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占清，女，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承红，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汪占清因与被上诉人甄承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占清、被上诉人甄承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占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甄承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门面资格转让系原信陵镇移民办工作人员汪义周操作，汪占清与甄承红并不相识，系汪义周介绍，案涉门面资格转让协议也是汪义周书写，事前事后都是汪义周一手操作。2018年汪占清之子联系甄承红收回门面，因甄承红在外旅游，直到2019年才与汪占清联系。因汪占清的儿子一家四口无固定工作，生活困难，汪占清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对门面转让一事反悔。特请求甄承红谅解汪占清的难处。公证的协议书上载明的门面资格转让费甄承红并未给汪占清，21000元系移民办的补偿款。甄承红辩称：2014年经信陵镇移民办协调，汪占清将购买门面资格转让给甄承红，双方在公证处对转让协议进行了公证，后汪占清与政府签订息诉罢访协议。2016年甄承红找到移民办徐龙安，徐龙安再次在购买门面资格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证明门面资格转让款21000元由甄承红垫付。2018年甄承红与汪占清之夫一起去查看门面，2019年再次联系汪占清之夫，告知门面与甄承红无关。案涉门面资格转让款已全额支付给汪占清，汪占清在协议上有签字，并出具有领条。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汪占清的上诉，维持原判。甄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汪占清履行《购买门面资格转让协议》的义务，将位于状元国际二楼用于移民还购的9号门面（当时按价值21000元购买）交付甄承红，并协助甄承红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巴东县装卸公司落实政策时，将该公司位于巴东县××车站街××号建筑面积为58.5平方米的土木结构房屋一栋补偿给汪占清的父母汪宏明（已于1976年9月病故）、余从金。1988年3月，余从金以幺女汪占权的名义在巴东县城建局办理了建房许可证。此后，全家共同出资28327.30元将原土木结构房屋翻修扩建成建筑面积为258.09平方米（后来办理产权登记时实测面积为258.45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五层，该栋房屋于1988年12月竣工。之后，汪占权于1989年9月30日去世。1993年，因家庭成员间为房屋继承及确权等发生纠纷，余从金作为原告，以汪占清、汪占秀、汪占东为被告，以张圣阶、冯家虎、宋发宝、梅云林、汪梅念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余从金与汪占清、汪占秀、汪占东、张圣阶、冯家虎、宋发宝、梅云林、汪梅念于1993年8月5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巴东县××车站街××号房屋一栋五层归余从金所有；2、由余从金补偿汪占清、张圣阶建房出资款2625元，补偿汪占秀、冯家虎建房出资款3125元，补偿汪占东、宋发宝建房出资款3625元，并自1988年8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息；3、至1993年7月30日止的巴东县工商银行贷款本息8415.33元和巴东县建设银行贷款本息14071.45元及以后利息均由余从金承担偿还。案件受理费2778元及房屋鉴定费867元均由余从金承担。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后，法院于同日以（1993）巴民初字第57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余从金至此完全取得了巴东县××车站街××号建筑面积为258.45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五层的全部所有权。1997年1月29日，余从金与汪占清签订赠与合同。赠与合同载明：“赠与人在巴东县××车站街××号有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五层258.45平方米，价值为人民币80000.00元，并持有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1993）巴民初字第570号《民事调解书》和《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合法证件。赠与人在建房和偿还债务的危难期间，受赠人曾协作赠与人经营餐馆、旅社偿还了建房款。为此，赠与人自愿将以上房屋无偿的赠与受赠人所有，赠与人永不反悔，他人无权干涉。受赠人根据赠与人的真实心愿，同意接受赠与人的赠与。此赠与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后经公证机关公证生效，受赠人持此公证合同、公证书、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等有关证件办过户手续。”次日，余从金与汪占清亲自到巴东县公证处对上述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同日，余从金还在巴东县公证处通过公证立下遗嘱一份，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因年过古稀，身体欠佳，唯恐不测，立遗嘱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特立此遗嘱将自己放心不下的几件事托付给大姑娘汪占清办理：一是我的后事由汪占清全权负责；二是因建房还欠七万元外债，由汪占清经营我赠与的房屋进行偿还清；三是将汪念（已故汪占权之子）抚养成人；四是我的动产财产全由汪占清继承，他人不得干涉。总之，我希望长女汪占清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诚心，其他的女儿不要干预，这是我的权利。此遗嘱委托车站街居委会的领导监督执行。”至此，通过接受余从金的赠与和余从金的遗嘱，汪占清取得了继承其母余从金全部财产的权利。因汪占清之母余从金系三峡库区移民，按照有关移民政策，余从金享有在信陵镇营四路移民安置点建房和在中环路（即现在的北京大道）移民综合市场还购门面房的资格。余从金于2013年去世后，上述建房资格和还购门面房资格亦均由汪占清继承取得。2005年8月，为了妥善解决信陵镇124户移民门面房还购问题，巴东县信陵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一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巴东县移民农贸市场开发建设合同》，约定由甲方以土地使用权作投入，乙方以建设资金作投入，双方共同在信××镇××道进行合作开发修建“状元国际”移民综合市场，并由乙方负责落实124户移民的门面还购。北京一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取得“状元国际”移民综合市场的合作开发权后，该公司股东会于2007年7月通过决议，将该公司名下在《巴东县移民农贸市场开发建设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由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完全受让成为《巴东县移民农贸市场开发建设合同》的开发建设主体。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在移民市场开发建设之前，委托信陵镇移民办先后通过现金补偿方式（每户补偿21000元）对112户移民的门面进行了安置销号，还有余从金等12户待安置。2009年4月，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正式在信××镇××道启动“状元国际”移民综合市场建设。长江三峡库区蓄水搬迁后，汪占清以余从金户的建房宅基地应当在北京大道安排，不应当安排在营四路移民安置点为由，先后赴县、州、省上访，要求信陵镇人民政府将其宅基地安排在北京大道一带。信陵镇人民政府为了化解信访矛盾，经请示巴东县人民政府同意后将余从金户的宅基地规划在白土坡社区巴东县一中西门附近，汪占清对此表示满意，并同意与信陵镇人民政府签订《息访罢诉协议》。但在履行《息访罢诉协议》签字手续时，汪占清又提出要领取货币补偿款21000元，放弃在移民市场的门面还购权。由于当时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信陵镇移民办付款的账户上只有10000余元现金，不足以向汪占清支付21000元货币补偿款，信陵镇移民办遂多次电话催促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迅速补齐相关款项，以便对汪占清的门面进行销号处理。在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始终没有打款的情况下，信陵镇移民办便建议由甄承红筹集21000元资金购买汪占清门面房还购资格，以化解门面还购问题，汪占清当即表示同意。2014年12月18日，汪占清（甲方）与甄承红（乙方）经过协商自愿达成《购买门面资格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的母亲余从金（2013年去世）属于三峡库区巴东县老城移民。根据巴政办发[2001]和[2002]97号文件，余从金具备在中环路移民市场购买门面的资格，该资格通过公证程序应由汪占清继承。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方自愿将购买门面资格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门面资格带来的一切收益权由乙方享有。二、乙方在协议生效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门面资格转让费21000元（大写贰万壹仟元整）。三、双方在协议生效后不得反悔。如果甲方在协议生效后反悔，须向乙方双倍返还转让费；乙方在协议生效后反悔，甲方有权不退还转让费。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县公证处和信陵镇移民办各留存一份。五、本协议通过公证后生效。”达成协议后，甄承红与汪占清均在该协议尾部签字并按捺了指印。当日，双方亲自到巴东县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巴东县公证处为双方出具了（2014）鄂巴东证字第748号公证书。公证后，甄承红当即给汪占清支付了门面资格转让费21000元，汪占清当场出具领条领取了上述转让费21000元。汪占清当天并与信陵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息访罢诉协议》，承诺不再外出上访。2018年，湖北丰厚置业有限公司向信陵镇人民政府交付了“状元国际”楼盘二楼部分商业用房，作为余从金户等信陵镇余下12户移民的还购门面。2018年11月26日，汪占清的丈夫张圣阶代表汪占清在信陵镇人民政府主持召开的移民综合市场抽签会上，抽取到“状元国际”9号还购门面。甄承红得知汪占清抽取了9号门面后，遂于2019年1月2日打电话询问张圣阶门面拈号情况，张圣阶不仅表示不交付门面号码凭证，反而对甄承红进行辱骂。此后，经双方交涉无果，甄承红于2020年5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庭审中，经法院主持调解，甄承红表示同意调解，并表示对汪占清交付门面房屋或者由汪占清按约定双倍返还补偿费的方案均可考虑，但汪占清不同意调解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汪占清与甄承红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购买门面资格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后自愿达成，且已通过公证机关公证生效。经审查，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生效后，甄承红已给汪占清支付门面资格转让费21000元，且该笔转让费已由汪占清出具领条当场领取，故甄承红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汪占清负有将其名下应分得的门面房屋还购资格转让给甄承红的合同义务。汪占清在抽取到“状元国际”9号还购门面后，拒绝将该门面房屋交付给甄承红，亦不同意按双方协议约定双倍返还当初交付的还购门面补偿费，违背了我国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属违约行为。因此，甄承红要求汪占清履行《购买门面资格转让协议》义务，将位于状元国际二楼用于移民还购的9号门面交付给甄承红，并协助甄承红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其理由正当，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甄承红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由汪占清将位于巴东县××××道“状元国际”二楼用于移民还购的9号门面房屋交付给甄承红，并协助甄承红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0元，由汪占清负担。二审期间，汪占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关于老城居民临街有门面的户至今尚未落实移民搬迁措施应安排到云沱中环路建房的公布名单》、《关于群众反映移民搬迁中有关问题的调查》、汪占清与信陵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息访罢诉协议》、信陵信访复字（2020）3号《信陵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实汪占清的门面房与汪占清的安置问题息息相关。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汪占清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甄承红诉请要求汪占清返还门面、协助办理门面不动产登记手续无关联，故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购买门面资格转让协议》，约定汪占清将购买门面资格转让给甄承红，甄承红支付门面资格转让费2100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巴东县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同日甄承红按约将门面资格转让款支付给汪占清，汪占清出具领条。甄承红已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汪占清不仅不按约协助甄承红办理门面的不动产登记手续，还在选取门面后拒不交付门面，其行为严重违背上述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不仅是法律层面的违约，也有违社会道德对公民的诚信要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占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汪占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