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辉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耀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化，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跨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薏棉，广东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梅州市老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君辉。上诉人深圳市辉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跨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龙公司）、原审第三人梅州市老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化，被上诉人跨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明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薏棉，原审第三人老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跨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辉明公司并未接收跨龙公司交付的车辆。一审判决以跨龙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交接单证明跨龙公司己按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但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辉明公司与跨龙公司之间就交付车辆事项进行了约定，而交接单也并不能证明辉明公司己实际收到相关车辆。如果交接单能证明跨龙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了辉明公司这一事实，那么交车人处签名应由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同时收车人处签名人应由老杨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代表签字。但跨龙公司提供的交接单上，交车人处签名“叶耀明”并非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的签名，收车人处签名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其真实身份。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跨龙公司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辉明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交易习惯错误。一审庭审中，老杨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辉明公司、跨龙公司及老杨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并未查清。老杨公司为车辆运输公司，与跨龙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事实上，辉明公司、跨龙公司及老杨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在辉明公司与跨龙公司达成购车合意后，首先由跨龙公司将车辆的相关资料提交给辉明公司，并将车辆运送至辉明公司指定地点，即老杨公司所在处，辉明公司的员工将在指定地点检验车辆；在辉明公司确定车辆检验无误，且收到相应购车款后，再委托老杨公司将车辆运送至外地，之后辉明公司才会将车款支付给跨龙公司。在本案的交易过程中，辉明公司的员工并未实际检验车辆，也未收到对应的购车款，同时也未授权老杨公司运输该车辆。因此，本次交易并不符合辉明公司、跨龙公司与老杨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三、根据商务部令2017年第1号《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16条规定，汽车交付需要提供以下凭证：国产汽车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产品中文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维修保养手册、家用汽车产品的“三包”凭证，跨龙公司没有交付案涉汽车的上述证书，辉明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付货款。四、本案存在其他的证据。2019年8月7日，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就兴宁市名俊汽车城有限公司诉杨君辉、恩平市洋车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审理，因该案中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与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同一车辆，该案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有密切联系，且极有可能产生同一车辆存在两个所有权的情况，本案案件事实需结合（2019）粤1481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予以查明。跨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根据双方聊天的记录，跨龙公司已将相关单据拍照发给辉明公司，完成交付义务。二、根据交易习惯，跨龙公司已按照辉明公司的要求将车辆交付给老杨公司。三、关于辉明公司所称证书，需要其支付尾款后才能交付。四、辉明公司是否收到下家的车款，并不影响跨龙公司向该公司主张案涉货款。老杨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辉明公司向跨龙公司支付车款74100元及利息（以741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辉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跨龙公司为汽车、汽车零配件批发商。自2017年开始辉明公司主要通过电话、微信或者门店向跨龙公司购买汽车、汽车零配件等。双方无签订书面购车合同。双方交易习惯是由双方协商好车辆及价格后，辉明公司先预付定金，之后跨龙公司交车，辉明公司再付尾款。案涉车辆为跨龙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的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制造的锋范牌/CITY轿车一辆，车辆型号为：HG7155CAC5A，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HGGM6642L2002783，发动机型号为L15B2，发动机号9302782，车身颜色为塔夫稠白。2019年7月19日，辉明公司通过联系跨龙公司处工作人员黄镜兴购买上述案涉车辆，双方约定成交价为75100元。辉明公司按约定已向跨龙公司预付订金1000元。双方在微信中约定跨龙公司将案涉车辆送至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新大道“东粤停车服务站”。之后跨龙公司主张已将车辆送至辉明公司指定的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新大道“东粤停车服务站”并交付给辉明公司指定收车人即老杨公司。跨龙公司要求辉明公司支付尾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成讼。跨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7月19日跨龙公司工作人员黄镜兴与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耀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交车经过。该聊天记录内容如下：14:53叶耀明说：“多久可以送到啊？”黄镜兴说：“两个钟，花都出发，正常一个钟，留少少塞车时间，您发个定位给我”。15:03叶耀明向黄镜兴发送收货位置定位为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新大道东粤停车服务站。15:08双方有过微信语音聊天，另黄镜兴说：“锋范89800白色米内饰，近期生产，我公司开票/买交强险优惠14700送东粤车场叶耀明。”16:20叶耀明回复：“提车司机发我一下，赶紧”。16:29黄镜兴向叶耀明发送了案涉车辆在路上的视频。17:44黄镜兴说：“锋范89800白色，车架02783有说明书，相片，托印，保修手册，反光衣，两条匙，天线，车况良好，工具齐全，已送到老杨（叶耀明）的车。”同时将跨龙公司的收款账号及微信收款码发送给叶耀明并说：“汇款请私对私，减去订金1000”，叶耀明则说：“好的”。17:51黄镜兴再次将上述17:44的微信内容发送，并将抬头显示为老杨公司的接收车辆单拍照微信发给叶耀明，叶耀明回复“好的”。证据2.抬头为“梅州市老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接车单一张，拟证明跨龙公司已按辉明公司要求于2019年7月19日下午将案涉车辆送至指定的东粤停车场交付给老杨公司人员签收，跨龙公司已履行交车义务。该接车单记载内容如下：今老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接到广州锋范商品车壹台，车架号为02783，白色，资料：说明书，保修资料，反光衣1件，钥匙2把，工具1件，备胎1个，警示牌1个，交车人处签名为“叶耀明”并注明交车人电话：186××××5243，收车人处有签名但字迹潦草，地址：广州市沙埔镇东粤停车场里右边。辉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辉明公司确实收到跨龙公司微信，并马上跟老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君辉联系，说辉明公司没有收到车款，而且要等辉明公司的员工核验车辆后才能发车给“佳信”，收到“佳信”支付给辉明公司的车款之后才能向跨龙公司支付车款，但辉明公司又没收到车款，然后让其将这个车返回跨龙公司。辉明公司可以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上面显示在2019年7月19日晚上9点左右，辉明公司该员工的电话是17688924277，姜先生说这台车不能发，以后姜先生发了一个水单给辉明公司，说这个钱已经打了，但是不是打给辉明公司，所以辉明公司说这个车先不要发，然后把车返回跨龙公司。贾总打错款了，完全不牵涉到跨龙公司。对证据2有异议，上面的“叶耀明”不是其本人签名，接车人的签名叶耀明也不认识，因为这个停车场有二十几家物流，辉明公司也让其员工叶健全去验车，验收之后才能发车，到了晚上九点钟在辉明公司没收到车款，且没有验收的情况下，不要将车交付给老杨物流发出去，所以说辉明公司是没有收到车也没有验收到车。究竟是谁签收车辆辉明公司不知道，叶耀明也没有收到车辆，老杨公司不是叶耀明指定的收车人。辉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叶耀明与“梅州杨师傅”（跨龙公司主张是老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君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辉明公司的下一手买家深圳佳信汽贸有限公司未向辉明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的购车款的情况下，辉明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杨君辉不要将案涉车辆发送给深圳佳信汽贸有限公司。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2019年7月19日下午9:09，叶耀明说：“先不要发车”，并发送他人的微信聊天截图，另说：“那个这个风范先不要放车啊，是那个跨龙啊。”“梅州杨师傅”说：“17688924277就是他说不能发”，叶耀明说：“是啊，这台车是跨龙的。”“梅州杨师傅”说：“古老板打钱吗”，叶耀明说：“不是对接我的不是我啊。”下午10:21，“梅州杨师傅”说：“那你们两家三家，现在你们四家怎么去处理啊，贾贾总他说让你们去报警啊。”2019年7月21日下午5:57，叶耀明说：“古总打错款了，完全不牵扯跨龙跟我公司”。2019年8月25日上午10:29，“梅州杨师傅”说：“停车费拖车费付完就可以。”叶耀明说：“这些都没问题呀，停车费，拖车费，这些我们承担吗”。2019年8月25日上午10:35，叶耀明说：“你赶紧把车返回给跨龙啊，让他撤诉。”“梅州杨师傅”说：“我说的很清楚了，只有法院或者警察来提车我才会交车”。证据2.《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辉明公司就案涉车辆与深圳佳信汽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跨龙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可以印证辉明公司与第三方深圳佳信汽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深圳佳信汽贸有限公司没有向辉明公司付款，所以辉明公司才没有向跨龙公司付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庭审中，跨龙公司工作人员黄镜兴陈述：“以前的合作都是辉明公司让我送到老杨物流公司派员工签收，辉明公司在深圳不会另外派人过去验收的，老杨物流在签收单上验收就是验收了车辆，老杨物流将签收单拍摄发送给辉明公司，辉明公司就付款了。”辉明公司陈述：“之前的车辆是像黄镜兴陈述的一样的，但是那天我对这个车有疑问，因为是开过来的，所以我员工就委托了我之前的一个兼职的在广州停车场的人去，然后我后面不是打电话给物流说车返回跨龙，因为没有收到车款，是吧？然后我打电话给黄镜兴说先不要发车。”以上事实，有车辆检验证明、网上银行的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接车单、买卖合同（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跨龙公司和辉明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约定交易价格为75100元，辉明公司已预付定金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在于跨龙公司是否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辉明公司。第一，跨龙公司提供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交接单，以及辉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且老杨公司对于该证据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跨龙公司已按约定将车辆交付至辉明公司指定的地点和指定的老杨公司签收，且已即时微信通知辉明公司交付车辆情况，辉明公司当时并未对车辆交付提出异议。况且，随后辉明公司亦已通知老杨公司不要发车给他人，据此可印证辉明公司当时已确认收车，只是因为未收到下一手购车款而要求不要发送货物。第二，跨龙公司主张将车辆交付给老杨公司验收并由老杨公司出具签订交接单即为交车给辉明公司的意见，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更为合理可信。而辉明公司主张本次交易车辆必须要交给该公司自己的人员验收完后才算交车，对此无提供证据证明与跨龙公司有此特殊约定。第三，关于辉明公司是否收到下一手买家的购车款，以及辉明公司当日已要求老杨公司不要发车且辉明公司至今未实际收到车辆等问题，属于辉明公司与第三方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和纠纷，辉明公司可依据相应法律关系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在跨龙公司已履行交车义务的情况下，辉明公司应当按约定在交付车辆当日即2019年7月19日支付购车尾款74100元。现跨龙公司要求辉明公司支付购车款74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均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老杨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辉明公司向跨龙公司支付购车款741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辉明公司向跨龙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74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购车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0元，由辉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辉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称，其通过微信向跨龙公司工作人员黄镜兴支付定金1000元购买车辆。二审庭审中，辉明公司称其并非实际购车人，只是中介，购车款的实际付款人是兴宁市名俊汽车城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辉明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承认案涉车辆为其所购，且在交易过程中未曾表示其为居间人或向跨龙公司说明实际购车人为兴宁市名俊汽车城有限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跨龙公司与辉明公司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跨龙公司是否已向辉明公司交付案涉车辆。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跨龙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公司已将案涉车辆送至辉明公司指定地点，并交由老杨公司签收。交付后，跨龙公司即通过微信将接车单拍照发给了辉明公司，辉明公司当时对车辆完成交付没有异议。其次，在一审庭审中，跨龙公司工作人员黄镜兴陈述了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辉明公司确认双方以往的交易如其所述。对比交易习惯，跨龙公司交付案涉车辆的过程并无不当之处。再者，辉明公司提出的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未在接车单上签字，以及其员工未实际检验车辆，未收到对应的购车款等情况，均非双方此前的交易要求。而且，辉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跨龙公司曾就上述问题作出特别约定。最后，在跨龙公司交付车辆后，辉明公司曾以未收到下一买家的购车款为由要求老杨公司不要发车，该情况亦可佐证其当时已确认收到案涉车辆。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跨龙公司已向辉明公司履行交付车辆义务并无不当。辉明公司在案涉车辆交付后未及时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辉明公司以跨龙公司未交付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等资料为由拒付货款，因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合同主给付义务为交付标的物及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的合同主给付义务为支付价款。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系从合同义务。因此，辉明公司仅以跨龙公司未履行从合同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辉明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因买卖案涉车辆所发生的纠纷，与跨龙公司无涉，辉明公司应按照相应的法律关系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的判项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上诉人深圳市辉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跨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7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辉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