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466号 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00813632160L，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丹，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女，汉族，1958年2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运城市盐湖区，住该村，农民。系被害人邵某5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女，汉族，1980年1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运城市盐湖区，住该村，农民。系被害人邵某5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女，汉族，1984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运城市盐湖区，住该村，农民。系被害人邵某5之二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3，女，汉族，1987年3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垣曲县，住该村，农民。系被害人邵某5之三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4，男，汉族，1990年5月1日，户籍所在地运城市盐湖区，住该村，农民。系被害人邵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亚飞，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天榜，男，汉族，1996年3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住该处，农民。2019年10月15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900元；同年10月30日,被转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明强，男，汉族，1989年12月15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封丘县，租住运城市盐湖区。系肇事车辆车主。 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天榜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邵某1、邵某2、邵某3、邵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晋0802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被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0月14日22时47分许，被告人金天榜驾驶一辆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牌号为晋Ｍ×××××）在运城市盐湖区王范乡的乡村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杜东庄村附近姚某经营的芝鸣食用菌种植基地附近路口时，与从该基地下班回家的邵某5驾驶的雅迪牌电动自行车相撞，被告人金天榜驾车逃逸。被撞倒在公路上的被害人邵某5被随后下班的同村村民马某等人发现，闻讯赶到现场的姚某立即电话报警。当晚，被害人邵某5被送往运城市第一医院救治。次日，被害人邵某5死亡（殁年63周岁）。经鉴定，被害人邵某5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值勤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责任。”认定金天榜负事故全部责任，邵某5无责任。 同时查明，被害人邵某5，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运城市盐湖区王范乡杜东庄村三组，农民，案发时在姚某经营的芝鸣食用菌种植基地打工。被害人邵某5亲属支付抢救医疗费1517.54元。 另查明，被告人金天榜驾驶的肇事车辆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明强所有，被告人金天榜受雇于王明强在从三路里拉石料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2019年8月29日，王明强给其朋友高某1指定的账户微信转账12700元，委托其为肇事车辆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之后，高某1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两份保险单交给了王明强，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依据该二份保险单，被保险车辆为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牌号为晋Ｍ×××××），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交强险险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 在侦查阶段，即2019年10月18日，被告人金天榜父亲金某给被害人之子邵某4支付赔偿款4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2019年10月14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警大队“接处警记录”。 2.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管理大队2019006773“受案登记表”。 3.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管理大队2019001316“受案登记表”。 4.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运盐公刑立字（2019）002211号“立案决定书”。 5.被告人金天榜“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 6.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晋Ｍ×××××)的“机动车行驶证”。 7.被害人邵某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8.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运盐公行罚决字（2019）0030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回执”。 9.民事赔偿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①2019年10月16日，运城市盐湖区王范乡杜东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邵某5家庭成员）证明”。 ②运城市第一医院出具的“邵某5急诊科危重病抢救记录”、“临时医嘱单”，主要内容：2019年10月14日至10月15日，邵某5在该院住院治疗。 ③运城市第一医院出具的“（邵某5）山西省门诊收费票据”，主要内容：2019年10月14日至10月15日，邵某5门诊治疗2天，医疗费人民币1517.54元。 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编号为“PDZA201914270000061551”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 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编号为“PDAA201914270000054541”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 （2）被告人金天榜及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 ①王明强关于其购买保险过程陈述的笔录。 ②王明强微信转账12700元的“账单详情”。 ③证人高某1庭审中证言。 ④2019年10月18日，被害人家属邵某4出具的金某40000“收据”。 （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 （二）证人证言 1.2019年10月30日，侦查人员刘涑平、田某出具的“犯罪嫌疑人金天榜到案经过”。 2.2019年10月15日10时，侦查人员对证人姚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王范乡杜东庄村经营芝鸣食用菌种植基地，我姑父邵某5在我这干活。2019年10月14日晚上10点45分左右，邵某5和几个人下班，他们离开有2分钟样子，我听见北边公路有撞击的声音，不知是谁喊叫的我，我就去北边公路看。我看到邵某5被撞到躺在地上，我就立即打了120、122电话。 3.2019年10月16日10时，侦查人员对证人马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10月14日，我和我村邵某5、申绣花、靳某、刘某在公路边的蘑菇棚干活。我们从下午2点半开始干到6点半，回村吃完饭返回到蘑菇棚，从晚上7点半左右干到晚上10点45。干完活后，邵某5骑着电动车先走了，我4个女人随后走的，有骑电动车的，有骑自行车的。我们在走到离出事路口还有大概20来米时，看见一辆大车从东往西开过去了，当我们在走到路口时，看见路口西边一点路中间有黑黑的一堆东西，我们都停在路口不敢过去看，返回去叫蘑菇棚老板姚某，他来后用手电一照，是邵某5被撞了。 4.2019年10月16日15时，侦查人员对证人王明强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有一辆晋Ｍ×××××重型自卸货车，这辆车平时是金天榜驾驶。2019年10月14日晚上大概5、6点，金天榜驾驶晋Ｍ×××××车到上王料场拉石头，一共拉了三趟。 昨天你们在建鑫搅拌站，让我看了现场遗留物证与晋Ｍ×××××重型自卸货车左脚踏板比对，结果是一致的。 （三）现场勘验笔录 2019年10月15日，侦查人员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 （四）物证 1.2019年10月18日，侦查人员制作的“查获肇事嫌疑车照片”。 2.2019年10月15日，侦查人员刘涑平、苏军陇扣押事故车辆所制作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五）鉴定意见 1.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盐）公（司）鉴（尸检）字（2019）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邵某5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2.陕西立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陕立信车鉴字（2019）第15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事故现场散落物“CP-1”、“CP-2”为晋Ｍ×××××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同一整体所分离。 3.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六）被告人供述 2019年10月15日19时、10月30日10时，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金天榜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10月14日晚上6点，我到建鑫搅拌站开上晋Ｍ×××××翻斗车，沿出事的这条路经过王范村，去上王的料场拉石头，把石头送到建鑫搅拌站东边路北的鑫江源石料场。我第二趟拉石头返回，开车往西走到一个路口时，一个男的骑着一辆电动车从路口出来，我当时赶紧刹车打喇叭，电动车还往我走的这路上骑，我刹不住就把电动车撞了。当时我害怕就没有停车，开车跑了。我到鑫江源料场我下车时，我发现车左边脚踏板坏了。之后，我开车走三路里那边路，又到上王拉了一趟石料。大概15日凌晨2点左右，我把晋Ｍ×××××翻斗车放回到建鑫搅拌站，我开我长城轿车就回村了。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天榜驾驶机动车辆在公路上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天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金天榜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并签署了具结书。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建议公诉机关调整对被告人金天榜的量刑建议，公诉机关未调整。一审庭审后，被告人金天榜父亲金某表示其在侦查阶段已支付给被害人亲属人民币40000元赔偿款不再向保险公司追偿，保险公司赔偿款全部支付给被害人亲属。因此，本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被告人金天榜依法从轻处罚。另，被告人金天榜因本案事实被行政拘留15日，应依法折抵其刑期。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天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邵某1、邵某2、邵某3、邵某4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医疗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十七元五角四分元，共计人民币十一万一千五百十七元五角四分。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邵某1、邵某2、邵某3、邵某4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四十一万七千五百九十五元、丧葬费三万三千八百三十四元五角，共计人民币四十五万一千四百二十九元五角。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称：1、受害人邵某5系农村居民且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被告人金天榜系交通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免赔事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人金天榜交通肇事逃逸触犯刑法，其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提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被告人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二审查明的一致，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金天榜驾驶机动车辆在公路上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所提，受害人邵某5系农村居民且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被害人邵某5户口类别为家庭户口，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被告人金天榜系交通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免赔事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的保险金系车主王明强委托高某1通过他人在保险公司缴纳。王明强与高某1均陈述，在缴纳保险金之后，保险公司只给了两份保险单，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否认其收到过有免责条款的保险合同。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人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王明强作出过明确说明，且上诉人提供的书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八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责任免除条款系加黑字体显示，但未有投保人王明强的签名。该保险合同有关保险人免责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被告人金天榜触犯刑法，其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力军 审判员  宁俊龙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