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秦淮区选平百货超市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金沙井92号。经营者：曹平选，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耀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金箔路468号中国女人街B区320号。法定代表人：徐仕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鸣，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侨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罗阳镇韩国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秦咏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东，男，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选平百货超市店（以下简称选平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耀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公司）、连云港侨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泰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选平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陈娇，被上诉人华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鸣、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选平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50615元（含行政处罚款50000元；没收的违法所得15元，律师费5000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华耀公司相关事实未予查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行政处罚所依据检测报告的效力应高于侨泰公司自行委托检测报告的效力。侨泰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样品基数较小，且留存样品储存环境特殊，未进入流通环节（如运输、搬运、常温储存等），不足以证明其生产的该批次产品全部质量合格。2.上诉人进货渠道合法，储存环境符合产品要求，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提交了超市内置照片，证明超市结构布局符合案涉花生米“置于阴凉、干燥处，避免阳光直射”的储存条件。上诉人于2019年1月21日购买花生米，2019年4月9日案涉花生米被抽检，期间均是冬春季节，天气干燥，温度适宜。上诉人的存储环境不可能导致案涉花生米出现“过氧化值”过高情况。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作为超市经营者，并未直接向侨泰公司购买“虎头虎脑儿”花生米，而是向经销商华耀公司订货并送货上门，不接触侨泰公司及华耀公司的生产、存储及运输环境，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产品质量问题系华耀公司和侨泰公司原因导致，明显对上诉人过于苛刻。4.履行进货查验等义务是可免责的规定，但并非归责的规定，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全面履行进货查验义务，要求上诉人承担产品不合格的行政责任明显不当。5.上诉人一审请求华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华耀公司作为经销商，其接触产品的过程涉及产品的运输以及存储，也是对产品质量起决定作用的环境。但是一审法院未对华耀公司的仓储环境及运输环境进行查明，直接忽略其在本案中的作用，明显不合理。上诉人曾实地去过华耀公司位于神州路134号的仓库，仓储环境简陋，食品包装箱直接靠墙、挨窗堆叠，部分包装盒放置于地面，不符合食品仓储要求。华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因自身违法行为造成了行政处罚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2.上诉人在抽检后隐瞒抽检事实，并主动放弃复检权利，应自行承担处罚后果。3.华耀公司依法组织合法经营，产品管理合理、得当。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抽检不合格和处罚，应由其自行承担。侨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因自身违法行为造成的行政处罚理应由其承担。2.侨泰公司当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1日向侨泰公司送达了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的2018年12月17日生产虎头虎脑儿麻辣味花生米质检报告，质检报告中显示过氧化值超标，连云港市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一时间依法对侨泰公司进行了全面的市场监督管理检查，并抽检了该公司2019年5月17日同一条生产线上同样的生产工艺生产的150克麻辣味花生米12袋，送至赣榆区综合检验检测中心检测，经检验为合格产品。上诉人称侨泰公司用自行委托的检测报告对抗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检测报告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说法。3.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超市的经营环境符合案涉产品的储存条件，案涉产品被抽检不合格是上诉人的经营环境以及储存方式造成的。4.侨泰公司2018年12月17日生产的麻辣味花生米经过了出厂检验，结果为合格。5.侨泰公司的产品出厂后进入市场销售，保证出厂产品质量合格，但无法保证经营者和相关超市在销售过程中不合理和有可能导致产品质量变化的环境。根据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不依法履行法定义务，不按照要求组织经营等是导致对他处罚的直接原因。选平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耀公司、侨泰公司向选平超市连带赔偿因产品不合格产生的行政处罚款50000元及没收的违法所得15元；2.判令华耀公司、侨泰公司连带赔偿因抽检造成的损失45.5元；3.判令华耀公司、侨泰公司连带赔偿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21日，选平超市从华耀公司处进得由侨泰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生产的“虎头虎脑儿”牌150克麻辣花生米15袋，包装袋列明储存方式为：“置于阴凉、干燥处，避免阳光直射”。后选平超市销售了2袋“虎头虎脑儿”牌麻辣花生米。2019年4月9日，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查了选平超市处剩余的13袋“虎头虎脑儿”牌麻辣花生米并委托安徽国泰众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经检测，案涉产品所检项目中过氧化值0.36，不符合GB16565-2003《油炸小食品卫生标准》要求，本次检验的结论为不合格。2019年4月23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了市局食品安全监督抽检结果，于2019年4月28日将检验报告送达选平超市并立案。2019年5月14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选平超市经营者曹平选调查询问，曹平选对上述检测报告没有异议并不要求复检。2019年5月21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选平超市进行第二次调查询问，选平超市陈述在进货时，审查了供应商华耀公司和生产商侨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事发后供应商提供的涉案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的检测内容和结果为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2019年6月4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选平超市进行了第三次调查询问，选平超市陈述可以提供进货凭证，进货时会查验进货日期和保质期，只能做到提供进货时的相关凭证，但不能像大企业一样具备完善的进货查验制度和台账，其在领取《食品经营许可证》时制定了食品安全管理制度，但店铺在经营过程中有很多制度没有实施。2019年6月18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选平超市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选平超市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异议。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选平超市销售不合格“虎头虎脑儿”牌麻辣花生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秦市监行罚字（2019）第11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选平超市作出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5元，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选平超市不服该决定书，于2019年6月27日向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受复议后，经审查认为：根据检验报告，案涉商品的检测项目过氧化值（以脂肪计）不符合GB选-2003《油炸小食品卫生标准》要求，选平超市销售案涉商品的行为属于销售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违法行为；选平超市作为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市场经营主体，应当对其经营的食品实行食品安全管理、保证食品安全；选平超市存在未记录涉案产品进货台账、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的情形，故选平超市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免于处罚的情形。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宁市监行复第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秦市监行罚字（2019）第11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0月28日，选平超市向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了50000元罚款、15元没收款。2019年10月21日，选平超市与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担任其与华耀公司、侨泰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5000元。选平超市于当日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华耀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预包装食品批发与零售，食品生产许可证的经营项目：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侨泰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含炒货及坚果制品（烘炒类、油炸类）生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类别：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侨泰公司生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150克“虎头虎脑儿”麻辣花生米的出厂合格检验报告显示过氧化值为0.04。2019年5月21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侨泰公司2019年5月17日生产的商标为“虎头虎脑儿”麻辣味花生米进行抽查并委托连云港市赣榆区综合检验检测中心进行检测，被判定为合格产品。2019年7月9日，侨泰公司委托连云港市赣榆区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对生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虎头虎脑儿”麻辣味花生米进行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T22165-2008《坚果炒货食品通则》标准规定油炸类的要求，过氧化值为0.12。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选平超市遭受的行政处罚是否是因为侨泰公司生产、华耀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侨泰公司为此提交了2018年12月17日“虎头虎脑儿”麻辣花生米出厂合格检验报告，提交了其留存的2018年12月17日样品的检验合格报告，提交了连云港市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侨泰公司2019年5月17日生产的商标为“虎头虎脑儿”麻辣味花生米进行抽查合格报告，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侨泰公司生产的“虎头虎脑儿”麻辣花生米符合国家食品要求标准。选平超市虽因被抽检到侨泰公司生产的、华耀公司销售的“虎头虎脑儿”麻辣味花生米不合格被立案处罚，但案涉产品不合格的项目为过氧化值，过氧化值为食品油脂和脂肪酸被氧化程度的指标，以油脂、脂肪为原料而制作的食品，通过检测其过氧化值来判断变质程度，过氧化值并非一成不变，而会因运输、储存等因素发生改变。选平超市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过氧化值不合格是华耀公司和侨泰公司的原因导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选平超市依法制作案涉产品的进货台账并建立、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也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免于处罚，但是选平超市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应当自行承担行政处罚的法律后果。故对选平超市要求华耀公司、侨泰公司连带赔偿因产品不合格产生的行政处罚款50000元及没收的违法所得15元、抽检损失45.5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南京市秦淮区选平百货超市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选平超市提交证据如下：1.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取证单，证明2019年1月21日上诉人向华耀公司同时购进虎头虎脑麻辣花生米以及虎头虎脑酒神花生米的事实。2.南京市食品安全抽样检验告知书，食品安全抽样检验工作质量及工作记录反馈单，江苏省食品安全监督抽检抽样单，证明2019年4月9日上诉人被抽检了5样产品，其中包括与案涉麻辣花生米同时进货，生产者相同、保质期相同，储存环境相同、经销商相同的酒神花生米，但是检验结果合格的事实。3.照片，证明华耀公司仓储环境不符合要求，达不到避光储存条件。华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供货单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华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不能证明该货物为同时购进的产品。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抽样单、反馈单等无法反映出同时进货、储存环境相同等，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照片无法看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以及涉案产品，即使该照片为真实，也可以看出该仓库为避光、阴凉之处，符合花生米的储存条件。侨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华耀之间的买卖关系，但是无法表明该产品为2019年1月9日批次，2019年1月9日生产的180克酒神花生米在2019年1月21日是无法到达华耀食品公司的，即使到达，华耀也无法完成配送。因为从出厂到超市终端销售所需要的时间在1个月左右。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份质检报告中有3份是饮料，而且保存条件是在冷藏的情况下取样的，饮料和油炸类的产品储存要求和储存条件没有可比性，恰恰证明案涉产品是没有问题的。对证据3华耀公司的内部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力也不予认可。从食品经营者的常规看，华耀公司的储存环境和存放方式影响产品质量的可能性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华耀食品是产品销售中间商，产品存储周期一般不会很长，要货量非常小，卖完之后再进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京市政府网站主动公开目录中发布的生成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的《南京市秦淮区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不合格食品核查处置情况公告（第2号）》载明：6.南京市秦淮区选平百货超市店经营的麻辣味花生米处置情况：不合格项目为过氧化值。企业购进该产品2.25公斤，货值52.5元，已销售2.25公斤，货值67.5元。已完成产品控制。经排查，产品不合格原因是食品保管不善。处罚结果：没收违法所得15元，罚款50000元。处罚决定书文号为：秦市监行罚字（2019）11008号。选平超市对上述公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订货单、情况说明、虎头虎脑150克麻辣花生米外包装、检验报告、秦市监行罚字2019第11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宁市监行复第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转账交易明细、罚金收据、委托合同、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相关照片、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5月21日的送达通知、虎头虎脑150克麻辣花生米包装袋图片、出厂检验报告、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复印件、连云港市赣榆区市场综合检验检测中心检验检测报告、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检查笔录、核查处置情况报表、现场照片、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取证单、南京市食品安全抽样检验告知书、食品安全抽样检验工作质量及工作记录反馈单、江苏省食品安全监督抽检抽样单、南京市秦淮区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不合格食品核查处置情况公告（第2号）打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选平超市遭受的行政处罚是否系被上诉人侨泰公司、华耀公司生产和销售的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选平超市经营的案涉麻辣味花生米被抽检为不合格产品，原因是食品保管不善。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处罚的原因：一是案涉商品的检测项目过氧化值（以脂肪计）不符合GB选-2003《油炸小食品卫生标准》要求，选平超市构成销售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违法行为；二是选平超市存在未记录涉案产品进货台账、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的情形，故选平超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免于处罚的情形。因此，选平超市因自身保管不善，造成案涉产品抽检不合格，又因自身管理不善，不能免于行政处罚。选平超市关于案涉产品在侨泰公司生产或者华耀公司销售的过程就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选平超市要求侨泰公司、华耀公司连带赔偿其行政罚款等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选平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南京市秦淮区选平百货超市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