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萍，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昶，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明，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步兰，女，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文，江苏传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凡，江苏传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原审被告：冯兆春，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江萍因与被上诉人冯兆春、管步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管步兰增加返还江萍6245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管步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赠与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赠与的财产应当全部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共同共有与按份共有的法律性质，一审判决支持共同共有财产中的一半缺乏依据，另外一审判决按储蓄利率计算赔偿损失不当。管步兰辩称，1.上诉人在原审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和冯兆春离婚，共同财产应当分割完毕，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基础。根据离婚财产各半分割的原则，上诉人仅享有案涉财产一半的所有权，已无权对冯兆春之前的给付行为再进行干预，并且冯兆春是原审被告之一，冯兆春在原审法院两个案件中均陈述是借款给管步兰的，上诉人的起诉无法律依据。2.虽然上诉人与冯兆春在原审本案立案后四个月左右复婚，但夫妻之间婚前的债权债务不因结婚而混同，夫妻婚前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混同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管步兰返还属于冯兆春份额的财产，无法律依据。3.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冯兆春对其合法取得的工资享有所有权，有自由处分，属于自己的部分的财产有绝对权利，他处分自己的个人财产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赠与对于冯兆春来说仍然有效。并且冯兆春在原审起诉时已经离婚，两人相对于管步兰的债权已经分割完毕，相当于双方对赠与的财产共同共有的法律基础已经不存在，冯兆春对自己享有的另一半财产有处分权，其对被上诉人的赠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管步兰也接受了赠与，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4.本案并非是管步兰一个人的过错，管步兰也是受害者，退一步讲，即使冯兆春处置个人部分财产的行为被认定为无效，但该行为属于不法原因给付的，不得要求返还。如果允许返还，则会激起当事人从事不法原因给付的热情，明知自己有配偶仍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的出轨者的违法成本太低，人财两得的结果将会导致婚外情增加，实际上并不能弘扬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却起到对不法原因给付的当事人的客观保护作用，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适。5.案涉款项目的很明显，不是商业行为，更不涉及经营活动，上诉人要求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予以驳回。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决被告管步兰立即返还购车款1249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冯兆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萍与冯兆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份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冯兆春与江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兆春与管步兰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期间，因管步兰准备购车，冯兆春将其信用卡交管步兰使用，冯兆春分别于2016年8月1日和2日用其工资卡中的存款向其信用卡中存入现金5万元和75000元，管步兰分别于同年8月2日和3日在盐城新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消费5万元和74900元，合计消费124900元购车。冯兆春陈述是管步兰购车向其借款，因为刷卡有积分，故将工资卡中的存款存入信用卡后进行刷卡消费，但一直未还；管步兰陈述系双方在保持同居关系期间冯兆春自愿将信用卡交自己刷卡购车，属于赠予行为，且已履行结束。管步兰另陈述虽然是赠予行为，但自己已从原丈夫时军的卡中取现（2016年5月4日取4万元，6月取3万元，10月取6万元）偿还给冯兆春，但未能提交交付现金的相关证据，冯兆春亦不予认可。另查明：冯兆春于2019年7月1日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法院起诉要求管步兰归还争议的124900元，后撤回起诉。在该案的庭审中，管步兰陈述其与冯兆春于2016年4、5月份起在洪祥大酒店后的小区保持同居关系一年多，后由于被原丈夫时军发现而与自己离婚。一审法院还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江萍与冯兆春于2020年1月13日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江萍申请撤回要求冯兆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婚姻法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本案两被告在双方均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期间与他人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同居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决定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需双方取得一致意见，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被告冯兆春在未作征得共有权人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与原告共同共有的较大数额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予被告管步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赠予行为无效。被告管步兰在与冯兆春保持违法关系期间接受冯兆春的赠予，违背公序良俗，且未支付相应的对价，不存在善意，故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以一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要求被告冯兆春承担连带责任，而根据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规定，在离婚后，对于共同共有的财产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平均分配，故原告仅能要求返还共同共有财产中的一半，即管步兰应当向原告返还接受赠予的124900元的一半624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赠予款项，属于家庭生活中的正常消费，不涉及经营活动，原告要求按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自原告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人民币储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管步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萍返还62450元。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兆春在未征得共有权人江萍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与江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较大数额财产赠予管步兰的行为，显然不是因日常家庭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赠与行为侵害了配偶江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既是无权处分，又有悖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无效。该赠与行为自始属于无效，管步兰应全额返还接受赠予的124900元。一审以江萍仅享有案涉财产一半的所有权为由判决管步兰返还62450元，缺乏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江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裁判结果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二、管步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萍返还124900元。如果管步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5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均由管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