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晋，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蔷，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冉，女，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汇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晋因与被上诉人陈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95864.42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145010.42元系用于支付委托购车款及委托办理融资租赁的款项，上诉人从未就支付的款项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从款项的目的性、金额大小来说，并不符合恋爱期间的一般款物赠与行为特征。并且，上诉人有六期租金是在2019年2月恋爱关系破裂后，为最终实现通过融资租赁购车的目的，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时，基于双方恋爱关系，上诉人未提出与被上诉人签署相关的代理协议，但上诉人从未表示过将金钱或车辆或车辆的使用权赠与被上诉人。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明知与上诉人是委托代理关系，并非接受赠与。三、即使法庭认为构成金钱赠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时间较短，对被上诉人如此大额的赠与，如认为系一般日常生活中的金钱赠与，则与常理不符。即使认为构成金钱赠与，因双方恋爱关系终止，缔结婚姻的目的不可能实现，被上诉人理应返还接受的大额财务，否则有违公平合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准则。四、上诉人虽采取融资租赁的形式购车，但这仅是购车的金融方案而已，不改变上诉人以此途径购车的最终目的。上诉人为购车支付高额的前期款项，尚未得到合理摊销，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情况下单方处置了上诉人享有的合同权益，对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以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全部损失进行计算。如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只能按所谓的二手车价格计算，势必造成无过错的当事人承担全部损失。 被上诉人陈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赠与关系。案涉车辆系恋爱期间，上诉人作为生日礼物赠与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系委托关系。双方恋爱关系破裂后，被上诉人多次表示愿意返还上诉人赠与的案涉车辆并配合上诉人处理卖车事宜，但上诉人认为此时处置车辆可能损失较大，因此二人分手后继续支付融资租赁款项，实际是为避免自己损失扩大。但后因上诉人个人原因，迟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且上诉人不再支付月供款项，被上诉人没有继续还款的意愿，亦不愿意因此影响自己信用记录，不愿再与上诉人有任何纠葛，因此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处置，并将所得款项全部转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过错，是一种避免损失继续扩大的合理性为。二、上诉人脱离语境强行解释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因双方感情破裂，不想再与上诉人有瓜葛，主动提出返还赠与，是恋人分手后的正常表现。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是一种金钱赠与。双方分手真实原因是女方怀孕后男方坚决不同意要孩子。此款明显不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彩礼”，不属于法定需要返还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自愿返还，其已把卖车所得款项全部返还给上诉人，并未得利。四、上诉人并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案涉车辆在回购前，所有权人是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上诉人所称的基于所有权造成的损害没有法律基础。五、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已全部履行，上诉人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应以案涉车辆被收购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并非上诉人诉请的已支出的全部费用。 张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冉赔偿张晋损失95864.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张晋与陈冉原系恋爱关系。2018年12月28日，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陈冉）（乙方）与成都中升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DZSWLH201812007的《新车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销售的车型为IS3的超音速钛银色雷克萨斯轿车一辆，车辆单价为315000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订金10000元，车款缴清时，订金充抵购车款；陈冉自愿依据合同约定为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代为支付合同项下的购车款项75000元。同日双方签订《销售委托书》，约定乙方需缴纳手续费、上户办理费、保证金共计12000元。 2018年12月29日，陈冉作为承租人（乙方）与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车辆为案涉车辆，车辆融资总额（不含首付款）为人民币252000元，首付款为6300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月租金为3596.13元/月。乙方在租赁期满6个月且如约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的，方可向甲方申请提前回购并支付提前回购价款。同日，陈冉与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签署《首付款代付代收协议》，载明陈冉已经将案涉车辆的首付款63000元代丰田租赁公司支付给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 2019年1月1日，案涉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支出1000元、车船税360元、商业保险12726.21元。2019年1月3日，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车辆交付给陈冉使用。后案涉车辆一共支付8期租金，共计28769.04元。 案涉车辆的首付款、手续费、交强险、车船税、商业险、8期租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45010.42元，均由张晋支出。 后张晋与陈冉恋爱关系破裂，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处理案涉车辆未果。2019年8月16日，陈冉与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签订《二手车置换/收购合同》，约定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收购陈冉的车辆，车辆价格303000元，双方约定因该车为丰田租赁户抵押状态，此合同为意向协议，陈冉确认欠款金额，并将行驶证、另一把汽车钥匙和商业险交强险交予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后，由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将欠款转入丰田租赁账户，待车辆解除抵押后将剩余款项转入陈冉的账户。2019年8月28日，丰田租赁公司收到案涉车辆尾款250854元，2019年10月8日，陈冉收到案涉车辆剩余款项49146元，后陈冉将该款支付给张晋。 另查明，陈冉与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成都中升雷克萨斯销售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陈冉与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时，张晋均在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新车销售合同》《销售委托书》《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首付款代付代收协议》、行驶证、《二手车置换/收购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晋诉称其以陈冉名义购车，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而陈冉则认为张晋支付部分购车款的行为属赠与，因此，双方建立的是委托购车还是赠与关系是本案的焦点。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案涉车辆的购买是在张晋与陈冉恋爱期间；其次，《新车销售合同》《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首付款代付代收协议》均是由陈冉签订，且陈冉在签订上述合同及文件时，张晋在场并明知；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晋主张其委托陈冉并借陈冉名义购车，但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陈冉存在代持协议、委托合同或者其他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陈冉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张晋为案涉车辆支付的款项是一种赠与，且是一种金钱赠与。此外，案涉车辆系融资购买，在回购前，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丰田租赁公司成都分公司，陈冉享有的仅是该车的使用权，故张晋主张其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陈冉对其在案涉车辆上的权利造成损害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张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元，由张晋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冉是否应向张晋支付损失95864.42元。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案涉车辆购买于张晋与陈冉恋爱期间，购车时相关合同及文件均以陈冉名义签订，对此张晋均在场并明知，故张晋主张支付购车款项系委托陈冉代持车辆，应当对其主张举证予以证明。但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除张晋个人陈述外，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具有委托购车的意思表示且形成合意。案涉车辆系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现登记在丰田租赁公司名下，根据《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关于“自甲方（丰田租赁公司）支付购车价款后，甲方即成为租赁汽车的唯一所有权人”之约定，陈冉与张晋均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陈冉作为车辆销售及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取得车辆使用权，而陈冉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进行处置并自愿将剩余款项返还给张晋，故张晋向陈冉主张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张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付冬琦 审 判 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任 丽 书 记 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