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中燃长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新安镇兰田村八组。法定代表人：张丙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芬，女，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应妮，女，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通弘恒信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368号鼎泰坤苑5栋1525房。法定代表人：龚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团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澧中燃长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通弘恒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弘恒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燃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6日发出《关于敦请限期付款并确定滞纳金计收标准的函告》向上诉人提出加收滞纳金的要约。通过该函第2条约定可知，若上诉人逾期回复该函或者回复内容不清晰具体，被上诉人将起诉上诉人。而上诉人的《回复函》中明确表示对所欠气款964,514.8元没有异议，未对加收滞纳金的要约做出回复。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对滞纳金要约作回复便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日息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上诉人认为滞纳金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上诉人从未对滞纳金作出承诺，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请求明显违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约定显示上诉人沉默意味着接受滞纳金要约。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请求，明显违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其次，该滞纳金要约的年利率近20%，明显为负担性民事行为，通常要以明示方式作出回应。依据《合同法》第22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民法总则》第140条“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等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请求，明显无法律依据，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违反立法本意。另截止到2020年7月22日，我方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共144万余元，说明我方已经支付完毕96万余元的货款。通弘恒信公司辩称，上诉人混淆了概念，上诉人支付的后续气款是新购买的购气款，而不是原有货款，双方后续还有合作，不能把后面的货款当作是前面的货款。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滞纳金的判决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起诉的滞纳金是从拖欠货款之日起算，其实被上诉人已经做出了让步，即仅是要求上诉人从最后一次对账后开始计算滞纳金。一审判决总体上是公平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弘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中燃长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964,514.8元；2、依法判决中燃长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81,991.8元（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6日）；3、依法判决中燃长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通弘恒信公司（甲方，销售方）与中燃长丰公司（乙方，购气方）签订《液化天然气采购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甲方需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持续、平稳的供气；液化天然气的具体交付方式及交付地点以双方每月确认的《价格确认函》约定为准；关于天然气计量，液化天然气以重量计量，单位为吨，计量工具为汽车地衡，天然气日常计量交接单由双方指定人员共同签字或盖章，如另有约定，以《价格确认函》中的约定为准；甲方供应给买方的LNG价格由LNG销售价格、运费、税金构成，如出现影响价格的因素，由甲乙双方进行确认调整，甲方给买方所供LNG价格以届时《价格确认函》经双方确认盖章后生效；关于结算，双方依据对账单核对完毕，盖章确认后，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邮寄至乙方，乙方以电汇方式付清款项；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签订的《价格确认函》、《供需确认函》、《订货函》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传真或扫描有效；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通弘恒信公司按约向中燃长丰公司供应天然气。2019年1月28日，双方就购气结算单进行盖章确认，中燃长丰公司确认截至当日尚欠通弘恒信公司货款964,514.8元。通弘恒信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前向中燃长丰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019年2月26日、7月25日，通弘恒信公司向中燃长丰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律师函，督促中燃长丰公司支付货款，中燃长丰公司均回函确认对欠款数额无异议。2019年8月6日，通弘恒信公司向中燃长丰公司出具《关于敦请限期付款并确定滞纳金计收标准的函告》，要求中燃长丰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欠款964,514.8元，如逾期支付，将自2019年9月1日起对应付未付款项按照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中燃长丰公司回函对欠款金额无异议，承诺正常营业后逐步还清欠款。另查明，案外人胡绍芳在中燃长丰公司综合财务部门担任综合经理、出纳工作。2019年12月13日，胡绍芳向通弘恒信公司账户转账40,000元，用途注明为LNG气款；2020年3月11日，胡绍芳向通弘恒信公司账户转账75,000元，用途注明为LNG液款；2020年3月19日，胡绍芳向通弘恒信公司账户转账80,000元，用途注明为临澧中燃液款；2020年3月24日，胡绍芳向通弘恒信公司账户转账80,000元，用途注明为临澧中燃液款。通弘恒信公司对2019年12月13日的40,000元货款无异议，后面三次付款陈述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新的购销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系双方天然气采购合同纠纷，中燃长丰公司于2019年12月支付的4,000元用途注明为LNG气款，2020年3月支付的三笔款项用途均注明为液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通弘恒信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通弘恒信公司与中燃长丰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通弘恒信公司向中燃长丰公司持续、平稳供气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中燃长丰公司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2019年1月28日，双方确认截至当日中燃长丰公司尚欠货款964,514.8元，2019年12月13日，中燃长丰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通弘恒信公司要求中燃长丰公司偿付尚欠货款924,514.8元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6日，通弘恒信公司向中燃长丰公司出具《关于敦请限期付款并确定滞纳金计收标准的函告》，要求中燃长丰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欠款964,514.8元，如逾期支付，将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中燃长丰公司回函未对带纳金约定提出异议，通弘恒信公司要求中燃长丰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临澧中燃长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通弘恒信能源有限公司偿付货款924,514.8元；二、限临澧中燃长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通弘恒信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以924,5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湖南通弘恒信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临澧中燃长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109元，由临澧中燃长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中燃长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2020年3月27日到2020年7月22日的14笔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证据二《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能否采信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通弘恒信公司提交的双方2020年3月11日至8月3日的新发生的购销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28日之后，中燃长丰公司与通弘恒信公司又继续发生19笔交易，中燃长丰公司后续也有多次付款，截止到2020年8月11日，中燃长丰公司尚欠通弘恒信公司775,260.3元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天然气货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9年1月28日，中燃长丰公司尚欠通弘恒信公司964,514.8元货款，后中燃长丰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支付货款40000元，故在一审判决时认定中燃长丰公司尚欠通弘恒信公司924514.8元货款并无不当。至于中燃长丰公司与通弘恒信公司后续又发生新的交易和支付货款，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之前认定的事实。而且双方对后续支付货款性质的理解还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中燃长丰公司认为后续支付的货款系2019年1月28日之前的欠款，通弘恒信公司认为后续付款系现款现货交易，只有现款现货交易差额部分是抵扣之前欠款。另本案双方对截止到2020年8月3日，中燃长丰公司尚欠通弘恒信公司775,260.3元货款并无争议。本院认为，因为中燃长丰公司与通弘恒信公司的后续交易，导致双方的欠款数额一直处于动态之中，对于中燃长丰公司的后续付款，双方可以在本案欠付货款的履行阶段进行协商抵扣。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是否妥当。2019年8月6日，通弘恒信公司向中燃长丰公司出具《关于敦请限期付款并确定滞纳金计收标准的函告》，要求中燃长丰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欠款964,514.8元，如逾期支付，将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中燃长丰公司在《回复函》中并未对滞纳金约定提出反对，应视为对逾期付款责任的认可。中燃长丰公司逾期未支付欠付货款，一审法院按照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燃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8元，由临澧中燃长丰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