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林，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道俊，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中粮福临门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吴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莹梅，女，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上诉人徐春林与被上诉人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粮信托公司）、原审被告贾莹梅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中粮信托公司诉称，请求判令：1.徐春林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52069400元；2.徐春林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转让款违约金（以应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52069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3.徐春林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4.徐春林承担中粮信托公司律师费用300000元；5.贾莹梅对徐春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徐春林、贾莹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徐春林依约负有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的义务。中粮信托公司为中粮信托-颂大教育股权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受托人，代表信托计划以中粮信托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11月23日，中粮信托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与燕园创新（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园创新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园融汇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武汉致忠达教育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致忠达合伙企业）作为有限合伙人共同签署《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该协议第5条及附件约定，中粮信托公司以119000000元认缴出资，与燕园创新公司、燕园融汇公司、致忠达合伙企业共同设立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燕园裕泽合伙企业）。同日，燕园裕泽合伙企业作为甲方与武汉颂大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大教育公司）作为乙方签署《武汉颂大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燕园裕泽合伙企业以现金方式向颂大教育公司认购其发行股票13636363股，每股价格为11元，共计认购款149999993元。2017年，中粮信托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徐春林作为受让方签署《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徐春林关于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份额或相应权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1.第2.1条将中粮信托公司向燕园裕泽合伙企业首次实缴出资之日定义为“转让方实缴出资日”。2.第2.2条第（1）款约定，b）徐春林、颂大教育公司中任何一方出现重大违约行为，导致燕园裕泽合伙企业或中粮信托公司的权利受到限制或利益受到损害或威胁；c）徐春林、颂大教育公司中任何一方出现重大诚信问题，会对颂大教育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d）颂大教育公司管理层、核心业务发生重大不利变化或其财务状况、经营状况恶化或其涉及重大纠纷导致燕园裕泽合伙企业收益受损的，中粮信托公司有权以书面形式要求徐春林以本条约定条件提前受让中粮信托公司届时所持有的全部标的合伙份额。3.第2.2条第（2）款约定，发生转让触发情形后，中粮信托公司有权随时向徐春林发出要求其受让中粮信托公司所持全部标的合伙份额的书面通知，徐春林在收到通知当日起3个月内完成全部标的合伙份额的受让并付清全部转让价款。2017年11月23日，中粮信托公司与燕园创新公司、燕园融汇公司及致忠达合伙企业共同签署《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中粮信托公司无须另行通知或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即有权按照《转让协议》向徐春林转让其在燕园裕泽合伙企业中持有的部分或全部财产份额，其他合伙人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5日，中粮信托公司与燕园创新公司、燕园融汇公司及致忠达合伙企业共同签署《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燕园裕泽合伙企业总认缴出资额变更为71000000元，其中中粮信托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9500000元，出资比例为69.72%。同日，燕园裕泽合伙企业作为甲方与颂大教育公司作为乙方签署《武汉颂大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燕园裕泽合伙企业最终以现金方式向颂大教育公司认购其发行股票570万股，每股价格为11元，共计认购款6270万元。同日，中粮信托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徐春林作为受让方签署《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徐春林关于杭州燕园裕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份额或相应权益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将《转让协议》第2.2条第（3）款变更为“在发生受让方受让转让方所持全部标的合伙份额的情形时，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的转让价款金额按照如下方式计算：转让价款金额=4170万元+4170万元×12%×转让方首次实缴出资日（含该日）至受让方全额支付本款约定的转让价款至转让方指定账户之日（含该日）的期间天数÷360”。2017年12月1日，中粮信托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燕园裕泽合伙企业支付首次实缴出资18300000元。其后，又分别于2018年1月3日及2018年1月16日通过招商银行分别实缴13800000元和17400000元。2018年1月16日，燕园裕泽合伙企业通过中信银行向颂大教育公司认购其发行股票570万股，每股价格为11元，共计支付认购款627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颂大教育公司发布《武汉颂大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司法冻结的公告》，披露因颂大教育公司实际控制人徐春林涉及38000000元的纠纷，徐春林持有的颂大教育公司1660万股份被司法冻结。2019年1月3日，中粮信托公司向徐春林出具《询问函》，要求其说明上述冻结事宜是否对中粮信托公司产生不利影响。2019年7月1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股转系统公司）发布《关于对武汉颂大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转让实行风险警示的公告》，披露由于颂大教育公司2018年度财务会计报告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股转系统公司将颂大教育公司股票转让实行风险警示。另外，股转系统公司在问询函中披露，颂大教育公司存在董事职务侵占、部分子公司失控、实际控制人涉诉影响公司持续经营、公司现金流紧张、收入大幅下降、与关联方存在大量资金拆借、挪用募集资金等对公司财务状况、经营状况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件。2019年8月26日，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证券公司）发布《关于武汉颂大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风险提示性公告》，披露颂大教育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未能完整反映公司财务状况。上述情况表明，徐春林及颂大教育公司的资产状况严重恶化，且颂大教育公司涉嫌财务造假等重大诚信问题。另根据颂大教育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颂大教育公司2018年营业收入相较于前一年锐减近50%，营业总成本则增加近1倍，导致净亏损378496175.62元，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该等状况在2019年上半年仍未得到扭转。据此，2019年9月9日，中粮信托公司向徐春林出具《通知函》，表明其已触发《转让协议》第2.2条第（1）款约定情形，中粮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徐春林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受让全部合伙份额并付清全部转让价款。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徐春林未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中粮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徐春林履行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的义务。二、徐春林应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转让款违约金以及违约金。2019年9月16日，《通知函》送达徐春林地址，徐春林应于3个月内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截至2019年12月16日，徐春林仍未按约定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任何转让款，根据《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若徐春林未按该协议按时足额履行其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应就逾期支付金额按每日0.05%的标准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徐春林应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违约金。另外，根据《转让协议》第5.3条约定，若徐春林未按时足额履行其在该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则徐春林应向中粮信托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中粮信托公司损失的，徐春林应对中粮信托公司遭受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因此，徐春林应向中粮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三、徐春林应承担中粮信托公司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根据《转让协议》第5.2条约定，在徐春林未依据该协议按时足额履行转让价款支付义务时，中粮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徐春林支付中粮信托公司所持标的合伙份额的处置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中粮信托公司已就本案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该等费用应由徐春林承担。四、贾莹梅对徐春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贾莹梅与徐春林系夫妻关系，上述徐春林所负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贾莹梅在《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承诺函》中均签字摁手印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粮信托公司有权要求贾莹梅对徐春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转让协议》第7.2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双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本协议双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本协议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仍按原协议的约定执行。”《转让协议》第9.7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东城区。”上述约定未违反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案诉讼标的额已超过50000000元，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徐春林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主张应将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3日颂大教育公司行政总监韩月受公司董事长徐春林的委托，前往武汉天河机场迎接来武汉签约的中粮信托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琼和燕园创新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海丰，于当日下午将其接至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汤逊湖北路33号华工科技园创新基地18号楼B座2楼颂大教育公司的办公室，在该处与徐春林、贾莹梅签订了《转让协议》。同时，徐春林、贾莹梅向中粮信托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由此可见，北京市东城区并不是本案的合同签订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才是本案合同实际签订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在书面合同中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协议约定发生争议均可提交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据此，本案应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东城区既非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也非实际合同签订地，不属于法定协议管辖地的选择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申请将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中粮信托公司与徐春林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因该协议发生争议，由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亦未对该约定进行变更。上述约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本案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级别管辖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现徐春林以《转让协议》的实际签署地为湖北省武汉市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本案中，中粮信托公司与徐春林已经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了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即使合同实际签订地与该约定地点不符，亦不影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约定地即北京市东城区为合同签订地，进而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的管辖权，徐春林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徐春林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徐春林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徐春林称，本案虽然徐春林与中粮信托公司合同约定的签订地是北京市东城区，但合同实际上是在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签订。徐春林提供了大量证据，充分证明2017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琼是在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汤逊湖北路33号华工科技园创新基地18号楼B座2楼颂大教育公司的办公室与徐春林签订的《转让协议》，因此合同的实际签订地不是北京市东城区而是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中粮信托公司针对徐春林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答辩称，本案是因《转让协议》引起的争议，应适用《转让协议》约定的管辖权条款且《转让协议》约定未违反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因此，徐春林提出的《转让协议》实际在武汉签订，应由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理由不成立，故请求驳回徐春林的管辖权异议上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中粮信托公司与徐春林、贾莹梅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因履行协议发生的争议，双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本协议双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本协议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东城区。该管辖条款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本案应由对北京市东城区（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结合本案诉讼标的确定级别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徐春林主张《补充协议》的实际签订地为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应以实际签订地认定本案争议合同的签订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故对徐春林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徐春林主张本案应由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徐春林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春林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