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3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修贵，男，1968年2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天台县。2019年11月27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经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惠娜，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天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林金宝，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天台县，住天台县。2019年11月18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经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葛秋芬，浙江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天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齐友军（曾用名葛卫东），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天台县。2019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茜娇，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天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林金钱，男，1975年9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天台县，住天台县。2019年11月18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如莹，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天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一部刑诉[2020]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修贵、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发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期间，被告人林金宝为解决房屋买卖纠纷，与被告人王修贵商谋利用虚假诉讼，通过法院将争议房屋拍卖。后林金宝找来被告人林金钱，王修贵找来被告人齐友军，伪造了林金钱向齐友军借款40万元的借条后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10月26日本院受理该案，同年11月10日作出民事调解。后林金钱未履行，齐友军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将争议房屋拍卖得102万元。2018年8月23日，齐友军收到执行款63.2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修贵、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 被告人王修贵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既不知情亦未参与指控的虚假诉讼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虽然其他三名被告人均供述王修贵参与实施虚假诉讼活动，但在具体经过的描述上有出入，故指控被告人犯虚假诉讼罪的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6年，被告人林金宝户抽签得到坐落于天台县高山移民安置房一套，因无力支付房款，将该购房资格以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同）的价格转让给裘某，后裘某加价至5万元转让给包某。2007年包某付清房款12万元购得该房屋，于2010年以22.5万元的价格转售给胡某。 2008年1月30日，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初始登记在被告人林金宝名下，共有人为父林某1、弟林金钱、侄女林某2。同年3月20日，房屋所有权证变更登记为林金钱一人。2010年胡某购得该房屋后，未办理过户手续。 2017年，被告人林金宝欲以13万元的价格向胡某回购房屋未果，遂与被告人王修贵商谋通过虚假的民间借贷纠纷将涉案房屋拍卖后参与分配。后王修贵找来其初中同学被告人齐友军充当原告，林金宝让弟弟林金钱伪造了一张向齐友军借款40万元、月息2分1厘的借条，并以此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10月26日本院受理该案后，于同年11月10日作出（2017）浙1023民初6124号民事调解，因林金钱未按期履行，齐友军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被拍卖，胡某以102万元的价格拍回所居住的房屋。拍卖款项除支付其他费用及林金钱的抵押贷款42118.85元外，齐友军分得执行款63.2万元，林金钱分得多余房款186962.16元。后因胡某起诉索赔，林金宝用上述款项赔付胡某37.2万元，其余款项四被告人分赃。 2019年11月18日，被告人林金宝、林金钱主动向本院投案；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齐友军主动向天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并上缴违法所得2.2万元；同年11月27日，被告人王修贵被传唤到案，后被告人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浙1023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于11月26日作出（2019）浙1023民再14号决定，对齐友军、林金钱各罚款8万元，并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浙10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7）浙1023民初6124号民事调解，驳回原审原告齐友军的诉讼请求。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裘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其以2万元的价格从林金宝处转让得高山移民的购房资格，随即以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包某，后包某以22.5万元的价格将房屋转卖给胡某，期间均未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林金宝与胡某协商13万元拿回房子不成。该房屋被法院拍卖后，胡某起诉自己及林金宝等人索赔，经协商共计赔付胡某50余万元的事实。 2、证人包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其通过裘某以转让费5万元、房款1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10年以2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胡某，期间均未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该房屋被拍卖后，胡某起诉自己及林金宝等人索赔，经协商共计赔付胡某55万元的事实。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天台县的现任户主，2010年从包某处以22.5万元的价格购得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房屋登记在林金钱名下。后该房屋因林金钱的借贷纠纷被法院拍卖，自己以102万元的价格拍回房屋，并起诉林金宝等人索赔，后经协商解决，共计收到赔偿款50余万元的事实。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转让协议、收条、协议书、民事起诉状，证明涉案房屋由林金宝转让给裘某、包某、胡某的经过，以及房屋拍卖后胡某起诉前三手要求索赔，协商后共计收到赔偿款55万元的事实。 5、函、移送清单、谈话笔录、（2017）浙1023民初6124号卷宗复印件，证明2019年11月18日林金宝、林金钱主动向本院投案，后由审监庭移送公安侦查，以及该起虚假诉讼从立案、审理、调解的具体经过的事实。 6、执行款出账列表，证明房屋拍卖款102万元中，归还工商银行贷款42118.85元，齐友军分配得63.2万元，林金钱分得多余房款186962.16元转给胡某抵赔偿款的事实。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明2018年8月23日，齐友军账户在收到63.2万元后，短期内多次取现及微信转账60余万元的事实。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法院执行款票据，证明2019年12月2日，齐友军上缴违法所得2.2万元的事实。 9、辨认笔录，证明林金钱辨认出涉嫌参与虚假诉讼的王修贵、齐友军二人的事实。 10、前科劣迹情况核查说明，证实四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的情况。 11、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修贵系被传唤到案，被告人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系主动投案的事实。 12、户籍信息，证明四被告人及各证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林金宝的在卷供述，证明其与林金钱系兄弟关系，2006年将本户高山移民购房资格以2万元价格转让，2017年与王修贵商量如何从胡某处要回涉案房屋，王修贵提出可通过虚构借贷诉讼的方式，并介绍初中同学齐友军充当原告，自己承诺事后给二人好处费合计4.5万元。后由弟弟林金钱作被告，伪造了一张借款40万元、月息2.1分的借条供齐友军起诉，拿到调解书后再申请强制执行将涉案房屋拍卖，齐友军分配到63.2万元。其中30万元由王修贵转交自己，说剩余部分先押在他那里以防出事，后齐友军又交给自己1万元，共计拿到31万元。房屋被拍卖后胡某起诉其索赔，其赔付给胡某37.2万元，其中18万余元系拍卖款多余返还的事实。 14、被告人齐友军的在卷供述，证明其系王修贵的初中同学，与林金宝、林金钱两兄弟之前互不相识。2017年经王修贵介绍认识了林金宝，并让自己参与虚构的借贷诉讼充当原告，承诺报酬3万元。林金宝的弟弟林金钱伪造了一张40万的借条给自己后，王修贵与林金宝陪同其去法院起诉，调解后申请强制执行，将登记在林金钱名下的涉案房屋拍卖并分配得63.2万元，其将60万元通过取现及微信转账给王修贵，并交给林金宝1万元的事实。 15、被告人林金钱的在卷供述，证明其系林金宝的弟弟，涉案房屋当时登记在其名下。2017年哥哥林金宝介绍自己认识了王修贵、齐友军，经商谋伪造了一张自己向齐友军借款40万元的借条，由齐友军到法院去起诉，调解后申请执行将涉案房屋拍卖，拍卖事宜都交由林金宝处理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依法采纳为定案依据。同案人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的在卷供述及当庭指证被告人王修贵参与实施虚假诉讼活动，并有林金钱的辨认笔录、银行明细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人王修贵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修贵、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的辩护人以上述同样理由建议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各被告人共同实施虚假诉讼活动时分处不同环节，相互配合实现犯罪目的，仅属分工不同，而无主从之分，故对被告人齐友军的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修贵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林金宝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三、被告人齐友军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被告人林金钱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修贵的刑期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1年11月26日止；被告人林金宝的刑期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5月17日止；被告人齐友军的刑期自2020年9月7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被告人林金钱的刑期自2020年9月7日起至2021年10月5日止。） 五、追缴被告人王修贵、林金宝、齐友军、林金钱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八万九千零八十一元，退赔各被害人，多余部分依法上缴国库（具体退赔金额以民事裁判确定的金额为准，被告人齐友军已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二千元）。 （以上罚金及追缴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雯 人民陪审员  胡东升 人民陪审员  齐方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代书 记员  王志敏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