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灿俤，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祁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青，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布衣针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法定代表人：孙忠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孙忠庚，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原审被告：陈嘉，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原审被告：张建佃，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原审被告：陈孝惠，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原审被告：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护照号码：XXXXXXXXX。上诉人陈灿俤因与被上诉人丰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布衣针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布衣公司)、孙忠庚、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灿俤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15民初257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贵州布衣公司向丰润公司支付以到期租金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以及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金额实际已包含融资租赁的利息等各项费用在内，在计算违约金时必须考虑承租人在整个融资租赁活动中所实际承担的成本。另外，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已过分高于丰润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违约金。丰润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灿俤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于陈灿俤提到的违约金利率过高的情况，丰润公司已将原合同约定的万分之八的计收标准主动降低至年利率24%，该标准为金融业通用标准。丰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贵州布衣公司立即向丰润公司支付剩余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377,689元(含到期未付租金5,825,175元，加速到期租金466,014元，扣除保证金913,500元)，支付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的违约金1,057,682.42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到期未付租金5,377,6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请求判令贵州布衣公司承担丰润公司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3.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对上述租金、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560元由贵州布衣公司、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丰润公司(出租人，甲方)与贵州布衣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6FRZLXXXX-ZL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向案外人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卖方)购买RSJ67/1/32F经编机3台(268英寸，24针)、RSJ83/1/32F经编机2台(268英寸，24针)，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按照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并向甲方支付租金，租赁期满甲方将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租赁物成本为914万元，计算租金时扣除首付款。租赁期间共36期，自起租日起算。租金支付间隔为每月支付一次，期末支付。租金计算方式为等额租金法。每期租金为233,007元，在前35期租金按时足额支付的前提下，第36期租金可优惠至12,431元，租金总额为8,388,252元，在各期租金均按时足额支付的前提下，租金总额可优惠至8,167,676元。首付款为1,829,500元，计算租金时扣除首付款；保证金913,500元，由乙方向卖方支付，在本合同及购买合同生效情况下视同甲方已履行向卖方支付相应金额设备价款的义务，并视同乙方向甲方支付了相应金额的首付款。服务费301,523元，自乙方向甲方支付之日即视为甲方已赚取，不予退还。《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第1.1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及乙方对卖方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卖方购买租赁物，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并向甲方支付租金，租赁期满甲方将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第2.2条“首付款”约定：乙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首付款不计利息，计算租金时扣除首付款。第2.3条“保证金”约定：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不计利息；保证金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乙方应支付的任何租金、利息、违约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及其他所有乙方应付款项；甲方有权以保证金冲抵乙方对甲方的任何欠款，在保证金不发生抵扣，或者抵扣后乙方补足的情况下，乙方可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以保证金冲抵最后一期或几期租金，此类要求应在租赁期结束前6个月书面提出，甲方有权决定是否同意乙方该等冲抵租金的要求。第9条约定：如果在本合同签署后任何时间，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甲方任一期租金和/或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甲方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加速到期，要求乙方或连带责任保证人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偿付相应的违约金……第10条约定：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第14.1条约定：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他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同日，丰润公司(买方，甲方)与案外人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卖方，乙方)、贵州布衣公司(使用方，丙方)签订《购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前述《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设备总价款为9,140,000元，分两部分支付，设备价款1为2,743,000元，由丙方向乙方支付，在本合同及租赁合同生效的情况下视同甲方已履行向乙方支付相应金额的设备价款义务，视同丙方在租赁合同项下对甲方支付相应金额的首付款和保证金；设备价款2为6,397,000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2016年9月5日，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分别向丰润公司出具《保证函》，约定：保证人愿意为贵州布衣公司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之全部和任何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贵州布衣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加速到期或者解除合同时，保证人同意立即履行保证责任，包括向丰润公司支付合同项下全部到期或未到期的所有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和丰润公司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保证人担保期间为自本保证函生效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后贵州布衣公司向丰润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证明》《租赁物验收证明》，表示已收到租赁物并投入使用。2016年9月5日，贵州布衣公司向丰润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服务费确认函》，确认了应付租赁物价款为6,397,000元，并确认将向丰润公司支付服务费301,523元。2016年11月12日，丰润公司向贵州布衣公司出具《起租通知书》，确认起租日为2016年11月12日，租赁期间为2016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2日，租金计算方式为等额期末支付，租金总额为8,388,252元，留购价款为1,170元/台。2016年11月11日，丰润公司向案外人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转账6,397,000元。贵州布衣公司自2017年5月起开始逾期支付租金，并自2017年9月起未能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审理中，丰润公司申请以本案开庭审理之日2019年9月12日作为合同的提前到期日，贵州布衣公司予以同意。丰润公司表示，自愿将违约金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主张截至2019年9月12日的违约金为1,057,682.42元(以每期应付未付租金中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到期未付租金5,377,6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申请将保证金913,500元用于抵扣提前到期的租金。截至2019年9月12日，贵州布衣公司尚欠丰润公司到期未付租金5,825,175元，提前到期租金466,014元未予支付，扣除保证金913,500元后，剩余未付租金为5,377,689元。另丰润公司提供的编号为NO.XXXXXXXX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2018)沪0115民初50167号中主张，故无法认定为本案律师费发票，且未能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缔约各方理应恪守。现丰润公司依约支付租赁物价款，租赁物亦交付贵州布衣公司，贵州布衣公司未依约按期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丰润公司有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宣布全部租金加速到期，并要求贵州布衣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相应违约金。丰润公司申请以本案开庭审理之日2019年9月12日作为合同的提前到期日，贵州布衣公司亦予同意，故予以确认。但贵州布衣公司应向丰润公司支付的租金中，应当扣除其已支付的保证金913,500元，扣除后，尚应支付的租金金额为5,377,689元。关于违约金，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现丰润公司自愿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主张截至2019年9月12日的违约金为1,057,682.42元(以每期应付未付租金中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自2019年9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到期未付租金5,377,6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不悖，故予以准许。贵州布衣公司关于融资租赁成本计算以及逾期违约金过高的辩称，无事实和合同依据，难以采纳。关于律师费，丰润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本案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未能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的情况，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丰润公司的该项诉请，可待提交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向丰润公司出具的《保证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丰润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布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润公司租金5,377,689元(已扣除保证金913,500元)；二、贵州布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润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12日的违约金1,057,682.42元，以及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到期未付租金5,377,6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对贵州布衣公司上述第一至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贵州布衣公司追偿；四、驳回丰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508.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70,068.31元，由丰润公司负担800元，由贵州布衣公司、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共同负担64,268.31元。二审中，陈灿俤与丰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丰润公司是否有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需要调整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丰润公司与贵州布衣公司于2016年9月5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孙忠庚、陈灿俤、陈嘉、张建佃、陈孝惠、潘永凯(ANTHONYYONG-KAI·PAN)于同日向丰润公司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理应按约履行。本案纠纷系因贵州布衣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引发，丰润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宣告《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加速到期，并针对承租人迟延付款金额部分计收违约金，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关于违约金的计收标准，丰润公司在一审中主动将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八计收标准降至按年利率24%计算，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陈灿俤上诉提出，丰润公司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虽符合法律规定的上限，但超出了其承受能力，且也已过分高于丰润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在判断该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应综合考虑融资成本和融资收益等因素。融资租赁作为一种“以融物手段实现融资目的”的商业模式，融资租赁公司要将其购买租赁物所一次性支出的资金的成本分摊至各期租金中，且融资租赁公司虽然系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但由于租赁物在融资租赁期间一直由承租人占有并使用，故融资租赁公司实际承担着较大的风险，其收益的取得要依赖承租人按约支付租金，基于这一原因，融资租赁公司法律关系中，均会针对承租人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约定较高比例的违约金。具体至本案而言，丰润公司在承租人贵州布衣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以相对于合同约定而言更低的年24%标准主张违约金，已经依法进行了调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丰润公司的该项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陈灿俤主张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0元，公告费200元，由上诉人陈灿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竹莺审 判 员 崔 婕审 判 员 张文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瞿 峥书 记 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