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维康医院，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38号。法定代表人：刘岚，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38-2号。法定代表人：刘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晓起，男，汉族，1961年3月13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维康医院、上诉人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晓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维康医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32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项，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贺晓起承担。事实与理由：贺晓起的诉讼请求针对的被告不明确；一审法院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不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社会保险的保护期限应该受劳动关系期限起始时间限制；上诉人沈阳维康医院不应承担失业保险金。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32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贺晓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贺晓起的诉讼请求针对的被告不明确；贺晓起主张的社会保险金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贺晓起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43958.75元；2、请求判令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9887.5元；3、请求判令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贺晓起垫付的社会保险金127624.93元；4、请求判令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失业救济金29376元；5、请求判令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拖欠的工资2264.54元；6、诉讼费由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晓起原系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员工，2009年12月经该公司安排，到沈阳维康医院工作。贺晓起在两家单位均从事建筑工程工作，工作期间都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为贺晓起缴纳社会保险，贺晓起自行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5年5月，贺晓起因个人原因向沈阳维康医院请假，但贺晓起未能提供其请假得到单位批准的证据。2015年12月22日，贺晓起回到沈阳维康医院，并于2016年1月5日填写了“沈阳维康医院应聘登记表”。2019年7月17日，沈阳维康医院与贺晓起就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宜协商未果，贺晓起办理了物品退还手续，从该单位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沈阳维康医院欠发贺晓起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的工资。贺晓起就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支付垫付社会保险金、支付失业救济金、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拖欠的工资事项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贺晓起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贺晓起先后与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律义务，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否则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贺晓起请求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沈阳维康医院在庭审中辩称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贺晓起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系具有惩罚性质的赔偿金，其仲裁时效应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贺晓起自述于2004年3月入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为2008年1月1日，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故贺晓起向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从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每日分别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另，贺晓起于2009年12月入职沈阳维康医院，2015年5月离职后，于2015年12月重新入职，故贺晓起向沈阳维康医院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应分别从2010年1月至2010年11月、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每日分别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贺晓起于仲裁时方向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主张，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故贺晓起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贺晓起请求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沈阳维康医院主动提出要与贺晓起解除劳动关系，但贺晓起未予同意。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沈阳维康医院主张贺晓起于双方协商未果后主动离职，但未能提供贺晓起系主动离职的证据，贺晓起对此也不予认可，且沈阳维康医院未就与贺晓起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定事由，以及是否履行了必要的法律程序尽到举证责任，故应当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贺晓起自述其于2004年3月入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贺晓起在2009年12月之前在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12月在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下入职沈阳维康医院；但贺晓起于2015年5月因个人原因从沈阳维康医院离职，2015年12月重新入职该医院，故在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当从2015年12月起算，至2019年7月17日劳动合同解除时，工作年限超过三年六个月不满四年，贺晓起于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96.25元，故沈阳维康医院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70元（3996.25元×4×2）。关于贺晓起请求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贺晓起垫付的社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贺晓起在二单位处工作期间，二单位均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侵犯了贺晓起的合法权益。沈阳维康医院主张其在每月支付给贺晓起的工资中包含1000元保险补贴，并提供了贺晓起递交的加薪申请拟予证明。虽然贺晓起在2013年4月20日向沈阳维康医院提交的申请中写明“养老及医疗保险费用每月1000余元，无奈之下特向董事长提出加薪2000元申请”，但仅凭此证据，无法证明贺晓起在提出申请后增加的1000元工资即是沈阳维康医院支付给贺晓起的保险补贴，故沈阳维康医院的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关于贺晓起自行交付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金额，贺晓起主张其于2004年3月入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贺晓起入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确定的举证责任规则，法院依法认定贺晓起入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04年3月。根据贺晓起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贺晓起在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从2004年4月至2009年12月，共缴纳养老保险19941.23元，从2005年7月至2009年12月，共缴纳医疗保险9309.6元；贺晓起在沈阳维康医院工作期间，从2009年12月至2019年7月，刨除其间贺晓起从沈阳维康医院离职的7个月，贺晓起共缴纳养老保险95510.97元、缴纳医疗保险38493.6元。根据单位和个人负担养老、医疗保险金的比例，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贺晓起自行缴纳养老保险金中60%的部分，即11964.74元（19941.23元×60%），应当支付贺晓起自行缴纳医疗保险金中80%的部分，即7447.68元（9309.6元×80%）。沈阳维康医院应当支付贺晓起自行缴纳养老保险金中60%的部分，即57306.58元（95510.97元×60%），应当支付贺晓起自行缴纳医疗保险金中80%的部分，即30794.88元（38493.6元×80%）。关于贺晓起请求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失业救济金29376元的诉讼请求，《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1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和求职登记。本案中，贺晓起于2019年7月17日非因本人意愿从沈阳维康医院离职，由于沈阳维康医院未按法律规定给贺晓起缴纳失业保险，导致贺晓起无法申领失业保险金，贺晓起因此受到的损失应由沈阳维康医院承担。结合贺晓起的工作年限及距离法定退休年龄的年限，沈阳维康医院应一次性支付贺晓起20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即25920元（1620元/月×80%×20个月）。关于贺晓起请求沈阳维康医院、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拖欠的工资2264.54元的诉讼请求，沈阳维康医院自认未发放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工资。贺晓起于劳动关系解除1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96.25元，故沈阳维康医院拖欠贺晓起工资数额应为2264.54元（3996.25元÷30天×17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维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贺晓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70元；二、被告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贺晓起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共计19412.42元（11964.74元+7447.68元）；三、被告沈阳维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贺晓起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共计88101.46元（57306.58元+30794.88元）；四、被告沈阳维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贺晓起失业保险金25920元；五、被告沈阳维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贺晓起欠付工资2264.54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沈阳维康医院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沈阳维康医院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贺晓起所列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具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规定的:（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沈阳维康医院与贺晓起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上诉人沈阳维康医院关于针对被告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沈阳维康医院主动提出要与贺晓起解除劳动关系，但贺晓起未予同意。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由沈阳维康医院就与贺晓起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定事由，以及是否履行了必要的法律程序尽到举证责任，由于沈阳维康医院就此项未尽到举证义务，故应当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沈阳维康医院关于主张系违法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沈阳维康医院在一审开庭时自认，贺晓起于2009年12月工作到2015年5月在沈阳维康医院工作，后于2015年12月又重新办理入职手续，2019年7月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沈阳维康医院承担未为贺晓起缴纳社会保险，从2009年12月至2019年7月，扣除贺晓起从沈阳维康医院离职的7个月的期限计算并无不当，故沈阳维康医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贺晓起于2019年7月17日非因本人意愿从沈阳维康医院离职，由于沈阳维康医院未按法律规定给贺晓起缴纳失业保险，导致贺晓起无法申领失业保险金，故贺晓起受到的损失应由沈阳维康医院承担。故维康公司主张不应承担失业保险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成立。关于上诉人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上所述，贺晓起所列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具体，故上诉人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针对被告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社会保险金不应该由其承担的请求，贺晓起自述其于2004年3月入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维康医院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贺晓起在2009年12月之前在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为贺晓起缴纳社会保险，由贺晓起自行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一审法院判决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维康医院和上诉人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沈阳维康医院和维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菁审判员 李晓颖审判员 刘风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