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华友三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拯，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云峰，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英，江苏邦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女，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受杨超、王振共同委托），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受杨超、王振共同委托），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梨园路6号物资控股置地大厦5层01-12单元。法定代表人：王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紫澜，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柱，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无锡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云峰、王明、杨超、王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王明和边云峰均是劳务派遣人员，边云峰所受伤害已经被认定为工伤，作为用工单位其与派遣单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而非人身损害赔偿责任；2.一审赔偿责任认定不当，应在查明事故过错基础上，改判王振和杨超对边云峰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边云峰、王明、杨超、王振、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边云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明、顺丰公司、杨超、王振、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44745.12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杨超驾驶制动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号牌号码为鲁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洛南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时，遇王明驾驶无号牌电瓶三轮车在，车上搭载边云峰，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边云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杨超驾驶制动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时未及时报警，移动现场时未标明位置；王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上道路，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移动现场时未标明位置；现无法查证事发前双方驾车驶入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的事实。交警部门未就事故责任作出认定。2018年10月3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作出车辆检验意见书，认为鲁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前制动无效，后制动有效；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前后刹车均有效。同日，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鲁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身右后侧与电动三轮车车头左侧碰擦可以成立；电动三轮车向左侧翻可以成立。根据相关车辆图片显示，鲁Ｄ×××××右后侧可见碰撞痕迹，电动三轮车左前侧有凹陷痕迹。经交警部门检测，杨超和王明均无饮酒驾驶的情况。事发时，边云峰未佩戴安全头盔。杨超在交警部门陈述：其驾驶车辆沿着洛南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到路口时未注意信号灯变化，速度约50-60码；通过路口时，王明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南侧小路驶出，其向右躲闪时，王明车辆左前侧与其车辆右侧相撞；碰撞后，王明车辆向左侧翻，边云峰从车上摔下。王明在交警部门陈述：其驾驶电动三轮车搭载同事边云峰从事收件工作，行驶至时，看到南北方向直行是绿灯，遂驶入路口，速度大约20-30码，驶入路口时看到杨超车辆，避让不及而发生碰撞，杨超车辆右侧撞在其车辆左前侧；碰撞后，其车辆向左侧翻，边云峰被甩出。一审中，杨超称其在机动车道正常靠右行驶，王明从南侧小路驶出，但南侧有围墙和绿植，影响其视线；王明车辆撞倒其车辆的右后部位。王明称杨超撞到其车辆中间部位。杨超所驾鲁Ｄ×××××登记在其配偶王振名下，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枣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公司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了12万元。王明所驾电动三轮车归顺丰公司所有。顺丰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提供了承保证明。依据该证明内容，阳光保险公司承保顺丰公司及关联公司在用电动车，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保险责任范围为被保险人在保单载明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阳光保险公司主张顺丰公司应在每月15日前申报电动车增减明细，顺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在申报范围内，故对事故车辆在保险范围内不予认可；边云峰并非第三人，其也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提交了其和顺丰公司签订的电动车辆综合保险服务合同，合同中对第三者的定义为：除顺丰公司及其下属分支机构、子公司雇员，顺丰公司及其下属分支机构、子公司的关联公司的雇员之外的任何企业和个人均属于第三者；雇员指与相关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劳务合同的人员；关联公司指与顺丰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同、区域代理合同、收派服务合同等为提供物流相关服务企业。王明、边云峰均系顺丰公司工作人员。边云峰系由江苏兰尔博人力资源公司（以下简称兰尔博公司）劳务派遣至顺丰公司工作。顺丰公司称，事发当天，公司并未安排边云峰与王明一起运送快递；且快递电动车不能载人，公司对王明有相关的培训和培训记录；王明在公司领用过头盔。审理中，顺丰公司提供了王明领用头盔的记录。事故发生后，边云峰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天。2019年12月23日，经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边云峰颅脑损伤后遗精神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其开颅术后切除挫伤脑组织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边云峰误工期24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经苏州工业园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边云峰所受伤害为工伤。经劳动能力委员会鉴定，致残程度为八级。后边云峰、兰尔博公司、顺丰公司三方达成协议，兰尔博公司赔偿边云峰相关工伤保险待遇163041.4元，扣除已垫付50000元，社保个人缴费部分4454.1元，剩余共计60545.49元。边云峰表示医疗费不在工伤赔偿范围内，未向社保部门提交医疗费票据用于理赔，在本案中主张。边云峰在本案中的损失：赔偿项目损失项目主张抗辩证据/计算方法法院认定医疗费241048.38元金额无异议，但对1470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不予认可。医疗费票据、费用明细、病历、诊疗证明书、出入院记录、人血白蛋白医嘱24104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无异议68*503400元营养费3600元无异议120*303600元护理费12000元无异议120*10012000元伤残赔偿金241316.74元由法院认定29472*20*1.78*0.2324131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由法院认定11500元误工费50880元（按照快递业行业标准计算）认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顺丰公司提供了事故发生后工资发放明细，边云峰在事故发生后领取工资15044元。依据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邮政业行业平均工资57893元计算，扣除已发工资。23548元交通费1000元由法院依法认定500元杨超垫付费用23014元1514元医疗费，21500元现金23014元原审法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枣庄公司已将交强险理赔完毕。理赔不足部损分，就各方承担比例评判如下：本案中，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事发时路口的交通信号灯状态，目前该事实已无法查证。王明称杨超撞向其车辆中间部位，与相关鉴定结论和照片均不相符，不予采信。从鉴定结论和照片来看，系王明在通过路口时撞向杨超车辆的右后部位。王明使用载货三轮车载人行驶，从小路驶出，疏于观察直行路面情况，撞向正在直行通过路口的杨超车辆，造成边云峰甩出受伤，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超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能减速慢行，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杨超所驾车辆虽然存在前制动失效的情形，但从杨超车辆右后侧碰撞位置来看，前制动失效并非事故发生直接原因。王振作为车主对本次事故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边云峰未佩戴安全头盔，乘坐不具有载客条件的载货电动三轮车，其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王明、杨超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认定边云峰自担10%的损失，王明承担赔偿比例为60%，杨超承担赔偿比例为30%。王明系顺丰公司员工，王明的赔偿责任应由顺丰公司承担。关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从保险合同内容来看，边云峰系顺丰公司雇员，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故阳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法认定边云峰的合理损失金额536913.2元，扣除已理赔的交强险12万元，尚有416913.12元需要赔偿。顺丰公司赔偿250147.87元。杨超赔偿125073.94元，扣除已支付部分23014元，尚需赔付102059.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顺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边云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以及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50147.87元。二、杨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边云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以及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2059.94元。三、驳回边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523元，鉴定费4260元，合计6783元。由顺丰公司负担3804.58元，由杨超负担1553.99元，由边云峰负担1424.43元。上述款项由边云峰垫付，顺丰公司、杨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迳付边云峰。二审中，王明提交了与兰尔博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兰尔博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系兰尔博公司派遣至顺丰公司的员工。边云峰、顺丰公司等对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王明系兰尔博公司派遣至顺丰公司员工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明、边云峰均系兰尔博公司派遣至顺丰公司的员工，二人与顺丰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边云峰本次所受伤害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兰尔博公司、顺丰公司应对边云峰的工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三方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也表达了该意思，相对顺丰公司而言，边云峰本次所受伤害构成了工伤与人身损害的竞合，其应依法按照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主张合法权利。故边云峰在工伤保险责任基础之外请求判令顺丰公司承担人身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经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523元，鉴定费4260元，合计6783元。由顺丰公司负担3804.58元，由杨超负担1553.99元，由边云峰负担142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边云峰负担。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交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