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女，1989年1月2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悦，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满族，畜牧站工作人员，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丽华，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张达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悦、原审被告**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21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被上诉人孟庆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丽华，原审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达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721民初1500号判决，确认张达对执行林地具有经营权、收益权。2.2009年全国林业经营权改革时，张达将身份证交给林权所有人王府站镇人民政府，该财政所、林业站已将该林地变更至张达名下，登记已成事实，不须双方签字，政府已经认可。3.孟庆悦与案外人**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张达已获得林权改革登记后的五年之后，与张达毫无关系，其申请查封张达名下的林地是错误的，应当维持（2020）吉0721执异10号民事裁定书；4.孟庆悦、**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张达与孟庆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经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吉0721民初1500号判决，张达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8月20日，张达就与**达成协议，**夫妻共同承包的位于王府站镇外五家子村4.97公顷林地和位于王府站镇王家店西65公顷林地的林木经营权、承包权、收益权归张达经营收益。2009年全国林业经营权改革时，张达持本人身份证和**一起去林业站等有关单位，前郭县王府站镇财政所、林业站办理了林地经营权人的变更登记，当时财政所和林业站未让双方当事人签字,只是在林业登记本上，直接变更为张达，致林权经营权人为张达。2013年全国和省级财政森林生态效益开始发放补偿基金，张达开始领取该补偿金至2014年，2015年未发放，2016年发放林地补偿金，也是由张达领取。直到2017年孟庆悦与**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孟庆悦向前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在其女儿张达名下）在王府站镇林业站的林地补偿金额。从此裁定书中应当确定，所扣留林地补偿金是张达的，并不是案外人**的。补偿金在张达名下证明前郭县王府站镇的林业站、财政所对此林地已经确定在张达名下，**对此林地不具有任何权利。二、由于张达对该经营的林地疏忽大意，有时出门在外，对林地经营的不够细致，2013年前郭县王府站镇林业站给张达下达了林木整该通知书，责令张达对该林地进行整改、恢复林木。可见，王府站镇林业站已经确定了林权承包经营权人为张达。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是错误的，称案涉林地未登记在张达名下。如未登记在张达名下，为何中央和省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由张达领取，为何王府站镇林业站下发的林木整改通知书不通知**，而是通知的张达。纵观整案事实，张达已取得了林改的承包经营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是未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不是不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均证明案涉林地已登记在张达名下，并且该登记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请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张达对自己享有承包权、经营权、收益权的林地，已经在前郭县王府站镇林业站进行了登记，而且上述法律规定并未说明变更登记需双方当事人签字，即只需提供身份证明即可变更承包人既张达的身份，无须在变更登记中签字。前郭县王府站镇的林改通知书和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的领取人为张达，可以充分确定张达在本案中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此证据无可辩解，应予得到法律的支持。没有王府站镇林业站对张达承包权的认可，林业补偿基金是不能发放给张达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根据张达的请求及事实理由，依法确认证据，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达上诉请求。孟庆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时，孟庆悦提供的前郭县王府站镇林业站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对案涉林地的承包期限为2004年6月30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12年9月24日**将案涉林地转包给黄国权，说明该林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转移，依然归**经营，即**将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转给张达是虚假的。另外，林业站在一审过程中出具的证明亦证明案涉林地依然登记在**名下，所以案涉林地的经营权人是**而非张达。**述辩，案涉林地是2004年王府站镇建学校给**抵顶23万元工程款，一共40垧，其余林地与这40垧林地不发生关系。2008年**与赵颖商量以后林地落在张达名下，所以达成协议，即林地的经营管理权归张达，但是张达还在上学。2009年林权改革的时候，**去林业站要求将林地登记到张达名下，当时经手人为张维航，要了张达的身份证进行的登记。2011年，**和赵颖离婚时进一步明确了林地的经营权，包括将后续的生态补贴等都给张达，由张达领取。孟庆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恢复（2018）吉0721执813号执行裁定书对**40垧林地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庆悦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吉0721民初33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偿还孟庆悦借款15万元，利息从2012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12％计息至给付完毕时止；此借款及利息于2016年12月30日前给付本金7万元，余款及利息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负担。该调解书于2016年3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孟庆悦于2018年4月11日向前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25日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1执81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在其女儿张达名下）在王府站镇林业站的林地40垧。2019年8月，张达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以案涉40垧林地为张达所有为由，申请解除查封。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吉07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张达的异议成立，中止对**所有经营权的林地40垧的执行。孟庆悦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张达为父女关系。2011年8月，**与张达母亲赵颖离婚，双方自愿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承包的位于王府站镇外五家子村4.97公顷林地和位于王府站镇王家店西65公顷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均归婚生女张达所有”，前郭县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1）前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调解书。前郭县王府站镇林业站向前郭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在王府站镇承包的林地为8林班10-1小班和10-2小班，承包期限为2004年6月30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其中8林班10-1小班，面积40公顷，于2009年转让给张达的，转让手续无甲乙双方签字，无林地所有权单位公章，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被（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2018）吉0721执813号、（2017）吉0721执1021号查封，查封期限均为三年，该8林班10-1小班林地的补贴于2018年12月27日被（2013）前民执字第1318号查封三年，该8林班10-1小班未发放林权证，目前只有林地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达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按**的当庭陈述，案涉40垧林地系抵债而来，承包经营权人系被执行人**，在与孟庆悦发生借贷关系的2012年之前已将该林地转让给张达，并在**与赵颖2011年的离婚调解书中再次确认。首先，根据前郭县王府站镇林业站向前郭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涉林地8林班10-1小班，面积40公顷林地的承包人为**，2009年转让给张达的转让手续中无转让双方签字，无林地所有权单位公章，因此不能认定**与张达之间发生了真实的林地经营权转让行为，也不能认定发包方同意此转让行为。同时，孟庆悦当庭对张达代理人提交的《中央和省级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林权所有者个人部分）发放明细表》上张达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签名系张达签署、该款由张达直接领取。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均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使**与张达间发生了林地经营权的转让行为，由以上规定可知，未经登记对外依法不产生对抗效力，即不能对抗孟庆悦申请人民法院对该林地经营权及相关补贴的强制执行。第三，**与赵颖离婚时达成了将案涉林木所有权和经营权均归婚生女张达所有的协议，前郭县人民法院就此下发了民事调解书，该行为属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案涉林权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仍应依据承包合同认定**享有经营权。综上所述，张达对案涉林地不享有合法的经营权，孟庆悦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林地相关补贴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在前郭县王府站镇8林班10-1小班的林地。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张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达提供了张维航证言一份。证明2009年林改时**要将林地变更到张达名下，但是由于当时张达在外地上学而未能回来签字。孟庆悦质证认为张维航是林业站护林员是临时工，而且证人应出庭接收质询；该证明内容还可以看出林地的经营权人还是**。**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孟庆悦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吉0721民初330号民事调解书：**偿还孟庆悦借款15万元，利息从2012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12％计息至给付完毕时止；此借款及利息于2016年12月30日前给付本金7万元，余款及利息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负担。该调解书于2016年3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孟庆悦于2018年4月11日向前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吉0721执81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在其女儿张达名下）在王府站镇林业站的林地40垧。2019年8月，张达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以案涉40垧林地为张达所有为由，申请解除查封。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吉07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张达的异议成立，中止对**所有经营权的林地40垧的执行。孟庆悦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4年11月22日**与前郭县王府站镇人民政府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王府站镇人民政府将权属于自己的林地，面积为63.75垧，承包给**，承包费用抵顶**建校工程款。位置坐落：林地63.75垧，东至张大光林地，西至平安堡地，南至王府林场片林，北至红房子农田。承包期限：自2004年6月30日至2027年12月31日。每公顷承包费3000元，合计191,250元整。2009年7月9日张达与王府站镇人民政府签订《集体森林、林地、林木流转合同书》，约定：王府站镇人民政府同意将下表中所列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流转给张达，林班8，小班10-1，杨树林40公顷，流转期限自2004年6月30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书张达未签字。张达一审中提供的《中央和省级财政森林生态效益基金发放明细表》，注明该40公顷林地补贴领取人为张达。另查明，张达为**女儿，**一审中称2009年将40垧林地转让给张达。2011年**与赵颖离婚，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前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调解书，关于林地双方约定共同承包位于王府站镇外五家字村4.97公顷和位于王府站镇王家店西65公顷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军归婚生女张达所有。二审中**称该林地是赠与张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达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该林地系**与王府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以抵顶王府站镇人民政府欠**工程款。一审中，**称将40公顷林地转让给张达，张达与**系父女关系，张达当时是未成年人，未支付价款。**与赵颖离婚调解书约定，该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张达所有，根据调解书的意思应认定是赠与给张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一审中称其已经在2009年将案涉林地的经营权转让给张达，但是双方未签订协议，张达为支付价款，张达与王府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书无张达签字，而且未经林地所有权单位即发包方同意并加盖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均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登记”作出了规定，即“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与赵颖经前郭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将案涉林地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婚生女张达所有，虽然约定将依法产生物权变动，但是**、赵颖与张达并未对该物权变动进行变更登记。因此，本案**与张达之间无论是林地经营权的转让行为还是赠与行为，双方均未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依法不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张达不享有对抗善意第三人孟庆悦对案涉林地经营权及相关补贴的强制执行。孟庆悦依据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依法申请对登记于**名下的案涉林地及相关补贴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张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