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昌淦，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锋，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常，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卿，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昌淦因与被上诉人黄泽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昌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依照的法律规定与判决结果之间存在矛盾。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崇义县铅厂锯板坑小煤矿07-09年度扩界整合费用明细》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补偿扩界整合费用24363元，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义务补偿或者已经补偿该笔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扩界整合费用是双方为实现矿产资源整合方案而支付的费用，其实质是双方为实现矿产资源整合方案的投资款，故该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黄泽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存在矛盾，原审认定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和议定书，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7月向黄泽常发了律师函之后主张过这项权利，所以超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中所涉及的扩界费用不能算为出资，退一步说即使是出资，上诉人邱昌淦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只能说当时在扩界时邱昌淦替黄泽常多拿出2万元，这是邱昌淦和黄泽常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昌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泽常补偿原告邱昌淦煤矿扩界资源整合费243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黄泽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昌淦系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投资人，被告黄泽常系崇义县铅厂镇羊角坑小煤矿投资人。2007年10月24日，崇义县铅厂镇羊角坑小煤矿为甲方、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崇义县铅厂镇煤炭资源整合协议书》（以下简称“2007年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资源整合以‘崇义县铅厂镇兴隆煤炭有限公司’的名称实施扩界整合，整合到位后以‘崇义县铅厂镇兴隆煤炭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成立后的两个生产工区按一工区50%，二工区50%的比例占有公司的所有权份额，各矿合法系统以外的矿井保留现有性质不变。”第三条第一款约定：“1、在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中，以生产工区为单位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单独核算的经营方式。……共同承担证照年检、采掘方案、救援协议、会议、培训、驻矿安监员、上级检查、资源整合以及2006年至今生产能力复核等涉及整个公司的相关费用，费用按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摊。”2009年6月5日，崇义县铅厂锯板坑小煤矿出具了07-09年度扩界整合费用明细，费用总额为136008元，其中锯板坑小煤矿邱昌淦开支费用合计92367元，羊角坑小煤矿黄泽常开支费用合计43641元，按各负担50%分摊费用，被告黄泽常应补偿邱昌淦现金24363元。2009年7月10日，原告邱昌淦委托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郭雷律师向被告黄泽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黄泽常补偿原告邱昌淦现金24363元。2010年1月16日，原告邱昌淦为甲方，被告黄泽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崇义县铅厂兴隆煤炭有限公司整合实施相关问题的议定书》（以下简称“2010年议定书”；议定书上的签署时间是2009年6月5日）。该议定书中未提及被告黄泽常应补偿邱昌淦现金事项。议定书签订后，双方共同进行了一系列整合工作，但因存在严重分歧，整合未能如期完成。2010年5月14日，崇义县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领导小组公布了《崇义县铅厂石底河矿区资源整合方案》。原告邱昌淦依该方案缴足了250万元资源整合保证金。被告黄泽常因对该整合方案持异议，故未按方案执行，因而被认定为放弃矿权。2010年7月5日，崇义县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领导小组下发了《关于加快推进铅厂锯板坑小煤矿资源整合工作的通知》，确定原锯板坑小煤矿投资人即原告邱昌淦为新的整合主体。后，原告邱昌淦投入资金对原锯板坑小煤矿进行整合。2011年至2017年，原告邱昌淦与被告黄泽常提起数个诉讼案件，该数个案件中，均未提及被告黄泽常补偿原告邱昌淦现金24363元事项。2018年，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关闭。2020年2、3月，原告邱昌淦向被告黄泽常发送手机短信，要求被告黄泽常支付2436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黄泽常是否应按2009年6月5日崇义县铅厂锯板坑小煤矿出具的07-09年度扩界整合费用明细支付原告邱昌淦相应的费用？综观本案协议书及议定书的履行情况，2009年6月5日崇义县铅厂锯板坑小煤矿出具的07-09年度扩界整合费用明细在2007年协议书签订之后，在2010年议定书签订之前，该明细难以认定是最后结算，且在2010年议定书签订时并未提及被告黄泽常应补偿邱昌淦现金事项；2010年7月，原告邱昌淦最终被确定为单一整合主体，其实现了资源整合的目的并从中获得了利益，而被告黄泽常退出资源整合，原、被告双方终止履行协议书或议定书非因被告黄泽常的过错；2009年7月，原告邱昌淦通过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黄泽常发出《律师函》后，经过了数年诉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原告邱昌淦通过明确有效的方式向被告黄泽常主张过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昌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205元，由原告邱昌淦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邱昌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对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实施关闭的公告”网页截图；2.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2018年第13号“江西煤矿安全监察局公告”、江西煤矿安全监察局公告（2018年第13号）网页截图；3.《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合同》，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08年、2009年和2011年至2017年上诉人办理的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采矿许可证”及崇府字【2018】36号崇义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提前关闭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的批复，拟共同证明上诉人经营的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直至最终关闭，其生产规模均为4.00万吨/年，上诉人未能因资源整合方案而取得原属于被上诉人的矿业权，上诉人未从被上诉人处获取任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整合资源中获取了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泽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每年4万吨的生产规模是整合后的生产规模，后来矿是上诉人自己申请注销的，上诉人将该矿的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后获得了400多万元的补偿。被上诉人黄泽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7年的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整合前的采矿许可证，拟证明整合前的生产规模是3万吨/年；2.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拟共同证明在2007年整合协议前锯板坑小煤矿的储量为12.5万吨，之后变为了99.7万吨，这是因为将被上诉人羊角坑煤矿产能划入了崇义县铅厂镇锯板坑小煤矿中。上诉人邱昌淦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上诉人生产规模的增加并不是从被上诉人处获得，被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矿区面积为0.5054平方公里，这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8份采矿许可证的面积是完全一致的，被上诉人的矿区范围并未纳入，生产规模的增加是有关部门经过测量评估形成的，并非是从被上诉人处获得的利益。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批复最终并未落实在上诉人的矿业权范围内，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邱昌淦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黄泽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批复要求持相关资料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采矿登记手续，而锯板坑小煤矿采矿许可证的矿区面积在整合前后并无变化，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09年6月5日在崇义县铅厂锯板坑小煤矿07-09年度扩界整合费用明细中签字确认黄泽常应补邱昌淦现金24363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对上诉人邱昌淦能否向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缴付出资请求权是基于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而产生的法定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债权是基于当事人的合意按照《崇义县铅厂镇煤炭资源整合协议书》的约定对双方在07-09年度扩界整合过程中支付的开支费用按比例分摊而形成的意定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双方在2009年6月5日结算之后仍在共同进行整合工作，后续是否产生其他费用以及是否进行最终结算尚不确定，但上诉人在2009年7月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之后，在长达六年的十几个诉讼案件中均未提及该笔款项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此后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案涉款项，因此，上诉人于2020年2月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昌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邱昌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杨 婷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