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锋，女，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萍，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蓬，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萍，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霞，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渚河路支行，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滏河南大街289号。 负责人：杨红蛟，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健，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邯郸县开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南堡乡南上宋村东。 法定代表人：赵丽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邯郸市富登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联纺东路516号盛海蓝郡大厦518-1号。 法定代表人：刘锋，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赵丽娟，女，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原审被告：张国香，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赵丽娟母亲。 原审被告：赵玉秀，男，194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赵丽娟父亲。 原审被告：王建成，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刘锋、刘蓬、张霞与被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渚河路支行(以下简称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及原审被告邯郸县开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来运输公司）、邯郸市富登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登酒店）、赵丽娟、张国香、赵玉秀、王建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锋、刘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萍，上诉人张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被上诉人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霍健，原审被告王建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锋、刘蓬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份，赵丽娟找到刘锋说从邯郸银行贷款需要找个公司做担保，想借用富登酒店为其开来运输公司在邯郸银行贷款做担保人，我方碍于情面就答应用富登酒店帮助赵丽娟。在银行签字时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和赵丽娟说需要担保公司的股东签字同意公司担保，我方以富登酒店股东身份去银行签字，按照银行工作人员要求在其指定签字的地方进行签字，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没有让我方看签字合同内容，且也没有给我方应该持有的一份合同。现在一审判决我方和富登酒店均为担保人都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扭曲事实，我方和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开来运输公司、赵丽娟没有做自然人担保的合意，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开来运输公司和赵丽娟恶意串通，联合欺骗我方为其进行签字的行为不应支持。综上，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要求刘锋、刘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辩称，刘锋、刘蓬在保证合同上予以签字，故应承担担保责任。 张霞述称，与我方无关，反而可以证明银行善于使用欺诈、误导、隐瞒的手段，让我方签字，故其行为是不合法的。 王建成述称，与刘锋、刘蓬的意见一致。当时银行只是让我签字，并没有看到合同内容。 张霞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对张霞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和鉴定费由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6日开来运输公司……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系错误认定。本案借款用途实为“借新还旧”，在诉讼过程中，张霞得知该借款的实际用途是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用以偿还借该行的以往贷款，并且提交的与赵丽娟的聊天记录足够证实本案借款的借新还旧性质。在存在合理证据的情况下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应向法庭出示案涉贷款的进账流水和转出流水，借款用途便一目了然。然而，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事实故意忽略，导致借款的实际用途被一审判决有意隐瞒，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6日……张霞与债权人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签订合同编号Y0190060071116《保证合同》”属枉法认定。作为原告的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张霞，该行应有证据证实《保证合同》由张霞签字。然而，仅提供一份《保证合同》根本不足为证，且破绽百出，违反日常逻辑，极不合情理。其一，《保证合同》并非本人签字，根据日常逻辑签署对外保证系重要的法律行为，关系到巨额财产，该行作为专业贷款机构为何不让担保人签字？其二，《保证合同》上的手印存在虚假，虽然鉴定是张霞所留，但该手印是如何印制到《保证合同》上的？没有任何辅证。既然留有张霞手印，按照银行的说法，张霞应在现场，为何只留手印，而不留签名？事实上，张霞留手印的客观场合非常之多，给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串通借款人留下很多造假机会，其完全可能通过债务人法定代表人赵丽娟与该行接近的机会，寻机套取张霞手印，而根本无法代表张霞的意思。其三，《保证合同》与承诺书上的手印形状为何完全一致？按照常理，在两份法律文书上需两次捺印，而两次手印的形状因此也不可能完全一致，而两法律文书的手印形状完全一致也仅有一种解释，其中必有一份虚假伪造或者两份手印均系虚假伪造，从别处拓印而来。其四，张霞提交的录音、聊天记录足以将《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上的签字由“合理怀疑”确定为虚假担保、伪造证据。然而，一审判决对此却视而不见。综上，在诸多合理怀疑无法排除，且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无法推断张霞“对担保是明知的”事实，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应对担保的真实性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为借新还旧，且是主合作双方——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与开来运输公司之间的约定。本案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对出借款项的去向拒不提供证据，且张霞有合理证据证明借新还旧，应认定本案款项借新还旧的性质，进而免除担保人的责任。三、鉴定费判决错误，经鉴定签字并非张霞笔记，鉴定费应由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9月15日上笔借款已经结清，2015年9月17日发放本笔贷款，不存在借新还旧。保证合同是张霞本人所按捺，其称我行与赵丽娟串通，不符合实际，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 刘锋、刘蓬述称，同张霞的上诉意见一致。 王建成述称，同张霞的上诉意见一致。 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开来运输公司偿还该行借款人民币剩余本金200万元，截至2017年4月21日利息146095.66元，本息合计2146095.66元，以及至借款付清日的利息及罚息；2.依法判令富登酒店、赵丽娟、张国香、赵玉秀、刘锋、刘蓬、王建成、张霞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对所抵押房屋实现抵押权；4.依法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开来运输公司与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d20150916131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人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借款人开来运输公司，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为6.83‰，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合同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罚息利率是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按月还息，到期还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抵押。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在贷款人处签章，古苏敏在负责人处签字，开来运输公司在借款人处签章，赵丽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2015年9月16日，保证人（甲方）赵丽娟、赵玉秀、张国香、刘锋、刘蓬与债权人（乙方）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签订合同编号Yo190060071114《保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了确保2015年9月16日开来运输公司（借款人）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第xd201509161312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期限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等）和所有的其他应付费用。甲方赵丽娟、赵玉秀、张国香、刘锋、刘蓬签字捺印，乙方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在贷款人处签章，古苏敏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日，保证人（甲方）富登酒店与债权人（乙方）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签订合同编号Yo190060071111《保证合同》,保证人（甲方）王建成、张霞与债权人（乙方）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签订合同编号Yo190060071116《保证合同》，上述两份《保证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Yo190060071114《保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6年9月16日，赵玉秀与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2015年9月16日开来运输公司向邯郸银行提款申请。2015年9月17日邯郸银行借款凭证，借款人开来运输公司，金额200万元，利率6.83%，开来运输公司、赵丽娟在借款人处签章，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2015年9月17日办讫。2018年4月3日开来运输公司还款39万元,4月12日从王建成卡扣划218687.32元，4月13日扣了11500元，开来运输公司偿还50万元借款。至今尚欠借款本金878897.72元，截止到2018年7月21日，累计欠息390632.97元。抵押物已经变卖。张霞认为保证合同上及承诺书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不是本人手印，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2018年6月5日，河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张霞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自然人担保承诺书字迹也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字迹上的手印是被鉴定人张霞所留。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与开来运输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与富登酒店、赵丽娟、张国香、赵玉秀、刘锋、刘蓬、王建成、张霞签订的《保证合同》与赵玉秀签定的《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恪守履行。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按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开来运输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富登酒店、赵丽娟、张国香、赵玉秀、刘锋、刘蓬、王建成、张霞亦未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开来运输公司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剩余878897.72元借款本金，截止到2018年7月21日累计欠息390632.97元，应予偿还。富登酒店、赵丽娟、张国香、赵玉秀、刘锋、刘蓬、王建成、张霞应连带清偿。《保证合同》系自愿签订，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证合同》上虽然不是张霞的签名，但签字上手印是其所留，张霞提供担保应是明知的，所以张霞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霞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富登酒店、张国香、赵玉秀、刘锋、刘蓬、王建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所举证据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县开来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渚河路支行借款利息390632.97元、借款本金878897.7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878897.72元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二、邯郸市富登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赵丽娟、张国香、赵玉秀、刘锋、刘蓬、王建成、张霞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渚河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69元，由邯郸市富登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国香、赵玉秀、刘锋、刘蓬、王建成、张霞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锋、刘蓬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刘锋、刘蓬称其在案涉《保证合同》中签字系股东行为，但刘锋、刘蓬等人均是在由其个人担保的《保证合同》中予以签字，且对于该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刘锋、刘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人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张霞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霞已申请对案涉《保证合同》及承诺书的签字、手印进行了鉴定，虽然签字不是张霞所签，但手印却系张霞本人所按捺，根据《保证合同》第十条合同的生效、变更、解除和中止条款约定“10.1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即便张霞称银行获取其手印的方式有多种，虽然经鉴定，手却印系张霞所按，但也不能证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张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张霞所按捺手印的行为，应视为对其合同内容的认可。其次，对于张霞所称本案系借新还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张霞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根据邯郸银行渚河路支行提供的银行流水，在2015年9月15日，开来运输公司已将前一笔200万元的贷款予以偿还，2015年9月17日，该行才发放的本笔贷款，故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综上，张霞理应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锋、刘蓬、张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16225元、12590元，由刘锋、刘蓬负担16225元，张霞负担12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