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开琼，女，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政,江油市中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下寺镇南华街62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松，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林，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余开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823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开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三农保险合同，有惠农性质，不同于一般保险。投保人委托邻居那天志代缴保费，对保险免责内容并不知情，代缴保费是当地政府的宣传及要求，那天志系村民，不具有专业知识，不具有代理资格。被上诉人也未告知那天志免责条款，一审以保险明白卡格式条款以粗体字表明尽到告知义务明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2.保险明白卡上的签字并非李树先、那天志签名，那天志缴纳保费后，没有收到缴纳凭据，那天志以为明白卡只是交费凭据，不应当认定明白卡具有告知功能，那天志也未将明白卡交给李树先。3.政策性保险是政府将名册及保费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审核过程中没有尽到对投保人李树先或那天志如实告知的审慎义务。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公司答辩称，1.保险是惠农保险，特点是政府主导，村民自主参与的形式，销售是通过乡镇政府会同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通过电视、广播、村民会议等方式宣讲保险政策和条款；2.本案中前期宣传后，销售由村委会发放明白卡，有被保险人签名，载有相关条款，并由加粗黑体字提醒，那天志是参加了村民会议，是知道免责条款的，李树先委托那天志缴纳保费，那天志的行为是代理行为；3.李树先是无证驾驶，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我们只需尽到提示义务；4.上诉人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裁判规则21条》在本案中不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余开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6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李树先与余开琼系兄妹关系,李树先未结婚，其父母已病故多年。2014年8月12日国务院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下发国发【2014】29号《关于加快发展现代保险服务业的若干意见》明确“（十二）拓展“三农”保险广度和深度。各地根据自身实际，支持保险机构提供保障适度、保费低廉、保单通俗的“三农”保险产品。积极发展农村小额信贷保险、农房保险、农机保险、农业基础设施保险、森林保险以及农民养老健康保险、农村小额人身保险等普惠保险业务；（二十九）鼓励政府通过多种方式购买保险业务。对于商业保险机构运营效率更高的公共服务，政府可以委托保险机构经办，也可以直接购买保险产品和服务；对于具有较强公益性，但市场化运作无法实现盈亏平衡的保险服务，可以由政府给予一定支持。”；2015年12月9日广元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向广元市各县区政府分管领导、中国人寿广元市、县区公司抄送广府金办【2015】78号《关于印发市委常委、市政府党组副书记田学思在2015年全市农村小额人身保险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的通知》载明“农村小额人身保险是一类保费低廉、保障适度、保单通俗、核保理赔简单，针对低收入农民最迫切的疾病、伤残和死亡等风险的保险服务。开展农村小额人身保险，是国家金融扶贫的重要手段，是新农合、新农保的重要补充。也是各级党委、政府关心群众疾苦，提高农村低收入群体风险保障的重要举措，也是缓解各级政府民政救助压力、保证农村金融机构和扶贫资金互助社贷款资金安全的重要途径。……农村小额保险要按照广府发【2015】7号文件要求，继续坚持“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群众自愿”的原则推进。”；2018年11月13日剑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各乡镇人民政府、县级有关部门下发剑府办函【2018】76号《关于认真做好2019年度农村小额人身保险工作的通知》明确“为全面贯彻落实省、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经县政府研究，现就做好我县2019年度农村小额人身保险工作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二）广泛宣传，营造氛围。各乡镇、县级相关部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要通过会议、电视、广播、宣传单、公示专栏等形式，大力宣传农村小额人身保险政策，特别要加强承保条件、参保范围、免责事项、报案理赔等方面的宣传解释工作，尽量避免因政策不明而引发保险理赔纠纷。……”为此李树先所在的剑阁县元山镇人民政府通过一定形式向群众宣传2019年度农村小额人身保险的相关事项并向群众发放剑阁县金融办公室印制的2019年广元市剑阁县农村小额人身团体保险条款简介等宣传资料。2019年1月1日，李树先向邻居那天志交付人民币100.00元委托那天志为其购买了2019年广元市剑阁县农村小额人身团体保险，剑阁县元山镇人民政府向其发放2019年广元市剑阁县农村小额人身团体保险明白卡（第二联客户联），该明白卡载明：参保人居住地元山镇宝田村5组，被保险人姓名李树先，是本人投保，身份证号码510823××××××××，本家庭参保人员共计1人，保险费100元／户／年，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60000.00元／户。保险期间和生效时间：保险期间为一年。以投保人缴费后，所在乡镇或村统一将名册和保费交至当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审核后次日生效。以黑粗字体标明“保险责任及除外责任相关内容见明白卡背面”，投保人声明：本人自愿投保，对保险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仔细阅知并理解保险内容（以黑粗字体标明“尤其是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残疾赔付等规定”）并同意遵守。以上内容填写正确无误。载明：经办人李君炳签名、印章，投保人李树先签名。李XX时任剑阁县元山镇宝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该明白卡背面载明：“四、关于“意外伤害”的解释”（以黑粗字体标明）：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伤害（日常生活中因身体自身原因突发的疾病身故和残疾不属于意外伤害事故）。“五、下列情形，保险人（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以黑粗字体标明）：”3.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5.被保险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造成的意外伤害。上述内容与2019年广元市剑阁县农村小额人身团体保险条款简介载明的内容一致，与人寿保险公司剑阁支公司庭审中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2013版）条款在保险期间和生效时间、保险金额、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方面的内容基本一致，都明确了“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2019年2月27日人寿保险公司剑阁支公司向投保人剑阁县元山镇人民政府签发合同号201951082XXXXXXXXXX9保险单。庭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剑阁支公司认可该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2月26日止。2020年1月29日17时许，李树先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行驶至剑阁县，操作不当，驶出路外，造成李树先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3月2日余开琼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市公司提交李树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李树先户口薄、居民身份证、余开琼亲属关系证明、2020年2月25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2019年广元市剑阁县农村小额人身团体保险明白卡（第二联客户联）等材料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市分公司申请理赔，后该公司向余开琼送达2020年3月3日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载明：被保险人李树先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身故，根据《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2013版）条款》第六条第六款，本次事故属于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余开琼不服，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规定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主要是指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对于这些禁止性规定免责，保险公司只需证明完成提示义务即可，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广元市、剑阁县人民政府文件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保险为“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群众自愿”带有扶贫性质的普惠保险，一户一年购买一份，2019年1月1日李树先按照剑阁县人民政府办理该保险的方式，李树先委托那天志向时任剑阁县元山镇宝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李君炳交纳保险费100.00元，李XX向那天志发放以经办人名义签字的2019年广元市剑阁县农村小额人身团体保险明白卡，该明白卡上载明“投保人签名:李树先”，后剑阁县元山镇人民政府将投保人名册和保费交至被告审核后，被告于2019年2月27日向投保人剑阁县元山镇人民政府签发了保险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那天志受李树先的委托购买的该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行为对李树先发生效力,因此该保险合同对李树先、被告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该明白卡上以字体加粗、加黑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方式印制了“下列情形，保险人（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3.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事项，李树先应当对此等其他的保险条款知晓，故认定被告尽到了案涉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对李树先的提示义务，李树先发生交通事故身故时虽在该保险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但其死亡时无驾驶资格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属被告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60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开琼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李树先委托那天志代为缴纳保费，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那天志代为缴纳保费后，村委会向那天志交付了明白卡，无论那天志是否将明白卡交付给李树先，也无论那天志是否将明白卡上的内容告知李树先，那天志收到村委会交付的明白卡，即应认定为李树先收到了明白卡。那天志是否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是否具有代理资格，不影响李树先委托那天志交纳保费。明白卡上是否有李树先的签字不影响案涉保险合同的成立。 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一些情形纳入免责条款中，保险公司主张以此免责只需证明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李树先死亡系其无证驾驶且因操作不当所致，无证驾驶系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无证驾驶也被保险公司纳入免责事项作为免责条款。向李树先发放的保险明白卡中对该免责事项与其他免责条款在字体都作了黑体加粗处理，应认定为保险公司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 综上，上诉人余开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余开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吕 晶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康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