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赛斯，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鸣，上海览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晔，上海览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华，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烨峰，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菁菁，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住上海市。上诉人瞿赛斯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瞿赛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三被上诉人在“55号楼业主工作群”微信群中捏造事实，对自己进行辱骂，并在楼道及电梯中张贴大字报并使用自己照片，给其名誉造成恶劣影响，降低其社会评价，侵犯其名誉权及肖像权。被上诉人陈伟华辩称，瞿赛斯蓄意打砸在先，自己在微信群内的言论及大字报内容均是事实，并不存在诽谤和歪曲之处，并未降低瞿赛斯的社会评价，也未侵犯其名誉权。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烨峰、薛菁菁共同辩称，同意陈伟华的辩称意见。在微信群及大字报中陈述的内容均是事实，并未夸大或者杜撰。照片来源是通过警察从物业监控里调取的，本来就是公开的，并未侵犯其肖像权。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瞿赛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向瞿赛斯赔礼道歉；2．要求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赔偿瞿赛斯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元；3．诉讼费由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赛斯系上海市远景路XXX弄XXX号XXX室所有权人，陈伟华系上海市远景路XXX弄XXX号XXX室所有权人并实际居住在房屋内，胡烨峰、薛菁菁系上海市远景路XXX弄XXX号XXX室所有权人并实际居住在房屋内。2019年12月22日晚22时许，瞿赛斯将1101室和1103室放置在走廊中的鞋柜均搬到了该层的消防通道内，陈伟华走出门后，在消防通道附近与瞿赛斯发生了肢体冲突，瞿赛斯与陈伟华均受伤。同日22时58分，陈伟华报警，报案内容为：陈伟华通过电话报警，称邻居敲坏陈伟华放在门口的鞋柜引发邻里纠纷，有过激行为。此后，瞿赛斯、陈伟华、薛菁菁自述曾分别前往公安机关做笔录，瞿赛斯与陈伟华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进行了验伤。在名为“55号楼业主工作群”的微信群中，陈伟华发表微信内容为“11点，1102女婿莫名把我门口鞋箱砸了，还动手打人……现在打了人，跑了，我现在在派出所解决问题”，微信名显示为“1102业主瞿”发表微信内容为“我老公验好伤，警察同志会有公道，到底谁打人。你们杂物挡人挡路，门反弹，都差点夹伤孩子手，垃圾滴水，老人滑跤。仗着我老公没带手机恶人先告状。又能怎样？”薛菁菁发表微信内容为“疯子，你们等着瞧……我陪好孩子出来，先生出差，发现我的鞋柜拆了，怎么不拿把枪索性扫射啊？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微信名显示为“1102业主瞿”发表微信内容为“你们狼狈为奸，天天堵着门。疯子也比你们无赖好。自从你们搬进来就没有安生。”12月23日上午在微信群中，微信名显示为“1102业主瞿”发表微信内容为“我下午会带验伤报告去派出所，你有录音视频请提供给警方，更有利于说清事情经过，是非曲直请警方判断，按国家法律程序走”，薛菁菁发表微信内容为“你的暴力行为，已经不需要谁来判断。……至此，1103的财产物品，在冬至夜，半夜，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受到暴力损坏，你如果仍然觉得你的做法正确，那我觉得是不是对不起共产党对一个人的培养，对不起你的大学对你的培养，对不起一个humanbeing该有的素质？……”。在上海市远景路XXX弄XXX号大堂内张贴了“蓄意打砸，天理何在？中共党员辜负党与人民的培养。”、“1103业主的鞋柜于12月22日半夜被1102无故人为暴力砸坏。”，在11层张贴了“1103室鞋柜被1102业主无故人为暴力损毁。，请警察同志，请法院同志，请居委会领导老师们帮助我们，还我们公道。”，在电梯内张贴了“暴力。孰能忍？与中国香港暴徒有何区别？？(中英双语)”、“1103室业主的家具与12月22日冬至夜半夜被1102业主无故以极端暴力砸损。(中英双语)”、“1103业主家具于12月22日冬至夜被1102业主无故以暴力打砸”、“蓄意打砸天理何在？人身安全岌岌可危。”。陈伟华将上述在大堂、11楼和电梯内张贴的内容拍照后发送到了名为“55号楼业主工作群”的微信群中。2019年12月23日下午6时57分，微信名为“701室”在微信群中向陈伟华发送内容“1101门口的纸是我拿下来的，这白色的贴在门口实在难看”。薛菁菁回复“请不要撕，我会再去贴，直到，1102的出来来谈”。此后，微信名为“701室”在微信群中发布内容“大家好，我是701的邻居，刚才楼下的白纸我已经撕掉了。我们都是这栋楼的，我希望每个人家都像好朋友一样，……你们有什么不对，气朝我身上发好了，我顶得住，真心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微信名为“童林林1702”在微信群中发布内容“是啊，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隔壁邻居，大家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17楼就蛮和谐的，三家拼钱把楼道装修好了，宽敞明亮，邻居小朋友都会礼貌的打招呼，楼道没有人乱堆放杂物，一天心情舒畅，开心愉快工作”。薛菁菁在该微信群中回复“没关系，我会再慢慢贴的，我是被无辜暴力打砸，1102不愿意解决任何事情，我会一直贴到解决”。微信名为“602王桂玲(王姐)”在微信群中发布“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误会或者矛盾，可以好好商量，实在解决不了，可以找居委会或者警察甚至法院。没必要把公共区域和大堂贴成这样，太难看了，会影响55号楼美观。让所有进出的人都不舒服，只会让大家反感，还是以和为贵好。用正规途径解决问题。”陈伟华回复“半夜11点，独狼潜入门栋，打砸邻居财物，致使矛盾加剧…这是什么性质？还抬头低头啊。脑子有毛病”。微信名为“602王桂玲(王姐)”在微信群中发布“公共区域大家都不要放东西，问题就解决了。至于其他问题，用正规途径去解决”。微信名为“史兆军401”在微信群中发布“为什么要这样到处贴大字报呢？如果想得到大家的支持，这样做是否能真的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呢？”微信名为“602王桂玲(王姐)”在微信群中发布“打砸是你们两家人的问题，应该用正规的途径去解决，而不是在群里这么吵吵吵，在大堂的贴贴贴就能解决问题的……不好意思，我只是把邻居们私下反应到我这里的问题，反映到群里来。”一审法院认为，瞿赛斯在本案中主张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构成名誉侵权，法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人身权利，是否存在权利人的社会评价遭到贬损的损害后果，是判断能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重要组成要件。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的起因是2019年12月22日晚22时许，瞿赛斯将1101室和1103室放置在走廊中的鞋柜均搬到了该层的消防通道内，此后1101室和1103室鞋柜都毁损，对此，瞿赛斯的说法是“我将鞋柜搬到消防通道后陈伟华冲出来打我了，一开始鞋柜是好的，后来我和陈伟华动手之后各自回去，看到在群里发的照片，我估计是在我们发生冲突的时候鞋柜被打散了，因为陈伟华将我压在地上殴打，我估计是我们两个人的体重比较重，将鞋柜压散了”；陈伟华的说法是“瞿赛斯用砸散的鞋柜的木条打(陈伟华)，瞿赛斯还将我(陈伟华)在消防通道上拖”。法院认为，本案中陈伟华和薛菁菁发布言论、张贴告示等行为的起因为1101室和1103室鞋柜损坏事件，对于鞋柜为何损坏，瞿赛斯与陈伟华在庭审中各执一词，但可以明确的是，即在本案审理中，法院询问瞿赛斯对于搬动1101室和1103室的鞋柜是否告知了1101室和1103室以及是否有权搬动，瞿赛斯的答复是“当天(12月22日)没有，但是之前沟通过，希望各自都将鞋柜拿回家，我认为他们放在公共区域，我没有损坏，只是将其从一个位置搬动至另一个位置，我认为我是有权(搬动)的”。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一方面，11楼的走廊属于建筑物的共有部分，这种享有权利并不意味着1101室和1103室可以将自己的鞋柜放置在建筑物的共有部分，单独享有权利，走廊是属于业主共有、用于行走的区域，将其个人财物放置在共有区域时就应该认识到可能产生的财产脱离其监管而引发的风险；另一方面，瞿赛斯明知上述财物系1101室和1103室的个人财产，在未通知的情况下，单方私自搬动上述财物，无论理由如何，瞿赛斯都无权进行上述处分行为，瞿赛斯搬动鞋柜的行为同样存在不妥之处。瞿赛斯认为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使用“暴徒”、“疯子”等语言对其进行贬损，导致社会评价降低，表现的方式有在微信群中发布言论和在公共区域张贴告示的形式。法院认为，从法院审查名为“55号楼业主工作群”的微信群中发布的内容来看，薛菁菁在事发后，在微信群中发布了言论，其中部分言辞较为激烈，但究其原因而言，还是基于薛菁菁作为1103室的业主，其鞋柜遭受了损坏，薛菁菁个人主观的认为是“瞿赛斯蓄意破坏”造成的。对于瞿赛斯是否存在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以及瞿赛斯与陈伟华的肢体冲突问题，因瞿赛斯、陈伟华、薛菁菁均在事发后报警，并由公安机关在进行处理之中，法院不予评判，故法院认为陈伟华、薛菁菁发布的言论，尚难以认定为存在对瞿赛斯的侮辱或者诽谤，不足以构成对瞿赛斯社会评价的降低。对于在大堂、电梯和楼层内张贴告示的行为，主要内容与微信群中发布言论一致，因瞿赛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告示留存在公共区域的具体时间，瞿赛斯自述“在大堂中张贴了多久我不清楚”，从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的陈述结合名为“55号楼业主工作群”的微信群内容来看，在张贴后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就有案外人将告示撕掉了，法院认为上述告示影响较小，亦不足以构成对瞿赛斯社会评价的降低。综合上述情况来看，瞿赛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了贬损。最后，必须指出的是，薛菁菁如果认为其个人财产受到损害后需要维权，理应通过合理、合法的形式主张权利，在公共区域张贴这种告示并非理性维权的形式，薛菁菁采取这种到处张贴的形式存在不妥，希望薛菁菁引以为戒。其次，瞿赛斯在本案中还主张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侵犯了其肖像权，将瞿赛斯肖像的视频和截图发布在微信群和张贴这种形式构成了侵权。法院认为，肖像权是公民对在自己肖像上所体现的利益为内容的具体人格权，包含了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根据瞿赛斯的自述结合陈伟华的陈述，上述瞿赛斯的肖像是从楼道的监控视频中截取，陈伟华自述其来源为从物业公司调查取得的。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涉及瞿赛斯肖像的内容，主要是为了反映出瞿赛斯出入事发大楼的时间和鞋柜损坏相互对应，法院认为，从上述监控视频截图的使用情况来看，尚不足以构成对瞿赛斯肖像权的侵犯，瞿赛斯的上述诉称意见，缺乏足够依据，难以采纳。最后，瞿赛斯以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名誉侵权和肖像侵权所主张的理由，均缺乏足够依据，法院对瞿赛斯基于此而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瞿赛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瞿赛斯向本院提供“东区业主沟通群”、“55号楼业主工作群”聊天记录一组、上海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单三份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陈伟华长期对自己进行侮辱。经质证，陈伟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瞿赛斯先在微信群内辱骂自己，自己的言论只是表达情绪。胡烨峰和薛菁菁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陈伟华向本院提供其向派出所民警发送短信截图若干、11楼楼道照片一组，欲证明自己并未侵犯瞿赛斯名誉权。经质证，瞿赛斯对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反映的并非事发时的情况。胡烨峰、薛菁菁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胡烨峰、薛菁菁向本院提供包含照片和视频资料若干的光盘一份，欲证明双方当事人矛盾不断。经质证，瞿赛斯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陈伟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三被上诉人在涉案微信圈发表的言论及在居住楼道公共区域张贴告示的内容是否对上诉人的名誉构成侵权。纵观本案案情，三被上诉人放置在楼道内的鞋柜被上诉人移位，双方当事人为此发生争执，后三被上诉人遂在微信群发表了涉及该争执的言论并张贴告示，虽然部分言论措辞过激，但尚不足以达到侮辱、诽谤而侵犯到瞿赛斯名誉权的程度，且告示张贴时间较短，影响不大。告示中使用到上诉人的肖像来源为监控视频截图，尚不足以构成侵犯瞿赛斯肖像权。但需说明的是，邻里之间发生矛盾，应通过正常协商途径或法律途径解决争议，三被上诉人在微信群发表言论及在居住楼道公共区域张贴告示的行为显属过激，部分言论及告示内容也属过激，存在不妥之处，不仅不能解决问题，更易引发不必要的矛盾激化，本院希望陈伟华、胡烨峰、薛菁菁能就此引以为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瞿赛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