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2号院5号楼2层、3层。法定代表人：高云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任，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佳丽，广东拓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吉，男，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大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族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族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5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520962.71元；2．判令张广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促成《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的签订，上诉人应当按照《佣金方案》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审批表》、《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客户确认书》、《客户确认书审批表》、《佣金方案审批表》、《佣金方案》及各种审批表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张广吉提交的QQ聊天记录无法核实对话人真实身份。再次，被上诉人与证人韩某存在利害关系，韩某的证言不应采纳。最后，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不应采纳且具有众多瑕疵的证据，认定的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佣金方案及事实不存在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主观上恶意的“拒不提供”佣金方案及相关材料，而是客观上自始不存在上述材料。三、关于振强事务所的佣金，上诉人并不存在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形。张广吉对于大族环球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大族环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族环球公司无须向张广吉支付佣金费用520962.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广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广吉于2016年8月18日入职大族环球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约定月工资4000元，岗位为招商专员，执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地点为上海。2016年8月份，大族环球公司派张广吉至上海运营中心任职，主要负责项目招商租赁工作。2018年5月2日，双方约定变更工作地点为北京。2018年8月1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张广吉以大族环球公司未向其发放佣金为由，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大族环球公司支付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佣金520962.71元。2019年12月27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397号裁决书，裁决大族环球公司支付张广吉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佣金520962.71元。张广吉同意裁决结果。大族环球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大族环球公司为证明不应支付张广吉佣金，提交本公司及上海大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大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2019）沪0115刑初2197号刑事判决书。张广吉辩称认可该两组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广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客户确认书》《合同审批表》、《上海运营中心项目佣金方案审批表》、《上海大族科技中心项目佣金方案》、《渠道佣金审批表》、《内部佣金审批表》、《北京大族环球外派人员内部佣金审批表》，以此证明其促成了《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并且已经达到大族环球公司对该项目佣金方案规定的结算条件，该笔佣金已经过了正常的申请和审批流程，但审批通过后大族环球公司未向其发放佣金。《客户确认书》显示，上海大族公司与上海振强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振强事务所）客户关于租赁上海浦东新区金皖路199号“大族科技中心”项目部分房屋的中介服务事宜已达成居间代理协议。依照上海大族公司的相关委托，振强事务所根据本《客户确认书》中所述客户如最终成交，将由上海大族公司与客户签订正式《房屋租赁合同》，并向振强事务所支付成交佣金。客户公司名称为：上海爱以德医养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振强事务所业务人员为金文龙。佣金支付：振强事务所代理之客户与上海大族公司签订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租赁合同，则上海大族公司在收到承租方租赁合同内约定的所有款项并与物业公司完成房屋移交及进场装修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向振强事务所支付金额相等于承租面积壹个月（或按照届时上海大族公司公布的佣金政策比例支付，两者取其高）房屋净租金（不含物业管理费）的佣金。其上显示签约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盖有上海大族公司及振强事务所公章。《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显示：上海大族公司与上海爱以德医养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以德公司）达成协议，上海大族公司将位于上海浦东新区金皖路199号大族科技中心B座整栋共计22243.56平方米出租于爱以德公司，爱以德公司每年支付相应对价，第1至第3租赁年度，每日每建筑平米租金为2.8元，月租金共计1894409.86元；租赁期限为2017年8月18日至2037年8月17日，共计20年。合同盖有上海大族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高云峰印章以及爱以德公司公章。合同未显示签署时间，张广吉称签约时其在现场，签约时间为2017年7月初。大族环球公司称爱以德公司签约系振强事务所促成，具体签约时间已记不清，且振强事务所的提成佣金已经审批发放完成。日期为2017年6月7日的《上海大族科技中心项目佣金方案》显示：各岗位佣金分配标准：招商专员签约大族职员转介或渠道的客户，提成比例为0.5个月租金的55%。对内佣金发放准则为公司收到客户应缴纳的租赁保证金及首期租金等相关费用，且签约客户正式进场开展二装施工后。佣金发放时间为每月佣金以当月最后一日为申请截止日期，并符合佣金发放准则的每一宗交易，填写《付款审批表》，经公司相关部门复核批准后，将于下月工资发放日连同工资一起发放。《大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批表》显示：日期2017年7月4日，审批项目为上海运营中心项目佣金方案，上海大族公司运营中心、财务部、总经理，大族环球公司营运中心、班子会、执行董事以及董事长签字审批通过。《内部佣金审批表》显示：日期2017年11月16日；审批项目名为租赁爱以德项目招商专员级佣金；收款单位张广吉；审批项目概要中签约客户名称为爱以德公司……招商专员佣金为租赁项目0.5个月租金的55%；佣金总额为520962.71元，应付金额520962.71元。经办人、运营中心总监、财务部、总经理、常务副总及执行董事均在审批表上签字，其中总经理任庭海、常务副总谢国栋、执行董事蔡凡书写“同意”并签名。《北京大族环球外派人员内部佣金审批表》显示：日期2018年6月16日的；审批项目为大族环球外派招商人员租赁上海大族公司大族科技中心B栋，爱以德项目的内部佣金；款项性质：内部佣金。审批项目概中签约客户名称为爱以德公司……按上海大族科技中心2017年度佣金方案相关规定，已达到佣金结算条件；招商专员级佣金为0.5个月租金的55%，520962.71元；招商总监级佣金为0.5个月租金的15%，142080.74元。佣金总额：663043.46元，应付金额：663043.45元。经办人张广吉、部门负责人韩建、大族环球副总经理任庭海、大族环球常务副总谢国栋、副董事长蔡凡、董事长高云峰均在审批表上签名。大族环球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振强事务所主动找大族环球公司招商中心要求居间代理，张广吉只是负责上传下达，且其公司未制定过佣金方案，张广吉要求支付佣金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大族环球公司认可谢国栋是其公司经理，蔡凡是其公司董事。张广吉提交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广吉曾就佣金审批及发放事宜多次询问沟通，其称“上海财务黄总”系上海大族公司财务黄潇，“大族倩男”及“平台中心宋倩男”系董事长秘书宋倩男。大族环球公司称聊天内容未经公证，不认可该组证据。为证明大族环球公司未发放佣金，张广吉提交2018年8月14日与大族环球公司人力总监袁莉娟谈话录音，大族环球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张广吉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称其曾是大族环球公司的招商中心总监，是张广吉的直属上级。2016年韩某和张广吉入职大族环球公司，同年8月两人被派往上海大族公司旗下的大族科技中心负责招商工作，张广吉促成了大族环球公司与爱以德公司达成租赁合同，按照大族环球公司的规定应当向张广吉发放相应的佣金。并称张广吉曾于2017年11月及2018年4月先后两次提起佣金审批且审批通过。对此，大族环球公司称韩某与张广吉现就职于同一家公司，二人关系密切，且韩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韩某的证言倾向于张广吉，不应采信。另查，大族环球公司与上海大族公司股东均为大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高云峰，且法定代表人均为高云峰，职务为董事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族环球公司与上海大族公司系关联公司，大族环球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张广吉工作地点为上海，且在劳动合同签订后即将张广吉派往上海大族公司，直至2018年5月2日变更工作地点为北京。故一审法院认为大族环球公司与上海大族公司对张广吉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因此，大族环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接受了张广吉提供的劳动应及时足额的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张广吉作为大族环球公司的招商专员，促成了上海大族公司与爱以德公司签署了《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大族环球公司应按照其制定的佣金方案及审批结果向张广吉支付相应佣金。理由如下：首先，张广吉就其所促成的涉案项目招商工作应计提佣金的依据，举证的《上海大族科技中心项目佣金方案》、《客户确认书》、《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以及各审批表、QQ及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谈话录音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中《合同审批表》、《上海运营中心项目佣金方案审批表》、《上海大族科技中心项目佣金方案》、《渠道佣金审批表》、《内部佣金审批表》、《北京大族环球外派人员内部佣金审批表》均经大族环球公司内部各级高层管理人员审核通过，表明大族环球公司已认可张广吉主张的项目佣金已达到发放条件。其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均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张广吉提供的证据部分为复印件，但该证据内容的形成均来源于大族环球公司，大族环球公司对上述内容的证据负有保管和提供的责任，而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项目佣金方案及事实不存在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再次，根据本案一审庭审情况，大族环球公司称其公司不存在佣金或佣金方案，但其又称向促成涉案项目的振强事务所支付了佣金，并且，大族环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不认可张广吉提交的《客户确认书》、《渠道佣金审批表》等文件的真实性，又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与此不同的支付振强事务所佣金的相关佣金制度及审批文件，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大族环球公司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大族环球公司称其公司不存在佣金及佣金方案，不应向张广吉支付佣金的主张，举证不足，不予采信，大族环球公司应当向张广吉支付佣金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判决如下：一、大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广吉支付佣金520962.71元；二、驳回大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族环球公司应否支付张广吉佣金。本案中，张广吉作为招商专员入职大族环球公司，大族环球公司与张广吉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因大族环球公司与上海大族公司对张广吉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故大族环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的向张广吉支付劳动报酬，其中包括双方约定的佣金。张广吉于一审诉讼中提交《上海运营中心项目佣金方案审批表》、《上海大族科技中心项目佣金方案》用以证明大族环球公司已制定佣金方案，大族环球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应认定佣金方案真实有效，当双方约定的佣金支付条件成就时，大族环球公司应向张广吉支付相应佣金。张广吉于2017年促成上海大族公司与爱以德公司签署《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且上述合同及佣金发放均已经大族环球公司内部各级高层管理人员审核通过，应视为佣金已达到发放条件，大族环球公司应按照其制定的佣金方案及审批结果向张广吉支付相应佣金。大族环球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不应向张广吉支付佣金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张广吉《大族科技中心写字楼租赁合同》、《上海大族科技中心项目佣金方案》等在案证据核算的佣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族环球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大族环球公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元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