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5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启欣，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女，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系王启欣妻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向红，女，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胜利，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再审申请人王启欣因与被申请人程向红、程胜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启欣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且涉嫌伪造。程胜利、张萍的结婚证及户口本复印件、程胜利与程向红具有兄妹关系的证明均未经过法庭质证。结婚证上显示年龄与实际年龄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6日的借条是伪造的。2011年9月26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程向红两次向程胜利转款共计10万元，而同日程向红却向程胜利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说明该借条是程向红与程胜利恶意串通伪造的。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程胜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水泥灌装运输生意，原审判决认定程胜利具有出借能力，缺乏充分的证据。2、原审法院仅凭程胜利提供的具有明显瑕疵的9张借条和1张结算单、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程向红、程胜利的陈述，即认定程向红与程胜利、张萍之间存在65万元借款，还欠45万元余款未还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首先，上述证据均未注明是现金借款，违背常理。其次，对于借款、欠款金额，程胜利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原审法院也未向张萍本人核实。再次，庭审中程向红陈述“钱也有我嫂子的，因为长时间没有还钱，我嫂子要求抵押登”“我是担保人，实际上钱给秦为旭拿走了”，程胜利陈述“借给程向红、秦为旭的款项是多次出借，并非一次出借”，但事实是抵押权人并没有张萍，程向红是债务人非担保人，借条、结算单、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上均无秦为旭的签名，故上述陈述均不具有真实性；银行交易流水反映是程向红不断向程胜利汇款，说明程胜利根本无出借能力。最后，结算单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3日，约定月利率2.1分，借款期限1年，而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9月1日，期限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未约定利率，抵押借款时间早于结算单形成时间，且借款期限、利率不同，该抵押借款与结算形成的45万元欠款不是同一笔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抵押借款合同中的45万元即为程向红与程胜利、张萍之间结算形成的欠款45万元，违背了物权法定和公示公信原则。3、原审法院认定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大额现金交易符合当地民间借贷的履行习惯，缺乏证据支持。4、本案程向红与程胜利、张萍之间的借款，缺乏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合同未生效，抵押合同也未生效。5、程向红与程胜利的行为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和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涉嫌多起虚假诉讼。四、2018年9月，债权人王爱芹诉程向红和秦为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以未提供现金来源、交易方式，且大额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为由，对主张现金支付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与该案事实相类似，但原审法院对现金借款予以支持，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 程向红提交意见称：程胜利与张萍1986年结婚，因当时乡镇办理结婚证都是手写，字迹潦草且不规整，手写的1986年看似1995年，但程胜利提供的户口本上显示程胜利是户主，配偶是张萍，与结婚证可以相互印证。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借款最早发生在2010年，当时现金交易属于正常现象。最初是程向红因生意周转而借，由多笔小额现金累计而成。王启欣是职业放贷人，故要求有银行交易记录为借贷成立的必要条件。本案是亲属之间的多笔小额民间借贷，王启欣以没有银行交易记录推定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是虚假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也与现实状况不符。程向红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的时间是2015年9月，在王启欣起诉主张权利之前，并且抵押给程胜利的房产是程向红于2010年购买，属于程向红个人婚前财产。程向红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时并不知道有王启欣的债权，也没有其他债权人起诉程向红，且当时程向红已经与秦为旭离婚。程向红以个人财产设定抵押根本不涉及秦为旭，王启欣认为程向红与程胜利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程向红将房产抵押给程胜利时，还有其他财产，具备清偿能力。程胜利早年一直从事水泥运输，具备出借能力。王爱芹诉秦为旭和程向红民间借贷纠纷案与本案无关联性。王启欣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法定一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王启欣的再审申请。 程胜利提交意见称：程胜利与张萍于1986年结婚，结婚证上字迹不规整，手写1986年看似1995年，但户口本反映张萍是程胜利的配偶，王启欣称程胜利涉嫌伪造结婚证，是不符合常理的胡乱猜测。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是由多笔小额借款累计而成，且双方也是亲戚，使用现金实属正常。程胜利多年从事水泥运输具备出借能力。程胜利与程向红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在王启欣起诉主张权利之前，且在办理房产抵押时，程向红还有其他资产，程胜利也不知还有王启欣的债权，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王启欣与程胜利均是普通债权人，不能以其对秦为旭享有的债权来对抗程胜利的债权，不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资格。此外，王启欣的债权已经得到部分清偿，部分债权正在执行中，其债权能够实现，也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王启欣与程向红的前夫秦为旭发生借贷关系，程向红对此不知情，王启欣称对程向红享有债权，与事实不符。王爱芹与秦为旭和程向红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案情不同，无可比性。2015年6月巢湖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向红房产时，已经告知案涉房产的抵押情况，王启欣在2017年才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程胜利提交的结婚证、户口本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程胜利与张萍是夫妻关系。一审起诉时，王启欣称程向红与程胜利是兄妹关系，且一、二审中对两人的身份也未提出异议，再审称结婚证涉嫌伪造，兄妹关系证明未经质证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办理的房产抵押登记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王启欣申请再审认为，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真实，主要证据伪造。主要体现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率、没有银行转账的支付凭证、程胜利不具备出借能力、抵押担保的债权与本案诉争债权不是同一笔债权、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等等。经查，程向红、程胜利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程向红出具的9张借条及1张结算单，结算单确认的借款债务金额为45万元。为证明抵押关系成立，程向红、程胜利提供了房产证、他项权证及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证明抵押登记时间是2015年10月9日，抵押担保金额45万元。庭审中，程向红、程胜利对借条的形成、出借方式、资金来源以及双方的身份、借款原因等作出了陈述，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借款系由多笔小额借款组成、亲属之间在现实生活中惯常于现金交付的实际情况，认定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明显不当。基于借款的清偿风险，程向红将其名下的房产为案涉借款债务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程向红将案涉房产抵押给程胜利时，王启欣尚未向程向红、秦为旭主张权利，债务尚未进入清偿期，故王启欣依据该法律规定主张撤销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房产抵押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爱芹与程向红、秦为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事实不同，王启欣主张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形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启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启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张玉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