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光严，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上海铁路公安局退休干部，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晓林，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轮胎橡胶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天津市北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女，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晟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成，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某1，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保定宝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丁光严、许晓林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原审第三人丁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光严、许晓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702房屋归丁光严、许晓林共同所有。事实与理由：丁光严、许晓林与马某、丁某1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涉案房屋是由丁光严、许晓林出资购置并偿还贷款，马某仅是挂名按揭贷款没有实际出资也未实际居住和使用。一审法院对于录音证据的认定错误。该录音有明显的裁剪痕迹，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许晓林并没有明确房产50％的份额是对马某、丁某1的赠与。马某辩称，不同意丁光严、许晓林的上诉请求。丁光严、许晓林所述与一审法院认定不符，丁光严、许晓林主要出资，马某也进行了还贷。交房后，马某居住使用。许晓林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赠与，并在办理房产证时明确马某享有50％的份额。且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赠与已经完成并生效。丁某1述称，认可丁光严、许晓林的上诉意见，涉案房屋是丁光严、许晓林的养老房。录音证据不完整，不真实。丁光严、许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702（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丁光严、许晓林共同共有。事实和理由：2009年，丁光严、许晓林夫妻二人拟以按揭贷款方式购置涉案房屋，但因二人年龄等原因无法满足银行的贷款条件，无法做按揭购房。此时，丁光严、许晓林之子丁某1与马某正处于恋爱期间，遂以马某名义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买房。2009年10月25日，许晓林、马某作为买受人与北京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房地产公司）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购置涉案房屋，总价1161834元，首期房款人民币361834元，剩余购房款人民币80万元做商业贷款。2009年11月12日，许晓林向卓越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首期款人民币361834元。2009年12月14日，马某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署《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贷款80万元。2009年12月24日，在银行贷款批下来之后，许晓林向卓越房地产支付购房贷款人民币80万元。2012年3月13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自2010年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8日，丁光严、许晓林通过给马某现金以及直接向马某借款人账户转账的方式陆续偿还银行贷款，包括本金80万元及利息129788．2元。综上，涉案房屋虽有50％的份额登记在马某名下，但实际上马某并无任何出资，也未实际居住和使用该房屋。涉案房屋的产权应百分之百归属丁光严、许晓林所有。马某在一审中反诉称：要求马某、许晓林按照产权登记各占涉案房屋50％份额，分割涉案房屋；反诉费由丁光严、许晓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不同意丁光严、许晓林诉讼请求。马某提交的证据中含马某交纳契税、生活垃圾清洁费等票据，购买涉案房屋的家具预留的是马某电话，均可证明马某、丁某1在涉案房屋居住。录音证明许晓林给马某50％的份额，许晓林明确表示给房子不给任何彩礼现金了。2007年北京当时购房不限购，许晓林若想在北京购房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无需借助外人购买房屋，所以与丁光严、许晓林陈述相矛盾，而与许晓林录音中赠与相吻合。丁光严、许晓林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某是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分割共有财产。丁某1在一审中陈述称，同意丁光严、许晓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光严与许晓林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丁某1。丁某1与马某于2010年4月2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6日，二人育有一子，即丁某2。2018年5月22日，马某起诉丁某1离婚纠纷，该案诉讼过程中马某申请撤回起诉。就丁某1起诉马某离婚纠纷一案，2018年10月24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3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丁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2009年10月25日，马某、许晓林（买受人）与北京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主要约定：该商品房房屋坐落为：通州区某小区702。其预测建筑面积共132．05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11135．08元，总价款1161834元。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买受人可以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31％，其与价款可以向开发商指定的贷款银行借款支付。首期房款：买受人于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当日即2009年10月25日，交纳总房款的31％（含定金），合计361834元；贷款额：贷款额为总房款的69％，合计80万元，买受人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的首付款361834元均由丁光严、许晓林支付。后，马某、许晓林（借款人）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贷款人）、北京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人民币业务）》，主要约定，贷款用途：支付购买房屋（不含车位）的款项。所购房屋的用途为住宅，坐落为通州区某小区2-702，购置价格为1161834元。购房首付款361834元，贷款金额80万元，贷款期限30年，合同利率为放款日同期个人住房贷款基准利率（预计合同利率为4．158％）。借款人账户：开户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名：马某。账号××。2012年3月13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许晓林、马某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共有份额为各50％，建筑面积133．83平方米。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贷款结清证明》，主要内容为：我行于2019年12月14日借款人马某订立了编号为××的《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并由我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人民币80万元整。现借款人已于2016年3月8日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完毕，贷款期限75个月，贷款利息合计129788．2元。再查，2007年4月5日，天津奥林匹克花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卖方、甲方、以下简称天津公司）与丁某1、许晓林（买受人、乙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商品房坐落：某小区（以下简称天津7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9．58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5524．62元，价款为771126元。乙方于2007年4月5日交定金及首付款贰拾肆万壹仟壹佰贰拾陆元整，其余房款伍拾叁万元乙方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全款账到方可入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7年4月19日，丁某1（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支行（贷款人）、许晓林（抵押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主要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金额为人民币53万元。贷款期限为2007年4月19日至2037年4月18日。2013年7月5日，天津701号房屋权利人登记为丁某1，共有权人为许晓林，房屋建筑面积为139．59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天津房屋的房贷于2007年当年已经还清。庭审中，关于涉案房屋登记在许晓林和马某名下的原因，丁光严、许晓林及丁某1均称系因丁光严、许晓林年事已高，丁某1名下有贷款，当时马某和丁某1系恋爱关系，故以马某名义申请贷款。马某对于丁光严、许晓林及丁某1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并称当时马某和丁某1正在谈婚论嫁，丁光严、许晓林说结婚不给彩礼了，就把涉案房屋部分产权登记在马某名下。马某名下仅有涉案房屋一套房产，涉案房屋50％份额是丁光严、许晓林给予马某的彩礼。马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8年3月27日其与许晓林的对话录音，内容如下：许晓林：“彩礼，他这个彩礼只能婆婆出，我没给你钱，但我给你房子了，我也没找你娘家要一分钱嫁妆”。马某：“咱不说这个多少钱，因为这个彩礼的事，娶媳妇，甭管是谁出也好。”许晓林：“这样，翠翠，你先别拦我，你说璐文了，我必须给你解释这个，房子没有璐文的名字”。马某：“是，你甭管有没有他的名字也好，怎么样也好，然后我呢，我妈就来说这个”。丁光严、许晓林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录音系偷录，且谈话内容没有明确说是涉案房屋，当时是马某和丁某1闹离婚，丁光严、许晓林随口说的，不能说是将涉案房屋赠与马某。丁某1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录音是截取，内容有歧义。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丁光严、许晓林表示涉案房屋由丁光严、许晓林居住使用，用于养老使用，马某和丁某1的婚房在天津奥园玉兰苑。马某对丁光严、许晓林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并称涉案房屋系其与丁某1的婚房，2010年装修之后至2018年4月马某一直在涉诉房屋居住。2010年到2015年5月，马某和丁某1每天都在涉案房屋居住。2015年6月至2018年4月，马某和孩子还有丁光严在天津奥园玉兰苑居住。丁某1因为在北京有业务，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马某每周五晚上开车到北京居住在涉案房屋，周日晚上开车回天津。直至2018年4月，因丁光严、许晓林不让马某在涉案房屋和奥园玉兰苑居住，也不让马某看孩子，马某只能在外租房居住。丁某1不认可马某的上述陈述，并称涉案房屋下来之后，由许晓林居住使用。丁某1从2012年8月在涉案房屋住到2015年左右，之后偶尔居住。双方各执一词。庭审中，为证明涉案房屋的全部贷款均已由丁光严、许晓林偿还，丁光严、许晓林提交其制作的房贷还款确认清单、丁光严向马某贷款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和汇款凭证。丁光严、许晓林表示通过转账方式转到马某的还贷账户共计580150元，根据其还贷确认书记载，还贷共计265400元，剩余部分均是给付现金。马某称贷款大部分由丁光严、许晓林偿还，有一些是马某和丁某1偿还，称马某偿还贷款共计101211．17元，均系通过CDM自动存取款机，不包含丁光严、许晓林的转账或现金，每月还贷数额不固定，2000元至3000元不等。丁光严、许晓林及丁某1均不认可，称马某该期间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所有花销都是丁光严、许晓林支付，还贷的钱也是丁光严、许晓林支付给马某，马某再通过CDM机还贷。其中，房贷还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1．北京买房总房款1161834元，首付361834元，贷款80万，贷款年限30年，每月还款3898元。首付款361834元由许晓林交付。确认：丁某1、马某；2．2010年1月贷款4000元由许晓林交付。确认：丁某1、马某；3．2010年5月11日，还贷款51000元，许晓林交付。确认：丁某1、马某；4．2010年2、3、4、5月还贷由丁某1交付；5．2010年6月丁某1交付；6．2010年7、8两月还贷由许晓林交付7600元，确认：丁某1、马某；7．2010年8月16日，一次性还贷19万，其中包括姥姥、姥爷给丁某1的5万元，确认：丁某1、马某。还贷1万元整，确认：丁某1、马某；8．2010年9月份还贷2800元，确认：丁某1、马某。该签字另有记载内容。马某对自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记载的还贷内容后的签字不认可，其他签字认可，并主张2010年2月至6月的房贷，系丁某1代表马某交付，因为双方系夫妻关系。丁某1表示没有代表马某缴纳过费用，都是许晓林的钱，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费用，丁光严、许晓林称涉案房屋的装修和家具费用均由丁光严、许晓林支付，并提交家具及装修的收据、发票和订货单等证据。马某对上述证据认可，辩称其也参与涉案房屋的装修，并购买了部分材料，但时间久，记不清了，且已经居住很长时间了，没有票据，但根据丁光严、许晓林提供的部分装修及家电材料中预留的电话是马某的，证明该票据是马某购买支付，并实际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接收预定物品，丁某1述称认可丁光严、许晓林的陈述，不认可马某所说，主张钱都是丁光严、许晓林出的。根据丁光严、许晓林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汇款凭证显示，丁光严、许晓林自2010年1月至2016年2月22日向马某账户汇款、转账，共计79365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在许晓林和马某名下，二人各占50％份额。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首付款系丁光严、许晓林所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系丁光严、许晓林主张的涉案房屋是丁光严、许晓林借用马某名义所购买还是马某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的50％份额系丁光严、许晓林赠与其的个人财产。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丁光严、许晓林系夫妻关系，丁某1系二人之子，丁某1与马某于2010年4月2日登记结婚，并且育有一子，丁光严、许晓林与马某存在特殊身份关系。第二，涉案房屋购买于2009年10月25日，并于2012年3月13日登记至许晓林与马某名下，涉案房屋登记时间处于丁某1和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许晓林与马某在2018年3月27日的对话内容中“彩礼，他这个彩礼只能婆婆出，我没给你钱，但我给你房子了，我也没找你娘家要一分钱嫁妆”的陈述，许晓林的该陈述符合日常婚嫁习俗。综上，结合丁光严、许晓林与马某双方特殊身份关系、涉案房屋登记时间以及许晓林关于涉案房屋的表述等，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在马某名下的50％份额系丁光严、许晓林对丁某1和马某二人的赠与。综合上述分析，丁光严、许晓林主张系借用马某名义贷款买房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丁光严、许晓林主张涉案房屋由丁光严、许晓林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主张的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的50％份额归其所有的反诉请求，结合上述分析，涉案房屋50％份额系丁光严、许晓林对丁某1和马某二人的赠与，二人各享有25％的份额，结合已查明的涉案房屋的还贷情况看，涉案房屋的贷款绝大部分均由丁光严、许晓林偿还，马某与丁某1共同还贷的部分，系其接受赠与之后，基于共有权人身份及双方特定身份关系，自愿承担部分还款义务的行为，存在明显的自愿处分特征，一审法院认为，不宜认定该行为对双方所有权份额产生影响。综上所述，判决：一、丁光严、许晓林共同享有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702号房屋50％的份额；二、马某享有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702号房屋25％的份额；三、驳回许晓林、丁光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丁光严、许晓林向本院提交（2020）津0113民初440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马某与丁某1已经离婚。如果认定本案是赠与法律关系，则马某与丁某1离婚损害了丁光严、许晓林的利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丁光严、许晓林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丁光严、许晓林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一审中马某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连贯性和完整性进行鉴定。主要理由认为该录音具有明显剪裁痕迹，内容不完整，不能表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许晓林完整的意思是：双方结婚时男方没有出彩礼，女方也没有出嫁妆，但是丁某1是丁光严、许晓林唯一的儿子，在丁光严、许晓林百年后，丁光严、许晓林的房子都是丁某1和马某的。并没有明确涉案房屋50％份额是对丁某1和马某的赠与。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丁光严、许晓林未就该证据提出鉴定申请，且丁光严、许晓林、丁某1对于录音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现丁光严、许晓林主张的鉴定理由并不充分，故本院不予准许。丁光严、许晓林关于不应采信该证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录音证据以及丁光严、许晓林与马某存在的特殊身份关系、涉案房屋登记时间、日常婚嫁习俗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在马某名下的50％份额系丁光严、许晓林对丁某1和马某二人的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丁光严、许晓林主张系借用马某名义贷款买房，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丁光严、许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0元，由丁光严、许晓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