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前航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口。法定代表人：周恩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建军，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峰，男，汉族，1974年11月14日出生，延安市宝塔区村民，现住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男，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西安市灞桥区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七里铺。负责人：袁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安前航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峰、刘鹏、原审被告延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出租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的范畴。一个行为构成侵权，需同时具备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首先，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处罚系行使管理职权的正当、合法行为，不存在加害行为，也不存在过错。其次，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赔偿与案外人杨某某有直接因果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最后，被上诉人张永峰向上诉人前航公司缴纳罚款的行为，视为其对前航公司处罚行为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永峰、刘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包合同是前航公司与公交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其他第三人没有效力。而杨某某在入股前航公司的协议中没有该约定。二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前航公司无理扣押车辆直接导致的，二被上诉人与杨某某是正常的承包经营关系，由于上诉人的扣车行为导致损失的发生。被上诉人张永峰向前航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是代替打卡，而并非缴纳罚款，同时放车时支付的1万元是押金，约定3个月退还，并非认可前航公司的扣车行为。公交出租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峰、刘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陕JXXXXX号出租车停运损失等相关费用4158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被告前航公司从被告公交公司处承包了100辆客运出租车，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止）。该合同第8条第11款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不得将车辆对外承包转让或者因其他形式变相对外承包转让。杨某某系被告前航公司股东，拥有陕JXXXXX号出租车的经营权。原告张永峰与杨某某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由原告张永峰承包陕JXXXXX号出租车，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至2023年3月13日。原告刘鹏与原告张永峰口头约定合伙经营陕JXXXXX号出租车。2018年12月21日，被告前航公司因二原告在经营陕JXXXXX号出租车的过程中违反其公司的股东周检刷卡管理办法，对二原告施以扣留车辆、禁止营运的处罚，处罚期限共计54天（从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4日）。后原告张永峰向被告前航公司缴纳了一万元罚金，被告前航公司解除了对陕JXXXXX号出租车的扣留。现被告前航公司已将原告张永峰缴纳的罚金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原告是否为适格原告及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和责任分担问题。一、被告前航公司辩称其只与杨某某之间有合同关系，杨某某是其公司股东，故原告并不适格。本院认为二原告系合伙关系，其以侵权纠纷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故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受限于合同的相对性。二原告作为陕JXXXXX号出租车的实际经营者，其财产权遭到侵害，有权向本院提出诉讼。二原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杨某某违反公司规定及合同约定私自转包车辆的问题，被告前航公司应当寻求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和责任分担问题。一方面，被告前航公司称其暂扣陕JXXXXX号出租车是在执行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违法，故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前航公司仅提供股东周检刷卡管理办法告示牌的复印件，无法证明该办法在其公司一直得到全部股东的严格适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二原告提供了多张收款收据，证明其曾多次因未遵守股东周检刷卡管理办法而向被告前航公司交纳罚款，被告前航公司一直未因“连续三周未签到者停止办理一切业务”的规定而对其施以扣车的处罚；被告前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当庭表示由于其公司体谅股东，所以即便二原告在2018年以前一直未签到，也一直未对其进行扣车的处罚；显然，股东周检刷卡管理办法在被告前航公司未得到一以贯之，其在未提前通知的情况下突然要求原告刘鹏将陕JXXXXX号出租车开到被告前航公司并禁止该车辆运营是有失公允的。综上，对于扣车给二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告前航公司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80%的主要责任。另一方面，二原告也确实存在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多次不履行股东周检刷卡管理办法的问题，对于涉案损失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二原告应当承担20%的次要责任。此外，被告前航公司从被告公交公司处承包公交车，双方签订了《城市客运出租车承包合同》；对于被告前航公司在日常经营当中与原告之间发生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公交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也不存在过错；故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公交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三、赔偿金额的确定。原告主张其停运损失费应当按照每日770元的标准计算，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酌情认定为每日400元，共计21600元（400元/天×54天）。由被告前航公司向二原告赔付17280元（21600元×80%），剩余损失由二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安前航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永峰、刘鹏赔付17280元；二、驳回二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元，原告张永峰、刘鹏已预交，实际由被告延安前航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前航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二被上诉人张永峰、刘鹏的损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作为实际经营者，在陕JXXXXX车辆被上诉人扣押期间，因该车属于经营性车辆，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的费用，给实际经营者造成损失。上诉人前航公司称其对车辆的扣押行为系行使管理职权，依据的是原审被告公交出租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城市客运出租车承包合同》第八条第11款，在承包期内不得将车辆对外承包转让或者因其他形式变相对外承包转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条款不对二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前航公司与杨某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未约定杨某某不得将其车辆对外转让或者承包，以及对外转让或承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虽然上诉人前航公司为了出租车行业更好的发展，因规范出租车经营的需要实施扣车行为，但由于其管理行为不当给实际经营者造成了营运损失，故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前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延安前航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路  艳     （院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