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成，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28号易亨大厦三层。法定代表人：陈兵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旭，北京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格，男，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专员。原审第三人：北京建新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路55号1号楼等2幢5层508室。法定代表人：魏苍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磊，男，北京建新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张守成因与上诉人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亨电子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建新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市政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守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易亨电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不归张守成所有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张守成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出易亨电子公司出具的房产证平面图中有两个“8”，一个在易亨电子公司出示的房产证平面图四至范围外左下角，另一个在平面图四至范围内上北方向中右侧，对应房屋登记表的房屋为房号“8”，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春意居房屋的争议焦点展开详细调查，也没有调取相应的证据。争议焦点如下：1.易亨电子公司产权证登记表里的房号“8”的面积与座落的位置是否与涉案房屋的面积、位置均一致；2.涉案房屋是在器件三厂的院内还是院外，是在产权平面图的四至范围内还是在四至范围外，涉案房屋是座落在器件三厂的产权上还是座落在北京市崇文区饮食公司的产权上；3.拆迁款是按照有证房屋还是无证房屋给予的补偿，102.41平方米的面积的补偿是否是按照无证房面积确认书确认的。现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并非易亨电子公司所有。根据张守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的结果反馈，涉案房屋原为北京市崇文区饮食公司所有。第一，根据调查材料中的房产平面图及房屋位置示意图显示，涉案房屋与易亨电子公司房产证上房屋登记表里所示的“8”号并非同一房屋，易亨电子公司所指示房屋所有权证上房屋登记表里的房号“8”面积104.8平方米，方向北，间数4间，情况工交。且在建新市政公司提供的估价通知单中，面积102.41平方米，间数（没有）、房号（没有），标识为烟酒店春意居餐馆，设定用途为：工业，与易亨电子公司提交的登记表中的面积、用途、间数、房号均不一致。张守成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已明确提到张守成只认可易亨电子公司产权平面图四至以外左下角（西南角）的“8”为张守成经营地，在诉讼中也提到过张守成涉案房屋在器件三厂的院墙之外，望法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8”与8号展开详查。第二、在一审庭审中，张守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北京市房屋登记表等证据，易亨电子公司看完后才认可涉案房屋并没有相关产权证，是无证房屋，是在拆迁过程中因没有任何相关人员主动向拆迁公司主张过涉案房屋的任何利益，其才以涉案房屋所有人的名义主张拆迁利益。第三，易亨电子公司提供相关的拆迁协议中也显示涉案房屋并没有房产证，是无证房屋，是根据街道、第三人建新市政公司等于2016年4月8日召开的《东城区次支路建设搬迁工作联审会会议纪要精神》确定易亨电子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拆迁权利人。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对第三人建新市政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易亨电子公司提供了产权证明，经过所属龙潭街道和东城管委的确认，故该房屋与张守成无关）的内容进行详细询问，没有要求第三人建新市政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建新市政公司所陈述内容属实，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说张守成改称不认可房产证显示的“8”号房屋与春意居餐厅一样，因为张守成自2017年起提起诉讼多次，一直不认可登记表里的“8”号，只认可易亨电子公司出示的房屋平面图四至范围外左下角（西南角）的“8”为春意居实际经营地，有一审、二审判决书和一审、二审谈话笔录为证。其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2017）京0105民初26738号、（2018）京03民终4290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张守成所有，但根据该案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开庭陈述内容及其提供的拆迁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归张守成所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展开详细调查，适用法律及政策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易亨电子公司答辩并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守成的诉讼请求，并由张守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守成既未能证明在拆迁时系涉诉房屋的补偿人，更未能证明其在拆迁时系春意居餐厅的实际经营人。张守成自2017年第一次提起诉讼以来，支持其诉讼主张最关键的房屋买卖协议从未出示原件，最关键的证人陈号新等从未出庭，其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本无法予以确认。2.一审判决未确定涉诉房屋面积及范围，未区分春意居、烟酒铺的四至范围及各自拆迁金额。庭审中出示的图纸亦未显示两家的区域、面积等。一审判决未审查烟酒店和春意居的经营性质、经营面积、装修设备，其酌定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并非侵权之诉，张守成未证明其享有拆迁权益，不存在易亨电子公司侵犯张守成权益的基础和前提，一审判决认可张守成的侵权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张守成的起诉、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推翻（2017）京0105民初2673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4290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诸项问题，一审判决的酌定，没有法律依据，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张守成辩称，不同意易亨电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涉案房屋是张守成从朱喜生处购买，张守成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建新市政公司未出庭应诉。张守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易亨电子公司及建新市政公司赔偿张守成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路3号（地号1-2-1-64-7（4））所有权登记在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名下，其中8号4间房屋共计104.8平方米，备注为“违章”。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后因企业改制更名为北京宇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宇翔电子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天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全面经营管理×路3号的房屋，出租商业用房，经营期限为长期。北京天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由易亨电子公司全额持股。2016年11月2日，北京电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向易亨电子公司作出《关于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东城区×路东段道路工程”拆迁补偿协议的批复》，原则同意易亨电子公司以不低于12044086元的补偿价格与建新市政公司签署东城区×路3号院西南侧部分房屋及土地《拆迁协议书》。2016年11月17日，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委员会向易亨电子公司发出《关于协助做好×路东段市政道路建设的函》，称×路东段已取得道路工程项目建议书等批复，易亨电子公司部分房屋在道路规划红线范围内，现该委员会已委托建新市政公司与易亨电子公司商洽道路红线范围内的房屋搬迁及道路建设等相关事宜，请易亨电子公司配合。2016年11月18日，建新市政公司向北京天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路东段市政道路建设拆迁的通知》，要求北京天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配合市政道路建设。此后，建新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易亨电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实施建设“×路东段市政道路工程”，需占用乙方位于东城区×路3号平房及部分土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照以下评估结果及会议决定的原则，全部补偿金额为12044086元，双方协商一致选定北京崇方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乙方涉及上述用地范围内的房屋及土地进行评估，按评估价格给予货币补偿；根据2016年4月8日东城区次支路建设搬迁工作联审会会议纪要精神，经双方协商一致、联审会研究决定，同意将其面积约275.41平方米房屋参照正式房屋性质给予评估补偿。经查，北京春意居餐厅的工商注册经营者为陈号新，注册日期为2004年5月9日，系个体经营。该餐厅所在房屋亦在“×路东段市政道路工程”用地范围内。在与建新市政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后，易亨电子公司取得包括春意居餐厅所在房屋在内的相关补偿款。2017年，张守成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易亨电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称北京市东城区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南门西侧北京春意居餐厅的房屋系张守成购买所得并用于生产经营，2016年该房屋拆迁所得拆迁款330万元一直由易亨电子公司无权占有并拒绝向张守成返还，故要求易亨电子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3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26738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守成未通过拆迁安置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其是否为被拆迁安置人、其在拆迁安置中是否享有被拆迁安置的权益及享有权益的多少，易亨电子公司否认张守成享有被拆迁安置的权益，张守成未就此举证，其以不当得利纠纷要求易亨电子公司返还财产，难以确定其是否享有相关权益，故判决驳回张守成的诉讼请求。张守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审理中，张守成、易亨电子公司均认可北京市东城区×路3号平房房屋所有权证附图平房-8号（104.8平方米，备注为“违章”）为北京春意居餐厅经营地。本案审理中，张守成改称不认可房产证显示的8号房屋与春意居餐厅一样。本案审理中，建新市政公司提交《房屋估价通知单（非住宅）》一份，估价房屋坐落于东城区×路3号，产权人为易亨电子公司，委托方为建新市政公司，估价方为北京崇方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时点为2015年4月22日，设定用途为工业，其中房号为“烟酒店、春意居餐馆”，建筑面积为102.41平方米，房价款、装修及附属物估价金额278270元，土地总价2874854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设备搬迁和安装总价312351元，上述总计3465475元。建新市政公司另提交一份《房屋估价通知单（非住宅）》，记载估价房屋坐落于东城区×路3号，产权人为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设定用途为工交，房号为“46、47、48”的房屋，建筑面积173平方米，房价款、装修及附属物估价金额250218元，土地价格为7,800,743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设备搬迁和安装总价527650元，总计8578611元。张守成为证明其系春意居餐厅房屋权利人，提交如下证据：1.张守成作为乙方（购买方）与甲方（出售方）朱喜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南门西侧私有门面北京春意居餐厅房屋所有权于2005年4月30日出售给乙方，同时将北京春意居餐厅的营业执照以及卫生许可证出让给乙方，价格共计80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月现金支付，三年付清，从2005年4月30日起至2008年4月29日止，双方正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购房款22222元整，在乙方支付完全部购房款后，该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陈号新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守成是北京春意居餐厅的实际经营及管理者。3.朱铭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其父朱喜生将北京春意居餐厅所使用的房屋出售给张守成，张守成实际经营。易亨电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建新市政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守成主张涉案春意居餐厅所在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在拆迁补偿时对上述房屋享有权益。首先，涉案房屋非合法建设形成，张守成称其系从案外人朱喜生处受让，但其未能证明朱喜生系该房屋的建设人。其次，张守成虽提交营业执照及陈号新的证词证明其系春意居餐厅的实际经营人，但其商业经营行为并不能当然得出其系房屋权利人。再次，从前案当庭陈述来看，张守成、易亨电子公司均认可登记权人为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的房屋所有权证中附图所载东城区×路3号平房-8为北京春意居餐厅经营地，本案中张守成推翻上述陈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改称的意见；根据该陈述意见，春意居餐厅位于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用地范围内，张守成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或朱喜生经过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或改制后的北京宇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建造或转让房屋的意见，也不能提交其被允许使用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合同期限，也就是说，即便可以认定张守成系从房屋建造人处受让，张守成也不能证明其仍系使用期限内的权利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守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拆迁时系涉案房屋的被补偿人，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相关补偿款中涉及房屋及土地的补偿款项构成张守成的损失，故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拆迁补偿时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等费用均与经营人而非房屋及土地权利人相关；本案中，张守成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拆迁时系春意居餐厅的实际经营人，易亨电子公司未能证明其时春意居餐厅另有其他经营人；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守成作为春意居餐厅的经营人在经营期间因涉案拆迁遭受了一定经营损失，鉴于拆迁人对该损失实施了一定补偿，现张守成要求易亨电子公司赔偿该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房屋估价通知单（非住宅）》记载，补偿对象为“烟酒店、春意居餐厅”两家，本案中各方均未能区分上述两个经营主体各自应补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上述经营主体的经营性质、经营面积及装修设备要求酌定张守成应获补偿的金额为45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易亨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守成补偿款45万元；二、驳回张守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守成提交了2017年10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一份及2018年3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张守成在前案中并没有认可登记权人为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的房屋所有权证中附图所载东城区×路3号平房-8为北京春意居餐厅经营地。易亨电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二审中另查明，春意居餐厅位于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的房屋所有权证中附图所载左下角标记为东城区×路3号平房-8位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张守成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张守成的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涉案房屋由其购买并实际经营，现涉案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建新市政公司已经支付给易亨电子公司，故请求判令易亨电子公司及建新市政公司赔偿其损失100万元。针对张守成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已经列入搬迁拆除范围以及建新市政公司已经与易亨电子公司就搬迁补偿款签订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亦认可补偿协议中的款项包含涉案房屋的。关于张守成主张涉案房屋由其购买归其所有的问题，首先，张守成不能提供涉案房屋的合法手续，张守成主张其从案外人朱喜生处购买，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喜生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次，从张守成提交的现有证据看，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为复印件，易亨电子公司对该证据并不认可，虽然朱铭出具证人证言证明春意居餐厅所使用房屋是其父亲出售给张守成的，但朱铭并未出庭作证，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张守成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故，张守成提出的涉及房屋的补偿款项构成其损失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张守成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系春意居餐厅的实际经营人，通常情况下，拆迁补偿时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等费用均与经营人而非房屋及土地权利人相关，一审法院根据《房屋估价通知单（非住宅）》记载内容，结合经营主体的经营性质、经营面积及装修设备要求，酌情确定张守成应获得补偿的金额为45万元，该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易亨电子公司关于张守成并非实际经营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房屋估价通知单（非住宅）》记载内容，补偿对象为“烟酒店、春意居餐厅”两家，本案中各方均未能区分上述两个经营主体各自应补偿数额，前述补偿数额应为“烟酒店、春意居餐厅”两家共同补偿数额。关于“烟酒店、春意居餐厅”是否位于北京市半导体器件三厂用地范围内，需要有关部门实地测绘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判决直接对此作出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守成、易亨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虽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0元，由张守成负担9300元（已交纳），由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