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凭祥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南山经济开发区物流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785206016H。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兰，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有锦，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圳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7号1栋4层402号，注册号510105000305033。 法定代表人：毛浩哲，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西凭祥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圳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万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圳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万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确已履行。1.万通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2.万通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全、适当的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圳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万通公司与圳成公司的交易货物并非是万通公司的自有库存货物，而是万通公司与上游卖家广西启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万通公司在取得启帆公司自有货物的货权之后再出卖给圳成公司。为节约交易成本，万通公司、圳成公司约定的交货地点与万通公司、启帆公司约定的交货地点一致，由启帆公司代万通公司运至圳成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再由圳成公司自提货物。圳成公司确认收货后向万通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表明圳成公司认可万通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万通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启帆公司向万通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的原件，但该证明的扫描件与案涉买卖合同、收货证明、付款凭证等证据结合足以证明万通公司的货物来源、万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以及圳成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存在明显错误。（二）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圳成公司无正当理由缺席庭审，导致万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进行质证，此情形下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要具有基本的形式要件就应当认定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万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缺失启帆公司组织货物运输并把货物运送到合同指定地点的凭据，这部分缺失的证据产生于万通公司和启帆公司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且这些凭据为启帆公司持有。经查询启帆公司的工商信息，其从2015年至今连续五年未依法公示年报，2018至2019年连续两年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企业名录，万通公司无法联系到启帆公司相关人员。在圳成公司未出庭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万通公司对所提交的证据排除合理怀疑过于苛刻。（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 圳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也未到庭接受询问。 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圳成公司向万通公司付清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2125200元；2.判令圳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万通公司作为供方，圳成公司作为需方，双方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签订合同编号为WT-SCZC-20131104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圳成公司向万通公司购买Ni≥1.6%的低镍生铁12000吨，单价为2677.10元/吨（一票含税到厂价)，货款总额为32125200元；2013年11月10日开始交货，每天交货约500吨，2013年12月10日前交齐；交货地点为：云南省元江县青龙厂村石头寨，联系人李军；运输方式及责任负担：自卸车或自卸集装箱运输到厂，由供方承担货物运到指定交货地点的运输责任和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付款，分批结算，每15天结算一次（结算总货款的50%),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该批次货物价款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逾期达30天的，供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供方损失的由需方承担赔偿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如因双方履行合同产生纠纷协商不下，则起诉至合同签订地法院处理。 圳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向万通公司出具了书面的《收货证明》一份，确认其于2013年12月10日收到万通公司与其签订的WT-SCZC-20131104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品名：镍铁，数量：12000吨，总金额3212.52万元。经检验，产品质量和数量符合合同规定。 圳成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经银行汇兑分两笔（各500万元）支付了1000万元的部分货款给万通公司。 万通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按质、按量供应低镍生铁矿给圳成公司，圳成公司应严格履行付款义务，但圳成公司拖延付款，严重违约，给万通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遂于2018年10月26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另查明：万通公司与上游卖家启帆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QF-WT-20131104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万通公司向启帆公司购买低镍生铁12000吨，单价为2640元/吨，货款总额为31680000元。2013年11月25日，万通公司开立3168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给启帆公司。当日，启帆公司给万通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堆放在广西新合力冶金有限公司堆场的12000吨镍生铁货权全部转移给万通公司。2014年4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付款，万通公司全额付款给银行。 一审法院认为，圳成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尽管圳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仍应对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万通公司在庭前提交的证据中缺乏货物运输、货物接收及货款结算等重要单证，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万通公司是否如约全部履行供货义务存疑。虽然万通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在庭后补充部分证据，仍然缺少上游卖家直接组织货物运输并把货物运送到合同指定地点的凭据，其所提供的债权凭证中间环节证据缺失，未能形成环环相扣、相对完整证据链条，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圳成公司形成真正的工矿产品买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真实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合同已经确实履行，故万通公司要求圳成公司支付货款22125200元,缺乏充分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26元（万通公司已预交），由万通公司负担。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焦点是：万通公司与圳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圳成公司应否承担万通公司诉请的清偿货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万通公司向圳成公司提起买卖合同之诉，主张其向上游卖家启帆公司购货后转卖给圳成公司，并由启帆公司直接向圳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圳成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据此诉请圳成公司偿还尚欠货款22125200元，并提交《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收货证明》《货权转移》《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作为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证明万通公司以2677.1元/吨的价格向圳成公司供应低镍生铁12000吨。圳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的《收货证明》证明圳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收到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圳成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向万通公司分两次转款合计1000万元并附言“货款”，证明圳成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1000万元货款。综合上述证据，万通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基本情况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圳成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圳成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时亦未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拒不签署或宣读保证书或者拒不接受询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待证事实的真伪。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该当事人的认定”的规定，本案应由圳成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万通公司上诉对于货物运输和交付作出了合理陈述，而货物结算并非认定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必须条件，因此万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圳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其已按约定交付货物、圳成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万通公司缺少货物运输、货物结算等凭证为由，不支持万通公司的诉请，系对证据证明力的认定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凭祥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圳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广西凭祥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货款221252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26元（广西凭祥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26元（广西凭祥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304852元，由四川圳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黄文臻 审判员 宿 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