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勇辉，北京市中诚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3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女，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4，女，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5，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6，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吕某、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勇辉，被上诉人吕某、孙某3、孙某4、孙某6到庭参加诉讼，孙某2、孙某5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某、孙某5、孙某6、孙某4、孙某3、孙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某1兄弟姐妹不存在不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恰当。被赡养人有居住条件的，不应由赡养人提供居住条件，被赡养人没有住所的，应当首先由赡养人支付赡养费，用赡养费租赁住所用于赡养老人，赡养人不愿支付用于租赁住所的费用的，才能判令赡养人提供住所，特别是在有多个赡养人的情况下，判令其中一个赡养人为被赡养人提供住所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也会造成不公平。另外，本案中，被赡养人自身有住所，即老公营村×号，属于吕某和孙某7的房产，孙某7去世后属于继承人共有的房产，吕某占有较大份额。孙某6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翻建该房屋，不能改变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吕某在该房屋享有份额，完全有权利在此居住生活。三、各兄弟姐妹自2016年开始按照怀琉民调字[2016]第6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赡养义务，各方就吕某赡养问题达成协议并经人民法院确认有效，除非经协议各方协商变更后才能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一审判决改变原协商一致形成的协议，属于司法过分干预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情形。四、如果考虑被赡养人年迈不便，应当判令被赡养人在其自有房屋老公营村×号居住，或者判令各赡养人增加赡养费租赁房屋供被赡养人居住。而不能判令其中一名赡养人为被赡养人提供住房，这样势必造成该赡养人承担了比其他赡养人更多的义务，明显有失公平。五、一审中，吕某提交的老公营村出具的几份证明，其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2017年7月的《证明》，该证明仅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明称“村委会以吕某名义批给房基地一所，此房属于吕某所有”，该表述既没有明确批给吕某的房基地的具体位置，且属于捏造事实，2017年吕某已经87岁高龄，完全没有必要申请新的宅基地，吕某已经有老公营村×号一处宅基地，不符合新申请宅基地的条件。可见该证明纯属虚假证明。2019年10月25日的《证明》，该证明仅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明称“孙某7去世后，吕某四间中享有2.5间，孙某6享有1.5间”，而实际上，孙某7去世后，该房屋应由吕某和六名子女继承，属于继承人共有，村委会根本无权做这样的分割，该证明内容不仅是虚假的，而且属于滥用职权。该《证明》还称“2013年本村新农村建设，……老公营村委会安排吕某新址建房一处，吕某对……老公营村新农村建房后房屋享有居住权”，而实际上，是孙某1向村委会申请房基地并出资建设的房屋，村委会无权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也无权确认吕某享有居住权。2019年12月23日的《证明》，该证明称“75000元全部打入孙某1建房款”，事实上，孙某1从未同意用吕某×号房屋补助款冲抵自己申请的房基地上所建房屋的建房款。孙某1所建房屋确实有部分建房工程款没有支付给村委会，是因为房屋建设存在质量问题，漏水严重，而不是孙某1恶意拖欠建房款。村委会如果自行用吕某×号房屋补助款在账面上冲抵了孙某1所欠村委会建房款，纯属于村委会单方行为，不能改变孙某1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和居住权，不能据此认定吕某在孙某1所建房屋享有居住权。总之，本案案由虽系赡养纠纷，但是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较多涉及财产争议，一审法官在审理本案时，未认真查明孙某1一家真实情况，忽略了被赡养人吕某有其自有住房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进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官将为被赡养人提供住所视为支付赡养费的一种方式，属于适用法律不准确。赡养人未能履行赡养义务的应当支付赡养费，本案中各赡养人按照赡养协议履行赡养义务，不应存在纠纷，其中部分人员出于其他目的挑起纠纷，要求孙某1单独为被赡养人提供住所，法院也判令孙某1为被赡养人提供住所，是将孙某1和吕某一家的赡养问题和财产问题纠缠于一案，造成财产问题未能解决，赡养问题也处理不公。被赡养人年迈体弱不适合每年六次变更住所，赡养人应该共同提供固定住所，一审法官这一考量不无道理，但责令孙某1一人提供住所则完全失去公平公正立场。吕某、孙某6、孙某4、孙某3、孙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5未出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吕某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吕某在位于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老公营村新农村建房一层南侧两间卧室居住养老，不再轮流赡养，其他赡养约定仍然按照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怀琉民调字[2016]第61号人民调解协议履行；2.判令孙某1、孙某5、孙某6、孙某4、孙某3、孙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与孙某7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六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孙某5、次子孙某1、三子孙某6、长女孙某4、次女孙某3、三女孙某2。2013年前后，因建房等其他原因，吕某与子女们均发生了矛盾纠纷，加之吕某年迈，丧失生活能力，子女们都不愿意赡养吕某。2016年8月20日，经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吕某与六名子女达成编号为怀琉民调字[2016]第6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赡养协议内容如下：一、母亲吕某从2016年8月20日开始轮流到子女家里吃住赡养，每名子女吃住2个月。二、母亲吕某在上一家吃住到时间，由上一家提前通知下一家到时间来接，下一家必须履行约定接送时间。三、母亲吕某首先从大女儿孙某4家轮流开始吃住，时间从今天起算，以此类推，从岁数大的向岁数小的轮流。四、母亲吕某平时小病小灾（500元以内）、穿衣等支出费用，在谁家吃住就由谁家负责。五、母亲吕某一旦有病住院、治病等各项支出费用，由所有子女平摊。六、母亲吕某将来一旦发生重大疾病或病危，只要一方子女通知到场，其他子女必须到母亲吕某床前探望和问候。七、在母亲吕某轮流到孙某4、孙某3、孙某5、孙某1、孙某2和孙某6等6名子女家吃住过程中，将来如果有一方子女不按照协议书约定执行，该名子女应每月支付人民币壹仟伍佰元（1500元）给有赡养能力的子女协助该名子女赡养母亲吕某。八、本协议一式八份，自调解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双方当事人应遵守本调解协议规定，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协议当事人向法院申请确认协议效力。2016年8月30日，法院作出（2016）京0116民特1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申请人吕某、孙某4、孙某3、孙某5、孙某1、孙某2和孙某6于二零一六年八月二十日在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司法所主持下达成的怀琉民调字[2016]第6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2020年1月10日，吕某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其在位于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老公营村新农村建房一层南侧两间卧室居住养老，不再轮流赡养，其他赡养约定仍然按照怀琉民调字[2016]第6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孙某5、孙某4、孙某3、孙某2同意吕某的诉讼请求，孙某1持辩称理由不同意吕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也不仅仅是给付赡养费这一种方式，还应包括提供必要居住条件，日常生活照料，精神慰藉等。对于居住问题，子女应尊重父母的意愿，尽量克服困难，为父母提供方便。吕某已年迈并丧失劳动能力，确实需要子女赡养，虽然各当事人曾协议确定由孙某1、孙某5、孙某6、孙某4、孙某3、孙某2轮流赡养，但考虑到吕某年迈体弱，行动不便，继续由孙某1、孙某5、孙某6、孙某4、孙某3、孙某2轮流赡养确实给吕某的生活带来不便，不利于吕某安享晚年。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对父母进行赡养也是法律规定的子女必须履行的义务。赡养父母不存在平等问题，任何子女都应当尽自己所能履行赡养义务，现吕某本人愿意在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老公营村新农村建房一层长期居住，且该房屋实际占有人孙某1具备提供该住房的条件，对吕某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某1在由其实际占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老公营村新农村建房一层为吕某提供住房两间，供吕某居住使用；二、除居住问题外，孙某5、孙某1、孙某6、孙某4、孙某3、孙某2按照怀琉民调字[2016]第6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轮流方式及内容，轮流照料吕某的日常生活并负担吕某的吃、穿及医疗费等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孙某1、孙某5、孙某6、孙某4、孙某3各负担6元，由孙某2负担5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中，对于吕某的身体状况，吕某本人称：“我91了，只是有点耳背，其他走路什么的还好，身体不错”。并于庭审过程中演示坐立和走路。对此，到庭当事人孙某6、孙某3、孙某4、孙某1均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不仅仅是给付赡养费这一种方式，还应包括提供必要居住条件，日常生活照料，精神慰藉等。对于居住问题，子女应尊重父母的意愿，尽量克服困难，为父母提供方便。吕某已年迈并丧失劳动能力，确实需要子女赡养，虽然各当事人曾协议确定由孙某5、孙某1、孙某6、孙某4、孙某3、孙某2轮流赡养，但考虑到吕某年迈体弱，行动不便，继续轮流赡养确实给吕某的生活带来不便，不利于吕某安享晚年。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对父母进行赡养也是法律规定的子女必须履行的义务。赡养父母不存在平等问题，任何子女都应当尽自己所能履行赡养义务，现吕某本人愿意在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老公营村新农村建房一层长期居住，且该房屋实际占有人孙某1具备提供该住房的条件，对吕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孙某1所提一审法院判决改变原来协商一致的协议，过分干预当事人意思自治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相关争议，当事人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