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民，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影，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红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宇，保定市徐水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爱民因与被上诉人贾红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架管1127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采信刘某证言，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架管1127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19）冀0609民初196号民事案件中从未说过不认识刘某或与其不熟，在之前关联案件中上诉人陈述的是刘某是货车出租司机，上诉人曾雇佣刘某在被上诉人处拉取或退还租赁设备，刘某退还租赁设备时代上诉人签过字，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刘某签字退货单一份，因其本人不在本地无法出庭，上诉人又提交了刘某身份证复印件、刘某证明及视频资料各一份，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将租赁物全部返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该关键证据未予采信，实属不公。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2019）冀0609民初196号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架管1127米，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本案源于（2018）冀0609民初2050号民事案件，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出库单也来源于2050号案件证据，但2050号案件证据中还有2012年11月27日上诉人签名的退货单一张，退架管2100米、2013年5月28日高乐代张爱民签字的退货单一张，退回架管1943米、2013年5月30日高乐代张爱民签字的退货单一张，退回架管2025米，上述退货共计架管5068米，退货时间发生在2012年5月28日至被上诉人起诉前，按此计算上诉人不仅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架管，而且多退了3945米（5068米—1123米＝3945米）。一审判决仅计算2012年5月28日前的退货，而未计算2012年5月28日至起诉前的退货，故而作出错误的判决。2、2011年6月22日至2018年2月5日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保定市铭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宇公司）依法存续，其经营范围建筑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在此期间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与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协议，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由公司承担，所以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应以铭宇公司为被告，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16日出库单中也记载租赁收货单位是“铭宇”公司并记载了工程地点，本案诉讼主体错误。3、即便上诉人是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铭宇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公司在注销时经过了合法的公告、清算程序，也不能再行起诉法定代表人。4、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刘某退货单原件，该原件由上诉人持有，即代表该退货行为实际退货人为上诉人，结合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一审法院即便不采纳证人证言也应查明退货单原件为何由上诉人持有，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5、205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已将刘某、辛浩宇、刘宝全等人签字的出入库单均认定为同一租赁关系，并统一计算租赁费及未退租赁物数量，虽然计算数值不正确，但已表明被上诉人认可是同一租赁关系。因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当时铭宇公司已经依法注销，被上诉人便以上诉人个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上诉人个人与刘某、辛浩宇、刘宝全等无雇佣关系，而是铭宇公司与刘某、辛浩宇、刘宝全等人有雇佣关系，故被上诉人以梳理事实重新计算为由撤诉，又分别起诉上诉人及辛浩宇等人，无论分开起诉还是合并起诉，未返还的租赁物是固定不变的，205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未返还的架管为10335.5米，而在分别起诉上诉人和辛浩宇的案件中架管数量变为了24106.5米（诉张爱民2350米、诉辛浩宇21756.5米），明显错误。 贾红军辩称，开庭前未接到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的通知，（2019）冀0609民初196号判决书已生效，本案一审判决中没有上诉人变更请求中所提的内容，二审法院不应审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是上诉人自己陈述，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就出库单及退货单明确表明除非是其本人签字的，其他人签字均不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关系至本案一审判决前已经进行两次审理，上诉人明确刘某没有代替公司签订任何承租器材的权利，上诉人既然只认可自己签字的单据，被上诉人同样依据上诉人自己签字的单据进行的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架管1127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贾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贾红军、张爱民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判令张爱民立即给付贾红军建筑设备租赁款60081.6元；3.判令张爱民返还现在在租的建筑设备架管2350米，货物价值35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贾红军、张爱民之间存在建筑器材租赁业务关系，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2年4月1日期间，张爱民经手先后14次租赁贾红军的建筑器材，共计扣件9300个、架管15265.5米。张爱民于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11次退回贾红军租赁物共计扣件8198个、架管16873.5米。贾红军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张爱民，要求与张爱民解除合同并给付租赁费333205.84元、返还租赁物扣件9300个、架管15265.5米。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冀0609民初196号判决，已生效，解除了该合同，并驳回了贾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爱民于2013年7月10日租赁贾红军2米架管500根，于7月16日租赁贾红军4.5米架管300根。双方均认可2013年10月以后没有新的业务往来。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贾红军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张爱民签字的出库单两张。主要内容为张爱民经手于2013年7月10日收到2米架管500根，7月16日收到4.5米架管300根。张爱民质证称，对出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3年7月10日和7月16日，我确实拉过贾红军一部分架管，这部分租赁费我已经提前预付并且结清，而且已经全部退回租赁物，有贾红军的收货单和支款证明，贾红军应出示2013年签订合同的原件，如果不能提供合同的原件，那么贾红军要求我偿还租赁费的依据是什么，用2011年的租赁合同作为2013年结算依据，我不认可，是根据2013年当时的租赁价格约定的，2013年的市场租赁价格具体是每天每米在0.006元左右。贾红军质证称，张爱民说在2013年10月31日退回了租赁物，不是事实。当时口头商定的是数量拉够为止，价格按照2011年的价格，每天每米租费是0.012元，丢失架管每米15元。租赁期限当时约定最低使用三个月。张爱民反驳贾红军称，2013年7月拉的两车架管于2013年10月31日已返还，且结清租赁费。提供收款单据一份（今支到张爱民架管扣件租费2012年期间￥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贾红军2013年7月30日在2012年中第二个2处有改动）和退货单一份（记载时间2013年10月31日，单据最下方记载出租方签名贾军，承租方签名刘某。租赁物为架管共计2627米），还有刘某的证明一份、刘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视频资料一份。贾红军质证称，1、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的收款单，应为张爱民向贾红军支付2011年合同当中的租赁费，但是由于各种考虑，同意计入2013年的租赁合同的租赁费中，退货单出租人是贾军，承租方是刘某，与张爱民也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且在196号庭审笔录中张爱民否认认识刘某，但是这次又出示刘某的退货单，希望法庭让张爱民解释一下，因此这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2、证人的书面证言具有主观性，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询，对刘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采信，刘某在贾红军处也有签字的出库单据，那个“刘某”和这个“刘某”是否是同一个人我们也不清楚。因此刘某出具的证言没有证据效力，我方不予认可。3、视频资料也是证言的性质，如证人不能出庭接受质询，也不具有证据效力，张爱民表述和刘某不熟，但是刘某在不熟的情况下，又作为一个经常拉货的司机，时隔6年对事情记亿的如此清晰，明显是作伪证，我们知道刘某的父亲叫刘宝全，刘宝全是张爱民的婆婆舅舅，因此刘某是张爱民的表弟，刘某的证言不能采信。张爱民质证称，1、在2013年7月31日，贾红军所写的收款条中，写的是支到租赁费，这是贾红军自己写的，这是我预付贾红军的租赁费和押金，没有一个最低和最高的标准，我就给了贾红军2万元。至于贾红军代理人说是2012年期间的租赁费，在贾红军写收条的时候是贾红军笔误写了2012年，自己改的2013年，在收条上有明显的改动痕迹，实际收款日期以贾红军实际收到的日期为准。2、退货的时候，我雇佣的司机刘某把架管从工地拉到贾红军的租赁站，然后由司机代签的字，因为退货单是贾红军提供的，在这个退货单左上方和右下方只有租赁方，没有其他的地方签字，所以司机只能在承租方栏签字，有当时雇佣司机的证明，因与雇佣司机不是长期合作，所以退货单只能以雇佣司机在贾红军退货单上的签字为准。3、因为证人远在南方，不能在本次庭审中出庭作证，我让证人录了一段视频，已经交予法庭，且在退货单和证据上法庭可以确定证人签字的真实性，因为证人被别人雇佣开车，在全国各地跑，短时间回不来，我认为有司机的亲笔签字和视频资料，能证明在2013年我确实雇佣他退回架管到贾红军的租赁站，跟我与司机是什么关系没有关联性，贾红军既然说租赁是从2013年开始的，那与2011年签订的合同当中租赁价格又有什么关系，在租赁市场中，每年与每年的租赁价格都不一样，贾红军主张租赁费每米每天0.012元，我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贾红军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张爱民主张已经返还租赁物、付清租赁费，提供了证据，其中有属于证人证言的证据材料，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证人未到庭，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关于收款单据，贾红军认可计入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所收租赁费中，认定贾红军于2013年7月30日收取张爱民2013年租赁合同的租赁费20000元；关于退货单，因该单据中记载承租人为刘某，张爱民在与贾红军的其他租赁合同纠纷中否认与刘某的关系，现张爱民需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刘某与自己雇佣关系，现不能确认该单据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形式有口头和书面两种。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张爱民于2013年7月两次拉走贾红军的架管共计2350米，双方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现在双方之间纠纷争议较大，合同继续履行困难，不能实现双方合同目的，贾红军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2019）冀0609民初196号判决中认定“2011年10月11日至2012年4月1日期间，张爱民经手先后14次租赁贾红军的建筑器材，共计扣件9300个、架管15265.5米。张爱民于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11次退回贾红军租赁物共计扣件8198个、架管16873.5米”，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丢失赔偿价格（扣件每个6.6元、架管每米15元）计算，张爱民退回的租赁物价值已经超出贾红军租赁给张爱民的租赁物价值，且贾红军称已收到张爱民支付租金165000元。在2011年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张爱民多退架管1608米，少退扣件1102个，按扣件每个6.6元、架管每米15元折算后，张爱民多退给贾红军租赁物尚有架管1123米。张爱民主张已经返还租赁物，证据不足，张爱民应履行合同义务、返还租赁物。张爱民2013年7月两次拉走贾红军的架管共计2350米尚需返还，但应当扣除贾红军处尚有张爱民的架管1123米，实际需返还1127米；关于租赁费的计算价格，贾红军主张架管租费价格每天每米0.012元，张爱民有异议，认可价格每天每米0.006元。贾红军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确定采用张爱民自认的价格计算本案租赁合同的租赁费。张爱民已付租赁费20000元，自2013年7月16日起，以架管长度1127米为基数，按每米每天0.006元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其租赁费尚不足20000元，因租赁费实际金额尚不确定，本案对该部分事实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贾红军与被告张爱民于2013年7月订立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被告张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贾红军架管1127米；案件受理费2183元，减半收取计1091.5元，由张爱民负担545元，贾红军负担54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入库单（退货单）3页，用以证明2012年5月28日后至起诉前上诉人已退架管5068米，远远超过一审认定的应退还的1127米；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3页，用以证明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铭宇公司依法存续，被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不能从事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业务，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提交工商注销档案6页，登报公告1页，用以证明铭宇公司依法注销，并进行了公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再承担债务责任；提交公司财务账目4页,公司记账凭证3页，用以证明所有租赁业务的租赁费是由铭宇公司支付而非上诉人，铭宇公司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提交2018年10月24日起诉状一份，2019年5月30日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就同一租赁事实分开起诉后确定的数量超过了一并起诉时确定的未返还数量。被上诉人质证称，入库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均是涉及上诉人直接签字的入库单和出库单；第二、三、四组证据涉及（2019）冀0609民初196号判决书，该案已生效，与本次审理的要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书不具有关联性，不是本次审理内容，到底是铭宇公司租赁还是上诉人个人租赁，196号案件中已审理清楚，且上诉人认可，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法院应根据上诉人上诉时提交的上诉状请求部分进行审理；对起诉状没有异议，起诉状是根据事实关系主张上诉人退回租赁物、给付租赁费，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陈述只认可其亲自签字的票据，不认可其他人签字的票据，因此我方在第一次撤回了诉讼，对上诉人签字的单据重新梳理、计算，又提起诉讼，诉状中起诉的是辛浩宇，与本案上诉人没有关系，辛浩宇是上诉人的儿子，但是上诉人在前几次诉讼中均明确表示对辛浩宇不清楚，辛浩宇租赁设备与其没有关系，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刘某证称，我给张爱民拉过货，我代她签过字，在下河西村拉管，从下河西村拉到新洋丰化肥厂，时间记不清了，张爱民找的我，有送的有拉的，张爱民没有时间，总是经常拉就是我代签了，送去和拉回来都是我签的，用我车的时候是我签的，也有别人签的，签了多少记不清了。经核对，刘某认可一审卷中退货单系其本人签字。上诉人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2013年10月31日退货单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架管2627米，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租赁行为，交还租赁物时不是针对哪一个出库单进行退货。被上诉人质证称，证言内容虚假，证人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不应采信证人证言，证人陈述内容与上诉人自认的互相矛盾，因为上诉人在之前开庭中明确表示不认识刘某，如上诉人想让证人证明入库单的真实性，那上诉人也应承认出库单的真实性，本案中我方主张的只是上诉人签字的单据，至于刘某签字的单据基于上诉人不承认，我方会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张爱民在本案一审中对其被告主体身份未提异议，且已生效（2019）冀0609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其承租人身份，故其二审中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某签字退货单与本案关联性问题，（2018）冀0609民初2050号民事案件庭审中上诉人明确陈述“经手人是张爱民的认可，其他经手人签字的不予认可，刘某是被告（张爱民）雇佣的司机，没有代替公司签订承租器材的权利”、“根据原告（贾红军）提交的出库单和入库单，除了我签字的，其他人签字的与我没有关系”，针对上诉人张爱民上述陈述，被上诉人贾红军撤回该案起诉，并就各经手人所签单据分别另行提起诉讼，上诉人张爱民已否认刘某签字单据与其本人关联性的情况下，其本案中又持刘某签字退货单主张已退还部分租赁设备，前后陈述主张矛盾，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相关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租赁设备返还情况，结合上诉人张爱民2013年7月10日、7月16日所签出库单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诉人张爱民仍需返还部分租赁设备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上诉人张爱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