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1民初1646号原告：程珍元，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河，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告：美好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洪湖市新滩镇张家地村，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武汉市汉阳区马鹦路美好广场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391175653。法定代表人：冯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炜，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市万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站北新村三巷232-1号，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家园5栋20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778173439T。法定代表人：黄想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市天罡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建和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095439883W。法定代表人：张国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婵娟，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程国启，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告：李德模，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告：秦苗，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程珍元与被告美好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建筑公司）、被告武汉市万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被告武汉市天罡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罡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被告万安劳务公司申请追加程国启、李德模、秦苗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程国启、李德模、秦苗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珍元的委托代理人李玲、叶金河，被告美好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炜，被告万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浩，被告天罡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婵娟，被告程国启、被告李德模、被告秦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珍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937035.3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程珍元在白沙洲大道美好建筑装配有限公司建和项目部从事泥工作业。2017年8月24日，原告程珍元在项目工地上工作时，被一台挖掘机吊运重物时砸伤，随后送至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右股骨粉碎性骨折，T6/T8/T9/T11脊柱压缩性骨折，第5/7/8横突胸椎骨折,第三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双肺创伤性纤维化，创伤后××，双侧肺不张，创伤后胸膜肥厚，增厚，胸腰椎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武汉科技大学医院和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多次。但原告多发外伤，多处骨折，全身多处疼痛、僵硬。2019年2月起，被告美好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市万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再在中南医院缴费，在欠付中南医院42420.68元后，中南医院只能让原告强行出院。目前原告租住在中南医院旁，门诊拿药看病。原告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时时陪伴和照顾。2019年1月，原告曾委托律师起诉被告要求赔付各项经济损失。律师当时坚持按照工伤保险待遇主张赔偿。律师未曾告诉原告不予变更诉讼请求的利害关系，而其坚持不予变更诉请，导致败诉。现原告瘫痪在床，没有生活来源，拿药、看病又开销巨大。而被告一直未履行赔偿义务，且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美好建筑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被告万安劳务公司之间构成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与原告未形成任何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且我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造成原告受伤的不是我公司，我公司并非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合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具体分项见答辩状；4、我公司基于人道主义关怀，支付了医药费等合计106604.8元，请被原告予以返还。被告万安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受到损害是因雇佣关系和劳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或多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我公司未雇佣过原告，也未接受过原告的劳务，因此不应该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3、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应将相应的接受劳务一方或雇主追加为被告，以确定本案的责任主体，而本案原告未将本案的实际雇佣者，或实际接受劳务者列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错误的；4、原告应该明确其造成损害的加害主体及过错方和加害事实；5、关于赔偿请求，同意被告美好建筑公司的答辩观点。被告天罡业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应当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者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才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起诉状看，如果原告陈述属实，原告并未为天罡业公司提供劳务，天罡业公司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也未雇佣过原告，因此天罡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2、原告诉称，其受伤行为系被一台挖掘机砸伤，如果原告陈述属实，那么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或者使用人，应当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是天罡业公司既不是原告所称挖掘机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人，那么天罡业公司不应当对原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3、如果原告认为天罡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侵权损害，根据侵权法规定，原告应当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才承担侵权责任，否则不应承担；4、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的各项损失，答辩观点同美好建筑公司。被告程国启辩称：案涉承包工程是五个人一起合伙承包，包括肖太兵、程珍元、朱西洋、程旺珍、程国启共同承包工程，不能只告我一个人。被告李德模辩称：和万安公司签订合同是我和秦苗一起签订的施工协议，我一个人不能表态。被告秦苗辩称：与被告李德模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6日，武汉南部新城投资公司作为项目开发公司，美好建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美好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天罡业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三方签订《建和开发项目K3地块土方工程三方工程合同》，就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建和村的建和开发项目K3地块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的分包施工事项达成一致，内容为由天罡业公司在武汉南部新城投资有限公司的监督及美好建筑有限公司的审核下，负责包括土方开挖外运、购土回填、种植土回填、基坑场地降水坑、排水沟开挖、根据现场实现情况自行采取措施进行必要的道路铺垫、辅助性放坡、填路基、维护道路、现场池塘清淤等工作；合同采用综合包干单价，包含为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所涉及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2017年5月17日，美好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万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将位于建和项目K3地块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万安公司，劳务分包范围包括土方、破桩头及承台砖胎膜、模板、钢筋、商品砼浇捣、脚手架工程、本工程模板支撑及外脚手架的材料、后浇带、管道井等二次施工、封堵等传统结构部分，工程劳务报酬采取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合同约定单项综合单价进行结算，被告万安公司不得将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2017年7月11日，被告万安公司与被告李德模签订《混凝土分项工程施工协议》，将地下室施工阶段所需的抽水、一切工作浇筑等全部工作分包给李德模，其中清土按6元/平方米包干。被告李德模将前述合同中的清土工作按照合同原价6元/平方米分配给被告程国启。被告程国启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五人共同完成该工程，被告李德模向被告程国启支付工程款，程国启将该工程款平分给程国启、程珍元等六人。2017年8月24日，原告程珍元在前述项目工地工作时，被一块挖掘机挖土时掉落的土块砸伤。原告受伤后，当日被送往武汉科技大学医院治疗，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1、股骨下端骨折（右）；2、多发性胸椎骨折（胸椎横突及部分锥板）；3、肺不张；4、肺挫伤；5、胸腔积液。2017年9月1日，原告转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5次，合计住院393天。经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7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项目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珍元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八级，多登记伤残赔偿指数0.33；后期治疗费15000元或据实支付；自手上之日起评定误工期660日，护理期300日，营养期300日。另查明，被告秦苗系与被告李德模合伙分包案涉分项工程施工。原告自2015年起开始在武汉从事劳务。原告及各被告均未能明确致伤原告的挖掘机所有人及使用人。原告本案中选择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被告程国启和原告等6人，接受被告李德模分配的清土工作，李德模按6元/平方米清土工作量给程国启计付报酬，程国启等6人的工作受李德模的支配和管理，双方也并未明确工程总量和工程总价款，程国启等6人与李德模形成劳务关系，而不是其他法律关系，李德模系雇佣人，程国启、程珍元系受雇佣关系。程国启与其他5人系组织与被组织的关系，程国启与其他5人共同劳动、共分报酬、共同服从于李德模分配的工作和管理，属于共同受雇佣关系，对原告提供劳务受伤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秦苗与被告李德模合伙分包涉案分项工程施工，应与李德模共同承担责任。原告程珍元在涉案分项工程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李德模、秦苗应当共同对程珍元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德模、秦苗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程珍元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对原告程珍元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德模、秦苗赔偿原告损失后，可以向致伤原告的侵权人追偿。被告李德模、秦苗系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被告万安公司将分包工程又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施工，系违法分包，应与被告李德模、秦苗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美好建筑公司将总承包工程分包给被告万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美好建筑公司对原告程珍元的损失，应与被告万安公司、李德模、秦苗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天罡业公司与原告主张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项下存在因果关系，在原告主张该权利项下，天罡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美好建筑公司辩称的为原告垫付费用106604.8元，应属于原告医疗费损失范畴，原告为主张该部分的损失，美好建筑公司答辩中要求原告返还，但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中不作处理，美好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程珍元主张范围内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1、医疗费：44011.58元，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欠付医疗费42420.68元，原告虽未支付，但已实际发生，原告必然支付，计入医疗费损失；救护车费及原告自行购药费用计入医疗费范畴；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对原告后期治疗费已确定，原告在2019年9月17日发生的医疗费、自行购药费应纳入后期治疗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2、后期治疗费：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50元，原告住院401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401天×50元/天）；4、营养费：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300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300天×50元/天）；5、护理费：51663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300天，原告提交的票据，聘请护工护理288天，发生护理费50260元；未聘请护工护理计12天，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403元（42677元/年÷365天×12天；6、误工费：103931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660天，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和因受伤误工遭受工资损失多少的事实，但其误工损失应客观存在，本院综合判断确定其误工损失参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57477元/年÷365天×660天）；7、残疾赔偿金：248166.6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伤残八级，综合赔偿指数0.33，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7601元/年×20年×0.33）；8、残疾辅助器具费：2580元，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9、交通费：5000元，根据原告就医医院、就医时间、次数、陪护人员等因素酌情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残程度、遭受的精神痛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11、鉴定费：3000元，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原告主张的其他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的护理费、房租费、生活费、床、被租金、床住费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第1-11项损失共计528402.18元。综上所述，原告程珍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德模、被告秦苗赔偿原告程珍元损失528402.18元；二、被告武汉市万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美好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一、二项判决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程珍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0元，减半收取6585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李德模、秦苗共同负担4585元，被告武汉市万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美好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由原告程珍元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宏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心蕊书记员田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