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F0426。 负责人：陈雪艳，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会林，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仁强，广东昊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合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永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孙华锋，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瑾，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投资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合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投资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7827000元及利息2930858元（利息计算至2003年12月31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查阅合通公司工商档案，合通公司原名称为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2000年在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和合通公司之间就相互变更了两次，其中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章程均多次变更。公司名称变更目的是转让公司名称中的“百通”商号，同时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第三条规定，变更后本公司仍将承担原由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和合通公司应为同一公司，各转让人在报纸上对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公告应视为对合通公司的公告。2.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2001年12月13日、2003年4月3日贷款催收通知书可看出，被催收单位是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签收人加盖的合通公司公章，可认定合通公司认同使用原名称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3.合通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多次发生变更，除向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外，没有向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及各转让人履行告知义务，更没有变更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公司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及各转让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借款人名称未变更及借款人未告知名称变更的情况下，使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借款人的名称即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进行债权转让公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全面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二、案涉债权的所有债权转让公告、债务催收公告中，都明确表明“若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者丧失主体资格，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据此可以认定公告通知债权转让和催收的主体不仅包括原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也包括变更名称后的合通公司。三、本案宁波投资合伙企业、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及各转让人均依法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了合法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宁波投资合伙企业、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及各转让人均按上述规定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按上述规定进行了合法有效催收，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一审的判决结果与我国的诉讼时效中断制度设计的宗旨相悖。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法律从弥补时效制度缺陷，保护权利人利益的角度设置的一种制度，是诉讼时效制度有益的补充，或者说是广义上诉讼时效制度不可或缺的内容。诉讼时效中断制度是在某些情况下对债权人利益的倾斜。在正义价值和效率价值冲突的情况下，对正义价值的维护应当是首位的，也就是说在认定某些事实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存在争议的时候，应当以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为重，而不轻易地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使义务人因此取得不法利益。这里体现的是价值取向问题，毕竟法律是为保护正义而设置的（而不是为不法者逃避债务、免除责任设置的），在认定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时应尽可能做对债权人有利的解释。即只要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内，债权人的权利并未处于“睡眠”状态，而是在积极地主张，则不应以时效已过为由使其权利丧失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各转让人依法对合通公司履行债了权转让通知的义务，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主张权利，对债务进行合法催收，而一审法院仅以公告的对象为合通公司原名称为由，驳回宁波投资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正义，且与事实和法律不符。 合通公司辩称，1.东方资产管理合肥办事处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公司和宁波投资合伙企业已明知合通公司名称已经变更的情况下，仍以错误的名称进行公告，没有履行通知的义务。一审时合通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书、协议书等证据，可证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及各债权转让人、受让人明知合通公司在2001年6月25日已经变更登记的事实。其在转让债权公告时仍通知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而合通公司也并非下落不明。基于错误对象的通知和催收，均不能达到送达的效果。2.案涉债权转让时没有通知到合通公司，对合通公司不发生效力，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和债权转让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投资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7827000元及利息2930858元（利息计算至2003年12月31日）；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合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通公司（原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于1998年9月24日和1998年10月12日,分两次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借款各4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11个月和10个月零20天,利息自划拨贷款之日起按月利率为6.35‰计算,约定利率按照国家货款利率随时调整,逾期还款的按日万分之四收取利息。借款到期后,中国银行多次催收未果，于2004年2月28日起诉合通公司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利息30万，后双方调解，该院以（2004）宿埇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因合通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中国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执行中未发现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执行终结。截至2003年12月31日,案涉贷款尚有本金7827000元及利息3230858元未予偿还，2005年7月份，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并经安徽法制报公告通知，其公告对象为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其后又分别于2007年6月26日、2009年6月18日、2011年6月14日、2013年6月7日、2015年6月5日、2017年6月2日在安徽法制报进行公告催收，公告催收对象皆为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2019年3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并经证券时报公告通知，其公告对象同上。2019年5月1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宁波投资合伙企业，并经证券时报公告，对象亦是同上。另查明，合通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对“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一名注销不再使用。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变更名称后法定代表人和地址均未发生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因合通公司未履行偿还贷款义务于2004年2月28日以合通公司为被告诉讼至一审法院，该院对涉案利息进行调解于2004年3月3日作出（2004）宿埇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同日中国银行和合通公司另行和解签订和解协议，使用机械抵付拖欠贷款。2004年12月30日中国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之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后将债权转让给宁波投资合伙企业，债权转让通知对象均为合通公司变更前的名称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国银行的债权进过了多次转让，转让时均移交了债权资料，各转让人和被转让人均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转让前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合通公司，各转让人在明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名称已变更并且债务人地址和法定代表人均未变化的情况下未能有效通知债务人合通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不符和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合通公司不发生效力。各转让人转让中对错误对象的公告亦不能视为对债务人有效的公告，无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宁波投资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47元，由宁波投资合伙企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宁波投资合伙企业提供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合通公司应承担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的债务。合通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决议系复印件，真实性由人民法院核实，即使决议真实，因对错误对象的通知和催收，不能起到送达的效果。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达不到宁波投资合伙企业请求合通公司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目的，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系原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自2000年12月28日该公司变更登记为合通公司后，上述债务的承继主体为合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原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在合通公司未按期履行偿还部分债务的情况下，其将合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至此，原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已明知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已为合通公司；但在之后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各债权人仍以原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作为通知对象进行告知，因所通知的民事主体已灭失，一审认定上述通知对合通公司不产生效力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宁波投资合伙企业上诉称其受让的债权有关债权人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因合通公司未向债权人进行告知企业变更登记情况，依法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对此，合通公司不予认可。审理认为，案涉债务是宁波投资合伙企业受让的债权，因其受让的该债权基于之上的债权人未依法通知到合通公司，没有达到债权转让的效力，而宁波投资合伙企业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依法向合通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其主张已依法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宁波投资合伙企业称债权人在债权转让公告、催收公告中已明确“若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者丧失主体资格，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对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的告知也包括合通公司，因债权人在转让时安徽百通塑胶有限公司已变更登记为合通公司，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应为合通公司，且之后合通公司并未再发生变更，其上诉认为转让、催收公告对合通公司具有拘束力，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对合通公司产生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宁波投资合伙企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47元，由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