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淑伊，女，193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吴健，女，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述二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邝茨基，系邝淑伊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邝茨基，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英民，男，1973年2月21日，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长江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66874545B。负责人：叶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弋江北路旅游商品经济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06325M。负责人：肖新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公司员工。上诉人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因与被上诉人晋英民、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第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邝淑伊、邝吴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吴邝茨基、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诉讼代理人沈学刚、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诉讼代理人王陈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晋英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晋英民、公交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85960元，并由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晋英民、公交公司、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事故责任。公交公司在一审出示的二段视频，拟证明吴某和公交车之间无接触，但视频内容删除了重要部分，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形，根据芜湖市镜湖区交通事故处理部门提交的四段视频能够证实吴某摔倒后果与公交车关门行为有直接关联性。公交车司机有意拒载行为亦对吴某精神造成了重大打击。芜湖市镜湖区交警大队认为公交车司机晋英民负全部责任。2.因果关系。鉴定中心结果并不能全面真实反映因果关系。吴某于2018年3月入院检查报告中诊断出高血压、冠心病、前列腺增生、尿毒症等，随后积极配合医院治疗，此后至2019年9月24日事故发生前每周两次血液透析平稳了尿毒症病情，身体状况良好，皆因事故发生造成吴某身体严重损伤，耽误了血透治疗，以致10月8日透析当晚就引发呼吸困难，最终于10月10日循环功能衰竭而去世。国家权威专家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章有康主任医师就尿毒症论述称，尿毒症在得到正常和及时治疗的情况下，可以延长十几年至二十年生命。故交通事故系导致吴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公交公司辩称：吴某死亡系因事故发生后二次伤害即2019年10月9日摔倒的事实，与本案交通事故无直接关联性。交通事故造成轻伤，不足以影响血透治疗。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与吴某死亡不存在因果联系。晋英民未作答辩。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晋英民、公交公司赔偿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损失585960元（其中：10年工资552000元、精神赔偿费50000元、丧葬费27600元、医疗费800元、营养费560元）；2.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晋英民、公交公司、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2时35分，晋英民驾驶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棠梅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棠梅路第三人民医院公交成站台停车后，在上下乘客起步行驶时，遇行人吴某在乘坐该车过程中摔倒，造成吴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晋英民驾驶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载吴某前往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分别至眼科、骨科门诊进行检查诊治，其中眼科门诊诊断为：1.左眼眉弓处皮肤撕裂伤；2.双眼老年性白内障；3.高血压病；4.慢性肾功能不全5期；5.肾性贫血；6.股骨颈骨折（其中高血压病、慢性肾功能不全5期、肾性贫血、双眼老年性白内障、股骨颈骨折为既往史）。骨科门诊检查诊断为：1.全身多发伤；2.头面部软组织裂伤。事故发生当日的门诊检查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888.98元。事故发生后，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大队（以下简称镜湖交警大队）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与行人及行人携带的拐杖碰撞痕迹以及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在停车开门时能否从右前后视镜观察上客情况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与行人未发生过碰擦接触，该车右前门下部与行人携带的拐杖下部发生过挤压接触。2.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停车上下客时，当车辆右前门打开，其后视镜有三分之一被遮挡，事故中行人的拐杖处在盲区位置，无法通过右后视镜看见，行人身体1.2米以上部位，应在可视范围内。2019年11月21日，镜湖交警大队作出第3402021201900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晋英民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且车门未关好时行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驾驶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未关好时行车”之规定，认定晋英民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无责任。晋英民对上述责任认定有异议，向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复核，该支队维持了镜湖交警大队作出的上述认定。2019年10月7日，吴某在棠梅园小区摔倒受伤后再次被送往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10月9日经该院抢救无效死亡。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死亡诊断为：1.尿毒症；2.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3.高血压病；4.全身多发伤；5.恶病质。2019年10月16日，镜湖交警大队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某尸体解剖，并对其病理组织学检验及死亡原因鉴定。同年11月8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载明：1.根据送检材料介绍，被鉴定人吴某于2019年9月2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积极治疗，诊断为左眼眉弓处皮肤挫裂伤；双眼老年性白内障；高血压病；慢性肾功能不全5期；肾性贫血；股骨颈骨折。被鉴定人出院后于2019年10月7日摔倒送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9日死亡，医院诊断为尿毒症；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高血压病；全身多发伤；恶病质。2.尸体解剖检验见被鉴定人吴某肾脏存在肾被膜不易剥离、双肾萎缩状，肾表面呈颗粒状改变，切面皮髓质分界不清，肾乳头轻度萎缩，肾盂、肾盏变形，肾切面见多处白色瘢痕状改变，病理组织学检验见其部分肾小球囊壁轻度增厚，纤维化，部分肾小管萎缩，部分肾小管扩张伴蛋白管型形成，肾间质纤维组织增生、炎症细胞浸润。上述病理学改变，结合病历资料，符合慢性肾盂肾炎（晚期）诊断，可导致其发生尿毒症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另被鉴定人存在多器官淤血、水肿等改变，符合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的一般病理学改变。3.法医病理学检验见被鉴定人吴某存在支气管××，其病变累及各个肺叶，程度较为严重，可导致其急性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4.尸体解剖检验及病理组织学检验见被鉴定人吴某存在右枕叶局灶性脑挫伤、左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其损伤范围局限，程度较轻，尚不足以导致其死亡的发生，但会引起一定程度的中枢系统神经功能障碍。5.被鉴定人吴某脏器内细胞未见毒性反应，可排除其因中毒致死。并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某系慢性肾盂肾炎、支气管××，导致其发生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另查明，（一）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公交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晋英民系该公司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二）吴某生于1932年7月19日，是邝淑伊之夫，吴邝茨基、邝吴健之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某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有无关系及原告主张的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吴某死亡后，镜湖交警大队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某尸体进行解剖，对病理组织学检验及死亡原因鉴定。经鉴定，吴某系慢性肾盂肾炎、支气管××导致其发生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虽有“尸体解剖检验及病理组织学检验，检见被鉴定人吴某存在右枕叶局灶性脑挫伤、左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其损伤范围局限，程度较轻，尚不足以导致其死亡的发生，但会引起一定程度的中枢系统神经功能障碍”的记载。2019年10月7日，吴某再次摔倒入院，故不能认定其颅脑损伤系本起交通事故所致，且颅脑损伤亦非吴某死亡原因，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某的死亡与本起事故有关。其次，对吴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主张。关于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800元，吴某受伤当日支付医疗费888.98元，现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主张800元，未超出实际支出费用，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营养费420元（30元/天×14天），吴某受伤后的门诊病历中，相关医嘱均未有加强营养的要求，考虑吴某因本起事故致左眼眉弓处皮肤撕裂伤的实际情况，酌情给予其营养期14天，按30元/天计算。以上二项损失合计1220元。因晋英民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致吴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公交公司承担。现公交公司在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时吴某尚未上车，交警部门也已经明确吴某为行人，故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10年的工资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某的死亡系本起事故所致，故对上述三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经济损失1220元；二、晋英民、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0元，由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负担487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10元。二审期间，吴邝茨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与赵警官聊天记录，拟证明吴某在交通事故中遭受身体损害；证据2专家意见，拟证明吴某在正常治疗前提下可以存活十几到二十年；证据3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病历和血液净化记录单，拟证明吴少请自2018年3月起患有尿毒症，已得到不间断的治疗，不存在肾功能衰竭等情况，因交通事故中断了两个星期（约计自2019年9月24日至10月8日）的血液透析而引发其他疾病，交通事故是吴某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经质证，公交公司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系从互联网上下载的就尿毒症治疗所作咨询意见，并非专家意见；证据3从血液透析时间和病历分析，本案交通事故并未耽误吴某治疗时间。平安财保芜湖支公司持基本相同意见，并认为证据3能够证实吴某在事故发生前已身患多种疾病，并不能证明死亡结果和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亦不能证实因事故导致无法进行血液透析，故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后，本院认为：证据1记载2019年9月30日向1508尾号手机发生信息内容为“赵警官，我父亲情况非常不好，明天下午过不去”“几天没怎么吃饭了”，但无回复内容，且即便该手机号所有人确系事故处理人员，其个人言论亦不代表对事故发生的最终权威性认定；证据2通过网络方式咨询内容系广普性言论，并不针对吴某个体身体状况，如果吴某家属将该医生作为专家证人，应当申请其出庭就本案专门性问题进行说明并经过庭审询问程序，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血液净化记录单已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实因事故导致无法进行血液透析，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因果联系。根据鉴定结论及病历等证实，吴某于2019年9月24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入院门诊诊断，吴某存在双眼老年性白内障、高血压、慢性肾功能不全5期、肾性贫血等既往病史，和左眼眉弓处皮肤撕裂伤、股骨颈骨折；骨科门诊检查诊断为全身多发伤，头面部软组织裂伤。吴某并未入院长期治疗，后于10月7日因摔倒再次送医院，医院诊断为尿毒症；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高血压病；全身多发伤；恶病质。经抢救后于当月9日死亡。经鉴定，吴某系慢性盂肾炎、支气管××引发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颅脑损伤范围局限且程度较轻，尚不足以导致死亡的发生。吴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并未诊断为颅脑损伤，故不能认定其颅脑损伤系本起交通事故所致，且颅脑损伤亦非吴某死亡原因，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某的死亡与本起事故有关。吴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较轻故而未入院治疗，亦无医院诊断结论或鉴定意见证明吴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导致其身体无法接受血液透析，交通事故并非系造成其血液透析治疗中断的客观原因，故对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提出吴某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事故责任。芜湖市镜湖区交警大队及芜湖市交警支队均认定吴某对事故发生无责任，晋英民负全部责任，一审并未否认该责任认定结论，并认定各方责任主体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且赔偿范围以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等为限。因吴某家属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死亡与本起事故有直接关联，吴某家属提出的赔偿数额亦超出了责任主体应付范围，故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59.6元，由邝淑伊、吴邝茨基、邝吴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