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麻青军，男，汉族，1966年3月1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刘建伟，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铁钢，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青军与上诉人丁铁钢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青军上诉请求：1．在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3027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丁铁钢应向麻青军支付转让款的数额724418元基础上增加700000元，即丁铁钢应向麻青军支付转让款1424418元；2．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3027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丁铁钢向麻青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924418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从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以50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丁铁钢承担。事实及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不符合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法定条件，原一审判决依据该条确定民事责任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原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上报，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也不存在变更或者解除的可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只有在涉案“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法院才能依据本条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及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但本案中，麻青军诉求为协议有效，丁铁钢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丁铁钢反诉请求为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转让款200万元，且丁铁钢已经将涉案财产全部变卖，以其实际行动表明涉案协议仍将继续履行的主观意图，否则早在其变卖涉案财产前就可以主张“变更或者解除”协议，但是丁铁钢截至本案一审判决前仍未表明其有任何变更诉讼的申请。即涉案当事人均不是请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趣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前提。故原一审法院罔顾涉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径自将涉案协议约定的价款予以变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涉案财产所有权及财产灭失的风险在2017年1月1日起由丁铁钢享有和承担，丁铁钢已经将涉案财产全部变卖，丁铁钢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只有麻青军获取转让款的目的没有完全实现，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不会造成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麻青军已将《转让协议》约定涉及的厂房、机器设备全部交付给丁铁钢所有，上述厂房、机器设备所有权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转移由丁铁钢享有。《转让协议》约定“2017年1月1日以后砂石厂一切债权债务和安全隐患由丁铁钢负责”。且《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麻青军已经于2017年1月1日向丁铁钢交付完毕。涉案财产所有权和毁损、灭失的风险应于2017年1月1日就应当转移给了丁铁钢，丁铁钢也将涉案财产全部变卖获得了应有利益，丁铁钢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只有麻青军获取转让款的目的没有完全实现。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不会造成“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非麻青军原因，厂房、机器设备被拆迁的风险及丁铁钢无法继续经营的后果应当由丁铁钢承担，与麻青军无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存在较为严格的审核程序要求，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提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原一审法院未经任何审核就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改判。4．无论本案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应付转让款予以调整，均无法掩盖丁铁钢违约付款的事实。丁铁钢未按照协议约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全部转让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支付麻青军逾期付款损失。丁铁钢辩称：1．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丁铁钢购买的就是麻青军的砂石厂和采砂权，砂石厂的机械设备和厂房的价值远远低于350万元。因此，本案案由应当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为买卖合同纠纷，丁铁钢与麻青军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2．麻青军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实，丁铁钢没有将机械设备变卖。因砂石厂被拆除，丁铁钢将机械设备转移走，现存放于汝州许寨村。3．麻青军指示案外人李晓红（音）从鑫鑫砂石厂拉走价值约30万元的砂石，请求法院调查核实。4．沙石厂拆迁时是否有补偿，请求法院依法查清，假如有补偿，补偿款应当支付给丁铁钢。丁铁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7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麻青军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麻青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转让协议》中约定，“等丁铁钢拿到涧河开采证（法人麻青军）及正常生产后再付麻青军壹佰万元”。该条款明确约定了，转让的标的物包含涧河开采证。《转让协议》中约定，“麻青军负责正常外围有关部门协调工作，其费用在每月生产量以每方一元中支取”。该项约定也能够说明，麻青军与丁铁钢签订的《转让协议》不仅仅是买卖厂房与设备，还涉及砂石厂后期的经营与生产，砂石厂后期能否正常生产与经营的关键在于有无采矿权。2．《转让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月1日，麻青军提供河道采砂许可证复印件中显示批准时间是2017年3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时，麻青军并未取得采砂许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麻青军与丁铁钢签订《转让协议》时，麻青军并未取得采砂许可，因此，《转让协议》无效。假如《转让协议》的标的是砂石厂设备和厂房，麻青军保留河道采砂许可证所有权，本案中麻青军不参与砂厂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第二款之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转让协议》亦属无效。3．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认定本案不具备变更合同或者解除合同的条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系买卖合同，那么在转让协议中，备注付款方式第3项、第4项条款不能生效，第2项属于履行不能。砂石厂由于政策原因被拆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该予以解除，法院应该对双方履行合同情况进行清算，不应该认为合同不能解除或者变更。第3项内容“等乙方拿到涧河开采证（法人麻青军）及正常生产后再付于甲方100万元”，该项条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依据《河南省河道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河道采砂许可证由省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印制。禁止伪造、涂改、买卖、抵护、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河道采砂许可证。合同第3项转让涧河开采证条款属无效条款。合同第4项“剩余款项等乙方正常生产满一年后再付清尾款”为附条件生效条款，合同2017年1月签订，4月份被关停，2017年7月河南省水利局下发文件将其拆除，乙方生产未满一年，合同第4项内容不能成就，该条款不生效，乙方不需要支付50万款项。合同条款第2项，顶砂石款100万元，截至诉讼时，麻青军已经指使案外人李晓红（音）拉走价值30余万元的砂石，晋改延拉走价值75582元的砂石，剩余款项因砂石厂被政策关停，属于履行不能，该条款不厦继续履行。4．一审法院酌定丁铁钢将全部转让款的80%的价款支付给麻青军，判决错误。丁铁钢履行了合同义务，已经向麻青军支付了200万元，麻青军也已经拉走价值37万余元的砂石，截至起诉时上诉人已经支付给麻青军款物超过237万余元。麻青军履行的合同义务有：将厂房、采砂设备转让给丁铁钢，采砂场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认为，商业经营存在风险，对于风险合同双方应该具有预判能力，合同第4项即为风险预判条款，50万经营风险责任由麻青军承担，上诉人免除支付该款项。本案名义虽然为厂房买卖合同，实质上为附带采砂证转租的附条件转让合同。由于采砂证转租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生效，本案合同只涉及厂房、设备买卖。因政策原因，合同第2项目前已履行不能，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法院应该就合同第1、2项条款进行清算，对厂房、设备价款进行评估，并依据公平原则，适当分配工厂拆除风险责任，当时厂房拆除政府补偿都是由麻青军出面认领，法院在审判中应予以查明，并给予扣除。而不应该将合同第3、4项条款认定为生效条款，判决丁铁钢承担合同款项80%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麻青军辩称：1．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砂石厂”，也就是砂石厂中包含的机器、设备、厂房等资产，不存在丁铁钢所称的转让“采砂权”的问题。麻青军转让砂石场资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丁铁钢）拿到涧河开采证（法人麻青军）及正常生产后再付100万”。也就是麻青军与丁铁钢已经明确约定，采砂许可证仍是麻青军的名义，并不存在转让问题。2．丁铁钢与麻青军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3．丁铁钢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丁铁钢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诉请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本案中《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砂石厂”（也就是砂石厂中包含的机器、设备、厂房等资产）。且丁铁钢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及相关生产手续，丁铁钢在接收砂石厂及相关设施后已经开始生产。丁铁钢对外以其注册的宜阳县连庄镇鑫鑫砂石厂的名义进行生产、销售。可见双方之间的转让并不涉及砂石厂的相关证照，双方之间的转让不涉及“采矿权”转让。故麻青军是否取得采砂许可证与《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上述规定不能适用本规定审理。丁铁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但本案中，麻青军与丁铁钢之间是转让砂石厂，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租赁、承包合同纠纷，不能适用该规定认定《转让协议》无效。4．本案中转让标的为砂石厂。麻青军已经向丁铁钢交付砂石厂所有厂房、设备，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丁铁钢。丁铁钢自2017年1月1日起已经实际占有并经营该砂石厂，且该砂石厂的所有房产、设备已经由丁铁钢变卖、处置。丁铁钢后续经营与否及财产灭失的风险，与麻青军无关，是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和义务的承担，本案不具备变更或是解除的情况。《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正如丁铁钢上诉所称，麻青军的合同义务为，将厂房、采砂设备转让给丁铁钢。麻青军已经《转让协议》约定涉及的厂房、机器设备全部交付给丁铁钢所有，宜阳县连庄镇鑫鑫砂石厂的工商备案也已经全部登记为丁铁钢本人，丁铁钢已经实际占有并以宜阳县连庄镇鑫鑫砂石厂的名义开始经营。麻青军已经完成了全部转让义务，该厂厂房、机器设备所有权自2017年1月1日起转移由丁铁钢享有，丁铁钢已经实现了全部合同目的，丁铁钢后续是否继续经营与麻青军无关。5．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仅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点的约定，并不意味着麻青军需要对丁铁钢经营行为、财产所有权转移后灭失的风险负责。丁铁钢无权要求其麻青军承担工厂拆除风险责任，故丁铁钢应当支付麻青军剩余全部转让费142441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麻青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丁铁钢支付麻青军转让款共计150万元；2．请求判令丁铁钢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69755.62元3．判令丁铁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丁铁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麻青军向丁铁钢返还砂石厂转让款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麻青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青军在宜阳县××一砂石厂，工商登记名称为宜阳县明鑫砂石厂。2017年1月1日麻青军与丁铁钢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麻青军自愿将位于洛阳市宜阳县涧河与洛河交汇处一砂石厂以35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丁铁钢；付款方式1、现金100万；2、顶砂石款100万元；3、等丁铁钢拿到涧河开采证（法人麻青军）及正常生产后再付100万元；4、剩余款等丁铁钢正常生产满一年后再付清；甲方麻青军负责正常外围有关部门协调工作，其费用在每月生产量以每方一元中支取；2017年1月1日以前砂石厂一切债权债务由麻青军负责处理；2017年1月1日以后砂石厂一切债权债务和安全隐患由丁铁钢负责；协议即日生效，双方不得反悔。该协议附带转让的资产包含装载机、挖掘机、鄂破、破碎机、变压器、振动筛、洗砂机、厂房、部分砂石料及全套生产流水线等物品。丁铁钢共支付麻青军转让款200万元，并于2017年2月21日到工商机构注册成立了宜阳县鑫鑫砂石厂，其系该砂石厂的个体经营者。2017年3月7日宜阳县鑫鑫砂石厂因生产砂石被宜阳县环境保护局罚款5万元。2017年3月16日宜阳县水利局、宜阳县河道管理局为宜阳县明鑫砂石厂的麻青军办理了证号为豫宜砂许（2017）第02号河道采砂许可证。2017年5月案外人晋改廷到宜阳县鑫鑫砂石厂拉砂石共计75582元用于折抵麻青军的转让款。2017年7月9日宜阳县水利局下发宜水（2017）159号文件，将包括莲庄沙场在内的13个砂石厂进行拆除。后宜阳县鑫鑫砂石厂被强制拆除，现该砂石厂被平整为平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砂石厂以35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丁铁钢”，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砂石厂的价格，麻青军向丁铁钢整体转让了砂石厂（包括生产设备及其他配套设施），能够说明双方之间转让的是砂石厂而非采砂权；丁铁钢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及相关生产手续，可见双方之间的转让并没有涉及到砂石厂相关的证照，丁铁钢接收砂石厂及相关设施，并进行了生产。故该院认可双方之间砂石厂的转让系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交付完毕，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转让协议》约定：“等丁铁钢拿到涧河开采证（法人麻青军）及正常生产后再付100万元”，丁铁钢接手砂石厂后应当向水利主管部门申请办理采砂许可，因该申请涉及到行政审批和行政许可，麻青军办理采砂许可证与丁铁钢的砂石厂生产是否没有直接关系，其在砂石厂转让后再以宜阳县明鑫砂石厂的名义办理采砂许可证已无必要。双方签订合同后，水利部门对河道采砂的管理发生了变化，该情况的发生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者解除合同。由于政策变化后，丁铁钢已不可能再办理相关采砂许可手续，加之涉案的砂石厂现已被平整为平地，故本案不具备变更合同或者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水利部门加大了对河道的治理致使丁铁钢在履行合同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如果要求其按350万元全部支付价款显失公平；丁铁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参与民事活动中，也应当预见买卖合同可能存在的商业风险，综上，根据丁铁钢的实际生产时间及双方当事人不能预见的未知情形，该院酌定丁铁钢按全部转让款的80%的价款支付给麻青军，即28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及案外人拉砂石顶账的75582元，丁铁钢再支付麻青军724418元。双方当事人对付款办法进行了约定：以生产的砂石抵转让款100万元，生产满一年支付剩余的50万元，由于形势发生变更致砂石厂在2017年7月后被拆除，丁铁钢无法按约定的方式支付款项，其在付款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麻青军要求丁铁钢支付违约利息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丁铁钢辩称麻青军共拉走砂石30余万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麻青军对此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丁铁钢应再支付麻青军转让款724418元；丁铁钢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丁铁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麻青军转让款724418元。二、驳回麻青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丁铁钢的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03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364元。麻青军承担9064元，丁铁钢承担6300元，本案反诉费11400元由丁铁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等丁铁钢拿到涧河开采证（法人麻青军）及正常生产后再付于麻青军100万元”，且该协议签订后麻青军仍然以自己注册的宜阳县明鑫砂石厂名义申请办理了河道采砂许可证，故该合同中不仅包含生产设备及其他配套设施的转让内容，还涉及麻青军取得采砂许可证后交由丁铁钢使用并进行开采的相关内容，应属于采砂许可证非法转让行为。该合同签订时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河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明确注明不得伪造、涂改、买卖、抵押、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亦规定“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范围内采砂，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故麻青军将采砂权转让给丁铁钢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造成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双方均应明知采砂权不得转让，仍将采砂权进行转让，双方应承担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本案所涉采砂厂因水利部门对河道采砂的管理发生了变化，已经被拆除，转让协议所涉采砂厂已无返还的必要和可能。丁铁钢上诉称除一审认定的付款数额外，麻青军还拉走了价值30余万元的砂石，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丁铁钢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考虑丁铁钢接收该砂石厂后已经生产一段时间，从中获取了部分利益。同时考虑砂石厂相关设备、设施的价值及丁铁钢已经支付2075582元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丁铁钢按照协议约定价值的70%向麻青军支付设备补偿款较为适宜。即丁铁钢应再向麻青军支付3744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麻青军与丁铁钢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铁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麻青军支付设备设施补偿款374418元；四、驳回麻青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丁铁钢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364元，由麻青军负担12000元，丁铁钢负担33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丁铁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0元，由麻青军负担5000元，丁铁钢负担1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祖 萌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