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住所地柏乡县城东环路。 负责人：陈保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胜彬，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住所地清河县黄山路。 负责人：简保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安国，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 负责人：赵林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旺，男，汉族，1985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宪志，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秋贞，男，汉族，1969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柏乡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山东公司”）、王少旺、潘秋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柏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除污费损失做出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2018年9月20日，在江苏省盐城市境内，邓双豪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冀Ｅ×××××遇王跃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冀Ｅ×××××而变道避让，与郭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鲁Ｄ×××××碰撞，致使郭伟所驾驶车辆的车载危险品醋酸全部泄露。经交警认定，王跃峰负事故主要责任，邓双豪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因醋酸污染路面，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为清理醋酸而支付除污费37238.3元。被上诉人先行垫付32238.3元。对于本次事故，被上诉人代为垫付清理污染的费用，根据我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25条第一款之规定，污染导致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据此，我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上述损失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人保清河公司答辩称，同意柏乡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少旺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保险商业险条款规定，免赔部分是在事故中，被保险车辆造成的油污散落等污染予以免赔。一审原告要求的污染部分的损失赔偿，这不是污染，是处理因污染支出的清理费用，以及所造成的货损，要求醋酸的损失，从这一点看，保险公司应该予以赔偿。第二、在一审时，一审原告太平洋山东分公司诉讼要求我方赔偿时，人保柏乡公司的代理人对山东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要求同意赔付，并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因为我方车辆驾驶员双证合格，行驶证、营运证正常，车架号与保单一致没有瑕疵。第三、山东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人保柏乡公司，双方都是保险公司，山东太平洋保险公司能够赔付，为什么我的保险公司不能赔付，其中是保险条款不一致，还是有其他的差别。 太平洋山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潘秋贞未进行答辩。 太平洋山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当庭撤回对王跃峰、邓双毫、刘素珍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少旺、潘秋贞共同支付原告代为赔付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的保险金32238.30元，请求判令被告人保财险柏乡公司、人保财险清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述损失，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在江苏省盐城市境内，邓双毫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车载李荣参）牵引冀Ｅ×××××车遇王跃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牵引冀Ｅ×××××车而变道避让，与郭伟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牵引鲁Ｄ×××××车发生碰撞，后郭伟所驾驶的车辆又与黄建忠驾驶的苏Ｊ×××××碰撞，致使郭伟驾驶的车载危险品醋酸全部泄露。经认定，王跃峰负主要责任，邓双毫负次要责任，郭伟、黄建忠、李荣参不负责任。王跃峰所驾驶车辆的车主是王少旺，邓双毫所驾驶车辆登记在刘素珍名下，挂靠在威伟运输公司，潘秋贞是实际车主。郭伟所驾驶车辆登记在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告处投保货运损失险。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为清理泄露醋酸，支付除污费37238.3元，扣除免赔额后，原告已于2019年1月23日向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32238.3元。冀Ｅ×××××牵引冀Ｅ×××××车在人保财险柏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冀Ｅ×××××牵引冀Ｅ×××××车在人保财险清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确认的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冀Ｅ×××××牵引冀Ｅ×××××车、冀Ｅ×××××牵引冀Ｅ×××××车、鲁Ｄ×××××牵引鲁Ｄ×××××车、苏Ｊ×××××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鲁Ｄ×××××牵引鲁Ｄ×××××车车载货物醋酸泄露，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产生除污费37238.3元，扣除免赔额后，原告已于2019年1月23日向山东国晖物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32238.3元，原告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该事故中，王跃峰负主要责任，邓双毫负次要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柏乡公司和被告人保财险清河公司应依法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即被告人保财险柏乡公司按70%的赔偿比例赔偿原告22566.81元，被告人保财险清河公司按30%的赔偿比例赔偿原告9671.49元，被告王少旺、潘秋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清河公司辩称邓双毫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商业险免赔情形，其应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予以举证，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被告人保财险清河公司应在冀Ｅ×××××牵引冀Ｅ×××××车投保的商业险范围内继续赔偿。另，本院准许原告撤回对王跃峰、邓双毫、刘素珍的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在冀Ｅ×××××牵引冀Ｅ×××××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2566.8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在冀Ｅ×××××牵引冀Ｅ×××××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9671.49元；二、被告王少旺、潘秋贞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元，减半收取30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负担21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负担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上诉主张，上诉人人保柏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强制保险投保单1份。证据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1份。证据三、保险行业协会保险提示1份。证据四、投保人声明1份。证明威县顺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Ｅ×××××在我公司投保商业险和机动车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上均载明了投保人的签章，而且我公司对于免责事项也进行了加粗字体和提示框的说明，以证实我公司在该起合同中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对保险的权利和除外责任。上诉人人保清河公司质证称，认可人保柏乡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王少旺质证称，针对证据一：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是王少旺本人办理的，是人保威县公司的业务员替王少旺办理的，具体的投保人的盖章是业务员联系的人保柏乡公司办理的。针对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没有王少旺的签字。针对证据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王少旺前去办理的，办理情况同证据一质证意见。针对证据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字迹均不是王少旺所写。被上诉人太平洋山东公司质证称，针对证据一、二、三、四：对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四份证据均不为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时即已存在，但未提交。在二审时不为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该四份证据均无被保险人王少旺的签字，也无约定的实际车主刘博的签字，不能认定为已经向王少旺或刘博进行了特别提示义务。该四份证据均未涉及免赔事项，仅说明了存在免赔条款，未对具体何种事项属于免赔事由进行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已准许被上诉人太平洋山东公司撤回对王跃峰、邓双豪、刘素珍的诉讼，故本案不再将上述三人列为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因上诉人人保清河公司在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故本案按上诉人人保清河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人保柏乡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污染导致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而王少旺认为本案中的除污费不是污染费，与涉案的保险条款内容约定不一致，保险公司应该赔偿。由于人保柏乡公司与王少旺对该合同条款存在争议，有两种解释，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王少旺的解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本案中，上诉人人保柏乡公司作为涉案保险合同及格式条款提供方，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内容，并未提供足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有效证据，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柏乡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除污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