足电灼伤，右手切割伤等，住院6天，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医嘱：14天拆线，石膏固定3周等。原告到医院就诊，建议住院，原告拒绝。2019年6月15日原告至沈阳市新民同生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足电灼伤后皮肤坏死等，行截趾术，住院9天，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2019年6月24日好转出院，住院医嘱：14天拆线等，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原告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9699.77元、误工费14049元、护理费722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复印费20元，共计33988.77元。原告生育一子王某，于2017年出生。原告于2017年2月开始在沈阳市于洪区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莹伟右足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花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当日报警，报警情况登记表记载：违法嫌疑人马超，报警人给老板干活被电打伤，老板将人送到医院后离开，民警告知到法院或劳动部门解决。被告沈阳供电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向被告马超下达电力线路防护通知书，内容为：你在我公司10千伏兰四线路沙岭分2#-3#10千伏线路下有房屋，导致与房屋安全距离不够，易发生人身感电事故，严重影响电力线路安全运行，经三次联系仍未解决，为确保国防、民需、工农业生产用电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要求你作出如下处理，禁止任何人员上房顶，限期整改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各方当事人混合过错造成的侵权责任纠纷,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条规定的是高压活动经营者的无过错责任,因此本案被告沈阳供电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并可因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而减轻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马超系劳务关系，原告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触电事故，被告马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马超在被告沈阳供电公司对其下达电力线路防护通知书后，未进行整改，仍然雇佣原告在千伏线路下为房屋安装彩钢，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马超提出没有雇佣原告的主张，根据原告受伤当日报警记录记载以及被告沈阳供电公司向被告马超下达电力线路防护通知书等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系受被告马超雇佣为位于的平房安装彩钢，故被告马超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高压供电线路下安装彩钢的行为，应当预见到其行为的危险性，做好防护措施，但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在该起事故中具有一定过失，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害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故该院认定被告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无过错侵权责任，被告马超承担20%侵权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责任。关于护理费问题，结合原告伤情及医嘱，酌情认定护理期为50天。关于营养费，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给付500元为宜。关于辅助器具费问题，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因原告在于洪区沙岭村居住超过一年，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74684元（37342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1158.40元（26448元×16年÷2人×1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莹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复印费共计33988.77元，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即20393.26元；被告马超承担20%，即6797.75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21158.40元，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即12695.04元；被告马超承担20%，即4231.68元；三、伤残赔偿金74684元，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即44810.40元；被告马超承担20%，即14936.8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即3000元；被告马超承担20%，即1000元；五、鉴定费1000元，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即600元；被告马超承担20%，即200元；六、以上一至五项，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及被告马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莹伟。如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马超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0元，被告马超承担200元，原告承担20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及补充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提出改判其承担20%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沈阳供电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向马超下达电力线路防护通知书，通知马超在该公司10千伏兰四线路沙岭分2#-3#10千伏线路下有房屋，导致与房屋安全距离不够，易发生人身感电事故，严重影响电力线路安全运行，经三次联系仍未解决，为确保国防、民需、工农业生产用电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要求马超作出如下处理，禁止任何人员上房顶，限期整改等等，马超在该通知后于2019年5月24日雇佣王莹伟等人为位于的平房安装彩钢，王莹伟在安装过程中不慎碰到电线被电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确定上诉人沈阳供电公司承担60%无过错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提出改判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上诉主张，经查，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5月7日出具《证明》，证明王莹伟于2016年5月至今一直在52组14号张雪颖加租房居住，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马超提出其没有雇佣被上诉人王莹伟的上诉主张，经查，王莹伟于受伤当日报警，报警情况登记表记载“违法嫌疑人马超，报警人给老板干活被电打伤，老板将人送到医院后离开，民警告知到法院或劳动部门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马超承担本案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负担400元，由上诉人马超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马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