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江南百花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东路1757号投资大厦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75614998E。法定代表人：俞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恒，安徽皖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雷，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原审被告：俞勇，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安徽省江南百花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家雷，原审被告俞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花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家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赵家雷是土方买卖合同的联系人而非相对方,所以,赵家雷主体不适格。百花谷公司在龙子湖区李楼乡八里岗村、贾安村承包土地900余亩进行园林绿化建设,因工程需要购买土方,与各渣土公司联系土方运送,因赵家雷在当地比较强势,强行介绍承揽该土方买卖业务,收取介绍费和土方费用。百花谷公司前期给付的10万元和百花谷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勇妻子刘伽支付的4万元均是在这种背景下给付的。百花谷公司收到多家渣土公司土方,无法确认都是赵家雷提供的土方,因此也无法全部结算给赵家雷。二、余磊出具的欠条应属无效,不能据此认定拖欠赵家雷土方款22万元。余磊是公司监事,根据公司法和百花谷公司公司章程,其职责是对百花谷公司内部进行监督、质询和建议,无权对外出具证明材料,为百花谷公司设定义务。百花谷公司也没有授权余磊对外管理公司业务,所以,该“欠条”中确认百花谷公司收到黄土数量及金额,包括承诺余款22万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的内容,均不能认定为百花谷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该欠条未经百花谷公司确认,故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赵家雷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赵家雷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余磊出具的欠条不能对百花谷公司产生约束力,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案件事实,赵家雷无法证实百花谷公司应支付给赵家雷土方款,故百花谷公司不应承担该利息损失,向赵家雷支付利息。赵家雷辩称，百花谷公司上诉理由不属实，一审期间赵家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百花谷公司少赵家雷的钱，赵家雷没有强收百花谷公司土方款，赵家雷多次找余勇协商，原本确认40元一车土方款，最后是按照30元一车进行结算的。赵家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花谷公司支付货款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判令百花谷公司赔偿赵家雷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3、判决俞勇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百花谷公司、俞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赵家雷为百花谷公司运送黄土12000车，每车30元，合计36万元。百花谷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支付赵家雷货款10万元，于2018年2月5日支付货款4万元。2019年2月14日，百花谷公司向赵家雷出具“关于代付土方款的申请”一份，载明“现安徽省江南百花谷投资有限公司请求李楼乡人民政府，从百花谷公司拆迁款中代为发放赵家雷2018年土方款壹拾伍万元整，请从百花谷公司拆迁款中予以扣除”。但李楼乡人民政府未按该申请向赵家雷付款。余款经赵家雷多次催要，百花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勇安排其公司的监事余磊与赵家雷对账。2019年9月20日，余磊向赵家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7年4月赵家雷给江南百花谷运送黄土12000车，每车30元，合计360000元。本公司江南百花谷已支付给赵家雷140000元，余款220000元整，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百花谷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故赵家雷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俞勇系百花谷公司股东，持股100%，余磊系百花谷公司监事。赵家雷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赵家雷与百花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赵家雷提供的百花谷公司支付货款的账单、百花谷公司出具的关于代付土方款的申请及百花谷公司的监事余磊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赵家雷与百花谷公司之间存在黄土买卖合同关系。百花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赵家雷剩余货款22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百花谷公司承诺余款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但百花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构成违约，故对于赵家雷要求百花谷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且该费用并非赵家雷为诉讼支付的必要费用。赵家雷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俞勇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赵家雷虽称百花谷公司为股东俞勇一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6000万元，但截至赵家雷起诉之日，该公司账户资金不足以支付赵家雷22万元欠款，原因是股东俞勇抽逃出资，俞勇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赵家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俞勇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赵家雷要求俞勇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百花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家雷剩余货款2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家雷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百花谷公司负担。二审中，百花谷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证明百花谷公司主体身份；证据二、安徽省人民政府通知及附件、照片，证明百花谷公司系蚌埠市招商引资企业，建设龙子湖区百花谷风情小镇项目，是安徽省林业产业化龙头企业，重点工程，守法公司；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公司名下车辆，证明百花谷公司系和该五家去也发生土方买卖关系，赵家雷依据当地关系，强行从中抽取佣金，赵家雷并非合同当事人；证据四、土方交易凭证及说明，证明土方的真实交易情况及数量，好土为310本收据共6200车，应支付186000元。赵家雷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百花谷公司提交的交易凭证不完整，赵家雷一共送了12000车左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说明系百花谷公司单方出具，本院对其不予确认；土方交易凭证达不到百花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确认。百花谷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对“2017年4月，原告为被告百花谷公司运送黄土12000车”有异议，认为根据百花谷公司给司机开具的凭据可以证明百花谷公司实收黄土6200车，渣土660车，垃圾1220车，共8080车；对“被告百花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勇安排其公司的监事余磊与原告对账”有异议，认为百花谷公司没有授权监事余磊与赵家雷进行结算。百花谷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赵家雷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家雷与俞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7日俞勇说：“你抓紧去和余磊把总账搞出来”，2019年9月18日俞勇说：“你和余磊算好后，把签字，叫余磊交给财务，公司统一支付”，赵家雷问：“我怎么跟余磊算？他又不当家”，俞勇回复：“他说了算”。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与百花谷公司买卖土方的相对人是否系赵家雷；二、余磊是否有权代表百花谷公司向赵家雷出具欠条。本案中，百花谷公司虽然未与赵家雷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赵家雷向百花谷公司工地送土方的事实，百花谷公司上诉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赵家雷，系另外五家公司，但百花谷公司亦认可其未向另外五家公司给付过土方款，且该五家公司也没有向百花谷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结合百花谷公司曾多次向赵家雷给付货款的行为及百花谷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勇与赵家雷的聊天记录、百花谷公司向李楼乡人民政府提交的申请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赵家雷系与百花谷公司买卖土方的相对人并无不当。俞勇与赵家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俞勇作为百花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要求赵家雷与公司监事余磊进行货款结算，赵家雷有理由相信余磊向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百花谷公司，现赵家雷要求百花谷公司按照余磊签字确认的欠条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百花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江南百花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穆 莉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