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中路65号第005栋。法定代表人：肖杰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垒，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亚军，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现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沈亚军、李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逗、邵晓青，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垒、沈亚军、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忠垒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刘忠垒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沈亚军作为李军的雇员和代表，其与刘忠垒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对上诉人来说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产品属于李军承包范围，根据目前认定的证据及已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无法查明一公司的答辩意见真实性的观点是错误的。刘忠垒答辩称：1、刘忠垒与一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一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亦是实际买受人；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货物是送到中央绿城项目，客户单位为一公司刘忠垒非常清楚。沈亚军、李军答辩称：1、一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只要项目建设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债务问题，一公司均是责任承担人之一；2、李军系一公司分包的劳务用工承包人，《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并未包括本案诉争合同货物的采购，李军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承担付款责任；3、沈亚军与刘忠垒签订了《借据》，不能依据单一行为确定责任承担人，应当综合认定；4、从货物的交付来看，沈亚军并非采购材料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刘忠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58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沈亚军、李军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经建设单位、招标代理机构、招投标监管机构、湘乡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联合下发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一公司为湘建中央绿城建设项目的中标人。2016年11月26日被告一公司作为甲方（工程乙方）与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的被告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将湘建中央绿城住宅小区工程的建筑劳务包工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军，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期、承包方式、范围、合同价款及工程量等双方权利义务事项。2017年2月开始原告向湘建中央绿城建设项目供应工地围栏广告、钢筋棚广告、安全生产标识标语等广告设计、制作与安装，后结算共计广告费用为52444元，被告方向其支付了16625元。2017年9月29日被告沈亚军向原告出具了条据一张，内容为：“忠盛广告刘广告费用款：叁万伍千捌百壹拾玖元（35819元）移交中央绿城项目部翁152××××4703沈亚军”。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一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58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并判令被告沈亚军、李军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319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7号民事裁定书和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8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了一公司作为湘建·中央绿城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与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沈亚军以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出具条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刘忠垒作为出售方，向被告一公司承建的湘建·中央绿城项目供应工地围栏广告、钢筋棚广告、安全生产标识标语等广告设计、制作与安装，尚有35819元的货款未给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被告一公司作为湘建·中央绿城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与被告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被告沈亚军作为被告李军的雇员和代表，向原告购买产品，所购产品已送到工地，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沈亚军有权代理被告一公司，被告沈亚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原告提交的欠条、送货单、财务账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一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产品用于了案涉项目，被告一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因代理的后果归属于被代理人，故被告一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被告一公司辩称被告李军是按照其与湘乡市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履行的，该合同中被告李军按418元／㎡包工包料，本案原告所供应的广告产品属于被告李军承包范围的答辩意见，在被告一公司并未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产品属于被告李军承包范围并应由被告李军个人负责付款的情况下，根据目前认定的证据及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被告一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的真实性；被告一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李军的《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只能证明被告一公司与被告李军系承包关系，但该合同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一公司与被告李军之间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一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可就其合法权益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一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军不需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被告沈亚军于2017年9月29日向原告出具了条据，确认欠款35819元，对原告要求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沈亚军是否需要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沈亚军2018年1月24日在湘乡市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系被告李军所雇请在湘建·中央绿城项目上做事，被告李军自认被告沈亚军系其所雇请在湘建·中央绿城项目上做事，而涉案广告货物的受益人是被告一公司，广告也是用在了被告一公司承建的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上，故在本案中被告沈亚军的行为构成对被告一公司的表见代理，其行为相应的责任由被代理人被告一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沈亚军不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被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忠垒货款3581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刘忠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7.74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3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拟证明582号案与本案是类似案件，582号判决书是判决李军承担责任，驳回了谭毅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沈亚军、李军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适用的法律与已经生效的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李怀湘、汉坤公司生效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相违背，上诉人已经就该份证据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刘忠垒质证后认为，同意沈亚军、李军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目前该案已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中，没有最终结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5147号、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3319号、湘乡市人民法院9号、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1054号民事判决书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的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和查证，沈亚军和王湘连是一公司的员工，一公司给沈亚军和王湘连支付过工资，所以王湘连和沈亚军代表一公司收取货物、出具结算是一个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该由一公司承担，一公司应当向涉案项目的供货商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所以该份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一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份判决书与已生效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319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7号民事裁定书、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8号民事裁定书相矛盾，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一公司与刘忠垒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货款35819元是否应该由一公司支付。关于焦点一，已生效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319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7号民事裁定书，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中3458号民事裁定书，均确认了一公司作为湘建·中央绿城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与李军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沈亚军以湘建·中央绿城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出具条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沈亚军向刘忠垒购买产品，所购产品均用于本案所涉项目工地，一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且从刘忠垒提交的欠条、送货单、湘建·中央绿城财务账等证据可以看出，刘忠垒有理由相信沈亚军代表一公司，沈亚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刘忠垒与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中约定，李军方承包的范围包含了辅料、周转材料、摊销材料、低值易耗品等，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货物属于李军承包的范围并应由李军个人负责付款，且双方所约定的承包范围条款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后可就其合法权益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35819元的责任。综上，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8元，由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骆盛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