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平湖社区平安大道3号乾龙物流园3栋乾龙物流园205。法定代表人：罗剑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东，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晖，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川川，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川川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华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华诺公司无需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费用。袁川川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和裁判结果：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五、六、八、九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基本情况：据袁川川提交经华诺公司质证认可的《劳动关系主体变更协议》可知，袁川川于2016年6月17日与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城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1日华南城公司、华诺公司及袁川川三方协商，自2019年1月1日起华南城公司与袁川川终止劳动关系，次日起袁川川与华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约定袁川川与华诺公司无需立即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合同用人单位由华南城公司直接变更为华诺公司后由袁川川与华诺公司继续履行，直至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再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6月16日，华诺公司与袁川川签订了自2019年6月17日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华诺公司与袁川川于2019年1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二、工作岗位：主任建筑师。三、工资标准：华诺公司主张，袁川川每月上班24天、每天工作7.5小时的工资由月工资17200元（含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加班工资）及绩效工资3100元构成，绩效工资待绩效考核后发放，每季度最后一个月进行季度绩效考核。华诺公司提交2019年1月至6月期间工资条加以佐证。袁川川主张，其每月上班24天、每天工作7.5小时的月薪为20300元。袁川川仅确认上述工资条中记载的实发工资数额及社会保险扣款、公积金扣款、代扣个税金额，但对工资结构及其他扣款项目不予确认，另称，其工资为固定月薪，绩效考核在每季度最后一个月进行考核，其不清楚具体的考核办法，仅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减少93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华诺公司提交的上述工资条未经袁川川签名，而袁川川仅确认上述工资条中记载的实发工资数额及社会保险扣款、公积金扣款、代扣个税金额，且华诺公司又未能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工资条的工资结构及扣款项目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主体变更协议》约定，袁川川的每月工资标准（薪酬级别）中约70%为基本薪资（含加班薪资）、约20%为绩效薪资，华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绩效考核标准，结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袁川川每月上班24天、每天工作7.5小时的月工资由基本薪资（含加班薪资）17200元、绩效薪资3100元构成。折算后，日薪为655.24元[17200元÷（21.75天+2.25天×200%）]。四、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袁川川主张，其提出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公司一直不同意，2019年6月12日公司向其出具《职务、薪资调整通知书》，单方将其工作岗位由主任建筑师调整为设计管理接待工程师，调整岗位后将其办公用品搬至前台位置，通知其做接待工作，其不同意并提出书面质疑，但公司未予说明，其认为公司单方面调整岗位的行为具有严重的侮辱性，已经违反相关规定，其分别于2019年6月29日、30日通过邮政快递的形式向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另外，其于2019年6月30日再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公司法定代表人、人力部门及其部门领导，其被迫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其最后正常上班至2019年6月30日。华诺公司确认收到袁川川邮寄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张其对包括袁川川工作卡位在内的工作区域进行办公改造，2019年6月12日向袁川川出具《职务薪资调整通知书》，对袁川川的工作卡位及工作岗位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工作岗位仍为工程师，福利待遇没有改变，足额发放袁川川2019年1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袁川川的工作地点不是公司的前台位置，领导安排袁川川整理重要工作文件，袁川川拒不履行工作职责，其对袁川川不服从工作管理进行了书面警告，在进行岗位调整以后，袁川川在新的工作卡位工作3天，又擅自将工作地点搬至会议室，扰乱公司正常经营，公司向袁川川出具处罚单，但并无开除袁川川，袁川川怠于履行工作职责，主动离职，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2019年6月12日，罗剑成签字以贵司名义向本人发出《职务、薪资调整通知书》，单方将本人工作岗位调整为“设计管理接待工程师（前台）”，本人认为该调整具有严重的人身侮辱性以及惩罚性，因此，本人拒绝接受，自调整至今本人一直在与贵司沟通该岗位调整事宜，但贵司非但不予理会反而以自身优势地位对本人设置专用条款，半夜将本人办公电脑等全部搬走，逼迫本人离职，明显违反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另外，自2019年1月1日至今，本人的工资多次被无故克扣，加班费更是没有依法支付。基于贵司的上述种种违法行为，本人无法接受，也没有条件继续工作，现依法被迫提出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合同……。根据袁川川提交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袁川川向华诺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袁川川在华诺公司连续工作时间为6个月。五、工资支付情况：华诺公司称，袁川川当月绩效不达标，出勤天数不足，根据实际出勤天数计算予以扣减后，已足额发放袁川川2019年6月份工资。华诺公司已支付袁川川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13572.65元（已扣除袁川川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应承担部分及个人所得税的数额分别为1726.6元、860元、952.52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华诺公司未能有效证明袁川川该月的出勤情况、绩效考核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据上述认定，结合袁川川2019年6月17日下午到劳动行政部门就双方争议进行投诉的情况，经核算，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袁川川应得的工资共计18498.14元（19.5天×655.24元+2天×655.24元×200%+3100元），华诺公司已支付了17111.77元（13572.65元+1726.6元+860元+952.52元），尚差1386.37元（18498.14元-17111.77元）未付，应予支付。六、关于返还违法扣除工资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确认，华诺公司从袁川川2019年3月份工资中扣除绩效工资930元。华诺公司主张其在每季度最后一个月进行考核，但其未能就袁川川绩效工资的具体考核标准及上述期间的绩效考核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华诺公司应支付袁川川2019年3月份工资差额930元。七、月平均工资：19904.97元【（20550.01元+20550.01元+20085.01元+20550.01元+19196.66元+18498.14元）÷6个月】。八、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袁川川以“克扣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之一，且华诺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袁川川2019年3月份工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诺公司应当支付袁川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另，袁川川与华南城公司及华诺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主体变更协议》已对袁川川与华南城公司之间的经济补偿作出处置，故一审法院不再计算袁川川在该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经核算，华诺公司应支付袁川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904.97元（19904.97元×1个月）。九、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华诺公司主张，2019年1月30日至2月2日、2月3日、2月11日、6月17日共计安排袁川川2019年度年休假6.4天，安排袁川川年休假后但未支付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年休假工资将于2019年8月15日发放。华诺公司提交了《关于2019年元旦节、春节放假的通知》及两份《请休假申请表》加以佐证。袁川川主张，根据其提交的社保记录，其工作年限在10年以上，每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公司未安排其休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亦未以工资的形式予以补偿。袁川川表示，其春节期间均系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安排休息，并以“电子文件未经证据固化，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华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属于未经固化的电子证据，华诺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真实性存疑，故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袁川川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尚不足以证明其至2019年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故根据袁川川入职华诺公司的时间，一审法院合理认定袁川川2019年度依法应享受的年休假为5天。华诺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年休假情形进行充分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华诺公司未安排袁川川休2019年1月2日至6月30日期间年休假，亦未以工资的形式予以补偿。根据袁川川在华诺公司的工作时间折算，袁川川上述期间依法享有的年休假为2天（即180天÷365天×5天，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综上，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袁川川离职前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日薪，故一审法院酌定以袁川川在职期间的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标准日薪797.77元【(655.24元×21.75天+3100元)÷21.75天】为基数计算袁川川上述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经核算，华诺公司应支付袁川川2019年1月2日至6月30日期间年休假工资差额3191.08元(797.77元×2天×200％)。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袁川川提交且经华诺公司质证认可的委托代理合同和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袁川川为本案支出律师费75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根据袁川川的胜诉比例，华诺公司应支付袁川川律师费750.3元【7500元×（1386.37元+930元+19904.97元+3191.08元）÷（20300元+930元+7424.8元+12702元+80381.69元+132283.83元）】。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7月8日。十二、仲裁请求：华诺公司支付及返还袁川川：1.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20300元；2.2019年3月违法扣除的工资共计930元；3.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7424.8元；4.2019年5月6日至24日出差期间平日加班费7134元、周休息日（2019年5月11日、12日、19日）加班工资5568元，合计12702元；5.2019年2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381.69元；6.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2283.83元；7.律师费7500元。十三、仲裁结果：1.华诺公司支付袁川川2019年3月份工资差额930元；2.华诺公司支付袁川川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差额1386.37元；3.华诺公司支付袁川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904.97元；4.华诺公司支付袁川川2019年1月2日至6月30日期间年休假工资差额3191.08元；5.华诺公司支付袁川川律师费750.3元；6.驳回袁川川的其他仲裁请求。十四、华诺公司诉讼请求：华诺公司无需支付袁川川：1.2019年3月份工资差额930元；2.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差额1386.37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904.97元；4.2019年1月2日至6月30日期间年休假工资差额3139.08元；5.律师费750.3元。裁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袁川川2019年3月份工资差额930元；二、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袁川川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86.37元；三、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袁川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904.97元；四、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袁川川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年休假工资差额3191.08元；五、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袁川川律师费750.3元；六、驳回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华诺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华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华诺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