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重庆市丰都县双龙镇双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008689690H。负责人：余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男，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该镇副镇长，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谊，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丰都县五兄百合种植股份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双龙镇回龙场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00230MA5U40RB7D。法定代表人：贾奎，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五兄百合种植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五兄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龙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10万元扶贫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由双龙镇政府组织初验，合格后报县级部门验收为准。而“扶贫项目验收单”中没有上诉人单位签字盖章，不能视为上诉人单位的初验，在验收结论一栏的“空白”也表明初验不合格，因初级验收是县级验收的前提，故上诉人未能申请县级验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及时上报县级验收的事实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流转协议》、《种植花名册》、《补助款领取花名册》均显示种植面积为175亩，但在《扶贫项目验收单》中载明的种植面积为200亩，违反客观实际。《扶贫项目验收单》上载明的公路修建长度为800米，但经上诉人现场实地验收，长度为658米，故公路验收存在虚假情况。因本项目要求“严格按照工程建设内容、工程量、工程质量验收”，才能达到扶贫基金的使用目的，而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完成本项目，而且已经完成部分也未验收合格，因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已经领取的扶贫工程款10万元，并承担其违约责任。3.同理，本项目初验不合格，没有经过县级验收，经上诉人通知整改，被上诉人实施的项目仍不合格，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兄合作社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举示《扶贫项目验收单》，却在二审中提出该验收单无上诉人单位签字盖章，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的意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作为二审有效证据使用。2.丰都县财政局的转账凭证表明上诉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且《扶贫工程领条》明确载明案涉百合种植基地初验合格，并附有驻村工作队、镇财政所、经发办负责人签字，足以证明初验合格的事实；3.本案实际应为种植合同，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种植的种子数量予以补贴，虽然因被上诉人种植百合过密导致实际种植面积仅有175亩，但被上诉人实际已种植百合种子8万斤，且经上诉人初验合格，故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种植补贴款。4.案涉基地种植的百合于2016年8月到收获季，上诉人却在2019年9月20日才提出整改，因百合采收具有季节性，通知整改日期距离工程验收已过2年之久，整改事实上已不可能。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龙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6年2月8日双方签订的《双龙镇回龙场村百合基地项目建设合同》；2.判决五兄合作社退还双龙镇政府已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3.五兄合作社承担违约金1万元；4.五兄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五兄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2016年2月8日双方签订的《双龙镇回龙场村百合基地项目建设合同》有效；2.双龙镇政府支付五兄合作社代购的百合种子款6.4万元和附属整修百合基地联网公路款3.6万元，共计10万元；3.双龙镇政府承担违约金1万元；4.双龙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五兄合作社向湖南省龙山县前勇百合农民专业合作社购买百合种子8万斤，支付货款16.4万元。同年10月，五兄合作社将百合种子种植到各农户流转地（根据五兄合作社提供的土地流转协议汇总表和种植花名册，共流转土地175亩，其中青龙乡散户10.75亩）。2016年2月8日，双龙镇政府（甲方）与五兄合作社（乙方）签订了《双龙镇回龙场村百合基地项目建设合同》，约定“三、项目建设内容及规模：在回龙场村2社、5社各建一个百合种植基地，总面积200亩，其中散户种植50亩；配套整治联网公路800米。四、项目建设标准和要求：由合作社牵头，统一购买合格的百合种子，财政补助每斤种子资金2.05元，种植大户及散户由合作社分配，验收该项目时合作社需提供分发到户花名册及农户签字；联网路要求3.5米宽泥结石路，机械平整路面，铺设15cm片石垫层，5cm厚碎石层铺面，整治背沟800米，整治涵管20米。五、工程价款及概算：1.该项目原则上实行大包干，承包总价款20万元，工程税费、林地占用设计费和竣工资料由承包方自行负责；2.乙方不得因工程量增加、人工和材料价款的上涨因素向甲方索要超出的工程款。如甲方改变建设路线或建设内容而增加工程量，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按量据实增加工程款。六、项目的验收：项目实施完工后由双龙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初验，合格后报县级部门验收为准。七、资金的支付方式：工程由乙方全额垫资修建，甲方根据上级资金拨付到位情况按乙方工程建设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划拨工程款的50%，严格按照工程建设内容、工程量、工程质量验收，县级验收合格且本项目资金拨付到位后累计支付总工程款的90%，总工程款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复查验收合格后结清。九、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遵照合同执行，不得无故违约。如任何一方无故违约，违约方必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工程款的5%作为违约金）。”2016年8月25日，五兄合作社已整修完公路800米。2016年11月10日，百合种植基地经驻村工作队和村级初验合格，五兄合作社申请支付工程款，驻村工作队和镇扶贫专干意见为属实，建议拨付。2016年12月7日，丰都县财政局向五兄合作社拨款10万元。2018年8月27日，五兄合作社向丰都县扶贫办出具《双龙镇百合种植扶贫补助款的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五兄合作社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在双龙镇回龙场村种植百合200亩，由于百合是6月份采收，双龙镇政府及时组织了人员验收合格，并通知我们，需等县扶贫办验收合格后才能全额付款。但至今，县扶贫办仍未来验收，导致50%的百合在地里烂掉。2018年9月20日，双龙镇政府向五兄合作社发出整改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我镇组织人员对回龙场村百合基地项目进行了验收，根据现场核查和资料查阅情况，发现该项目存在以下问题：农户种植面积需进一步核实，跟汇总表一致。请你们高度重视，针对以上问题认真开展自查并进行整改，并将整改情况及相关证明材料于2018年10月10日前书面反馈，对逾期未完成整改的项目，我镇将建议县扶贫办、县财政追回项目资金。”2018年10月9日，五兄合作社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农户种植面积与扶贫项目资金补助款兑现情况是一致的，问到农户时可能回答的种植面积忘了，实际补助款时按亩数给补助的，农户的种植面积与补助款的现金支付也是相符的，可查看原始实际给到农户手中的花名册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为，双龙镇政府与五兄合作社签订的《双龙镇回龙场村百合基地项目建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项目建设内容及规模是总面积200亩的百合种植基地和总长度800米的配套整治联网公路。项目建设标准和要求是由合作社牵头，统一购买合格的百合种子，财政补助种子每斤2.05元、联网路要求3.5米宽，项目实行总价20万的大包干。现五兄合作社已购买了8万斤种子并种植到地，早已收获出售；并实际整修了联网公路800米。因百合种植的时效性，该项目初验通过后，双龙镇政府本应及时提请县级部门验收，但因其未及时履行该义务，导致百合出现腐败情况，五兄合作社为了减轻损失，故将百合收获出售。五兄合作社已按照合同约定的项目建设标准和要求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但未履行完成种植面积200亩的约定义务，因该约定义务现在实际也不可能完成，故合同应当解除。但双龙镇政府对五兄合作社已完成的部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三方验收合格后付款，但因双龙镇政府未及时报请县级部门验收，该违约行为导致验收已经不可能。故该院根据实际情况并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双龙镇政府应支付五兄合作社工程款18万元，扣减双龙镇政府已支付的10万元，还应支付五兄合作社8万元。因双龙镇政府与五兄合作社均有违约行为，双方违约金相互抵销，互不支付。因双方合同已解除，故五兄合作社确认合同有效的请求已无必要，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龙镇政府与五兄合作社于2016年2月8日签订的《双龙镇回龙场村百合基地项目建设合同》；二、双龙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兄合作社8万元；三、驳回双龙镇政府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五兄百合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双龙镇政府负担1720元，五兄合作社负担4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双龙镇政府负担1720元，五兄合作社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双龙镇政府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视频资料，拟通过经双龙镇政府工作人员实地测量公路实际长度，显示公路测量长度为658米，不足800米的事实，来证明五兄合作社修建公路长度不合格，案涉项目验收不合格。被上诉人五兄合作社的质证意见是：1.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视频中的实地测量系上诉人单方完成，并未通知被上诉人到场，且视频显示的道路终点没有房屋，与实际道路终点有房屋的事实不符。2.测量范围及方法不正确。工程道路为整修道路，整改的旧道路长度也属于工程范围，但视频中只计算了新修道路长度；且视频中对道路的测量方式是沿内沿测量，因公路呈环形，此种测量方法得出的数据明显不合理。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收集，是否系针对案涉工程整改公路而作测量存疑，故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2016年11月10日，五兄合作社向双龙镇政府出具《扶贫工程领条》，要求领取百合基地种植款10万元。该领条会计台帐附件载明：建设内容及规模：在回龙场村2社、5社各建一个百合种植基地，总面积200亩，其中散户种植50亩；配套整治联网公路800米。项目完成形象进度为“驻村工作队及村级已初验合格”，驻村工作队意见为“属实洪强2016.11.16”，镇扶贫专干意见为“建议拨付李云川2016.11.10”，镇财政所意见为“建议拨付朱光毅2016.11.16”。双龙镇政府确认，洪强系双龙镇政府副镇长，李云川系双龙镇政府工作人员，朱光毅系双龙镇财政所所长。2.双方均认可，五兄合作社完成的百合种植面积为175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初验是否合格的问题。双龙镇政府主张案涉工程经该镇初验不合格，五兄合作社应退还已支付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五兄合作社申请付款的《扶贫工程领条》附件明确载明项目工程量及初验合格的打印字样，该镇副镇长洪强作为驻村工作队签署“属实”的意见，该镇扶贫专干李云川和镇财政所所长朱光毅均签署“建议拨付”的意见，上述人员均系镇政府工作人员，其签署“属实”、“建议拨付”的意见，应视为对附件中“初验合格”的认可，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双龙镇政府承担，故应认定双龙镇政府对案涉百合基地建设工程已初验合格。因此，双龙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应如何结算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实行包干价20万元，其中包括种子补贴费164000元、公路整改费36000元。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已经双龙镇政府初验合格，该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龙镇政府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五兄合作社未完成公路整改，且双方均认可五兄合作社实际完成的种植面积为175亩，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8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双龙镇政府提出要求五兄合作社整改，该合作社未予整改，应退还已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即初验合格，双龙镇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书面通知五兄合作社整改，百合种植具有季节性，双龙镇政府在百合种植期经过近2年才要求五兄合作社整改，明显有怠于行使权利之处，故不能证明五兄合作社存在不予整改的违约行为。双龙镇政府要求五兄合作社退还已付工程款1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龙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欣洁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