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再31号监督机关：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静，女，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世平，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墙师学，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金象广场），现羁押于钟祥看守所。一审原告墙师学因与一审被告张静、杨世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前由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8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张静、杨士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鄂08民终108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以荆检民（行）监[2019]42080000046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鄂08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琳、检察官助理许虎出庭履行职务。二审上诉人张静、杨世平及二审被上诉人墙师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7）鄂08民终10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如下：（一）钟祥市公安局对墙师学虚假诉讼案所作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为25万元的事实。墙师学于2019年4月4日在京山县看守所供述，借款借据上书写的本金是25万元，但2017年4月13日陈士友在建设银行取款6.5万元交给了墙师学，其中5万元是该25万元借款的“砍头息”，还有1.5万元是陈士友之前所欠的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证实陈士友实际向墙师学借款20万元。（二）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系伪造。墙师学称为防止陈士友日后还不起钱，又能将该部分高息合法化，故先形成25万元的借款借据及银行转账流水，又要求陈士友马上取出相应款项给付墙师学，达到将高息合法化的目的。张静、杨世平称，1、墙师学与陈士友、杨云恶意串通，隐瞒借款高息以及扣减“砍头息”的事实，骗取张静、杨世平为借款提供担保，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之规定，本案的主合同虚假，担保合同无效，张静、杨世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墙师学承诺以杨云物流公司名义在15天之内贷款100万元，杨云以该款偿还其欠张静、杨世平的22万债务，墙师学以此骗取张静、杨世平担保，属于欺诈，依照担保法第30条之规定，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原二审法官枉法裁判，墙师学原代理人协助制造多起虚假诉讼，墙师学还有多起虚假诉讼案未追究刑责，本案法院应向公安机关发放调查函。墙师学称，陈士友欠张静、杨世平的债务，张静主动要求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陈士友用借款偿还其欠信用社的利息，再从信用社贷款400万元，偿还其欠张静、杨世平的借款。墙师学一审诉讼请求：1、张静、杨世平偿还陈士友欠墙师学借款25万元；2、由张静、杨世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案外人陈士友因资金周转之需找墙师学借款，其立下借款25万元的借款借据，杨云、张静、杨世平进行担保，承诺“本人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同年4月12日至13日，墙师学通过工商银行荆门长宁支行分6次向陈士友转款25万元。2017年6月11日，陈士友向墙师学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17年4月13日借墙师学本金25万元，本人承诺于2017年6月14日中午12点前还清”。逾期后，陈士友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陈士友因资金周转之需向墙师学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张静、杨世平自愿对上述借款进行连带责任担保，与墙师学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墙师学要求张静、杨世平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静、杨世平所提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张静、杨世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墙师学借款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由张静、杨世平负担。张静、杨世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张静、杨世平不承担保证责任；2、由墙师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张静、杨世平主张，墙师学与陈士友相互串通骗取张静、杨世平提供担保。杨世平和张静以前不认识墙师学，墙师学也称不认识陈士友，后来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陈士友称2016年曾向墙师学借过10万元高利贷，至今尚未还清，为消除张静、杨世平的顾虑，陈士友称不认识墙师学。张静、杨世平借给另一保证人杨云22万元，墙师学称以杨云物流公司名义可以给杨云贷款100万元，待15天内贷款办好后，将22万元先还张静和杨世平，故杨世平和张静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墙师学和陈士友互相串通，欺骗张静、杨世平，体现在：1、墙师学和陈士友之前就存在高利贷借款10万元却称不认识。2、杨云也向墙师学借款2万元高利贷，掇刀法院已判决。3、正常程序中，墙师学应诉陈士友、杨云、张静和杨世平，却仅起诉张静和杨世平，不起诉陈士友。二审认为，1、张静、杨世平主张陈士友与墙师学相互串通骗取担保，仅提交了陈士友出庭证言。首先，陈士友的陈述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即使陈士友之前向墙师学有过借款，该借款与本次借款不具关联性，也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墙师学一审提交了25万元借条以及转账25万元银行流水，故张静、杨世平该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张静、杨世平另称，墙师学曾承诺以杨云物流公司给杨云贷款100万元，待15天内贷款办好后，将22万元先还张静和杨世平，故杨世平和张静为本案借款担保，后该22万元未归还，墙师学欺骗了杨世平和张静。对于该主张，张静、杨世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3、张静、杨世平在借据上以担保人身份在“担保人”处签名，并在“本人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后面亦签名，表明张静、杨世平对担保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是清楚知晓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张静、杨世平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规定，债权人墙师学在履行期届满后，可以选择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墙师学仅选择起诉保证人张静、杨世平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墙师学和陈士友相互串通骗取担保。5、张静、杨世平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撤销一审判决，但其未提交本案出借25万元借贷行为涉嫌犯罪的相应证据材料，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静、杨世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静、杨世平负担。再审中，监督机关出示以下证据：A1、2019年4月12日钟祥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20170630墙师学虚假诉讼案综合报告；A2、2019年4月4日侦查机关对墙师学的讯问笔录，证明出借款项约定月息20%，并扣减“砍头息”。张静、杨世平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墙师学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是虚假诉讼。本院依杨世平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B1、2019年3月12日公安机关对杨世平的询问笔录；B2、2019年4月7日公安机关对张静的询问笔录；B3、2019年3月22日、6月3日公安机关对陈士友的询问笔录；B4、2019年4月6日、6月2日公安机关对赵锐的询问笔录；B5、2018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对杨云的询问笔录；B6、2019年5月29日公安机关对李倩的讯问笔录；B7、2019年5月29日公安机关对庞明新的讯问笔录；B8、2019年5月30日公安机关对刘勇的讯问笔录；B9、墙师学与陈士友的银行交易流水；B10、合作协议。经质证，张静、杨世平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能实现证明目的；墙师学认为其仅同意帮助杨云以物流公司名义贷款，但并未承诺办好贷款。张静、杨世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C、荆门市靓尔物流公司营业执照、外墙保温材料供货合同，证明杨云同样是本案连带保证责任人，具有偿还能力，墙师学不起诉杨云，仅起诉张静、杨世平，属于欺诈。墙师学认为C与本案无关，杨云并无偿还能力。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A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B证据属实，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在下文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期间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证据C的证明目的不符合该规定，不予采信。根据再审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原一、二审查明借款、担保时间、出借本金、约定利息、担保出具原因等事实存在错误或遗漏，再审予以更正。（1）借款2017年4月12日，墙师学、陈士友、杨云、张静、杨世平在张静办公室（××荆门市××广场××楼）办理借款及担保事宜，此前墙师学与陈士友约定借款本金25万元，月息20%，扣减当月利息5万。办理借款及担保过程中墙师学与陈士友并未提及借款利息约定、扣减本金等事项。当日陈士友向墙师学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借款借据，该借据未载明利息，杨云、张静、杨世平分别在借据上的担保人处签名，该借据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4月12日墙师学通过手机银行（尾号为0395的工商银行卡，下同）向陈士友尾号为0606的建设银行卡账户（下同）转款3万，次日墙师学又向陈士友依次转款2万、5万后，应墙师学要求，陈士友从该卡取现6.5万（组成：该款当月利息5万及二人先前借款利息1.5万）交墙师学。墙师学又向陈士友转入3笔各5万元。当日墙师学将6.5万现金存入其尾号为0395的工商银行卡账户。本院再审认为，墙师学与陈士友事先约定借款月利率20%，当日办理借款及担保时未提及利息约定，借款借据无书面利息约定。墙师学出借部分款项后，陈士友取现支付当月利息5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25万借款预先扣除5万利息，实际出借20万元认定为本金。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张静、杨世平对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0%并扣减当月利息5万元的事实不知情，该利息约定对张静、杨世平不发生效力。（1）保证张静、杨世平主张因墙师学承诺以杨云靓尔物流公司的名义贷款100万，杨云用贷款资金先行偿还其欠张静、杨世平的22万借款，故二人同意为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墙师学称张静主动要求为陈士友借款提供担保，因为陈士友欠张静、杨世平债务，陈士友拟用借款偿还其欠信用社20万利息，再从信用社贷款400万，用于偿还其向张静、杨世平所负债务。墙师学庭审中认可其知道杨云欠张静、杨世平债务，以及墙师学之前曾帮助杨云以靓尔公司的名义贷款的事实，墙师学称本次其仅承诺帮助杨云办理贷款，但未承诺一定能办好贷款。证据B中杨云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交代，墙师学要求借款有公务员担保，当时杨云欠张静、杨世平二人的债务合计22万，杨云找到杨世平，称墙师学可以帮助杨云以靓尔物流公司的名义贷款100万，杨云用该款偿还其欠张静、杨世平的债务，要求杨世平提供担保。杨世平向墙师学确认其是否能帮助杨云贷款，墙师学予以确认，其时因发放贷款的公司人员变动，墙师学已无法帮忙办理贷款；另外，杨云认为之前贷款不合算，并不打算贷款，也没有准备贷款所需资料，对此墙师学是明知的，并要求杨云在回答杨世平询问时坚称可以办理贷款。综合分析各方陈述，（1）杨云系本案三保证人之一，在张静、杨世平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杨云与张静、杨世平存在利益冲突，杨云陈述与张静、杨世平一致，具有可信度，且有靓尔公司营业执照等予以印证。（2）墙师学认可之前曾帮助杨云以靓尔物流公司的名义办过贷款、知晓三保证人之间债权债务状况、曾承诺帮助杨云贷款偿还杨云对张静、杨世平债务等，能部分印证张静、杨世平主张。（3）债务人陈士友在二审庭审、公安机关均陈述其不认识二担保人，担保人是杨云找的，与杨云、张静、杨世平陈述一致。（4）墙师学陈述张静、杨世平出具担保的原因无证据证实，且与陈士友所述矛盾。（5）相较之下，张静、杨世平陈述出具担保的原因较墙师学的陈述更合理，故本院认定：墙师学、杨云向张静、杨世平承诺，由墙师学帮助杨云以靓尔物流公司的名义贷款后，杨云用该贷款偿还其欠张静、杨世平的借款，张静、杨世平为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后贷款未办理。据此，本案保证为附条件的保证。因条件未成就，保证合同不发生效力，张静、杨世平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鄂08民终10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墙师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墙师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墙师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张青云审判员  苏红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舒书记员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