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保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华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33008341Y。 法定代表人：王荣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鸣，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祁林，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 负责人：陈大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安徽。 上诉人黄山市保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达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黄山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达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财保黄山分公司立即支付保达汽运公司保险金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黄山分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道路运输资格证并不代表没有驾驶运营的资格，更不能代表增大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驾驶员是否持有道路运输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与否没有直接关系。吴姿全具有Ａ2驾驶证，其具有驾驶皖Ｊ×××××号牵引车车的资质，且皖Ｊ×××××号半挂牵引车也办理了行驶证，吴姿全驾驶该车辆上道行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驾驶营运性机动车需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规定并未明确说明驾驶人驾驶营运车辆时需要从业资格证书，而驾驶证即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对驾驶人驾驶车辆的许可。财保黄山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并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肇事车辆驾驶员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运输管理部门对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管理属于行政管理行为，未办理道路从业资格证应承担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事法律责任。交通部在2017年已经取消4.5吨以下小货车道路运输资格证的办理，说明国家对该项也在放宽。二、财保黄山分公司所述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保达汽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并未盖章，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最终目的是为了将驾驶机动车产生的风险予以转移，该最终目的也即投保人应享有的主要权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赔偿的必要条件，而该条件并非驾驶机动车的必要条件，显然该条款是为了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故该条款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保达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财保黄山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取得危险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要求，也是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驾驶员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要求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财保黄山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予赔偿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免责条款，财保黄山分公司也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保达汽运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并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达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财保黄山分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财保黄山分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2018年4月23日凌晨，吴姿全驾驶皖Ｊ×××××的牵引车，沿21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15省道148公里600米路段时，因未与前保持安全距离，碰撞到案外人屠司军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Ｃ×××××的重型货车尾部，造成吴姿全、屠司军及皖Ｊ×××××牵引车上乘坐人王长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17日，吴姿全因治疗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姿全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皖Ｊ×××××的车辆实际车主为王长久,吴姿全系王长久雇用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保达汽运公司,王长久于2017年5月17日向财保黄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险等保险，其中车上人员险保额为100000元。王长久在投保单的中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名，在投保人声明书中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名。涉案保险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财保黄山分公司以受害人吴姿全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车上人员险。遂成诉。 一审另查明：保达汽运公司起诉所依据的证据之一即吴姿全的“道路危品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财保黄山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发证机关江西省景德镇市交通运输局调查，该局函复一审法院，查无吴姿全从业资格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保达汽运公司与财保黄山分公司订立的机动车综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该规定系国家对从事货运经营人员所应具备的学识、技术和能力的基本要求。根据该规定，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不得从事货运经营，基于此分析，应认定该规定系国务院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符合国家对从事货运经营人员所应具备的学识、技术和能力基本要求的规定，属于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不存在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存在显失公平，应属于有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系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需要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生效。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文字显著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本案中，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长久，对该车辆享有控制、支配和运营利益，其已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投保单上声明后签字，视为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说明和提示义务，且王长久作为投保人一方在理赔过程提供了虚假的从业资格证不被认可，但说明其对前述强制性规定明知，涉案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本案中，王长久作为投保人一方未提供其司机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山市保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黄山市保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财保黄山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财保黄山分公司已经以字体加粗形式向投保人保达汽运公司进行了提示，保达汽运公司投保的经办人王长久亦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财保黄山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王长久还以手写字体方式再次确认财保黄山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此外，保达汽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虚假的从业资格证的行为亦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和后果知悉的情形，故案涉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另，保达汽运公司虽未在投保单中盖章，但王长久作为实际车主将牌号为皖Ｊ×××××的车辆挂靠保达汽运公司后，以保达汽运公司为被保险人向财保黄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财保黄山分公司和王长久之间亦构成委托代理关系，财保黄山分公司向王长久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财保黄山分公司发生效力。 综上，保达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山市保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陈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