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清，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渭茹，女，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建国，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丁波，女，1972年9月3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程诗鸿，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肖仲华，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原审被告：陈巍，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黄辉因与被上诉人张渭茹、原审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渭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张渭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渭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张渭茹的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应当驳回张渭茹的起诉。本案支付本科四年招生管理费的为戚张扬，而戚张扬为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给付行为是提供留学服务，张渭茹之子系享受权利的一方，曼谷吞武里大学（以下简称“吞武里大学”）应为提供义务的一方，则应当由张渭茹之子向吞武里大学主张权利。二、吞武里公司接受泉州华光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华光学院”）的委托代为招收中国市场的学生，与吞武里大学合作的是华光学院，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吞武里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吞武里大学合作过，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吞武里公司与吞武里大学合作是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三、吞武里公司收取的杂费系华光学院支付给吞武里公司代为招生的劳务、差旅、宣传及各地招生的服务费，为吞武里公司代为招生过程中实际支付的费用和应得的报酬。四、2016年6月5日，吞武里公司接收了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吞武里公司接受委托负责招生的期间为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张渭茹提供的收据显示时间2017年8月，不在吞武里公司管理上述两枚印章期间内。吞武里公司并非吞武里大学在中国招生的唯一机构，华光学院本身也有直接招生，与华光学院有合作关系的林栩也在为曼谷吞武里大学在中国招生。黄辉为完成代办事项支出大量费用，依据《合作协议》收取费用合法有据。吞武里公司声明于2017年11月20日终止与吞武里大学（实际上是华光学院）的合作，但留学服务的合同义务仍然是由华光学院继续履行，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其应负的各项义务，致使原告的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五、张渭茹不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的吞武里大学国际学校本科招生网《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及微信认证公众号的合法来源及客观存在，且黄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能据此采纳上述证据。六、华光学院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华光学院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张渭茹辩称，一、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仅为黄辉与张渭茹。因此，第三方华光学院并非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二、张渭茹在与黄辉约定口头合同过程中，黄辉从未向张渭茹提及第三方华光学院以及其与第三方华光学院的合作模式，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关于双方责任义务的约定属于二者的内部约定，与张渭茹无关。同时，根据黄辉对外的声称，均是在打一带一路的旗号，与吞武里大学有招生合作关系。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等相关费用，并主张所有杂费均由中国代表处一次性收取，实际上杂费也系黄辉收取。现因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与吞武里大学的合作，致使张渭茹之子难以在吞武里大学继续就读，从而被迫转学。吞武里公司于2018年6月20号完成了注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吞武里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其应负的各项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未作陈述。 张渭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共同向张渭茹返还杂费62000元及违约期间的利息损失2120.14元（自2017年11月20日起，以6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案外人林栩签订《关于合作协议》，三方就开展曼谷吞武里大学国际办学项目达成如下协议：合作方式为华光学院负责与吞武里大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并在吞武里大学设立华光国际学院，吞武里公司负责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中国市场招生工作，林栩负责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教学管理工作，兼任院长。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各方责任义务、利益分配等其他内容。 同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公章，使用三个月，仅限于招生业务使用，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财务专用章，仅限于招生期间收取杂费使用。协议还约定了收费标准与分成、违约条款等其他内容。同年6月5日，吞武里公司接收了上述两枚印章。 2017年5月2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杂费全部由吞武里公司收取和支配，用于招生宣传和服务的各项费用支出。杂费在吞武里公司缴纳，也可到校缴纳，由吞武里公司收取。补充协议还约定双方的配合与协作等其他事项。 2017年8月，张渭茹为其子戚张扬就读吞武里大学，向吞武里公司支付合计62000元的杂费。 2017年9月，张渭茹之子戚张扬至吞武里大学就读工商管理专业。 2017年11月3日，吞武里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注册费、医疗保险费、国际学生管理费、论文指导费。 2017年11月30日，吞武里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声明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同吞武里大学的任何合作。 另查明，吞武里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黄辉，股东为黄辉、丁波、程诗鸿、肖仲华、刘建国、陈巍。吞武里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上述股东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等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留学服务协议，张渭茹诉称由张渭茹同吞武里公司就张渭茹之子至吞武里大学就学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案涉杂费62000元也系张渭茹实际支付，张渭茹指定其子戚张扬享有协议的部分权利，于法不悖，故张渭茹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黄辉关于张渭茹主体不适格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注册费、医疗保险费、国际学生管理费、论文指导费，且杂费也系由吞武里公司收取，可见吞武里公司应履行招生手册杂费项下包含的各项义务，但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与吞武里大学的合作，并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其应负的各项义务，致使张渭茹的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吞武里公司已注销，本案黄辉、丁波、程诗鸿、肖仲华、刘建国、陈巍作为吞武里公司的股东，在吞武里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未了结的情况下，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致使张渭茹的债权因吞武里公司主体资格的消失而得不到清偿，侵害了张渭茹对吞武里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张渭茹诉请要求黄辉、丁波、程诗鸿、肖仲华、刘建国、陈巍返还杂费62000元及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关于双方责任义务的约定属于二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张渭茹，故黄辉关于华光学院全面负责曼谷吞武里大学中国留学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吞武里公司只是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在中国负责招生，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等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判决：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渭茹杂费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负担。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公告费由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负担，张渭茹凭发票结算。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吞武里公司就张渭茹之子戚张扬赴吞武里大学留学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渭茹为此向吞武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辉转账支付款项62000元，张渭茹作为付款人诉请返还款项，其主体资格适当。 鉴于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声明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同吞武里大学的任何合作。该公众号微信认证账号主体是吞武里公司，腾讯对该公众号主体所提交的主体信息、资质文件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已进行书面甄别与核实，因此，黄辉现关于吞武里公司从未和吞武里大学合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吞武里公司未经完成债权债务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其公司股东应当向未受偿债权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仅对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产生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因此，黄辉关于吞武里公司只是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在中国负责招生，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黄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