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叙兖，男，汉族，1943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铭，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南明，男，汉族，1954年5月5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滕叙兖因与被上诉人贺南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滕叙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贺南明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贺南明承担。被上诉人贺南明辩称：滕叙兖是为了撇清自己，在上诉状中混淆视听。在双方委托关系中，滕叙兖是唯一委托人，滕叙兖对48500元作业费的认可就是最终认可，这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法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滕叙兖的上诉。贺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滕叙兖支付贺南明劳务款48500元；2.由滕叙兖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南明从事图片修复工作。2015年4月12日，滕叙兖向贺南明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此次与欧阳某女儿一起编辑《欧阳某画传》和《黄某画传》两本书，照片处理量很大，要请你出手相助，经费有保证……对方口头答应了，先把照片传给你，准备5月中向出版社交《欧阳某画传》初稿、落实后再编辑《黄某画传》。照片改良费用由你报给我，从黑龙江省打款，你按老办法出具发票。”次日，滕叙兖给贺南明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主要是告知涉案画传的批文、有意向的出版社、经费拨款等，且“我和欧阳家说好，全部照片交给你处理，该多少费用你来定”。滕叙兖在此之后数天内将600多张照片扫描后的图像交付给贺南明。贺南明对此予以修复，在2015年5月7日修复完成。贺南明修复完后把电子图片刻入光盘并于2015年5月8日将光盘快递给了滕叙兖。贺南明主张其在2015年5月7日向滕叙兖发送了《欧阳某画传图像改良报告》的电子邮件，该报告的主要内容有：改良图片共计611张，欧传378张、黄传233张，图片存在品质差、失焦等方面问题，给出了不同的修复及修复后的建议，并表示“是老客户了，改良费用还是按对折收取吧，每兆10元4850兆，共计48500元”。滕叙兖质证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可证明贺南明报价为48500元，滕叙兖报价给欧阳家也是48500元，滕叙兖只是介绍并不从中获利。贺南明、滕叙兖就上述改良图片费用的支付进行多次沟通。2016年1月28日，贺南明问滕叙兖“不知欧阳付款事有何进展……请知会欧阳给个准话，她到底什么时候付款？”滕叙兖告知贺南明：已让欧阳某某直接发邮件给贺南明、给了她邮箱，多次催她她不抓紧，也让其他人催促黑龙江出版社付款。贺南明回复表示：“不和她通信……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问她要付款的时间”；滕叙兖问“她没有发邮件给你？”，贺南明回复“她没信，有信也不会回的，事实上我和她并未建立什么信任关系，我做这两套图与她的信用没任何关系”。次日，滕叙兖说“当初有个合同就好了，这是我的疏忽，但是她家600多原照与你改良后的照片是铁证，在我们手中保存。”后贺南明收到“欧阳某某”发来的电子邮件，内容有：感谢贺南明做了画传修图的许多工作，有一张修的特别好，出版社对照片又做了进一步的加工处理；修片劳务费只能从黑龙江人民出版社的账上拨出，经与该出版社多次商量，确定能拨出的修片劳务费是3万元，“老滕”多次提起拨款事，其会不断向出版社催款。2016年3月14日，滕叙兖向贺南明发送电子邮件称，其要与欧阳某某交涉贺南明加工费的问题，让其看下贺南明是如何完成612张图片的改良，贺南明发的报告书不小心弄丢了（那里有报价），让贺南明重新发一份。贺南明向滕叙兖发送了附件《欧黄画传的图像改良报告》。2016年3月17日，滕叙兖告诉贺南明：其昨天与黑龙江出版社编辑通电话，询问为何不把3万元打来，对方说明原因并希望贺南明在等一等，“我想咱们先把这3万元要来……余款我在设法补齐”。滕叙兖在2016年6月2日让贺南明联系出版社编辑，贺南明将税号告知滕叙兖并表示不便和出版社联系。之后，因贺南明表示无法按照出版社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贺南明一直未能收到款项。滕叙兖主张涉案图片修复费用不应由其支付，并提交了《关于一书出版相关经费预算的说明》复印件作为证据。该证据与本案相关的内容有：“另代家属转《欧阳某画传》制版30186元……同意按以上预算执行，请将制版费转至南昌青云谱区贺天作坊。欧阳某某。2015.7.”贺南明称未见过该材料、真实性无法判断。关于涉案图片改良的费用，贺南明主张其在交付滕叙兖图片时已告知价格是48500元。滕叙兖称贺南明是报价48500元，但委托人欧阳某某最终确定的价格是3万元，贺南明亦未提出异议，贺南明与委托人最终达成的图片改良费用为3万元。贺南明表示是因为在后续催款中，欧阳家或者出版社说只给3万元，贺南明为了早点拿到款项才作出让步，但对方一直未付钱，所以主张最初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贺南明主张其接受滕叙兖委托进行图片修复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滕叙兖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贺南明有图片需要修复，贺南明也接受了滕叙兖委托，双方以此形式订立了涉案服务合同，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滕叙兖应否向贺南明支付涉案劳务报酬。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贺南明是由滕叙兖告知有图片需要修复，滕叙兖将图片传给贺南明，贺南明进行修复后又交付给了滕叙兖。在此过程中，贺南明仅与滕叙兖联系并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与其他人并无联系。2、滕叙兖在2015年4月份告知贺南明有图片需要修复，并向贺南明说明了滕叙兖将编辑涉案两本画传、需要修复图片用于涉案两本画传、由贺南明修复图片的事情经过对方确认、画传的经费数额及经费出处等事项。根据双方沟通内容，滕叙兖当时并未明确告知其是接受案外人的委托而找贺南明修复图片，贺南明关于其并不知晓案外人与滕叙兖之间有无代理关系而仅是为滕叙兖提供图片修复服务的主张，存在较大可能性，滕叙兖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贺南明在订立合同时已知晓滕叙兖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对贺南明该主张予以采纳。3、贺南明交付图片的时间是在2015年5月份。在后续的催款过程中，滕叙兖2016年1月起让贺南明向案外人催款，并表示其也在为贺南明向案外人催款。在此期间，贺南明多次表示其与案外人不存在合作关系去催款多有不便。为了能早日获取到款项，贺南明与案外人有过沟通，但贺南明未曾表示不再要求滕叙兖支付涉案劳务报酬，贺南明并未免除滕叙兖向其付款的义务。综上，滕叙兖关于其仅是接受案外人委托而让贺南明进行图片修复工作、仅是业务介绍人的抗辩主张，事实依据不足，贺南明关于其是为滕叙兖提供图片修复工作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滕叙兖应按约定向贺南明支付涉案劳务报酬。滕叙兖如认为应由案外人承担该费用，滕叙兖可按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另行主张。贺南明在将修复的图片交付滕叙兖时，告知图片修复的劳务费为48500元，滕叙兖当时未提出异议。贺南明在催款过程中为了早日拿到款项进行了让步，但贺南明并未拿到款项，滕叙兖关于贺南明认可最终劳务费用为3万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贺南明、滕叙兖双方确认的劳务费用为48500元。滕叙兖主张贺南明交付的图片不合乎要求，贺南明、滕叙兖双方未曾明确约定图片修复后需达到的标准。在双方确认的电子邮件中，案外人表示出版社对贺南明修复的图片又进行了进一步加工处理，可初步印证滕叙兖该主张，贺南明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交付的成果得到滕叙兖的完全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贺南明交付的图片未能完全符合滕叙兖要求，贺南明要求滕叙兖支付全部劳务费4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贺南明完成工作量及滕叙兖履行合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滕叙兖应向贺南明支付劳务报酬4.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滕叙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南明支付劳务报酬4.5万元；二、驳回贺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6.25元，由滕叙兖负担。（本案系因（2018）粤0305民初13730号案件被指令审理所立，受理费贺南明已在该案中预交，本案一审不再另行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对于清楚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贺南明与滕叙兖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的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贺南明与滕叙兖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双方的合作模式，从贺南明的起诉状可看出，是滕叙兖联系传主（家属）或者出版社，编撰书籍，贺南明改良图片，书籍印发后，两人分别从传主（家属）或者出版社获取自己工作的报酬，滕叙兖并非报酬的直接支付者；其次，关于贺南明的工作报酬，贺南明并非与滕叙兖进行议价，而是贺南明报价，由滕叙兖告知传主（家属）或者出版社，最终价格也并非滕叙兖决定；再次，在每次合作的过程中，滕叙兖也告知贺南明传主（家属）或者出版社，贺南明的修图工作是否符合标准，并非由滕叙兖负责审查，而是由传主（家属）或者出版社审查决定，贺南明的工作亦是对传主（家属）或出版社负责；再次，涉案的合作关系中，滕叙兖对传主家属、出版社和贺南明均未做任何隐瞒，从案外人欧阳某某向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催款的邮件可得知，其知晓涉案画传的制版由贺南明制作，亦是通知将款项转至“南昌青云谱区贺天作坊”，贺南明的报价与最终结算价存在价格差，也是黑龙江人民出版社进行的定价，贺南明未按时收到报酬的原因是未按黑龙江人民出版社的要求提供发票，而该支付条件并非滕叙兖所设置，滕叙兖仅仅是从中帮助沟通和协调。因此，本案中，贺南明与滕叙兖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滕叙兖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贺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0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被上诉人贺南明负担。贺南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受理费925元，逾期未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