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汇丰路25号西美花街小区2-2-1401室。 法定代表人：赵学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和平大街88号。 法定代表人：郭玉怀，该校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慧，河北大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华，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8民初1376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认知偏差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视文化")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未向被上诉人承诺可以给其报考本一类较高批次的学校并且被录取,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不存在认知偏差。1、上诉人迅视文化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服务合同》系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所签的咨询服务合同中所载的权利义务及服务内容来履行。合同中第一条、第五条明确约定,上诉人迅视文化根据考生高考成绩,考生要求、考生自身条件、往年报考规律和本年度国家招生政策为被上诉人设计高考志愿填报方案,志愿方案设计科学合理,确保录取到与其高考成绩相应的高校。上诉人迅视文化为其提供的报考哈尔滨体育学院是以被上诉人女儿的成绩为基础,综合进行分析后为其提供的,符合合同约定的服务及义务。2、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及上诉人迅视文化并未承诺过能够给被上诉人女儿低分高报报考上高于其分数的一本类学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中,上诉人迅视文化未向其承诺或采取任何非法手段给其报考,而是会尽量给原告女儿报本一,在211到本二类学校范围之内提供报考方案。在服务的过程中,上诉人迅视文化已经示明所提供的服务内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迅视文化的履行内容知晓并理解。被上诉人确实向让其女儿上一个好学校,但迅视文化已经告知被上诉人会尽量按照其期望的去报,而并没有给其做任何保证和承诺,所以,被上诉人对于报考事宜并不存在认知偏差。被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的法律行为负责。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且认定上诉人迅视文化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适用公平原则判决返还被上诉人4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迅视文化所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迅视文化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报考志愿填报方案,让其女儿填报哈尔滨体育学院,并且其女儿已经就读于该学院。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亦承认上诉人迅视文化告知其报考哈尔滨体育学院。上诉人迅视文化按照双方所签的咨询服务合同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高考志愿填报方案,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所以上诉人不应退还任何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交的8万元与上诉人迅视文化所提供的咨询服务不对等,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迅视文化向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服务,并不是上诉人未投入任何劳动而随意给被上诉人报考的。上诉人提供的报考方案,是经过对被上诉人女儿高考成绩的分析,搜集大量招考学校往年录取信息,并进行数据对比以及论证计算而得出的。上诉人迅视文化聘请有专业且经验丰富的报考服务团队,投入了大量人力及智力成本。哈尔滨体育学院2018年舞蹈类专业课录取分数线为最高分155.7分、最低分144.0分、平均分149.1分,而被上诉人女儿张祎2019年的专业课分数为138分,如果是被上诉人自己参照2019年的录取数据,其并不一定就会选择报考哈尔滨学院,能否被录取亦有很大风险。所以,在双方自愿签订合同、签订合同时对服务价格认可并无异议、且上诉人迅视文化不存在欺诈也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所提供的高考志愿填报服务与被上诉人所交纳的8万元并不存在不对等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迅视文化所提供的服务与8万元不对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直接对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动及服务的价格进行了强行干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咨询服务是否价值8万元,是否与8万元对等，一审法院并没有定价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认知偏差”且以此认为不公平便判决返还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迅视文化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了高考志愿填报方案,履行了合同义务,则被上诉人所交纳的8万元咨询服务费不应予以退还。上诉人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亦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张明华答辩称，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咨询费8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明华女儿张祎于2019年参加高考，所学专业是舞蹈专业。2019年5月31日，原告张明华（甲方）与被告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设计高考志愿填报方案，乙方高考志愿填报专家及其团队根据考生高考成绩、考生要求、考生自身条件、往年报考规律和本年度国家招生政策为甲方设计高考志愿填报方案，同时提供相应咨询服务。乙方收取甲方定金5000元，乙方一周内提供高考志愿填报方案，余款于高考文化课结束后三天内支付。乙方志愿方案设计科学合理，确保录取到与其高考成绩相应的高校。如果考生高考成绩在本省公布的批次最低控制分数线以上，乙方会尽最大努力给考生设计志愿方案。此种情况下，考生未被志愿方案中的高校录取的，乙方退回全部服务费用。原告于2019年5月21日向被告交付定金5000元，于2019年6月25日交付费用75000元，被告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出具收据。在报考志愿期间，原告向被告提出想报考华南理工、山东大学、海南大学、湖南师范、陕西师范、天津师范、河南大学等学校，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报考方案学校是哈尔滨体育学院，之后原告女儿填报了哈尔滨体育学院，最终被该校录取。原告主张被告承诺“低分高报”，原告女儿的成绩完全可以正常报考哈尔滨体育学院，被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被告主张从未承诺过“低分高报”，原告提出报考的学校录取分数均比原告女儿成绩高，很难录取。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明华与被告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服务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女儿设计高考志愿填报方案，原告在与被告的老师沟通后认为被告可以通过运作为原告女儿“低分高报”，故交纳8万元服务费。原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认知偏差，虽然被告也已经为原告提供了高考志愿填报方案，但该服务与8万元咨询服务费不对等，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退还原告部分费用，酌定退还4万元。因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与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二被告应共同承担退款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明华咨询服务费4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明华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张明华负担450元，被告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负担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从被上诉人张明华与上诉人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及庭审情况来看，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时认为上诉人有特殊途径可以帮助其达到高考志愿填报“低分高报”的目的，基于该认识才支付8万元服务费，但上诉人表示并未承诺过能报考上高于其分数的一本类学校，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咨询服务，被上诉人填报志愿后亦被录取，但该服务与8万元服务费用不对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认知偏差，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上诉人退还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河北迅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海港区清大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张童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