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河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桃花岛汇福园B区31栋。法定代表人：何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斌，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斌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西湾村武金堤边河坡山旁。法定代表人：王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会，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珏，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会，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河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斌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志公司）、王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武汉市疫情防控需要，本案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斌志公司、王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驳回河旭公司的诉请错误。首先，河旭公司与斌志公司之间存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关系，目前工程已经完工，河旭公司有权向斌志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斌志公司辩称其不仅已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多付了55万元，斌志公司只有向法庭出具合同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计量单、工程款结算单、付款凭证等证据，才能有效证明其确实已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次，河旭公司与王珏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双方也无其他债务纠纷，按理其应与本案纠纷无关。但王珏出具的《证明》是具有工程款结算效力的凭证，其已参与本案纠纷成为当事人。王珏出具的《证明》所涉及的工程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所涉工程为同一地点的同一工程，《证明》中的工程量计价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完全一致，因此，王珏与本案具有明显关联性，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王珏与斌志公司存在关联关系；2.王珏以自己的行为参与到河旭公司与斌志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中来，成为本案一方当事人；3.王珏愿为斌志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4.王珏参与到河旭公司与斌志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中并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足以证明斌志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二、本案证据形式要件的欠缺并不妨碍一审法院查明案件客观事实，河旭公司的诉请依法应予以支持。斌志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王珏向河旭公司支付18万元款项，结合本案《证明》足以认定王珏向河旭公司支付的18万元就是本案《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的部分工程款，由此证明斌志公司并没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河旭公司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首先应查明案件的客观事实，并应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作出判决，只有在客观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才能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出相应判决的司法原则，尽管本案《证明》在证据形式上缺乏一定的形式要件，但该形式要件的欠缺并不妨碍一审法院查明斌志公司未履行支付工程义务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应根据查明的该客观事实作出有利于河旭公司的判决。但一审法院不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仅以本案单一的《证明》不能证明为由判决驳回河旭公司诉请，显然在证据认定上违反上述司法原则。斌志公司辩称，1.本公司就该合同付款50万余元，且全部履行完毕，该工程已全部完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2.双方签订的合同的争议期限超出了法定的期限。3.合同中关于工程的付款有明确的约定，不存在剩余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我方拖欠相应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王珏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合同无关，并不知晓该合同，也未参与合同的谈判、签署和执行等工作，上诉人的请求与答辩人无关，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河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斌志公司、王珏支付河旭公司土方外运工程款812,16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河旭公司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斌志公司、王珏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日，河旭公司（合同乙方）与斌志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杨泗港快速通道四新段（KO＋180-3388）土方外运；2.工程地址：武汉市汉阳区升官渡；3.工程内容：甲方指定范围内土石方（含淤泥不含清障）工程（含挖机挖土、装车及土方外运、下方弃土场以及周边城管协调费用）；4.承包方式：外运以单价包干形式，单价为36元/立方米（此单价包含但不限于包挖机装车、车辆土方外运、下方弃土场以及周边城管协调费用），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第二条，工期。关于工期及其他要求依据甲方与本项工程的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第三条，双方驻工地代表。甲方驻工地代表：唐开国；乙方驻工地代表：周鹏。第四条，工程总造价。在确定的范围内，根据实际的工程量，据实结算。第七条，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与拨付。1.合同包干单价：36元/立方米；2.工程价款的拨付方式：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乙方按实际进度的60%付款；该土方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尾款。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25日形成的《证明》载明：“1.腾飞酒楼旁挖土方量2,185立方米；2.32车渣土外运，每车20平方米，计640平方米；3.大挖机工作4小时30分钟；4.汉阳工地三局降坡土方量24,700立方米。注：挖机单价每小时280元，土方单价36元每方。王珏、王猛，2016年11月25日”。关于该《证明》，河旭公司与王珏均认可证明的主文内容并非王珏所书写，说明上“王珏”二字确系王珏的签名。河旭公司陈述，2017年1月26日王珏向河旭公司支付150,000元；2019年2月3日王珏向河旭公司支付30,000元，合计支付180,000元。后河旭公司要求斌志公司、王珏支付工程款未果，故河旭公司诉至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此规定可以看出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河旭公司提交了其与斌志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河旭公司要求斌志公司、王珏向河旭公司支付工程款812,16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河旭公司则要举证证明斌志公司、王珏拖欠河旭公司工程款812,160元的事实。河旭公司虽然提交了由王珏签名的《证明》一份，但河旭公司无法证明斌志公司与王珏之间的关系。斌志公司表示其从未授权王珏代表斌志公司签署合同、办理结算等事宜。根据对河旭公司提交证据的分析以及对事实的认定，河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斌志公司应该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更无法证明斌志公司拖欠河旭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证明》虽是王珏签字确认的，但《证明》上并未载明王珏是欠款人，且河旭公司与王珏之间亦无合同关系，故河旭公司要求王珏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同样证据不足。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河旭公司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河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判决：驳回河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2元减半收取计5,961元，由河旭公司负担。二审中，斌志公司称就案涉工程向河旭公司支付了以下款项：1.何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旭在2013年2月7日领取转账支票中的30万元；2.周鹏在2012年9月6日领取转账支票29770元，周鹏在2013年3月31日收取现金49770元，2014年3月30日通过会计记账库存现金的形式付给周鹏34974元；3.2011年6月7日付给何旭公司员工李琨转账支票10万元，2012年1月4日支付给李琨转账支票76000元，2011年11月17日会计记账支付李琨15000元。何旭公司则称，何旭在2013年2月7日领取转账支票30万元，不是案涉合同范围内款项，是二环和三环之间另一个做完的工程款，对方仅凭支票头子不足以证明是根据工程结算支付的，其必须提交双方当时签字确认的资料；周鹏是何旭公司在案涉工程中负责的，周鹏领取的三笔款项，2012年9月6日的一笔这时候合同还没有成立，周鹏收取的款项都注明是砂石料，与土石方没有关系，周鹏领取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何旭不认识李琨。河旭公司申请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工程代表周鹏出庭作证，周鹏作证中称就案涉工程王珏为斌志公司向河旭公司支付18万元，余款还有40-50万元没有支付，周鹏个人与斌志公司无合作关系。对上述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何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旭2013年2月7日领取30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明确注明“预付汉阳二环”，何旭公司也认可案涉工程地点处于汉阳二环和三环之间，该注明内容正与案涉合同工程地点相符，故本院对该笔付款予以认定。2.周鹏系何旭公司案涉工程代表，其出庭作证称其个人与斌志公司无合作关系，故其从斌志公司收取的款项应认定为系代何旭公司收取，周鹏关于斌志公司差欠款项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斌志公司、王珏均认可王珏向何旭公司支付了18万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3.李琨收取的款项均系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且该人身份不明，故本院对斌志公司主张李琨代何旭公司收取案涉工程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诉辩意见分析，何旭公司、斌志公司、王珏之间存在多次交叉工程施工关系，且相互间付款关系杂乱、无法一一对应进行查清。就案涉合同而言，何旭公司、斌志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王珏虽然曾向何旭公司支付了18万元并在《证明》中签名，但该18万元不足以认定系就案涉合同及工程付款，本案中也缺乏证据能够证明王珏有权代表斌志公司或者王珏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何旭公司要求王珏支付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河旭公司完成案涉合同载明工程，斌志公司也支付了相应款项，河旭公司主张斌志公司差欠款项，但王珏签名的《证明》不具有代表斌志公司的效力无法确定工程量，河旭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更不足以证明差欠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何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2元，由武汉河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