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丰，男，汉族，生于1974年8月26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达州市通川区西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健明，男，汉族，生于1969年6月19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翔，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煤第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达县）泰宁路4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210250382X。法定代表人：王国华，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胜杰，男，汉族，生于1992年3月12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龙栖路459号2栋1单元10楼1002号，公民身份号码：51010519920312327X，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翔，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贤丰因与被上诉人肖健明、四川川煤第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煤第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贤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被上诉人应承担下欠工资120980元及保证金10000元的给付义务。1.原审已对劳务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了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工资支付方式及工程未能验收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还下差工程款；2.上诉方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完全支付工程款。二、按照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二被告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按照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退还质量保证金。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肖健明、川煤第六公司共同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贤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资131225.00元及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两被告给付原告工资120980.00元，退还保证金10000元，并按造成损失的30%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黄贤丰与被告肖健明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由黄贤丰承包达竹煤电集团物流仓储配送中心2号综合楼的木工制作及安装、构造柱、构造梁、女儿墙等所有木工工程。协议同时载明：“……三、承包方式及单价：单包（即包人工费），整体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计量，按每平方米60元计价；其他不另计价。零时用工按每天小工120元、大工240元计价。……六、结算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1.主体工程每月按完成工程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2.工程完毕，无质量、安全责任，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余下20%。七、违约责任：以上条款经双方认可，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违背，如有违背，违约方应赔偿对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014年3月11日，原告黄贤丰与被告肖健明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由黄贤丰承包广旺能源集团代池坝洗煤厂升级改造项目的木工、架工、构造柱、构造梁、女儿墙等所有木工工程。协议同时载明：“……三、承包方式及单价：单包（即包人工费），整体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计量，按每平方米118元计价；其他不另计价。零时用工按每天小工120元、大工240元计价。……六、结算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1.主体工程按每月完成工程进度的85%支付工程量款，每月结算；2.工程完毕，无质量、安全责任，支付总工程量的10%，余下5%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七、违约责任：1.乙方（黄贤丰）在与甲方（肖健明）签订协议之前，必须缴纳一万元的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顺利结束后，甲方一次性退还。如中途违约，视作违约金，将不予退还。2.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甲方下达的工作，无正当理由，在24小时未见行动，可视其违约。以上条款经双方认可，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违背，如有违背，违约方应赔偿对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日，被告肖健明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黄贤丰，金额10000元，收款事由为系代池把洗煤厂该着项目质量保证金。该收据未标明收款人及加盖印章。2014年10月11日，原告黄贤丰与被告肖健明签订《劳务补充协议》，对广旺能源集团代池坝洗煤厂升级改造项目木工组的具体计价方式进行了详细约定。2015年2月5日，被告肖健明合伙人王琳书写领款单两份。一份为：今领到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领款单位为广旺代池把选煤厂工地，领款事由为木工组承建结算工资，核准人王琳，领款人黄向丰。另一份为：今领到人民币贰拾万肆仟玖佰元整，领款单位为2号综合楼工程，领款事由为木工组承建工资，核准人王琳，领款人黄向丰。以上两份领款单均由原告黄贤丰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关于被告川煤第六公司项目经理王军出具的欠条对应款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3.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等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经查，本案原、被告于2014年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除按进度支付之外的工程款待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始时间是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不依约支付工程款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工程验收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始日，且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川煤第六公司项目经理王军出具的欠条对应款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原告黄贤丰向本院提交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黄贤丰代池坝选煤厂5#转载点至原筛粉楼2-3轴线加层的木工工资4000元，大写肆仟元。说明：该工程款的所有工程量待核实后，由代池坝选煤厂一标段项目部支付”，欠款人王军。该笔款项的义务人是王军，并非本案被告肖健明，且产生此笔款项的劳务行为并非本案起诉的基础事实，故此笔欠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欠款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等的问题。本案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二被告支付下欠工资120980元及质量保证金10000元。关于主张的下欠工资12098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劳务承包协议》、《劳务补充协议》及两份领款单。从日常交易行为来看，领款单仅是双方进行账务往来的支取凭据，不能以此证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工资款项是否支付及支付的具体金额，应有相关结算凭据予以证明。原告虽提供了电话录音，但通话记录不能反映通话人的身份信息及下欠工资款的具体情况，不予采信。原告也未提供双方的结算依据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是否下欠工资及具体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工资款的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0000元的问题，与本案的劳务工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贤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2.00元，由原告黄贤丰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黄贤丰主张的下欠工资款应否支持的问题。黄贤丰诉请被上诉人支付下欠的工程工资120980元，该费用由两项工程工资构成，一是广旺能源集团代池坝洗煤厂升级改造项目的木工工程工资；二是达竹煤电集团物流仓储配送中心2号综合楼的木工工程工资。对第一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能够证明黄贤丰与肖健明签订劳务合同，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同时，黄贤丰以领款单原件由自己持有为由，主张下欠工程款。虽然该份领款单原件由黄贤丰持有，但该证据从形式看是领款单，能够证明的是黄贤丰在肖健明处领取了工程工资，同时领款单上明确载明“为木工组承建结算工资”证明该项工程的工资双方已经结算。案涉工程早已完工，黄贤丰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代池坝洗煤厂升级改造项目的木工工程工资还另行进行了结算，其提交的所谓川煤第六公司项目经理王军出具的欠条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关联性亦无法确定，因此要求肖健明就该项工程支付下欠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项工程，黄贤丰出示的劳务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及领款单能够证明与肖健明签订劳务合同，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实际进行施工并领取了工程工资204900元，现肖健明辩称该项工程的工资费用也已付清，并以黄贤丰出示的领款单为证。虽然该份领款单载明“为木工组承建工资”，未如前述领款单注明“结算”二字，但该领款单与第一项工程领款单同日出具，且第二项工程的完工时间早于第一项工程，工资金额亦远低于第一项工程工资，从以上事实可看出，如果出具两张领款单的当天，仅对第一项工程工资进行结算而不结算第二项工程工资显然不符合交易常理。黄贤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肖健明就达竹煤电集团物流仓储配送中心2号综合楼的木工工程还应支付下欠工资。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了黄贤丰要求支付下欠工资款的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与本案的劳务工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因该工程质量保证金亦是由于双方所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所产生，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黄贤丰出示的《劳务承包协议》及质保金收据均证明黄贤丰按协议约定向肖健明交纳了工程质量保证金10000元，现案涉工程早已完工，该质保金应由肖健明予以退还。肖健明辩称该质保金已经退还，其证明退还质保金的证据为代池坝洗煤厂升级改造项目的木工工程工资领款单，如前所述，该领款单上载明的是“为木工组承建结算工资”，并未注明包含有质保金，同时结合质保金收据的原件还在黄贤丰处这一事实，肖健明抗辩质保金已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贤丰还要求川煤第六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黄贤丰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川煤第六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川煤第六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一审判决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而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已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改并于2020年5月1日实施。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条文内容已与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条文内容不一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黄贤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二、肖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贤丰工程质量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黄贤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受理费1462元，由黄贤丰负担1412元，肖健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黄贤丰负担2874元，肖健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东川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