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1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女，1986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1998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68年3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吴某，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3、杨某2、曹某1、曹某2、原审被告吴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垡头西里一区11号楼5层2门×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全部由李某继承。事实和理由：涉案遗嘱系被继承人杨春仲根据自己的意愿亲笔书写并签字，其性质应为自书遗嘱，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属于有效遗嘱。本案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为代书遗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杨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证明该遗嘱是杨春仲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也没有经过公证，不认可涉案遗嘱。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遗嘱未经公证，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不清楚杨春仲是否是在清醒状态下立的遗嘱。曹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曹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杨某3未应诉答辩。吴某述称，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涉案房屋按遗嘱全部由李某继承，杨某1、杨某3、杨某2、曹某1、曹某2、吴某协助李某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某4于2018年3月5日死亡，其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杨某5、杨某3、杨某6、杨某1。杨某5于2000年4月21日死亡、杨某6于2008年6月15日死亡。曹某1与曹某2为杨某5的子女，杨某2为杨某6之子。李某与杨某4于1993年8月1日登记结婚。吴某为李某与其前夫所生之子，幼时随李某与杨某4一起生活。涉案房屋登记在杨某4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书颁发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经询，杨某4自与李某结婚后，一直共同居住生活。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房屋价值250万元，但李某表示并无金钱支付能力，而曹某1、曹某2、杨某1、杨某2、吴某均表示不要房屋，吴某表示其所享有的房屋份额由李某继承。李某提交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并加盖有北京邮政局房产管理所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杨某4交来朝阳区垡头一区11号楼2单元×号房款35355，维修金1899元。37254”，交款人为李某。李某提交《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载明杨某4将涉案房屋中其所拥有的份额由李某全部继承。落款签名为“遗嘱人杨春仲2016年12月28日”。经询，李某自述该《遗嘱》的主体内容由律师草拟代写，立遗嘱人处杨春仲亲笔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的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以及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关于继承人范围，法院认定如下：李某与杨某3、杨某1、吴某作为杨某4的子女，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杨某5、杨某6先于杨春仲死亡，由其子女曹某1、曹某2、杨某2作为代位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关于遗产分割事宜：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李某所提交的《遗嘱》主要内容由他人代写，落款仅有杨某4的签名，不符合遗嘱构成要件，应属无效。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涉案房屋为李某与杨某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由二人共同所有。杨某4死亡后，应当先将涉案房屋中的一半析出归李某所有，剩余一半则作为杨某4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某4生前与李某共同居住生活，对其遗产，李某应予多分。对于各方所应继承遗产的具体份额，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予以确定。鉴于吴某自愿将其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赠与李某，此为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法院不持异议。考虑到李某并无支付能力，而其余继承人均不主张全部房屋所有权，故法院仅对于各自所享有的所有权份额予以确定。关于李某要求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垡头西里一区11号楼5层2门×号房屋由李某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由曹某1享有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由曹某2享有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由杨某1享有十六分之一的份额、由杨某2享有十六分之一的份额、由杨某3享有十六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某负担20100元（其中35元已交纳，余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曹某1负担83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曹某2负担83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某1负担16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某2负担16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某3负担16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提交医院病历两页，证明因其患有脑梗，故其在一审对遗嘱形成过程陈述有误。杨某1、杨某3、杨某2、曹某1、曹某2、吴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杨某1、杨某2、曹某1、曹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不清楚李某的身体状况；吴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李某提交的医院病历的真实性，本院对此无异议，但仅依据该病历不足以证明李某在一审中关于遗嘱形成过程的陈述系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涉案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杨某4本人亲自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通过摇号方式确定并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涉案遗嘱全部笔迹是否为杨某4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编号20-WJB-49《不予受理函》，载明：“经我中心专家初检后认为，本案系老年人笔迹鉴定，而现有样本均为“杨某4”签名笔迹样本，且样本与检材书写时间相距较长，书写特征不稳定，不满足比对条件，无法与检材笔迹进行比对检验。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对于本案鉴定我中心不予受理。”本院将《不予受理函》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后，李某申请更换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吴某对此表示同意，杨某1、杨某2、曹某1、曹某2对此表示不同意。另查，关于遗嘱的形成过程，李某在一审陈述称“当时我跟着杨春仲一起去了垡头的律师事务所，遗嘱的主体内容是律师草拟代写的，立遗嘱人处是杨某4自己亲笔签名的”；其在二审中陈述称“遗嘱是在律师事务所，律师拟好的，杨某4照着拟好的自己抄写的”。本院询问李某是否可以提供参与遗嘱订立的律师信息，李某答复称“不能提供。原因是律师离职了，我们沟通过律师，律师不同意作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遗嘱是代书遗嘱还是自书遗嘱。李某在一审中陈述涉案遗嘱系由律师草拟代写，由立遗嘱人杨某4亲笔签名，在二审过程中，李某又主张涉案遗嘱系杨春仲自书，并申请对遗嘱笔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但因不符合相关规定而被鉴定机构退回。李某要求更换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李某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改变其在一审中对遗嘱形成过程的陈述内容，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二审中陈述的事实内容，故对其关于涉案遗嘱系自书遗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涉案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但因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要件而认定该遗嘱无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遗嘱无效，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所查明的遗产份额和继承人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吴某自愿将其应继承份额赠与李某的情况，并综合考虑杨春仲生前与李某共同生活的事实等案件情况，所确定的各继承人所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