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龙，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武生，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龙，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山，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秋龙因与被上诉人曾武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秋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武生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曾武生并未将出租给林秋龙的滩涂依约完全支付；二、曾武生并未将合同约定的船及管理房交付给林秋龙使用，构成违约；三、曾武生未取得发包方同意转租，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支付林秋龙租金；四、曾武生对林秋龙经营的滩涂进行投药，林秋龙对此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 曾武生答辩称：一、双方签认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二、我方已按约定将讼争滩涂交付给林秋龙；三、关于小机动船及管理房的使用问题。按照协议约定，小机动船和管理房仅借上诉人无偿使用，即小机动船和管理房并非协议约定的租赁物。在签订协议后，我方已将小机动船和管理房交付给林秋龙使用，后因林秋龙称不想用了，且因其擅自拆除管理房的自来水管和没有承担管理房电费，我方才将小机动船和管理房收回。因此，小机动和管理房的使用不能作为林秋龙不支付尚欠租金的理由。四、关于我方对自留滩涂进行消毒的问题。林秋龙声称的情况不属实，我方没有损害到林秋龙的利益。若林秋龙认为我方对滩涂进行消毒使其遭受损失，应举证证明，可另案提起诉讼，但不能以此作为其不支付尚欠我方租金的抗辩理由。 曾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秋龙支付滩涂租金168000元；2.判令林秋龙支付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租金及利息之日止以租金16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曾武生与林秋龙签订《协议书》，约定曾武生将其向东山县陈城镇湖塘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曾武生与东山县陈城镇湖塘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湖塘村集体滩涂承包合同书》）的位于西埔湾南堤第二单元滩涂转租给林秋龙使用，双方同时对转租时间、金额等进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租赁期间为2019年3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2.租金为428000元，林秋龙应在签订协议时支付曾武生200000元，余款228000元在2019年5月10日前付清；3.曾武生所承包的滩涂中位于东山长生虾贝养殖有限公司办公室下面的滩涂由曾武生管理使用；4.曾武生现有一只小机动船及管理房所有权归曾武生，仅借林秋龙使用，生产期间水电费由林秋龙承担；5.曾武生在《湖塘村集体滩涂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林秋龙共享。林秋龙分别于2019年3月9日支付曾武生170000元，5月25日支付50000元，6月23日支付40000元，合计260000元。另查明，庭审中，林秋龙与曾武生均确认就双方没有争议的滩涂，在签订《协议书》当日直接交付，未履行其他交付手续。诉讼过程中：1.曾武生自认其仅占用出租给林秋龙的其中约10亩滩涂，但为免去测量程序，曾武生与林秋龙同意确认：曾武生出租给林秋龙的滩涂面积共400亩，其中曾武生自认占用的滩涂面积为17亩（以下简称甲滩涂）。2.林秋龙主张除曾武生自认未交付的甲滩涂外，曾武生尚有其他滩涂[即在甲滩涂上方、下方尚各有一块滩涂和周边的通道（以下简称乙滩涂）以及双方签订《协议书》前曾武生转租给案外人吴木元的滩涂(面积约120-130亩)（以下简称丙滩涂）]未向其交付，但林秋龙同时亦表示曾武生未阻止其使用乙、丙滩涂，其在签订《协议书》时曾武生告知其丙滩涂已转租给案外人吴木元，待吴木元当季(约在2019年6月)虾收成后交付该滩涂；后曾武生未再向其交付该滩涂，且因错过投苗时间，也未去管理丙滩涂。 一审法院认为，曾武生与林秋龙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曾武生与林秋龙就乙、丙滩涂是否交付各执一词，庭审中林秋龙与曾武生均确认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当日直接交付滩涂并未履行其他手续，且诉讼过程中，林秋龙陈述在签订《协议书》时曾武生告知其丙滩涂已转租给案外人吴木元，需待吴木元当季虾收成后交付该滩涂，由此可知，林秋龙在知道丙滩涂已存在承租的前提下仍同意与曾武生签订《协议书》，应视为林秋龙同意曾武生延迟交付丙滩涂，同时林秋龙亦表示曾武生未阻止其使用乙、丙滩涂，因错过投苗时间其也未去管理丙滩涂。现林秋龙主张曾武生未交付乙、丙滩涂，但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林秋龙提出的前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除曾武生自认未交付的甲滩涂外，曾武生已依约交付了大部分滩涂，则林秋龙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已交付滩涂的租金，对曾武生未依约交付的甲滩涂，则林秋龙有权拒绝支付该滩涂的租金。现曾武生主张林秋龙继续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但支付的租金数额应由未付租金168000元扣减曾武生未交付的甲滩涂的租金。按曾武生与林秋龙确认的滩涂总面积及甲滩涂的面积、双方约定的租金数额，确定甲滩涂租赁期间的租金为18190元[（428000元÷400亩）×17亩]，则扣减甲滩涂的租金后林秋龙尚欠曾武生租金149810元（168000元-18190元）。林秋龙还提出曾武生未将小机动船及管理房交付使用，曾武生则认为系林秋龙不想使用其才收回管理房。鉴于小机动船、管理房并非《协议书》约定的租赁物，且双方对小机动船及管理房系约定借用，小机动船及管理房是否交付使用并不能成为林秋龙拒绝支付尚欠租金的抗辩事由，故对林秋龙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曾武生还诉求林秋龙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鉴于双方并未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可以尚欠租金1498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租金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租金1498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秋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武生租金149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1498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租金之日止的利息以1498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曾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秋龙向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东山县农业农村局政府信息公开专栏的网页截图件一张；东山县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复印件一张；报警登记、回执三张（复印件）。欲证明曾武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存在投毒行为，直接导致其无法使用讼争滩涂。本院认为，曾武生是否有投毒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林秋龙的证明主张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秋龙对一审认定的“林秋龙同时亦表示曾武生未阻止其使用乙、丙滩涂”有异议，认为对于乙、丙滩涂并不是没有阻止，而是自始未交付给林秋龙，其从未同意对方延迟交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林秋龙陈述曾武生确实未阻止其使用乙、丙滩涂，但林秋龙同时也表示其有跟曾武生要28亩的乙滩涂，曾武生没再交付给他，而转租给案外人吴木元的丙滩涂，由于吴木元什么时候撤场他不知道，后来错过投苗时间，也没有去使用管理丙滩涂。因此，涉案的甲、乙、丙滩涂客观上均未实际交付给林秋龙使用，除非曾武生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通知林秋龙办理交接手续而林秋龙拒绝接收，否则，应认定案涉甲、乙、丙块滩涂尚未交付，故林秋龙的异议可以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曾武生与林秋龙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秋龙于2019年3月9日支付给曾武生170000元，虽未按合同约定的应于签订协议时支付曾武生200000元，但至2019年6月23日，林秋龙已合计支付260000元给曾武生。而直至2019年8月27日曾武生起诉时，曾武生尚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将全部滩涂交付给林秋龙，也即合同的义务没有全面履行，因此，林秋龙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曾武生将全部滩涂交付给其管理和使用之前，林秋龙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租金。曾武生一审要求林秋龙支付滩涂租金16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秋龙的上诉理由有理，可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林秋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曾武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计1830元，由曾武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曾武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