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城关供电所一楼）负责人：陈忠道。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梅，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会霞，女，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会星，男，198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湖南省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远森，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地荣，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曹远森、吴地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玉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80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李玉梅只有58岁，并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无其他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情形；2、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此一费用为1000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减；3、本案中，受害人游松龙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过错较大，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过高，请求予以核减。被上诉人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辩称，1、上诉人主张李玉梅不符合被扶养人情形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女性退休的年龄为55周岁，李玉梅的年龄为58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上诉人应承担被抚养人的生活费；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受害人家属交通费、误工费等10000元符合客观情况，也符合当地司法惯例；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不能弥补本案受害人家属失去亲人的痛苦，被上诉人为了早日结束诉讼，没有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曹远森、吴地荣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方因受害人游松龙的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90297（包括一次性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车损、经济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后事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项在内），前述经济损失先由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内赔偿122000元，余款868297元由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赔偿40%，即347318.6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各项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11月28日14时45分许，游松龙驾驶无牌轻便摩托车，在新化县公里（新化县西河镇西河村第十一组）地段由道路东侧居民房前场坪进入道路时，与沿35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曹远森驾驶的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公路东侧路面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游松龙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2019年12月12日，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13221201900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当事人游松龙，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缺乏应有的操作技能，驾车由道路东侧居民房前场坪进入道路时，未能提前观察道路车辆通行情况，盲目进入道路为引发事故发生直接原因；游松龙驾驶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未能按照规定要求着戴安全头盔，加重了事故后果的形成。当事人曹远森，驾驶鄂Ｆ×××××重型结构货车途径事发地段时，未能准确观察和判断道路东侧由居民房前场坪进入道路的游松龙驾驶的轻便二轮摩托车，采取有效示警和避让措施，为引发事故发生直接的原因。认定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当事人游松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元应当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一条“车辆进出道路，应当减速或者停车瞭望，让在道路内正常停车行驶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为引发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原因；当事人曹远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为引发事故发生次要过错原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认定游松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60%），曹远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40%）。3、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为被告吴地荣，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人是被告曹远森，被告吴地荣与被告曹远森是夫妻关系。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于2018年10月29日注册登记，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该车办理了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证，在被告人民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4、被告曹远森所持驾驶证情况：准驾车型：Ａ2Ｅ，初次领证日期：2003年11月11日，有效期限2015年11月11日至2025年11月11日。事故发生时，被告曹远森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有效期间为2014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5、受害人游松龙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未登记注册，车辆所有人为游松龙。游松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6、2020年1月6日，新化县西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游会星、李玉梅、游会霞与曹远森就本次交通事故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事发后肇事司机曹远森已支付受害人丧葬费伍万元。同时，考虑受害人特别困难家庭情况，曹远森已自愿给付游松龙家属困难帮助金伍万元。其余民事赔偿，由游松龙家属通过诉讼程序依法索赔，车方必须积极配合，并提供相关资料。法院所判决的保险公司赔偿款中，前期肇事司机曹远森已支付的伍万元丧葬费用应返还给曹远森，其余赔偿款均由法院直接给游松龙家属，车方无任何异议。二、受害人游松龙家属申请了诉前资产保全，扣押了肇事车辆，曹远森向法院支付了保证金伍万元。本协议签订之后游松龙家属同意放行车辆，待民事赔偿一案判决执行完毕后，所交保证金悉数退还给曹远森。曹远森自愿放弃车辆扣押期间所造成的误工、误班等损失的赔偿请求。三、交通事故受害者家属不得再次扣押、阻拦肇事司机车辆的通行和运输，再不得到公司吵闹，否则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有游会星、李玉梅、游会霞、曹远森的签字，有调解人的签字并加盖了调解机关新化县西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曹远森实际支付费用的情况与《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一致。7、受害人游松龙，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新化县，身份证号码：4325241956××××××××。原告李玉梅系受害人游松龙的妻子，原告游会霞系受害人游松龙的女儿，原告游会星系受害人游松龙的儿子。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和确定。原告方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给其共计造成了990297元损失，受害人生前一直在新化县城从事沼气生产工的工作，并于2016年开始一直在周培植所有的位于新化县（现上梅街道）翻身坡40号的房屋内租房居住，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原告方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方的户籍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受害人游松龙的户口注销证明、（2020）西调字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09年度沼气国债项目施工承包协议》、新化县上梅街道工农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周洪、吴林焱、李朝辉、卿新文、周木长、王志永的《证明》、西河镇小水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新化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周培植的房屋产权情况《查询证明》等。被告曹远森、吴地荣对原告方的损失没有发表具体质证意见。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认为:（1）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有沼气生产工的《职业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其实际从事该职业。原告方提交的《2009年度沼气国债项目施工承包协议》是2009年的，早已过了合同期限。证人证言均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不应予以采信。（2）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应提交维修清单和维修费发票或者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3）对参与事故调处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不予认可。（4）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过高。法院认为，（1）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虽然原告户籍地在农村，但根据原告方提交的村委会、居委会及房东儿子的《证明》以及房东的产权登记情况，再结合受害人游松龙生前多年均考取了合格的沼气生产工职业资格证及提交的《2009年度沼气国债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确认受害人游松龙事发前几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可以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合理经济损失，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玉梅系受害人游松龙的妻子，事发时李玉梅已年满58周岁且受害人游松龙仍有劳动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之规定，可以支持李玉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原告方主张的摩托车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经庭审核查后，依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规定确定为：1、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73300元／年÷2＝36650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计算为根据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法院依法准许，再结合事发时受害人游松龙已年满63周岁的实际情况，计算为39842元／年×（20-3）年＝677314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认定为1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计算为12721元／年×20年÷3人＝84807元，在合法范围之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游松龙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巨大精神痛苦，酌情认定50000元；6、摩托车损失，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为85877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游松龙无证驾驶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由居民房前进入道路时，与被告曹远森驾驶的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公路东侧路面发生碰撞，造成游松龙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作出曹远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游松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但对其认定的主要责任（60%）、次要责任（40%）的比例划分，法院根据游松龙、曹远森的违法过错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及审判惯例，不予采纳，酌情认定游松龙对自己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曹远森承担30%的责任。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被告曹远森应赔的款项由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依照法律和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赔偿的部分，再由被告曹远森按责赔偿。被告曹远森与原告方就曹远森个人应赔偿的金额（不含保险赔偿款）已经自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方基此不要求被告曹远森在该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法院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不予处理。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858771元，首先由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的经济损失748771元，由被告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按责赔偿原告方748771元×30%＝224631.3元。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合理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合理经济损失224631.3元，共计334631.3元；二、驳回原告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款项汇至：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80×××17。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477元，由原告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新化县西河镇小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刘志东、王志永出具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李玉梅患有双膝关节退行性骨性关节炎等顽固性疾病而丧失了劳动能力，有时日常生活都难以自理，由受害人游松龙实际扶养，受害人游松龙因事故去世后，李玉梅失去了生活来源；证据2、诊断报告书，拟证明李玉梅患有双膝关节退行性骨性关节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证据3、膝关节CT照片及李玉梅全身照片各1份，拟证明李玉梅的双脚已变形，双膝关节严重肿胀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永安财险谷城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不予质证。经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游松龙当场死亡的后果，给其近亲属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李玉梅、游会霞、游会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因游松龙死亡后需办理丧葬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受害人游松龙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此一费用为100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李玉梅系受害人游松龙的妻子，两人在事故发生前共同生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游松龙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李玉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罗博航书记员邹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