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3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储银楼，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玥，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章红娟，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玥，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北京中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张胜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苹，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玥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羊场湾煤矿，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磁窑堡镇。 负责人：翟文，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苹，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玥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安徽金川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经三路4号亿和商务楼B303-309。 法定代表人：储银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银川盛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北街丽景街商贸城30号商铺114号。 法定代表人：陆晋，总经理。 上诉人储银楼、章红娟因与被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宁煤公司）、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羊场湾煤矿（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羊场湾煤矿，以下简称国能羊场湾煤矿）及一审第三人安徽金川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银川盛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红娟及其与上诉人储银楼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玥，被上诉人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苹、常玥婷，一审第三人金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一审第三人盛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储银楼、章红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和一份《购货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有效；2.改判支持储银楼、章红娟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而言：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即意味着肯定案涉合同成立，亦即金川公司和国能羊场湾煤矿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同时，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案涉刑事判决书）判决刘金堂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该刘金堂的涉案合同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行为，且在其职权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刘金堂的涉案合同行为属于职务代表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以案涉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有关刑事犯罪行为目的为证，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目的是为了）骗取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宁煤公司）支付结算货款”，得出“刘金堂与金川公司具有串通损害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羊场湾煤矿（以下简称神华羊场湾煤矿）和神华宁煤公司利益的共同故意”的事实认定，但该刑事判决书没有所谓“骗取神华宁煤公司支付结算货款”的用语和表意，而是“因金川公司不是神华宁煤公司的中标供应商，供货后无法正常结算货款，为给金川公司支付货款，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认定。故一审判决篡改、捏造该证据事实，制造一个“骗”字，将“骗”与“恶意串通”划等号，系严重逻辑错误。三、一审判决以“不合常理”支持其对“恶意串通”、“合同无效”的认定，包括：1.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宜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案件宣判后，刘金堂继续代表国能羊场湾煤矿与金川公司续签合同的事实即表明刘金堂系有权代表，一审判决认定储银楼“自该案件起即得知而且是应当知晓刘金堂没有代理权”，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故一审判决认定“刘金堂未经授权和批准”而“无权代理”，没有依据。2.（2008）宜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并无刘金堂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只是认定刘金堂有代理权。况且，“有理由相信刘金堂有权签订合同”并不必然得出“刘金堂无权代理”的结论，故一审判决称“2008年本院就已认定刘金堂无权代理”，系歪曲事实。3.一审判决认为在国能羊场湾煤矿“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其（金川公司）支付预付款、进度款及尾款的情形下，金川公司仍继续与刘金堂签订合同并扩大供货数量。而此时，金川公司、储银楼又存在大量的民间负债，明显不符合常理”，违背现实常态。4.刘金堂是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羊场湾煤矿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羊场湾煤矿供应站）站长，其代表神华羊场湾煤矿签订案涉合同，加盖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印章，符合单位物资采购签订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刘金堂行使的是神华羊场湾煤矿物资采购职权，是否出示签署合同授权文件或持有神华羊场湾煤矿公章，并不是获知和认定刘金堂是否有权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自2009年起，在刘金堂未出示有权代表国能羊场湾煤矿签署合同授权文件或者持有国能羊场湾煤矿公章的情况下，金川公司仍与刘金堂签订案涉合同，不符合常理”，没有法律依据。5.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神华羊场湾煤矿的付款方式、期限等支付结算规定，金川公司履行9800余万元合同供货和应急供货义务的后期，神华羊场湾煤矿于2013年3月才与金川公司协商并订立协议要通过盛升公司支付结算供货款，但从未向金川公司告知无法或不能付款，也未告知通过盛升公司支付结算的原因，且协议内容能直接否定案涉刑事判决书采信国能羊场湾煤矿单方举报做出的“刘金堂找到毛亚军，与储银楼共同协商，由刘金堂虚报采购清单，通过盛升公司走账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给金川公司支付货款”的认定。金川公司只能信守合同及协议约定，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金川公司订立案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期间知悉国能羊场湾煤矿购货而无法或不能付款，至2014年4月，国能羊场湾煤矿积极主动认定金川公司为其合格供应商，增加盛升公司供货范围，表示尽快支付结算金川公司供货款时，才明白国能羊场湾煤矿未能按约付款。2013年3月又协商要求通过盛升公司付款，纯属其购货怠于解决结算渠道，并不能归责于金川公司，且金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坚持依约依规结算货款才与国能羊场湾煤矿发生民事纠纷诉讼，继而遭遇国能羊场湾煤矿刑事诬告陷害。6.一审判决违反缔约自由，毫无道理对买卖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横加指责并认为是供货人谋取高额利润。7.一审判决违背民事代理的法律规定，将刘金堂、储银楼代理各自单位的行为以及单位履行合同的行为，认为是刘金堂与储银楼个人签订合同、交货收货。四、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后，没有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以及就当事人责任、财产返还、赔偿损失等事项进行认定处理。 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认定刘金堂以国能羊场湾煤矿名义与金川公司签署的案涉合同，因刘金堂与金川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利益而无效，储银楼、章红娟主张刘金堂是职务代表行为、案涉合同当事人是国能羊场湾煤矿和金川公司且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明显不能成立。1.储银楼、章红娟主张刘金堂的案涉合同行为属于职务代表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指向的滥用职权行为也是指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的行为。储银楼、章红娟认为滥用职权行为意味着在职权范围内，是对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2.本案中，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署合同所涉货物均属于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公司（以下称神华宁煤物资公司）统一集中采购的范围，国能羊场湾煤矿不得自行采购，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和刘金堂更无权决定采购。从案涉合同签署的客观实际情况来看，刘金堂既没有取得神华宁煤物资公司的准许，也没有取得国能宁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发的授权。故刘金堂以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名义与金川公司签署案涉合同，显然属于无权代理。此外，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印章作为部门印章，不能对外使用，更不能代替合同章或公章。3.刘金堂无权以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却与金川公司恶意串通，双方主观上具有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第三人）利益的共同恶意，客观上共同谋划和实施了擅自签署合同和接收货物等行为，并给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属于无权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二、一审判决结合案涉刑事判决书的认定、金川公司在明知刘金堂无权代理且未支付任何货款的情况下仍与刘金堂不断签署合同扩大供货数量、案涉货物价格远高于同期同类市场价格以及货款并非直接支付给金川公司而是通过盛升公司走账等事实，正确认定刘金堂与金川公司具有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利益的共同故意，储银楼、章红娟主张刘金堂与金川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不能成立。1.根据案涉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刘金堂等共同犯罪的事实，刘金堂已明确告诉储银楼其无权签署案涉合同。合同签署后，为了给金川公司结算货款，刘金堂又找到国能宁煤公司合格供应商盛升公司的负责人毛亚军，与储银楼共同协商通过盛升公司走账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骗取国能宁煤公司结算货款。刘金堂、金川公司等之所以构建如此复杂的交易模式，正是因为金川公司通过正常的途径无法进行供货和办理结算。这足以说明，金川公司自始即对国能宁煤公司关于物资统一采购和结算管理的规定具有清晰认识。2.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均远高于同期同类产品的公允市场价格，经银川市公安局委托价格认证中心认证及国能宁煤公司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金川公司主张供货金额为9804万余元的货物，合理市场价格仅约为3880万余元。可见，刘金堂和金川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的价格标准异于常规，具有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利益的共同恶意。3.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署合同涉及货物的规格型号、供货数量，都与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实际物资需求不相匹配，金川公司发货清单的货物在生产厂家、规格型号、数量等方面均与合同约定存在大量不符。这说明，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署案涉合同采购货物，不是基于正常物资需求的购销行为，而是出于恶意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利益的行为。4.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署的案涉合同均明确约定了买方付款的时间节点和比例。在刘金堂始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川公司支付预付款、进度款、结清款的情况下，金川公司仍继续与刘金堂签署合同并持续大量供货。且根据金川公司所举证据，在合同签署和履行期间，金川公司和储银楼有大量民间借贷的负债，承担着巨大的资金压力。但金川公司在几年时间里没有向国能宁煤公司主张货款，而是继续和刘金堂签署合同和供货。这显然是为了在恶意串通之事暴露之前，尽可能扩大供货数量。5.根据金川公司发货清单记载以及毛亚军供述，金川公司的货物都是由盛升公司的毛亚军等人送货、刘金堂安排收货，反映金川公司利用盛升公司作为国能宁煤公司合格供应商的身份，以及盛升公司人员经常往来国能羊场湾煤矿的便利关系，由盛升公司的人员协助送货，属于有意蒙蔽、欺骗的行为，也能够证明金川公司和刘金堂恶意串通的事实。6.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署的案涉合同，就合同形式言，均由金川公司拟定且均为一式一份，刘金堂签署完毕后由金川公司保存原件，且合同均未加盖国能宁煤公司或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公章，仅有两份合同加盖了羊场湾煤矿供应站的内部章，其余合同均只有刘金堂签字。就合同内容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约定管辖等条款严重不利于买方。据此可以合理判断，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署案涉合同，没有经过国能宁煤公司审核批准，是为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利益而擅自签署。7.（2008）宜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已被案涉刑事判决书所纠正。即使基于该案判决认定的安庆市泽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储银楼）“有理由相信刘金堂有代理权”，也即认定刘金堂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表见代理的逻辑前提和实质是无权代理。在该案判决之后，储银楼、金川公司仍然只与刘金堂联系案涉合同事宜，且金川公司全部发货清单上记载的联系人都是刘金堂。这也明显反映出，刘金堂与金川公司具有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和国能羊场湾煤矿利益的共同故意。三、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合同因恶意串通而无效后，未处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1.根据储银楼、章红娟与金川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金川公司并未将案涉合同无效之后的相关请求权转让给储银楼、章红娟。2.一审判决虽认定金川公司与刘金堂签署的案涉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当事人金川公司、刘金堂承担和享有。3.《会议纪要》第36条并非规定财产返还、赔偿损失等问题必须在认定合同无效诉讼中一并解决，且同样认可当事人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储银楼、章红娟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金川公司、盛升公司均述称，同意储银楼、章红娟的全部上诉请求。 储银楼、章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立即向储银楼、章红娟支付货款96830711.77元。2.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立即向储银楼、章红娟支付违约金74422400元（暂算至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以565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6日，神华宁煤公司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公司合同印章分为两类：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各单位合同专用章。（三）各单位合同专用章分为公司…（分支机构）合同专用章和公司…（基层单位）合同专用章。公司分支机构合同专用章和公司合同专用章（基层单位专用）分别由本单位管理，在每年一次授权范围内对外签订的合同中使用。2009年3月19日，神华宁煤物资公司下发《关于的通知》规定自2009年4月1日起，集团公司及所属原煤生产矿井、洗煤厂等单位生产、建设所需物资由神华宁煤物资公司统一采购（集团公司明确规定的办公用品及耗材、办公车辆、信息化装备、厂自制加工件除外）、统一管理、统一定价、统一结算。2008年12月1日，神华羊场湾煤矿下发《关于机构设置及人员聘任的通知》，聘任刘金堂为煤矿内设部门物资供应站站长。神华羊场湾煤矿规定供应站的业务为：1.负责全矿物资需求计划的编制、上报、仓储、发放、统计及调剂工作；2.负责区队材料费考核工作；3.负责全矿废旧物资的回收、复用工作，并按规定程序进行处置；4.负责矿物资单据的传递，并配合财务科做好物资账务的核对工作；5.负责建立科学的库存储量标准，最小限度地占用流动资金，充分发挥物资的有效使用；6.负责物资供应方面对外、内协调、厂家联系及物资质量的信息反馈工作；7.参与矿设备及大型材料招标工作；8.负责区域范围内料场、有毒、有害、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物资运输、火工品的发放和清退过程中的控制和管理。 2009年12月28日，金川公司出具了一份《2009年托辊供货清单》载明：收货单位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电话139××××6325，供货数量2000，货款金额716730元，由刘金堂指派人员王建红在收货人签字处签名。 2010年3月26日，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刘金堂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神华羊场湾煤矿采购矿用电缆、采煤机电缆，合同金额3214225元；货物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前、2010年7月20日前分两次发货；结算方式：买受人预付资金20万元，货到验收后买受人给付60%货款，三个月内再给付30%，余款半年内付清（本合同价款为含税价款）；违约责任：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30%的违约金。下列行为属于违约行为：1.出卖人不按约交付货物；2.买受人不按月付款；3.不实际履行合同、毁约；4.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金川公司在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刘金堂在买受人处签名并加盖了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印章。嗣后，金川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9日发货矿用电缆8盘、6月25日发货矿用电缆4盘、10月18日发货1094250元的矿用电缆5000米；三份《发货清单》均记载：收货单位为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人为刘金堂，联系电话139××××6325；三份收货单均由刘金堂指派人员进行了签收。嗣后，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受金川公司的委托于2011年6月15日发货，《发货清单》记载：收货单位为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人为刘金堂，收货单由刘金堂指派人员进行了签收。 2010年11月3日，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刘金堂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详见采购计划单；采购标的为进口货物，系美国久益公司（JOY）制造并供货，产品质量标准为该公司企业标准，出卖人只需向买受人提供相应的进口货物单证；价款计算方法：在进口价格基础上分别加价10%-100%，按实际到货数量结算货款，出卖人需向买受人提供进口货物单证；货到后买受人一次性付清货款，批到批结（付），直至本合同货物到齐，价款付讫时止；违约责任：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并约定了构成违约的情形；解决纠纷的方式：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其他约定：出卖人于本合同签字生效后按采购单进口货物，并按该批进口货物到货事假的先后一次向买受人发货。出卖人一次向买受人发货时间为进口货物到港后的二十五日内。金川公司在合同尾部的出卖人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刘金堂在买受人处签名。2011年12月30日，双方对上述合同上价款计算方法、解决纠纷方式等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嗣后，金川公司于2011年8月23日发货，《供货清单》记载了26项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金额等，总金额6107582.76元。金川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2月30日分别发货，三份《供货清单》均记载：收货单位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人刘金堂，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金额，三份收货单由刘金堂或其指定人员签收。 2011年2月23日，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刘金堂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采购标的为矿用电缆；合同金额5165500元；结算方式：到货后五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30%的违约金并约定构成违约的情形。金川公司在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刘金堂在买受人处签名。嗣后，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受金川公司的委托于2011年6月15日发货，《发货清单》记载：收货单位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人刘金堂，收货单由刘金堂指派人员进行了签收。 2011年5月25日，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刘金堂签订一份采购矿用电缆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6078282元，结算方式为到货后五个月内付清，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30%违约金，并约定了构成违约的情形。金川公司在合同尾部的出卖人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刘金堂在买受人处签名。嗣后，江苏东峰电缆有限公司受金川公司的委托于2011年8月27日发货，《发货清单》记载：收货单位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人刘金堂，矿用电缆共计40盘，收货单由刘金堂指派人员进行了签收，共计收到20盘。 2011年10月20日，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刘金堂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采购标的为矿用电缆，两种型号共计10000米，合同金额1688800元，结算方式为到货后买受人即付清货款，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30%的违约金，并约定了构成违约的情形。金川公司在合同尾部的出卖人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刘金堂在买受人处签名。嗣后，金川公司于2012年4月5日发货，该《发货清单》记载：收货单位为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人刘金堂，矿用电缆两项共计1000米，金额为1688800元，收货单由刘金堂指派人员进行了签收。 2012年7月23日，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刘金堂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采购标的为美国久益公司进口的三机配件，在进口成本价基础上加价70%-100%销售，货到后六个月内付清货款，批到批结（付），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25%的违约金并约定了构成违约的情形。金川公司在合同尾部的出卖人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刘金堂在买受人处签名。 2013年12月3日，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刘金堂签订一份《购货合同补充协议》载明：自2010年3月26日至2012年7月23日，共订购矿用电缆、托辊、进口配件等货物总价款计72566088.43元（不含其它应急供货的货款）；其中2012年7月23日（进口配件）合同价款为38524653.66元；上述购货款扣除刘金堂安排金川公司通过第三方公司结算已付的款项金额，余下货款于2013年12月20日前向金川公司付清；如不能按本协议期限付清所欠货款，则按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金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储银楼在该协议的尾部出卖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刘金堂在买受人处签名并加盖了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印章。 2012年12月30日，金川公司出具了一份《水泵配件供货明细单》，收货单位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电话139××××6325，供货配件类型有38种，到货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2012年12月28日，货款总金额148189.24元，由刘金堂指派人员在收货人签字处签名，收货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 2013年11月1日，金川公司出具一份《发货清单》，收货单位为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电话139××××6325，供货配件类型有11种，货款总金额406107元，由刘金堂指派人员在收货人签字处签名，收货日期2019年11月7日。 2013年12月30日，金川公司出具了一份《螺旋筛配件供货明细表》载明：收货单位神华羊场湾煤矿，联系电话139××××6325，供货配件类型33种，货款总金额980529.57元，由刘金堂指派人员在收货人签字处签名，并备注“货已验”。 2014年8月5日，金川公司与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刘金堂签署了《关于对金川公司给羊场湾煤矿供应物资核查情况的说明》载明：已结算部分：1.矿用像套电缆10种，金额624.42万元；2.进口久益综采配件26项，金额610.76万元；3.螺旋筛配件39项，金额98.05万元。以上所有金额通过盛升公司结算。未结算部分：1.矿用像套电缆9种，数量30176米，已使用20997米，货款金额10996882元；2.进口久益综采配件46项，共计2742件，已使用124件，货款金额71155516.20元；3.水泵配件、其他配件⑴水泵配件49种，数量506件，均已投入使用，金额554296.24元；⑵2009年采购托辊未使用金额716730元；⑶2013年采购缓冲床5件，未使用金额75000元。刘金堂和储银楼分别在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和金川公司处签名。 截至2015年4月22日，国能宁煤公司向盛升公司付款37879123.22元，其中3180782.07元系支付2012年之前所欠盛升公司的货款。 2018年10月1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宁0106刑初44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4年，刘金堂在担任物资供应站站长期间，未经授权，以神华羊场湾煤矿的名义与金川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接受货物。因金川公司不是神华宁煤公司的中标供应商，供货后无法正常结算货款，为给金川公司支付货款，刘金堂等人通过盛升公司为金川公司走账。刘金堂以羊场湾煤矿供应站的名义向神华宁煤公司虚报《采购计划》，盛升公司接到并按照神华宁煤公司《采购计划》上的货物名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刘金堂、储银楼、毛亚军和盛升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刘金堂、储银楼和盛升公司不服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宁01刑终36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4月4日，金川公司作为转让人（甲方），储银楼、章红娟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1.将2010年至2013年基于与神华宁煤公司（羊场湾煤矿）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向该公司（矿）已供货物的全部货款（以双方2014年的核查情况为准）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甲方将该公司（矿）未依约履行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应向甲方承担的全部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乙方；3.甲方将该公司（矿）未依约履行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而给甲方实际造成的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部分的损失的债权转让给乙方；4.依照有关合同/协议，对你矿/公司向本公司已订货未付款业务中，本公司享有的继续履行主张权、违约责任主张权等债权类权益，不在此次转让之列。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向神华宁煤公司（羊场湾煤矿）发出债权转让通知。通知送达后，乙方有权以债权人的身份向该公司清收债权。三、债权转让通知到达神华宁煤公司（羊场湾煤矿）前后，该公司向甲方清偿债务的，甲方应及时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乙方。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式三份，效力相等。金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储银楼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盖章并签名，储银楼、章红娟在乙方处签名。2019年4月5日，金川公司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神华宁煤公司、神华羊场湾煤矿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神华宁煤公司、神华羊场湾煤矿有关人员予以签收。 一审另查明：2008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宜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泽丰公司与神华宁煤公司磁窑堡二矿的买卖合同，虽是刘金堂所签，未加盖神华宁煤公司磁窑堡二矿公章，但从羊场湾一矿在问询确认函上盖章确认以及磁窑堡二矿提货介绍信表明，磁窑堡二矿对该合同予以追认并收到该笔货物。涉案合同是刘金堂所签，领货凭证亦是泽丰公司寄给刘金堂，泽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金堂有代理权，判决神华宁煤公司磁窑堡二矿支付货款及运费1437104元，并支付违约金364125元；神华宁煤公司磁窑堡二矿不能承担上述民事责任部分由神华宁煤公司承担。 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1月27日，金川公司就涉案部分买卖合同所欠货款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神华羊场湾煤矿、神华宁煤公司分别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为51982963.89元和25437896.65元，一审法院以本案经济纠纷与刘金堂、储银楼等涉及刑事案件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金川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的裁定。后金川公司撤诉。 一审再查明：神华宁煤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变更名称为国能宁煤公司；神华羊场湾煤矿于2019年5月7日变更名称国能羊场湾煤矿。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金堂以神华羊场湾煤矿名义与金川公司所签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若案涉合同有效，刘金堂涉案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三、案涉合同的价格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储银楼、章红娟、金川公司认为金川公司与神华羊场湾煤矿签署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认为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共同故意，并已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应认定案涉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为主观因素，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刘金堂以神华羊场湾煤矿的名义与金川公司所签案涉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案涉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案涉合同均为刘金堂在未经神华宁煤公司、神华羊场湾煤矿的授权和批准的情况下，与金川公司签订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接受货物，因金川公司不是神华宁煤公司的中标供应商无法正常结算货款，刘金堂便与储银楼、毛亚军共同协商，采取刘金堂向神华宁煤物资公司虚报采购计划，由盛升公司走账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骗取神华宁煤公司向金川公司结算货款。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早在2008年，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储银楼）就与神华宁煤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纠纷，当时的合同也是与刘金堂所签，一审法院就已认定刘金堂无权代理，只是认为泽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金堂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从而支持了泽丰公司的诉请。此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储银楼就应当知晓刘金堂没有代理神华羊场湾煤矿签署买卖合同的权利。可自2009年起，在刘金堂未出示有权代表神华羊场湾煤矿签署合同授权文件或者持有神华羊场湾煤矿公章的情况下，金川公司仍与刘金堂签订案涉合同，并在刘金堂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预付款、进度款及尾款的情形下，金川公司仍继续与刘金堂签订合同并扩大供货数量。而此时，金川公司、储银楼又存在大量的民间负债，金川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从案涉合同载明的货物价格，经银川市公安局委托的银川市金凤区价格认定中心的认定，涉案合同货物价格远远高于同期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甚至部分合同约定进口设备价格在进口成本价基础上分别加价70%-100%，以谋取高额利润。从刘金堂与金川公司对供应物资核查情况说明的内容看，涉案货物大部分未使用。最后，合同签署后，神华宁煤公司并未直接向金川公司支付货款，而是刘金堂找到神华宁煤公司供应商盛升公司的负责人毛亚军，与储银楼共同协商，由刘金堂虚报采购清单，通过盛升公司走账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骗取神华宁煤公司支付货款。由此可见，金川公司对神华宁煤公司关于神华宁煤物资公司统一采购和结算的管理程序是知晓的。上述事实表明刘金堂与金川公司具有串通损害神华羊场湾煤矿和神华宁煤公司利益的共同故意。鉴于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其他的争议焦点将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所转让的债权必须真实有效。因刘金堂以神华羊场湾煤矿名义与金川公司所签案涉合同，被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利益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故对储银楼、章红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储银楼、章红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8066元，由储银楼、章红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 储银楼、章红娟提交了六组补充证据：证据1：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宜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函稿、宣判笔录、送达回证；证据2：2013年2月25日、3月4日神华羊场湾煤矿与盛升公司签订的《承诺函》、《协议》；证据3：神华宁煤公司物资工作人员季晓英2013年5月15日与储银楼联系购销业务的电子邮件；证据4：2014年3月25日神华宁煤公司签批同意的《盛升公司关于申请增加供货范围的报告》、供应商网上报价培训通知单、授权书、恪守商业道德协议书、供应商调查表；证据5：2014年3月25日神华宁煤公司签批同意的《关于申请合格供应商的报告》、供应商网上报价培训通知单、恪守商业道德协议书。证据1-5证明：1.刘金堂与金川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代表行为。2.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等自始至终均是神华宁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金堂系执行神华宁煤公司意思表示的经办人和代表。3.神华羊场湾煤矿于2013年3月才与金川公司达成“羊场湾煤矿所欠金川公司供货款将通过受让后（实际经营人为储银楼）的盛升公司予以结算付款”的协议，该约定证明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签署后，刘金堂找到毛亚军与储银楼共同协商，骗取神华宁煤公司支付货款”的意见系错误。4.神华宁煤公司以“未经批准”、“擅自”、“非合格供应商”等理由意图否定案涉合同的效力、歪曲货款支付事实的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证据6：2015年5月15日金川公司发给神华宁煤公司及神华羊场湾煤矿的《关于货款结算事实的澄清函》及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证明：金川公司与神华宁煤公司于2014年8月在核查说明中提及“通过第三方盛升公司结算”的意见经金川公司事后确认与有关协议不符，即通知国能羊场湾煤矿撤销该意见的事实。 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中的《盛升公司关于申请增加供货范围的报告》和证据5中的《关于申请合格供应商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中和证据5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 金川公司对储银楼、章红娟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盛升公司对储银楼、章红娟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的《盛升公司关于申请增加供货范围的报告》及证据5中的《关于申请合格供应商的报告》，因无原件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4和证据5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系金川公司单方出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因此，本院对储银楼、章红娟所举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提交一组证据：1：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6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中国邮政EMS快递面单；3：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结果。证明：1.国能宁煤公司于2020年7月6日收到该民事裁定书。2.2014年3月，金川公司、储银楼伪造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等印章，以虚构对神华宁煤公司应收账款骗取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贷款，已涉嫌犯罪且被公安局立案处理。3.金川公司的该行为反映出其明知刘金堂是无权代理，却与刘金堂恶意串通签署案涉合同。 储银楼、章红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金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盛升公司同意金川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中，储银楼、章红娟在二审庭审中明确主张刘金堂签署案涉合同的行为系职务代表行为，不涉及代理行为。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并判决驳回储银楼、章红娟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则刘金堂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表行为；三、如刘金堂构成职务代表行为，则储银楼、章红娟主张的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及违约金的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储银楼、章红娟上诉认为，刘金堂以神华羊场湾煤矿名义与金川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的行为系职务代表行为，故案涉合同均为合法有效。而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认为案涉合同因刘金堂与金川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利益应被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案涉合同均为刘金堂在未经神华宁煤公司、神华羊场湾煤矿授权和批准的情况下，与金川公司签订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接受货物，因金川公司不是神华宁煤公司的中标供应商而无法正常结算货款，刘金堂便与储银楼、毛亚军共同协商，采取刘金堂向神华宁煤物资公司虚报采购计划，由盛升公司走账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骗取神华宁煤公司向金川公司结算货款。可见，金川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金川公司对神华宁煤公司关于神华宁煤物资公司统一采购和结算的管理程序是知晓的。也就是说，金川公司不仅知道其不是神华宁煤公司的合格供应商，无法通过正常途径与神华宁煤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也知悉神华羊场湾煤矿无权自行采购生产物资和结算货款，更知晓刘金堂无权代表神华宁煤公司、神华羊场湾煤矿与金川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其二，从案涉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早在2008年，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储银楼）就与神华宁煤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纠纷，当时的合同也是与刘金堂所签，一审法院就已认定刘金堂无权代理，只是认为泽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金堂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但此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储银楼理应当知晓刘金堂没有代理神华羊场湾煤矿签署案涉合同的权利。但在刘金堂未出示有权代表神华羊场湾煤矿签署合同授权文件或者持有神华羊场湾煤矿公章的情况下，由储银楼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川公司仍与刘金堂签订案涉多份合同，刘金堂虽然均以神华羊场湾煤矿名义，但除两份协议加盖有羊场湾煤矿供应站印章外，其余合同均仅为刘金堂个人签名。其三，从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款情况来看。首先，案涉合同载明的货物价格，经银川市公安局委托的银川市金凤区价格认定中心的认定，远远高于同期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甚至部分合同约定进口设备价格在进口成本价基础上分别加价70%-100%，以谋取高额利润。其次，案涉合同均明确约定了买方付款的时间节点和比例，但在刘金堂始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川公司支付预付款、进度款、结清尾款的情况下，金川公司不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曾向神华宁煤公司或者神华羊场湾煤矿主张过案涉货款，而且金川公司、储银楼在当时又存在大量的民间负债，相反金川公司却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仍然继续与刘金堂签订多份合同并持续大量供货，扩大供货数量。可见，金川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不合常理。 综上事实表明，刘金堂与金川公司在签订案涉多份合同的过程中，具有串通损害国能羊场湾煤矿和国能宁煤公司利益的共同故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金堂以国能羊场湾煤矿的名义与金川公司所签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鉴于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本院对其他争议焦点不再予以审查。又因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储银楼、章红娟在本案主张的债权系受让于金川公司基于与刘金堂以国能羊场湾煤矿名义所签案涉合同项下债权，而所转让的债权真实有效是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因刘金堂以国能羊场湾煤矿名义与金川公司所签涉案合同被认定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能宁煤公司、国能羊场湾煤矿利益而无效，故储银楼、章红娟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受让的债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储银楼、章红娟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当事人金川公司、刘金堂承担和享有，而刘金堂并非本案当事人，金川公司也只是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未做审理，亦无不当。 综上，储银楼、章红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66元，由上诉人储银楼、章红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吴先雄 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