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516。法定代表人：曹晓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逾白，男，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法定代表人：蒲夫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山，男，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女，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行政专员。上诉人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逾白、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云信公司偿还天安公司借款10403910．17元；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信公司偿还天安公司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567226．88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云信公司偿还天安公司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违约罚息567226．8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安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双方是否达成由赵玥龙账户进行还款的合意”问题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天安公司清楚知悉并同意云信公司通过赵玥龙账户与其进行资金往来。双方虽然并未达成书面协议，但在云信公司尚欠天安公司款项的情况下，除非天安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达成其他合意，否则，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系云信公司的还款。二、天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达成了通过赵玥龙账户购买理财产品的合意：1．云信公司及天安公司均认可2019年9月10日以前通过赵玥龙账户购买过理财产品，但该购买行为并不能推断之后的汇款行为亦为购买理财行为。2．云信公司员工在2019年9月10日、9月11日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表达认可，但该认可仅针对特定汇款，不应推及所有的汇款行为；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就通过赵玥龙账户购买理财产品形成了合意，但2018年9月25日等15笔汇款并未体现在聊天记录中，天安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二审中，云信公司称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要求改判云信公司偿还借款9986384．42元，经本院释明，云信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仍坚持原上诉请求。天安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云信公司并未举证赵玥龙账户的汇款是对天安公司的还款，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云信公司向天安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850205．86元；2．判令云信公司向天安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的利息2513449．47元；3．判令云信公司向天安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的违约罚息2513449．4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云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安公司（甲方）与云信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为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拟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向其出借资金……一、借款金额:20850205．86元（大写：人民币贰仟零捌拾伍万零贰佰零五元捌角陆分，借款金额以乙方账户实际收到为准）。二、借款期限：从2018年5月10日（以款项实际支付至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乙方收款账户为准）至2018年5月25日止，借款期限为15天。各方同意，乙方在此期限内可提前部分或全额还款。三、借款利率及计收方法：1．借款利息为年化10%，以乙方收到借款日开始计算利息。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四、借款用途：本借款仅用于受让天安公司（代天安金交所天利理财系列一号）或上海昊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房抵贷债权或债权收益权，必须专款专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挪作他用。各方同意，乙方接收借款账户为以下：用户名：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上海分行锦康路支行……六、违约和违约处理（一）下列情况均属方违约：1．乙方未能按合同计划用款和还本付息；2．未经甲方同意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3．乙方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事项。(二)根据违约情况，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对违约部分借款加收最高不超过年化10%罚息……”天安公司与云信公司均在借款协议后盖章。2018年5月10日，天安公司向云信公司转账20850205．86元。2019年11月12日开庭审理过程中，云信公司称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该公司用其公司员工赵玥龙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向天安公司转账共计20434389．89元，上述转账为偿还天安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并提供赵玥龙中信银行账户明细及赵玥龙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中信银行明细显示：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1月22日，赵玥龙账户多次向天安公司转账，共计22551397．24元，其中转账摘要备注为“购买天金交理财”的转账共计2116007．35元，自2018年9月10日之后转账摘要均备注为“赵玥龙186XXXXXXXX”，共计20435389．89元。赵玥龙通过录像视频陈述称其名下的中信银行自2018年8月开始借给云信公司使用，借给云信公司使用时，卡内余额为0元，之后汇入的资金为云信公司所有，所有操作均为云信公司操作，公司告知其账户主要用于向天安公司汇出款项使用。对于云信公司的上述意见，天安公司不认可，称其公司与云信公司自2017年开始即有多笔业务往来，赵玥龙与其之间转账并非还款，系受让其与云信公司业务合作中部分资产支付的款项。2018年8月，赵玥龙向天安公司账户首次打款并备注“购买天安金交中心理财计划”，经确认后使用赵玥龙姓名及手机号进行备注以便于收款方知悉对应充值入个人相关账户，后续打款亦为认购理财计划。此外赵玥龙除多次转账还有多笔提现记录，因此赵玥龙的账户资金并非用于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天安公司提供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天安公司员工高毅与云信公司员工娄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天安公司盖章的赵玥龙账户提现记录作为证据。2018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毅向娄婷发送《保单投资人明细-20180910-副本．xlsx》，并标明招行上海世纪大道支行850900168210402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娄婷回复称：“我这边已经提交申请了，汇款后我会把回单发您”高毅回复称：“收到”，后娄婷发送赵玥龙的银行账户信息给高毅，并说明：“高总：财务忘记备注了麻烦您告知下赵玥龙186XXXXXXXX”。其后，高毅向娄婷发送《保单投资人明细-20180910-1．xlsx》及《保单投资人明细-20180910-2．xlsx》。高毅给娄婷发送信息：“娄总，麻烦再确认下，第二批资产的受让人也是赵玥龙嘛”，娄婷回复：“对的”……2018年9月11日，高毅向娄婷发送《保单投资人明细-20180911．xlsx》,并要求娄婷再次确认：“娄总，这一批受让人还是赵玥龙嘛”，娄婷回复：“对的”……其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天安公司高毅多次给云信公司娄婷发送《X月X日处理逾期转让．xlsx》，由云信公司按照确定的金额给天安公司账户转账。赵玥龙的账户提现记录显示，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19日，赵玥龙共计提现9479155．82元。云信公司认可天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赵玥龙账户提现记录的真实性，且认可赵玥龙从该账户提取9479155．82元的事实，并变更答辩意见，认为9479155．82元的提现中赵玥龙以“购买天安金交中心理财计划”的2116007．35元从未主张过还款，其余提现金额共计7363148．57元所对应的汇款金额亦不算做本案的还款，具体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26日向天安公司汇出的金额合计6909398．94元（备注为“赵玥龙186XXXXXXXX”）不算还款，2018年9月27日汇出的1296062．79元中的剩余842313．16元以及后续汇出的款项仍主张为还款，故按照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来计算，剩余欠款应为11538363．93元。云信公司称其公司与天安公司的还款安排取决于其公司的盈余情况及天安公司解决激烈投资人的资金需求情况，其在偿还部分借款后，发现天安公司仍然以原借款数额向其主张还款，故与财务人员沟通，利用赵玥龙的提现账户进行提现，减少自身损失。对于上述主张，云信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天安公司与云信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天安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给付借款，云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以及利息偿还借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云信公司以赵玥龙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向天安公司转账的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天安公司给付云信公司借款时系汇入云信公司账户，云信公司主张其用赵玥龙的账户转账的款项为偿还借款，但云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还款前双方达成由赵玥龙的账户进行还款的合意；双方员工在2018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于云信公司用赵玥龙名义受让天安公司的理财产品，由赵玥龙的中信银行账户支付受让款，并在转款时摘要备注“赵玥龙186XXXXXXXX”达成合意，云信公司现主张上述款项扣除9479155．82元，其余均为偿还借款，但未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对于天安公司要求云信公司偿还借款20850205．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逾期后的利息及罚息，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现天安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一并主张借款逾期后的利息及罚息，总计未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故对天安公司要求云信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期间利息2513449．47元及违约罚息2513449．4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850205．86元。二、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513449．47元。三、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天安（贵州省）互联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违约罚2513449．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云信公司的还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该争议焦点，云信公司主张，其通过员工赵玥龙账户进行了还款，故应扣除该部分金额，天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赵玥龙的汇款系购买理财。本院认为，云信公司主张已经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云信公司并未举证双方就通过赵玥龙账户进行还款形成合意的证据，云信公司虽主张通过赵玥龙账户进行了还款，但关于其中哪些金额是还款云信公司多次变更陈述，且每次变更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结合天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就云信公司用赵玥龙名义受让天安公司理财产品，由赵玥龙账户支付受让款并在转款时摘要备注“赵玥龙186XXXXXXXX”形成合意，云信公司虽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中云信公司员工的意思表示仅针对特定借款，但每笔转账的备注基本均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的备注内容一致，云信公司主张其中部分为还款但亦未进一步举证，故对云信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云信公司就借款协议中的款项进行过还款，一审法院计算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32元，由北京云信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