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6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袁海历，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山村3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二区3号楼4层0410室-0417室。法定代表人：仲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阳，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海历因与上诉人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维工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海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永维工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720元，2019年1月至10月工资51972.41元，2017、2018年度年终奖金146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3.1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8918.62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我提交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等证明2019年1月至10月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却采信了永维工程公司提交的没有我签字的欠发工资表这一瑕疵孤证，进而错误认定应向我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永维工程公司掌握工资支付记录表、加班值勤等相关证据，却拒不提供，故意编造虚假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虚假证据，还让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反举证责任分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永维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553.33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3471.03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的补偿金数额过高。我公司已安排袁海历倒休年假，不应向袁海历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另外，工程项目实行周期核算，申报工资额只是拟申报，其中包括奖金、基本工资，后经核算亏损期间，不计发奖金。不同意袁海历的上诉请求。袁海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维工程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永维工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720元；3.永维工程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工资51972.41元；4.永维工程公司支付2017、2018年度年终奖金14650元；5.永维工程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3.1元；6.永维工程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18918.62元。永维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袁海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553.33元；2.无需向袁海历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54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袁海历申请仲裁，要求永维工程公司：1.出具离职证明；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150元；3.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工资54500元；4.支付2017、2018年度年终奖金16000元；5.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540元；6.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82418元；7.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7882元。2019年12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587号裁决书，裁决：1.永维工程公司支付袁海历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37061.11元；2.永维工程公司支付袁海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553.33元；3.永维工程公司支付袁海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542.68元；4.永维工程公司为袁海历出具离职证明；5.驳回袁海历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分别提起诉讼。袁海历称其于2012年4月l日入职永维工程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系空白合同；2019年6月工资表中显示月工资为5450元，其主张该工资数额即为月工资标准，永维工程公司支付工资至2018年12月31日；在职期间，公司安排加班，但未支付加班工资，且自2017年起不再支付年终奖；公司每年安排其农历腊月26日前后至正月初7休息，但对应月份的工资会降低；其工作至2019年11月1日，双方劳动合同于当日解除，其向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情形。袁海历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2019年6月工资表、整改方案、《劳动合同书》、加班照片及视频、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等证据。上述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永维工程公司已为袁海历建立社保账户且险种齐全，袁海历“在我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09年11个月”。永维工程公司对于《劳动合同书》、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于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永维工程公司认可袁海历2012年4月入职，认可拖欠袁海历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37061.11元，称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约定袁海历的月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另有不固定的奖金及加值班费；其公司未安排袁海历加班，且每年均在春节期间安排职工休年假，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年休假均已安排，2019年尚未到春节期间，但2019年国庆阅兵期间袁海历己倒休10天，应视为己享受带薪年休假；2019年11月1日，其公司收到1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拖欠工资及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但该通知书中未有袁海历签字。永维工程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书》、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考勤表、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欠发工资表等证据。袁海历对于上述《劳动合同书》落款处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其签订的系空白劳动合同，且公司未交付劳动合同文本，对于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主张上述考勤表未能体现其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且上述工资表未显示奖金。上述《劳动合同书》显示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后续订至2022年4月12日；工资标准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上述欠发工资表显示袁海历2019年6月工资数额及工资组成与袁海历出具的2019年6月工资表中载明的内容一致；袁海历“欠发工资额”共计37061.11元；应发工资数额具体为2019年1月5650元、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均为2120元、2019年6月5450元、2019年7月至9月均为5750元、2019年l0月2200元。袁海历出具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袁海历最后2次收到工资的数额均为5266.21元，该实发数额与永维工程公司出具的上述欠发工资表中2019年1月实发工资数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永维工程公司表示同意为袁海历出具离职证明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袁海历对于永维工程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落款处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视为其对合同文本效力的整体性认可，故对于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内容，双方就袁海历的工资标准作出了约定，且袁海历未有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标准应按照2019年6月工资表中显示的工资数额计算，故对于袁海历关于其月工资标准的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因永维工程公司提交的欠发工资表中显示袁海历2019年6月工资数额及工资组成与袁海历提交的2019年6月工资表中载明的内容一致，且该欠发工资表中显示袁海历的工资数额既不违反双方约定亦不低于法定标准，故对于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欠发工资表载明的内容，永维工程公司亦认可拖欠袁海历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37061.11元，故永维工程公司应当支付袁海历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37061.11元。因永维工程公司拖欠工资，袁海历依法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永维工程公司应依法支付袁海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3553.33元。袁海历虽对永维工程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考勤表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袁海历要求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之规定，袁海历于2019年10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永维工程公司应就两年之内已安排袁海历休年假或已支付袁海历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两年之外的举证责任应由袁海历承担。袁海历未就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22日期间其未休年休假的情况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主张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永维工程公司主张其公司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2017年度、2018年度集中安排袁海历在农历腊月26前后至正月初7休息，2019年度因国庆安排袁海历在2019年9月21日至9月30日期间休息，袁海历虽认可该期间休息但不认可该期间为年休假，永维工程公司亦未就该期间系经职工同意统筹安排职工休年休假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永维工程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永维工程公司应支付袁海历2017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471.03元。袁海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年终奖，且奖金系用人单位的管理自主权，故对于袁海历要求永维工程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为袁海历出具离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袁海历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工资37061.11元；三、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袁海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3553.33元；四、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袁海历2017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471.03元；五、驳回袁海历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永维工程公司未支付袁海历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工资，永维工程公司提交的欠发工资表中，2019年1月实发工资数额与袁海历最后收到工资的数额一致，2019年6月的工资数额及工资组成与袁海历提交的2019年6月工资表中的内容一致，且该表中袁海历的工资数额既不违反双方约定亦不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袁海历要求永维工程公司根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或2019年6月工资表中显示的工资数额支付其2019年1月至10月工资51972.41元，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永维工程公司未支付袁海历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工资，袁海历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永维工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袁海历工作年限和银行对账单及欠发工资表，核算永维工程公司应当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正确。袁海历要求永维工程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和2017年度、2018年度年终奖，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和支付年终奖的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袁海历于2019年10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永维工程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永维工程公司不认可，袁海历亦未举证证明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22日期间其未休年休假或永维工程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判决对袁海历主张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永维工程公司虽安排了袁海历2017年、2018年春节期间及2019年国庆期间的休息，但袁海历不认可为年休假，永维工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上述休假的性质，故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海历、永维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海历、北京永维汇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