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佩珍，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信交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集庆门大街29号。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市建邺区恒山路13号。法定代表人：孙继洲，该公司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轲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澄，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佩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华信交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江苏省苏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佩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徐佩珍作为华信公司原出纳，无法取得相关证据原件，原件均保存在华信公司,故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多为复印件。一审法院要求华信公司提交原件，但华信公司拒绝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对徐佩珍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徐佩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代华信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货款1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已予以确认。至于该10万元是否为徐佩珍自己的钱支付，徐佩珍提供的汇款单亦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徐佩珍提供的内部用款申请单可以证明，华信公司已向徐佩珍还款5万元，尚欠5万元未偿还。2.2019年11月22日，苏舜公司从华信公司账户转出16万元，两被上诉人称该款项系华信公司向苏舜公司的还款，并无证据证明，故苏舜公司应对华信公司的案涉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徐佩珍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两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华信公司向苏舜公司支付16万元系用于偿还欠款，故苏舜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徐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信公司偿还徐佩珍垫付的货款5万元；2.苏舜公司对华信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3.由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佩珍原系华信公司财务人员，也系华信公司股东之一。苏舜公司系华信公司股东之一。2018年2月9日，华信公司出具内部借款申请，向苏舜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华信安装工前期安装款。2018年2月12日，华信公司出具内部借款申请向苏舜公司借款12.5万元，用于濮军补偿款。2019年11月22日，华信公司向苏舜公司汇款16万元，交易摘要“汇款集团做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徐佩珍称其为华信公司垫付货款10万元，但徐佩珍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徐佩珍作为华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该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10万元货款，但不能证明上述10万元货款是徐佩珍用自己的钱垫付。徐佩珍除提供了打印的记账凭证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华信公司垫付过货款、华信公司尚欠其垫付款5.6万元，且两张用款申请单上明确收款单位为“海信”，与徐佩珍无关，故对徐佩珍要求华信公司偿还垫付款及要求苏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徐佩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保全费720元，由徐佩珍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徐佩珍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两被上诉人不持异议。对各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徐佩珍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1.其系华信公司总账会计，2010年入职，2018年4月离职；徐佩珍系华信公司出纳。2.2016年6月14日，因华信公司进货缺钱，徐佩珍为华信公司垫付10万元货款；后来在进的货销售出一部分后，华信公司向徐佩珍还了一部分；相应的购货合同保存在华信公司；徐佩珍付款后，华信公司向青岛海信空调营销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南京分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徐佩珍所支付的款项系代华信公司支付，该证明原件在海信南京分公司，但在李某的电脑中保存了照片，其将复印件提供给徐佩珍作为一审证据提交。3.华信公司的账目每日通过内部系统传给苏舜公司；李某离职时，将会计资料、记账凭证等移交给苏舜公司的会计。4.2018年2月9日、12日，华信公司向苏舜公司借款10万元、12.5万元，用于遣散员工补偿费用。5.2019年11月22日，华信公司向苏舜公司支付16万元，摘要为“汇款集团做存款”是指应苏舜公司要求将钱汇到苏舜公司账上，华信公司在账目上记载为苏舜公司的欠款。两被上诉人称庭后核实证人身份，但是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人李某原系华信公司总账会计，在2016年至2018年4月期间，华信公司的账目由其亲自制作，两被上诉人称在庭后核实证人身份，但在本院释明了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在限定期内未作回复，且其虽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一审中，徐佩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但在文书中未对证据进行认证，本院在二审予以纠正。徐佩珍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6月14日，华信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复印件）;2.2018年6月26日，海信南京分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证明1份（复印件）;3.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一份（复印件）;4.前述三份证据的视频记录。前述4份证据拟证明徐佩珍接受华信公司委托向海信南京分公司垫付10万元货款。5.华信公司2017年12月份记账凭单；6.2017年1月4日，苏舜公司内部用款申请单2张，拟证明华信公司尚欠其5.6万元垫付款，苏舜公司是华信公司的股东，华信公司用款须向苏舜公司申请。7.徐佩珍向华信公司和苏舜公司领导催要垫付款的短信截图，拟证明向两被上诉人催要过上述垫付款。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质证称，因徐佩珍未提供证据1-4的原件，且视频也不清晰，故对真实性、证明目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6，因缺少证据原件，且徐佩珍系华信公司财务及股东，该证据不具有独立性，对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7，两被上诉人称未见过该证据需要核实，但在庭后未作回复。本院认证意见，徐佩珍提供的证据1-6，其虽未提供证据原件，但与证人李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两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因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持有异议并要求庭后核实，但未作回复，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4日，徐佩珍向海信南京分公司账户汇款1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记载有海信南京分公司银行账号、徐佩珍身份证号码，摘要为货款，客户处由徐佩珍签名，加盖有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南苑支行业务专用章。同日，华信公司向海信南京分公司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海信南京分公司，我司委托徐佩珍于2016年6月14日向贵司货款户现金打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请贵司计入我司海信空调产品账户。”该证明由徐佩珍在受托人处签名并附徐佩珍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有华信公司公章。2016年6月26日，海信南京分公司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华信公司，我司海信空调产品账户于2016年6月14日收到贵司现金打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货款，并附有个人委托付款证明。”该证明加盖有海信南京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月4日，苏舜公司内部用款申请单2张记载：收款单位全称“海信”、经办人徐佩珍、部门财务经理李某、部门负责人朱军，用款原因及用途、开户行及账号等内容为空白；用款金额分别为2万元和3万元。2017年12月31日，华信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应付账款购货款【徐佩珍】【农垦集团外部】6000元；应付账款购货款【徐佩珍】【农垦集团外部】5万元。”一审中，徐佩珍自认华信公司以现金方式偿还了5万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1.徐佩珍是否曾为华信公司垫付货款10万元；如果是，在徐佩珍自认华信公司已返还5万元的情况下，华信公司应否返还剩余5万元。2.苏舜公司应否对华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佩珍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华信公司的委托，为该公司向海信南京分公司垫付货款10万元。两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无论徐佩珍是否使用自有资金向海信南京分公司汇款，因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佩珍向海信南京分公司支付的10万元来源于华信公司，故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佩珍在一审中自认华信公司已偿还5万元，其提供的内部请款单等证据亦能佐证，证人证言更能印证华信公司存在向徐佩珍还款的事实，两被上诉人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信公司并无向徐佩珍偿还的行为或者还款金额超过5万元，故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徐佩珍为华信公司垫付货款10万元，华信公司已偿还5万元，尚欠5万元，给徐佩珍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苏舜公司曾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月12日向华信公司出借10万元，出借12.5万元，合计22.5万元，证人李某的证言亦能印证该两笔借款的真实性。2019年11月22日，华信公司向苏舜公司付款16万元，虽然交易摘要记载为“汇款集团做存款”，但基于华信公司对苏舜公司尚存在负债，华信公司用该16万元清偿前述22.5万元借款并无不妥，至于交易摘要如何记载系款项往来双方的记账需要，并不能必然改变款项的性质，徐佩珍亦无证据证明苏舜公司做为华信公司股东，实施了侵害华信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应由徐佩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苏舜公司对华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佩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69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华信交家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佩珍支付5万元；三、驳回徐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信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保全费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被上诉人华信公司负担（此款均由徐佩珍预缴，华信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