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大长汪崖村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834782377。法定代表人：李为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奇龙，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崇祥，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原审被告：吴勇，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晨和）因与被上诉人许崇祥、原审被告吴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9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还款数额36万元事实错误，原因如下：1.该聊天记录不是对账证明，双方均没有确认，该聊天记录也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2.该聊天记录是上诉人财务人员发给被上诉人，对收到的一些款项明细向被上诉人发出询问，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回应，没有回应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对该打款明细不认可。3.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还款事实。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还款记录证明还款事实，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交，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4.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将该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没有在法院要求期限内提交。综上，该聊天记录从形式、内容上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也没有在法院要求期限内提交，故该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是错误的，如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还款事实，仍应偿还本金50万元。二、一审对借款期内利息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原因如下：1.被上诉人借款时在日照建行海曲支行任客户经理，向上诉人借款系用于偿还其他客户的到期贷款，客户贷款批下来以后再偿还给上诉人，即通说的过桥资金，这种借款通常是需要支付高额利息的，且期限一般不会很长。被上诉人当时承诺借款期限7天，书写借条后不能按时还款，又约定一个月，借用上诉人的经营资金肯定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支付利息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不认可有利息不符合情理。2.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约定月息3分，一审对此视而不见，缺乏依据。三、一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计算起始时间错误，应自借款之日计算，逾期时间按照上诉人主张应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最迟也应该从被上诉人承诺还款的日期算起。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错误，应该依据该条第二项：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项错误，应依据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规定错误，本案不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没有区分公司和个人之间借款合同的不同特点，判决不支持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偏低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许崇祥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还款36万元是经上诉人公司的会计惠春艳多次核对，一审开庭的时候该会计也到庭了。吴勇未答辩。世纪晨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崇祥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2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许崇祥承担。世纪晨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许崇祥亲笔书写的借条一张，2014年12月16日书写的，内容是今借现金50万元整；2.银行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单，2014年12月16日世纪晨和向许崇祥指定的账户即吴勇账户汇款50万元；3.丁某与许崇祥的聊天记录一宗，证实我公司一直向丁某催要借款，丁某向许崇祥催款的情况；4.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份，证明许崇祥借款的时候将房产证抵押给世纪晨和。对于世纪晨和提交的上述证据，许崇祥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条中没有指定债权人的信息，对利率也没有约定；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款项来源该明细没有显示，许崇祥不可能指定把钱打给谁；对证据三无异议，是我和丁某的聊天记录；对证据四无异议，当时许崇祥将房屋所有权证书给了丁某。一审庭审中，世纪晨和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证明许崇祥找证人丁某借款，丁某没有钱，故联系了世纪晨和，当时许崇祥对世纪晨和出借款项及打款到吴勇的账户均无异议。经质证，世纪晨和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许崇祥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丁某和世纪晨和的法定代表人李为庆不仅是朋友关系，李为庆还是丁某的姐夫，丁某是昊岳商贸的实际控制人，对丁某的陈述内容除利息外无异议，与事实相符，但是利息没有约定。许崇祥提交世纪晨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春艳发给许崇祥的对账明细(内容为：许经理，我把收款明细打给你你看看对不对？？2015年6月1日收20万，2016年2月6日收5万，3月1日收4万，5月6日收4万，2017年1月4日收1万，1月5日收1万，7月25日收1万，共计36万，我知道的就这些，您看看对不对？？)及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除世纪晨和认可收到36万外，许崇祥于2018年2月11日、2018年5月20日分别还款10000元和15000元。同时许崇祥主张惠春艳身兼世纪晨和、昊岳商贸两个公司的财务，丁某是昊岳商贸的实际控制人，许崇祥当初找丁某借的钱，也是打条给丁某。世纪晨和认可惠春艳在世纪晨和担任财务，但对惠春艳发给许崇祥的对账明细不认可，对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于庭后调查惠春艳形成调查笔录一份，惠春艳在笔录中陈述：“许崇祥向法庭提交我与他的聊天记录是真实的，36万元还的是利息，我除了是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还帮助昊岳公司报税，昊岳公司老板是任晓晓，任晓晓与丁某是夫妻关系。借钱是世纪晨和把钱打到许崇祥指定的账户，我自己去问许崇祥要的借条，他提前打好了借条，所以我去了他就把借条给我了，许崇祥什么时候还钱我不清楚，都是公司出纳和我说了，我记账，还了多少钱我不清楚，我知道的是许崇祥从来没有还到世纪晨和的账户上，但是他还到世纪晨和的以前的一个财务叫丁伟的还了20万元，这个20万元我们是认可许崇祥还给世纪晨和的，其余的我不清楚。我当初微信告诉他还了36万元，这个数是根据我在世纪晨和的记账算出来的，但是许崇祥没有给我回信，所以我们不确定是不是他还的钱，我当初让他打公司账户，许崇祥就是不打公司账户。我们老板李为庆、还有丁某说这都还的是利息。许崇祥还钱是现金还是转账我不清楚。我当初去要借条的时候，许崇祥没有问我是哪个公司的。因为许崇祥和丁某熟，丁某让我去拿条，我就去了。是丁某通过世纪晨和借给许崇祥的，丁某没有钱。”对该笔录，经质证，世纪晨和对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主张双方只有聊天记录，没有书面的对账记录，还款的数额、时间没有明确，只确认了还款还的是利息，因此，之前的还款都是归还的利息，许崇祥仍需偿还本金50万元。许崇祥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世纪晨和的法人是丁某的姐夫（丁伟），该调查笔录证明其还款36万元。为证实其还款情况，许崇祥提交日照鑫奥特商贸有限公司张永进打给任晓晓账目明细一份，世纪晨和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许崇祥提交的证据是2013年6月13日给任晓晓打款17.2万元，2013年8月14日给任晓晓打款30万元，明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世纪晨和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许崇祥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许崇祥提交的惠春艳发给许崇祥的对账明细，世纪晨和认可惠春艳在世纪晨和公司担任财务，惠春艳亦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许崇祥提交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世纪晨和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系许崇祥转账给丁伟、王书运的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许崇祥提交的日照鑫奥特商贸有限公司张永进打给任晓晓账目明细，系单方面记账行为，亦与本案无关联，且世纪晨和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6日，许崇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整。许崇祥2014.12.16。”许崇祥认可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但主张涉案借条是其向丁某出具，其没借过世纪晨和的钱，借条出具当日即2014年12月16日许崇祥叫丁某将款项50万元打给了吴勇，该50万元已收到。借条出具当日，世纪晨和向吴勇的账户转账50万元。关于借款合同关系，世纪晨和明确与其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许崇祥，世纪晨和向许崇祥指定的账户吴勇的账户转账50万元，世纪晨和表示许崇祥当时找丁某借钱，丁某没有钱，故联系了世纪晨和。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证人丁某出庭，丁某明确说明许崇祥是向世纪晨和借的钱，丁某从来没有借钱给许崇祥，且钱打到许崇祥指定的吴勇的账户。一审庭审中，世纪晨和主张涉案借款月息3分，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7天，后来又改成1个月，但均无证据予以证明，许崇祥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8年3月27日，世纪晨和公司财务向许崇祥发送收款明细核实还款情况，确认收到许崇祥款项共计36万元（2015年6月1日收20万，2016年2月6日收5万，3月1日收4万，5月6日收4万，2017年1月4日收1万，1月5日收1万，7月25日收1万，共计36万）。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晨和主张其与许崇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许崇祥否认其与世纪晨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本案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来看，世纪晨和的主张相对于许崇祥的反驳主张，证据更加充分，应当予以认定。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世纪晨和持有本案诉争借款的欠条原件，该欠条是许崇祥2014年12月16日所出具。许崇祥称该欠条是向案外人丁某出具，世纪晨和非出借人。但是，对该主张，许崇祥未提交相关证据。丁某出庭作证对许崇祥的这一主张予以否认，称丁某与许崇祥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的中间人是丁某，世纪晨和是借款人，该欠条在许崇祥出具后即交给了世纪晨和；其次，许崇祥认可收到了丁某的借款50万元，并认可其在借条出具当日即2014年12月16日叫丁某将款项50万元打给了吴勇，但许崇祥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2014年12月16日，世纪晨和向吴勇的账户转账50万元，且丁某出庭否认其与许崇祥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主张许崇祥明确说钱打到吴勇的账户。再次，借款欠条的原件由出借人持有，乃常理、常识。因此，尽管本案欠条没有明确载明世纪晨和的身份是出借人，但世纪晨和持有该欠条原件的事实可以说明世纪晨和有关其是出借人的主张具有可能性。综上，上述欠条、丁某出庭证言、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一定的证据链条，而且该证据链条与许崇祥出具欠条、世纪晨和持有欠条、世纪晨和向吴勇汇款等相关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尽管本案欠条并未直接载明世纪晨和是出借人，但是就世纪晨和和许崇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这一争议问题而言，通过上述综合分析判断可见，世纪晨和关于其与许崇祥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相对于许崇祥的反驳主张，证据更为充分，盖然性更高。因此，许崇祥关于其与世纪晨和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从借条上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在庭审过程中，世纪晨和主张涉案借款月息3分，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许崇祥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世纪晨和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世纪晨和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世纪晨和可随时催要借款，经催要许崇祥仍未偿还，应向世纪晨和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自世纪晨和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的日期2018年12月18日(立案日)，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关于许崇祥尚欠借款数额，许崇祥向法庭提交世纪晨和公司财务暨本案世纪晨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春艳向其发送的收款明细，证实许崇祥已归还36万元，且惠春艳亦认可该数目系其根据在世纪晨和的记账算出，世纪晨和对许崇祥提供的上述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后世纪晨和又主张之前不管许崇祥归还多少款项，都是归还利息，但世纪晨和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故许崇祥已归还世纪晨和借款本金36万元，尚欠世纪晨和借款本金1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许崇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4万元；二、许崇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336元，由许崇祥负担24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借期内利息应否支持，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二、被上诉人是否已经还款36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许崇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还款期限由7天改为1个月，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仅提供证人丁某的证言予以证明，然丁某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为庆具有一定利害关系，除该证人证言外，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或者补强，故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6%，还款期限为1个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一审仅支持逾期利息损失，判令被上诉人许崇祥按年利率6%自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款项的偿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上诉人财务人员惠春艳（亦是一审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其发送的收款明细证实已归还36万元，惠春艳认可该明细系其发送给被上诉人，亦认可该数目系其根据上诉人的记账算出，上诉人虽不予认可，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一审主张该36万元系归还的利息，但未陈述每笔归还款项得出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该收款明细记载的收款时间、收款数额，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36%计算利息无法得出对应的收款数额，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有利息约定，故对于上诉人关于该36万元系归还利息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许崇祥已归还世纪晨和借款本金3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世纪晨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上诉人日照世纪晨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