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石城大道南段181号。负责人：卫群，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民，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维菊，女，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召兰，女，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东东，男，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敦权，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良余，男，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良兵，男，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修庆，女，住安徽省繁昌县，潘良兵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顺安镇汽车修理厂内。法定代表人：朱秋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淑娟，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濉溪县路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国槐路南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213486935738。法定代表人：惠大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06104。负责人：邵建彬，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铜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章良余、潘良兵、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原审被告濉溪县路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友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铜陵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铜陵分公司少赔偿39338.5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章良余、潘良兵、和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人保铜陵分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的免赔率，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铜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章良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铜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良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铜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和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铜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路友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未作答辩。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审六被告连带承担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911771元；2.一审六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日11时35分，潘良兵驾驶皖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S334线由北向南行驶，途径S334线与纬一路交叉路口时，与章良余驾驶电动车，载章良会，沿纬一路由东向南左转弯，发生碰撞，造成章良会死亡、章良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3月18日，繁昌县公安局交通事故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良兵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章良余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章良会无责任。朱维菊系章良会之妻，孙召兰系章良会之母，章东东系章良会之子，章良会出生于1968年2月5日。现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以民事赔偿为由提起诉讼。经查，皖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和顺公司名下，系潘良兵挂靠在和顺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险铜陵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皖Ｆ×××××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在路友公司名下，在国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时，以上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一审认为：章良会因交通事故死亡，事故车辆皖Ｇ×××××投保的保险均未超出保险期间，相应损失应由相关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则应按责任赔偿。在具体赔偿项目中：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主张的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其中，因繁昌县经济开发区三元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章良会系该村委会坝东组村民，该户土地于2006年5月被征用，孙召兰生活费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同时根据该村委会证明，孙召兰除章良会外有四子女，故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相应主张该院亦予以认可；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亲属章良会因交通事故致死，章良会在事故中没有责任，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按70000元计算；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主张办理丧事补助费20000元，其中提供的殡葬费用票据金额为1640元，但就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其他费用及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该院酌情确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包括殡葬费用在内为5000元。因此，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主张各项经济损失为：丧葬费74378元/年÷2=37189元、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23782元/年×5年÷5=774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合计886771元。就事故车辆皖Ｇ×××××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问题，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主张损失不涉及财产损失及医疗费用赔偿，涉案事故中另有章良余受伤，涉及保险限额预留。经该院庭后核实，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及伤者章良余均同意在相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0000元用于章良余损失赔偿，该院对此予以认可。故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及其余损失30000元，可由人保铜陵分公司在事故车辆皖Ｇ×××××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予以赔付。其余损失37189元+774582元+5000元-30000元，即786771元按责赔付。就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损失，即37189元+774582元+5000元-30000元，即786771元的赔偿责任，各方存有争议。首先，涉案事故中，章良余驾驶电动车与潘良兵驾驶的皖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发生事故，双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两者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可按40%、60%确定。潘良兵驾驶车辆分别在人保铜陵分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不计免赔1000000元、不计免赔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两公司应按5︰1分担剩余损失中潘良兵车辆应承担的事故赔偿部分。剩余损失786771元的60%，即472062.6元，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人保铜陵分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分别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金额分别为393385.5元、78677.1元。关于保险人提出的扣除超载免赔率问题，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潘良兵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是导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同时认为潘良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因此，保险人主张事故发生时，潘良兵驾驶车辆存在严重超载事实，同时超载也是法律、法规中的禁性规定。但保险人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应对相应条款作出提示。但人保铜陵分公司提供的投保确认书中并未对其主张的超载绝对免赔10%的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同时，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也未对该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其中，投保确认书中投保人确认，保险人已将皖Ｇ×××××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全部凭证交与本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本人已仔细阅读，充分理解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的全部含义。投保人签字处仅加盖投保人印章；保险单中注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赔率与免赔额等。此外，保险人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原件也不能证实该条款即是投保确认书中确认的保险条款。据此，不能认定在保险条款之外，保险人就其主张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进行了提示，其主张在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扣除10%免赔率，该院不予支持。其次，结合前述分析，章良余对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主张的上述剩余损失786771元的40%承担赔偿责任。章良余提出其在事故发生时系好意带章良会回家，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在庭审中亦认可章良会是无偿搭乘章良余电动车。同时，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明确，章良余违反了《安徽省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电动自行车准予搭载一名12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之规定，章良会作为搭乘人虽不负事故责任，但其违规乘坐章良余驾驶的电动车也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义务，最终发生事故造成自身死亡的后果。就章良余所负赔偿责任，可适当减轻，同时该减轻事由基于章良余与受害人章良会之间好意同乘行为产生，并不涉及其余各方的赔偿责任。故该院酌情减轻章良余20%的赔偿责任，即章良余实际应赔偿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786771元×40%）×（100%-20%），即251766.72元。最后，关于营运证及从业资格证问题，潘良兵庭后提供了皖交运管许可铜字340721210747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皖交运管铜字340721214627号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一份、3402220020108001023号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份，予以核实，而保险人主张免赔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0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经济损失393385.5元，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经济损失7867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章良余赔偿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经济损失251766.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59元（原告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负担700元，潘良兵负担3300元，章良余负担1800元，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负担659元。本案二审中，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潘良兵、章良余、和顺公司、路友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人保铜陵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案涉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投保确认书和担保单，证明人保铜陵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10%的范围内免于理赔。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潘良兵、章良余、和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路友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人保铜陵分公司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以供核对，到庭各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人保铜陵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和顺公司在为案涉肇事车辆投保的投保确认书和投保单中均盖章确认其收到相应合同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铜陵分公司已向其履行了说明解释义务。上述投保确认书中有和顺公司手写确认上述事项。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保铜陵分公司主张扣除10%免赔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案涉保险合同将二审诉争的10%绝对免赔率予以了加粗显示，和顺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确认书》亦载明人保铜陵分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和顺公司，并对免赔率等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条款予以了明确说明。且机动车辆超载系明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行为，故人保铜陵分公司主张认定其理赔金额应适用10%的免赔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人保铜陵分公司免赔的部分，应由潘良兵及其挂靠的和顺公司、路友公司连带承担。本案中，各方的赔偿金额应为：人保铜陵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1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354046.95元（393385.5元*90%），合计454046.95元；潘良兵、和顺公司、路友公司连带赔偿39338.55元（393385.5元*10%）；人保淮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78677.1元；章良余赔偿251766.72元。综上所述，人保铜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理赔454046.95元；四、被上诉人潘良兵、被上诉人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濉溪县路友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赔偿39338.55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朱维菊、孙召兰、章东东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由被上诉人潘良兵、被上诉人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濉溪县路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