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法定代表人：李建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修，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家龙，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义市宇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法定代表人：王振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龙，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进，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成五，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义市宇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岳成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旗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修、涂家龙，被上诉人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岳成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旗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宇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看到本案侵权中的因果关系构成要件。红旗煤业公司于1996年5月开始回采至1998年6月，而宇华公司在2015年9月8日才登记成立，2016年7月建厂完成。其在建厂前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报批手续。将房屋建在红旗煤业公司矿区范围内，必将出现所建房屋出现裂缝、地坪沉降、厂房成为危房的结果。二、红旗煤业公司无法定的警示义务。法定的公告、警示义务主体应为主管机关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和巩义市人民政府。三、宇华公司以后审批的建房及用地手续掩盖前期违法行为，致使重审错误认定本案侵权中的因果关系。四、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红旗煤业公司作为煤矿企业，必须适用矿产资源法、煤炭法等专业法，一审适用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错误。五、第三人岳成五过错明显，应依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其从未告知红旗煤业公司将地上建筑物出租给宇华公司，也未告知宇华公司租地及租房的安全隐患及风险。宇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无误、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红旗煤业公司2018年进行煤炭复采，导致宇华公司2016年7月建成完毕的厂房受损，应当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一）复采导致塌陷是本案的因果关系。一审既有证据支持，红旗煤业公司也自认该因果关系，仅辩称采煤在前、宇华公司建厂在后。但该辩称与一审查明2016年7月厂房建成、2018年左右红旗煤业公司开始复采的事实不符。（二）宇华公司是否违规建房，与房屋塌陷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是否违规建房，属于行政部门认定并予以处理的范畴，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成立。（三）地下挖掘作业导致房屋受损，应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三、红旗煤业公司上诉中提出的相关法律在本案中不具备适用的前提，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建设单位需向地矿主管部门了解及报批义务的前提是“与铁路、公路、水库相同体量的大型建筑物或者建筑群”，本案宇华公司厂房并不符合该条件。（二）县级人民政府对矿山企业矿区范围进行公告的前提是国家规划的矿区或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本案中红旗煤业公司所在矿区并非上述矿区。四、第三人岳成五与本案损失无因果关系，其在2016年向红旗煤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为其单方行为，红旗煤业公司向岳成五发送的通知书也可证明红旗煤业公司的复采行为在宇华公司房屋建成之后。综上，请求驳回红旗煤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岳成五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红旗煤业公司赔偿宇华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179,700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红旗煤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于2006年起在巩义市大峪沟镇黑龙潭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以下简称五组）里沟土地上建筑厂房。2010年9月10日、2013年3月19日、2013年9月16日，第三人三次向红旗煤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私自在红旗煤业公司采煤塌陷区及井田范围内建设厂房，今后无论红旗煤业公司采煤造成沉降、塌陷或者因采煤造成厂房出现损坏及其人身安全、机器设备损坏等各种有关安全问题，都与红旗煤业公司无关。2013年10月1日，第三人作为五组代表与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五组将其里沟（即310国道巩义段674公里南100米处路南）的7.87亩土地出租给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使用，租期30年，该地上原有厂房由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房主协商处理等。该协议中所指“原有厂房”，即第三人所建厂房。2013年12月5日，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50,000元将第三人所建的部分厂房购买，第三人给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有50,000元的收据一份。后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租用五组的土地上拆除了购买第三人的厂房并重新建筑厂房从事生产，于2015年9月18日在该址成立巩义市宇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宇华公司于2016年7月建厂完毕。宇华公司的厂房下方有红旗煤业公司的14050工作面，该工作面1996年5月开始回采，1998年6月回采结束。2014年7月16日，红旗煤业公司与黑龙潭村委及五组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约定：红旗煤业公司租用第五村民组里沟土地5.39亩作为垃圾场等。2015年9月18日，宇华公司以其租用五组的土地为住所地在原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其注册登记档案中有其经营场所由第三人有偿提供的资料。2016年9月26日，红旗煤业公司以《告知书》的形式通知第三人，红旗煤业公司将对其煤炭资源进行复采及巷道整理，要求第三人在接通知十五日内拆除其建筑物，撤走设备，遣散人员，否则红旗煤业公司对煤开采造成建筑物损坏及人身财产损失概不负责。2018年3月，宇华公司发现其所建车间、办公楼墙体出现裂缝，4月宇华公司发现其建筑物的地坪大面积沉降下陷、墙体裂缝增多。2018年6月30日，宇华公司给红旗煤业公司递交《关于因采煤致宇华建筑装饰公司厂区陷裂造成损失情况的报告》，称宇华公司于2014年5月竣工投产，2018年3月，宇华公司厂房出现裂缝、沉陷，其建筑物的毁损系红旗煤业公司采煤所致，请求红旗煤业公司核实解决问题。红旗煤业公司以厂房系第三人所建，且第三人向红旗煤业公司出具有承诺书为由拒绝赔偿。2018年11月17日，宇华公司就其占有使用土地与巩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巩义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在2019年3月14日前将出让宗地场地平整的交付给宇华公司等。2019年1月7日，宇华公司就其受让的土地取得巩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地字第镇〈2019〉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9年1月14日，宇华公司与巩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确认巩义市国土资源局将其出让的编号为2018-117宗地于2019年1月14日实际交付受让方宇华公司。2019年1月23日，宇华公司就其受让的土地取得巩义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编号为NO.D41003112070《不动产权证书》，其产权号为豫（2019）巩义市不动产权第0001266号，该证登记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4日起至2069年1月13日止。红旗煤业公司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310国道边的沉陷区注意交通安全警示牌，该警示牌未显示设置时间。巩义市大峪沟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作出大政［2018］50号关于310国道大峪沟镇磨盘山路段交通安全隐患的请示，称“近期发现310国道大峪沟镇磨盘山路段出现坍塌沉陷现象，建议市政府督促相关部门查找原因等”。经批示，2018年7月2日，巩义市公路管理局组织召开关于G310大峪沟镇磨盘山路段消除安全隐患协调会，大峪沟镇政府、市煤炭局、红旗煤业公司相关负责人参加会议。会议上介绍了由于红旗煤业公司的开采导致相关路面出现大面积的坍塌现象。红旗煤业公司负责人表示开采造成的沉降稳定期至少在半年至一年。该院于2020年5月8日对本案所涉厂房进行勘验，厂房多处出现倾斜，地面出现裂缝，部分墙体倒塌。宇华公司厂房相邻的第三人厂房也出现倾斜状况。红旗煤业公司租用的垃圾场土地与宇华公司厂房占地相邻，但不存在重叠。第三人认可在宇华公司厂房周围的310国道边有警示牌，但称该警示牌系2019年春季才设置。红旗煤业公司认可宇华公司厂房出现塌陷系因红旗煤业公司采煤造成，但称采煤在前，建厂在后。该案在原一审过程中，宇华公司申请对其厂房受损原因及受损厂房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因厂房受损原因鉴定费用数十万元，费用较大，该项鉴定未予进行。2019年8月13日，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诚联评报字【2019】第G08-007号《资产评估报告》，对宇华公司受损建筑物及构筑物修复费用的评估结论为217.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宇华公司购买第三人所建厂房并拆除重建，且已取得相关土地手续，其对厂房及相关土地享有相应的物权。宇华公司的厂房出现损毁，系因红旗煤业公司采矿造成，红旗煤业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红旗煤业公司应对宇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9月26日，红旗煤业公司以《告知书》的形式通知第三人，红旗煤业公司将对其煤炭资源进行复采及巷道整理，结合大政［2018］50号文件内容以及关于G310大峪沟镇磨盘山路段消除安全隐患协调会上红旗煤业公司负责人的发言，应认定红旗煤业公司1998年回采结束后，在2018年左右开始复采。而宇华公司的厂房建成时间在红旗煤业公司向第三人送达《告知书》之前，故对红旗煤业公司辩称红旗煤业公司的开采行为在前，宇华公司建厂房在后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向宇华公司出售厂房及其作为大峪沟镇黑龙潭村第五村民组组长与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在红旗煤业公司回采结束后与通知复采前，其对红旗煤业公司的复采行为难以预料，故对红旗煤业公司辩称应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红旗煤业公司辩称在该区域设置多处指示标志，已尽到提醒义务，但其提交的指示牌均显示为注意交通安全指示牌，且不显示设置指示牌的时间，宇华公司和第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红旗煤业公司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红旗煤业公司称宇华公司建设工厂违反相关法律，该事实属于行政部门认定并予以处理的范畴，不影响本案中侵权责任的成立。红旗煤业公司辩称第三人向红旗煤业公司出具有承诺书，红旗煤业公司不应对宇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承诺书系第三人向红旗煤业公司出具，应对第三人和红旗煤业公司之间产生约束力，且红旗煤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宇华公司知道第三人向红旗煤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情形，故该承诺书对宇华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红旗煤业公司辩称宇华公司在没有建厂前，其厂房下已是采空区，其建厂前没有注意警示标志、也没有充分考虑其厂房下边区域的地质因素影响，对其厂房塌陷受损的后果负有全部责任，因红旗煤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区域在宇华公司建厂时系塌陷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宇华公司建厂前对其尽到提醒义务，故不能免除红旗煤业公司的赔偿责任。红旗煤业公司在巩义市大峪沟镇长期从事采矿作业，对相关地质构造可能会产生影响，此情况在巩义地区应为较广大人群所知悉，而宇华公司在选址建筑厂房时，应对此情况予以充分考虑，因宇华公司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应当减轻红旗煤业公司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由红旗煤业公司承担60%责任，即红旗煤业公司向宇华公司赔偿1,307,820元（2,179,700元x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义市宇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307,820元；二、驳回巩义市宇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38元，鉴定费24,000元，合计48,238元，由巩义市宇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9,295.2元，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8,942.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红旗煤业公司认可宇华公司厂房塌陷系因该公司采煤造成，仅辩称采煤在前，建厂在后，因该辩称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红旗煤业公司基于其采煤行为对宇华公司厂房造成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红旗煤业公司关于履行警示义务、适用法律及违法建房等其他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第三人岳成五行为与宇华公司房屋塌陷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亦无不妥。综上所述，红旗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8元，由上诉人河南红旗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佟欣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