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湖北金禾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方高坪镇稻场湾村一组。法定代表人：童浩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武汉市天牧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李集街张店街68号。法定代表人：李玉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鹤，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金禾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天牧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7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驳回天牧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改判：1.责令天牧公司负责退货，由其自行取回干燥机等设备，相应的拆解及运输费用由天牧公司自行负担；2.由天牧公司向金禾公司返还货款120000元；三、天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鉴定机构的组成人员及资格能力、鉴定意见的结论认定错误。1.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以下简称湖北科促会)出具《鉴定意见书》中的两名鉴定人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首先，人民法院应当对鉴定人进行全面审查；其次，经金禾公司查询，湖北科促会公示的16名专业技术人员中并没有肖义成、孙德祥；再次，经金禾公司查询，肖义成为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执法范围为交通司法鉴定。肖义成不是湖北促科会的人员，更不具备鉴定资格。最后，肖义成、孙德祥没有从事委托事项的鉴定执业资格，法院应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金禾公司委托事项予以重新鉴定。2.湖北科促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作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湖北科促会在鉴定过程中仅仅对鉴定物各部分的外观进行拍照，然后仅仅只是对鉴定物的工艺流程、烘干原理进行理论分析，甚至对鉴定物都没有启动来确定是否能够正常运行，就直接认定鉴定为基本合格，明显没有事实根据。湖北促科会没有针对金禾公司反映的问题开展鉴定，忽略鉴定的核心问题，为天牧公司遮掩质量问题，有违遵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尊重科学和遵守技术操作规范的责任和义务。《鉴定意见书》有失专业性、严谨性、客观性。湖北科促会所作的《鉴定意见书》未列明本次司法鉴定所使用的标准。没有标准的鉴定意见违反程序规定，无鉴定标准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予排除。3.湖北科促会在本次司法鉴定中严重超期，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案件，侵害了金禾公司的合法权利。天牧公司辩称，一审已审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有鉴定资质；关于鉴定依据，本案鉴定中均作出了书面说明；关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所涉特殊鉴定，期限可以延长，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禾公司给付货款277000元，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止；2.判令金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金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天牧公司负责退货，由其自行取回干燥机等设备，相应的拆解及运输费用由天牧自行负担；2.判令天牧公司向金禾公司返还货款120000元；3.判令天牧公司向金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4.本案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及鉴定费全部由天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天牧公司与金禾公司签订《附属设备供销合同书》及《机械设备供销合同书》，合同约定：天牧公司向金禾公司提供5HX-32号烘干机2台、热风炉1台及其余附属设备若干，并负责安装；其中5HX-32型烘干机单价为160000元，热风炉单价为35000元，附属设备价款为45000元，金禾公司应向天牧公司支付货款397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金禾公司支付定金35000元，发货前支付100000元，安装调试后付80000元，剩余货款于2018年1月20日一次付清，每逾期付款一天，按未付货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天牧公司销售给金禾公司的产品能够享受国家购机补贴政策，为了支持金禾公司生产和减轻其资金压力，天牧公司先垫付其销售的产品农机补贴款（注：金禾公司也可以全价购机，农机补贴款由被告金禾公司享有），金禾公司应付货款由前期部分货款加欠款（后期补贴资金办理后抵扣货款）构成。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天牧公司依合同约定向金禾公司提供5HX-32号烘干机2台、热风炉1台及其余附属设备若干，并负责安装。金禾公司已领取机械补贴款162000元后仅支付货款120000元后未再付款，剩余277000元至今未付。一审审理过程中，金禾公司向法院提出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天牧公司交付的两台型号为5HX-32批式循环谷物烘干机的质量进行鉴定，以确认该设备为不合格产品并对其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摇号方式确定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的5HX-32型批式循环谷物干燥机基本合格。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技术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天牧公司对《技术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金禾公司对《技术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意见书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出具该鉴定书的两名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鉴定资格；鉴定部分所作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鉴定期限在本次司法鉴定中严重超期，鉴定程序违法。故要求对该涉案设备进行重新鉴定并提交了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书。针对金禾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核实，经核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期限超期20天属于“遇到疑难问题确需延长鉴定时限”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事项系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按照程序进行鉴定得出的《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该《技术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故驳回金禾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天牧公司已向金禾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且双方对货物进行了验收且天牧公司所交付货物经鉴定机构鉴定合格，金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277000元，金禾公司未按约定于2018年1月20日一次付清支付剩余货款277000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天牧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资金利息的请求，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未超出合同的约定，又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认可。故天牧公司要求金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7000元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牧公司销售的设备经鉴定部门依法鉴定为基本合格，对金禾公司以天牧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要求退货、返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金禾公司提出异议的购机补贴款162000元系天牧公司在设备买卖时垫付的款项，该款为货款的构成部分，故对金禾公司抗辩称该款项不是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天牧公司货款277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金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727元，由金禾公司负担，此款天牧公司已垫付，由金禾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天牧公司。反诉受理费3050元，由金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2019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后，金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针对金禾公司的异议，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回复如下：“一、关于对鉴定人异议的问题。本机构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度鉴定人等级注册名录中，载有孙德祥和肖义成的资料，肖义成系省机械专业职称评定委员会评审确定的高级工程师。2019年9月12日，我机构主持勘验开始前，曾征求过双方对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有无申请回避的意见，双方均表示没有异议。二、涉案循环谷物干燥机具有湖北省农业机械鉴定站颁发的《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该《证书》的取得经过了产品检验和定型鉴定。否则不能成为取得政府补贴的推广产品项目。结合本案的鉴材实际情况，针对湖北金禾米业有限公司提出4个质量问题，鉴定人经过现场勘验、空载运行和技术分析，均在鉴定意见书明确表示了意见。三、由于季节关系，没有负载运行的物料，期盼同类机型的设备负载运行演示而超期20天，该情况属于‘遇到疑难问题确需延长鉴定时限’的范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金禾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意见书》所作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对鉴定机构的组成人员及资格能力、鉴定意见的结论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法院核实，在本案司法鉴定期间，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在本院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度鉴定人等级注册名录中，肖义成、孙德祥是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故金禾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定事项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或者鉴定过程需要较长时间的，完成鉴定的时限可以延长，故金禾公司认为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延长鉴定时限20天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依据什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其在《鉴定意见书》和向一审法院的回复中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对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金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民事案件鉴定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应金禾公司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的期间不应计入审理期限，故金禾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金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