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333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顺林，男，52岁(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务工，住北京市延庆区。2004年2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春华，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李章华，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顺林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京0119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牛顺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核实有关证据，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起，王海深(另案处理)开始经营北京顺发兴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兴修理厂”、“顺发兴厂”)，为便于开展汽车修理业务，于2016年注册成立晟隆通(北京)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上述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动车维修、汽车救援等。因为王海深所经营的顺发兴修理厂的修车技术、修理硬件环境、收费性价比等与正规4S店相比无竞争优势，故而王海深授意“溜活”人员贾月(另案处理)、赵建磊(另案处理)、张鹏飞(另案处理)驾驶机动车，在北京市昌平、延庆地区路段来回巡路，在发现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后，采取态度蛮横强行拖走、欺骗、误导等手段将车辆拖回顺发兴修理厂交给经理张昕(另案处理)，或交给时任顺发兴修理厂经理的被告人牛顺林处理。张昕和被告人牛顺林在王海深的默许首肯下，倚仗修理厂人多势众，对方势单力薄，抓住车主不敢惹麻烦、怕吃眼前亏的心理，采取围堵施压、欺骗误导、扣车不放等暴力威胁手段，迫使车主同意在顺发兴修理厂修车，以收取修车费为幌子强行劫取财物。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和被告人牛顺林等人在北京市昌平、延庆地区多次实施假借修车为名、劫取财物的行为，严重扰乱汽车修理行业市场秩序，危害首都北京的治安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已发展为恶势力集团犯罪。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牛顺林的供述，同案犯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的供述，证人杨某、柳某、赵某的证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材料，涉案扣押证物、冻结账户的相关情况，晟隆通(北京)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顺发兴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名称变更登记等工商资料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人牛顺林直接参与的抢劫犯罪事实，具体如下：一、2017年8月2日下午6：10，高某1驾驶车牌号为×××的尼桑轿车，行驶到延庆滨河北路一高架桥下时发生追尾事故，高某1全责。赵建磊在现场误导高某1，高某1误认为赵建磊是和交警一起处理事故的，将事故车辆拖回顺发兴修理厂交给牛顺林处理，牛顺林对高某1谎称“修车一分钱不用掏”，让其签订修车协议，高某1发现顺发兴修理厂环境太差意识到被骗，不愿意在此修车，但是出于对“戴大金链子”、“纹身”男子的畏惧，不敢提出反对。三四天后车辆修理完毕，王海深、张昕抓住高某1赶时间着急用车的心理，在修车时以次充好，并要求高某1先行垫付修车费再找保险公司报销，高某1迫于无奈、畏惧支付修车费6305.88元、拖车施救费3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机动车行驶证，高某1的机动车驾驶证，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晟隆通救援收费清单、施救费发票联、汽车修理费发票联、保险公司理赔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二、2017年10月2日下午1：40左右，林某驾驶车牌号为×××江淮电动轿车，行驶到延庆昌赤路出京方向44公里处时，与高某2所驾驶的五征农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林某全责，后林某的事故车辆被两名男子冒充保险公司救援人员骗拖回顺发兴厂。张昕将事故现场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保险公司定损员罗某，牛顺林认为保险公司定损过低而故意拖延修车，林某发现顺发兴厂并非保险公司定点修理厂后表示不愿意在此修车，牛顺林扣车不放并让林某去投诉保险公司，使得林某反复往返于修理厂、保险公司之间持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同年11月2日林某到延庆法院起诉顺发兴修理厂，最终林某因再也经不起折腾不胜其烦、不愿意纠缠于诉累、心理承受已达到极限而无奈选择和王海深一方案外协商，同意支付顺发兴厂天价汽车维修费142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人高某2、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林某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估损清单、汽车修理费14200元的发票联、三轮车的施救费1150元的晟隆通发票联和救援收费清单、林某车辆的晟隆通施救费800元的发票联、林某赔偿高某23800元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百泉派出所每日警情记录单，林某从王某处购置车辆的书证等证据在案证实。三、2017年11月13日下午1：03左右，李某1驾驶车牌号为×××的雪佛兰车行驶到北京市延庆区松闫路附近时，与张某所驾驶的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李某1全责。赵建磊、张鹏飞在事故现场冒充保险公司员工将李某1的雪佛兰车骗拖回顺发兴修理厂交给张昕处理。张昕谎称拿给李某1签字的单子是交给交通队的，欺骗李某1在修车协议上面签字，并派修理工抢在保险公司定损拍照之前将车辆拆解。当李某1得知顺发兴厂并非保险公司定点修理厂后表示拒绝修车，张昕则向对方索要保险公司不能报销的拆解费等费用进行刁难，李某1别无选择只得同意在顺发兴修理厂修车。2018年1月8日在李某1来修理厂取车时，王海深、牛顺林要求李某1在保险理赔之前先行垫付修车费，在双方交涉期间，张鹏飞威胁李某1的朋友李某2称“说话客气点”，当天李某1报警解决无果。2018年1月10日李某1迫于无奈向顺发兴厂支付20000元把车开走，并同意配合修理厂起诉保险公司。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同案犯张鹏飞、王海深、张昕的供述，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2、张某、李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李某2提供的王海深农行银行卡照片，李某1提供的扫二维码付款给晟隆通汽车救援公司10000元、3000元、支付宝付款给“小鹿”7000元的账单详情截图照片3张，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民事判决书，进厂协议书，百泉派出所每日警情记录单，出警视频等证据在案证实。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牛顺林伙同王海深等人(另案处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昌平、延庆路段长期、多次以实施事故救援为幌子，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拖车、修车，收取高额费用，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牛顺林与王海深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固定的组织层级结构，分工明确，在延庆地区开办“黑修理厂”，在汽车修理、拖车救援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牛顺林系王海深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牛顺林负责小车的维修业务，参与三起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牛顺林依法减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牛顺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牛顺林对本院(2019)京0119刑初191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的第六项及清单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扣押在案的物证，附卷备查。上诉人牛顺林否认其在顺发兴修理厂担任经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有异议，另认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宽处罚。上诉人牛顺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牛顺林系从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请求二审法院对牛顺林从宽处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牛顺林的家属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书、社保记录、证明文件、结业证书、工人技术等级证书，拟证明牛顺林非经理职位，仅提供修车服务，无抢劫故意及客观行为，且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量刑有误。上诉人牛顺林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牛顺林所提其在顺发兴修理厂不担任经理职位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涉及的三起犯罪事实的被害人互不相识，但各被害人均辨认出牛顺林，且明确指认牛顺林是修理厂经理或负责人，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牛顺林在修理厂负责小车的维修业务，在王海深的授意下，哄骗、威胁被害人签署进厂维修协议书，阻挠被害人将事故车辆拖走，拖延修理时间，逼迫被害人接受既定事实，被迫在顺发兴修理厂修车。且在第三起犯罪事实中，牛顺林还会强迫被害人配合修理厂起诉保险公司，将非法利益最大化。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牛顺林系顺发兴修理厂经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牛顺林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牛顺林的家属提交的证明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牛顺林所提未参与第一起犯罪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晟隆通救援收费清单、施救费发票、汽车修理费发票、保险公司理赔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牛顺林哄骗高某1签订修车协议，高某1被迫垫付修车费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牛顺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牛顺林伙同王海深等人(另案处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昌平、延庆路段长期、多次以实施事故救援为幌子，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拖车、修车，收取高额费用，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牛顺林与王海深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固定的组织层级结构，分工明确，在延庆地区开办“黑修理厂”，在汽车修理、拖车救援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牛顺林系王海深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牛顺林负责小车的维修业务，参与三起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牛顺林依法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牛顺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牛顺林抢劫行为的性质、情节，并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对牛顺林作出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牛顺林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牛顺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牛顺林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江 伟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王 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雪洋书 记 员  曹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