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 负责人：孙传鲲，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华，女，汉族，1953年4月17日生，住河北省吴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英，宁津保店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志伟，男，汉族，1988年3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宁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霞，女，汉族，1978年1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华、郝志伟、吴海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92023.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秀华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和能力的财产赔偿。由于人身损害扎成的残疾受害人致使劳动能力部分松狮或者全部丧失，因而，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以后，会减少或者丧失自己的收入。这种损失，是人身损害的直接后果，是一种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289页，本条规定在理论上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第295页，如前所述，我国法律、法规对逸失利益的赔偿原则上都采取定型化赔偿。其中，有关残疾赔偿的定型化计算渗透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的思想；其特点一般是根据受害人的残疾等级抽象评价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并以此作为评价受害人逸失利益损失的依据。鉴于我国有关立法均采“劳动能力丧失说”，《解释》对逸失利益损失亦采“劳动能力丧失说”予以定型化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秀华在事故发生前进行髋关节置换就是九级伤残，其对应的劳动能力也是与九级伤残相对应。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张秀华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也并没有导致被上诉人张秀华的劳动能力在本身体质的基础上下降，没有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加重其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也不会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影响其收入。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中的证据，即使被法院采信也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张秀华本次事故右侧全款关节更换及骨折内固定治疗构成九级伤残。对于伤残赔偿金的确定，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确定计算残疾赔偿金。而第二十五条的具体适用一般情况下是根据伤残级别来抽象评级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但是针对本案的特殊情况，原告对应的九级伤残的劳动能力是在事故发生时就客观存在的，事故发生后的九级伤残的劳动能力较之前并未有加重，因此，应当针对本案的特殊情况从法律规定的理论基础和最高院设定该条的目的两个角度去分析。一审法院未加分析，仅仅依据鉴定报告就认定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反应我国当前司法审判中严重的“以鉴代审”的不良情况，未加分析的一概依据鉴定报告进行司法审判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也严重影响了法院的公正形象，本案中仅依据鉴定报告认定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属于认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二、本案被上诉人张秀华提交村委会证明和居委会证明主张被上诉人张秀华跟随女儿王雁居住，因受疫情影响我公司在被上诉人张秀华户籍地周围进行了调查，经核实村内居民，被上诉人张秀华与丈夫一同在户籍地居住，未有跟随女儿居住的情况。且被上诉人张秀华女儿在县城的房子只有一间半，根本不可能让被上诉人张秀华也居住在县城的房屋内。上诉人提交的我公司对被上诉人张秀华户籍地居民的调查视频，虽然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客观实际，法院应当让被上诉人张秀华补充提交其在主张的居住地实际居住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和居委会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公章在打印字体之上，明显是在空白盖章的纸张上后进行的打印，不符合民诉法的证据形式要求，而且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调查资料也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城镇标准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秀华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张秀华提交的误工证明，明显不符合民诉法规定，一审法院未审核证件的真实性直接采纳该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张秀华提供的误工证明既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经办人签字，明显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车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另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第4.1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应当符合系列要求：a）具有脚踏骑行能力；b）具有电驱动或/和电助动功能；c）电驱动行驶时，最高设计车速不超过25km/h；电助动行驶时，车速超过25km/h,电动机不得提供动力输出；d）装配完整的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小于或等于55kg;e）蓄电池标称电压小于或者等于48V;f）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小于或者等于400W。”被上诉人张秀华驾驶的车辆系电动三轮车，应当属于机动车范围，且被上诉人张秀华系无证驾驶机动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秀华辩称，关于伤残赔偿金，张秀华的伤残等级系通过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依法进行鉴定，并且该次鉴定正是基于髋关节更换才确定的伤残等级和本次伤与原有病的主次作用，该鉴定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并且鉴定人员依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出庭接受质询，经质询，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秀华过去置换的假体周围粉碎性骨折。为此，按照本次伤与原有病参与度的主次责任，一审法院按照百分之七十的比例伤残等级实际是计算标准较低，按照鉴定的主次关系计算比例应为百分之七十五。并且上诉人亦没有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居住情况上诉人称张秀华的女儿在县城只有一间半房屋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中已提交了张秀华的女儿王雁的房产证明，并且被上诉人张秀华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实际居住地居委会和原户籍所在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证实张秀华居住在县城的情况。上诉人所述无事实依据和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3.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张秀华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有能力靠自己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劳动是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以自己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是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上诉人关于误工费已提交了所在单位出具的相应的证据，上诉人亦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法院应依法认定其证据效力。4.关于事故赔偿比例，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张秀华所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并且认定张秀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依据是其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使，如果认定其为机动车张秀华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向上诉人保险公司询问是否对车辆做机非鉴定申请，上诉人明确拒绝。因张秀华所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依据河北省实施道交法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同等责任可按照百分之七十的比例要求赔偿。综上，望二审法院能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郝志伟、吴海霞未出庭、未答辩。 原审原告张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鉴定费、车损等各项损失17382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于原告主张的医药费，被告认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且认为原告提供的吴桥县世一堂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由于被告并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明细及其他依据，因此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吴桥县世一堂发票显示购买的利伐班沙片系原告术后所需的抗凝药物，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因此，支持原告医疗费共计54023.92元；2、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请求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较高，本院支持每日5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3天×50元=1650元；3、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被告有异议，认为误工时间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对于原告提交的误工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等证明不予认可，且原告事故发生时已经66岁，超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提供的单位出具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误工停发工资证明及事故发生前3个月的工资表能够证明原告与该单位具有劳务关系，获得劳动报酬的事实。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已满66周岁，根据我国国情，农民只要具备劳动能力，就愿意参加劳动并创造收入，误工时间应计算至评残前一天，支持原告误工费共计162天×｛（2300+2300+2300）元÷（31+30+31天）｝=12150元；4、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被告有异议，认为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应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120天×（39947元÷365）=13133元；5、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告有异议，认为鉴定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质询，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过去置换的假体周围粉碎性骨折，且鉴定报告表明，本次伤与原有病为主次作用。被告提交的视频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王温村村委会和华西社区出具的证明、单位出具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误工停发工资证明及事故发生前3个月的工资表能够证明原告在吴桥县务工居住，并超过1年的事实，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共计：35738元×14年×20%=100066.4元*70%=70046.5元；6、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告认为与事故无关。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及精神上的伤害，应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12000元；7、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承担。鉴定费是为查明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具体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被告应予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责任划分，无争议，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赔偿数额的事实和理由。现针对以上焦点分析如下：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本院酌定交通费，考虑到原告住所地与住院地之间的距离，本院酌定支持原告交通费1000元。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时，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行车系非机动车。原告损失如下：一、医疗费54023.9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50元=1650元；三、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2700元；四、误工费12150元：162天×｛（2300+2300+2300）元÷（31+30+31天）｝=12150元；五、护理费13133元：120天×（39947元÷365）=13133元；六、伤残赔偿金70046.5元：35738元×14年×20%×70%=70046.5元；七、精神损失费：12000元；八、鉴定费：2680元；九、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项下：医疗费5402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2700元=59024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伤残赔偿金70046.5元+护理费13133元+误工费12150元+精神损失费12000元+鉴定费2680元+交通费1000元=111009.5元（111009.5元+59024元-120000）×70%+120000=155023.5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张秀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5023.5元；二、被告郝志伟、吴海霞在本案中不再对原告张秀华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张秀华劳动能力的问题。涉案鉴定报告是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证实被上诉人张秀华因涉案事故所遭受的具体损失，上诉人虽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秀华劳动能力并未因涉案交通事故降低，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张秀华一审提交的村委会和居委会的证明，虽盖有相关部门的印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秀华一审起诉虽主张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吴桥县人民法院出具的住院病案首页中明确载明张秀华现住址为河北，故上诉人上诉主张故被上诉人张秀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14031元×14年×20%＝39286.8元＊70%＝27500.76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张秀华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虽盖有单位印章，但并没有经办人签字，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不能证明张秀华的误工费用，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近期的平均收入状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参照2019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计算张秀华的误工费，即23461元÷361天×162天=10528.2元。 关于涉案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案涉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碰撞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虽主张张秀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吴桥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河北省吴桥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赔偿张秀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8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1308元，由张秀华负担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1092元，由张秀华负担10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贺 洋 书 记 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