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刑终87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双君，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大专文化，乐山市鉴顺达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1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1月30日被乐山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范国棋，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犍为县，汉族，初中文化，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犍为县，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5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1月30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犍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学强，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肖海东，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大专文化，乐山市华通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2016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26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2月5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晓明，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汪继安，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大专文化，乐山市华通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5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2月5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代刚，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天贵，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初中文化，眉山市三甲建筑桩基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3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1月30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金朋，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洪中，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毛林忠，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高中文化，乐山市鉴顺达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住四川省乐山市。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5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1月30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黄绍清，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蒋光辉，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汉族，小学文化，乐山市鉴顺达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5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2月5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7月15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周子荻，四川墨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马天贵、方双君、毛林忠、蒋光辉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1102刑初39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方双君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莉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双君及其辩护人李敏、刘芳，原审被告人范国棋及其辩护人余学强，原审被告人肖海东及其辩护人李晓明，原审被告人汪继安及其辩护人杜代刚，原审被告人马天贵及其辩护人何金朋、郭洪中，原审被告人毛林忠及其辩护人黄绍清，原审被告人蒋光辉及其辩护人周子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于2006年开发乐山市警苑小区项目，委托四川省井研四清地质勘查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清公司）对小区地质进行勘查，四清公司出具《岩土工程勘查报告》；委托乐山市规划建筑设计院对小区主体建筑进行设计，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006年9月，新天地公司委托眉山三甲建筑桩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甲公司）对警苑小区进行地基处理，并签订《强夯置换法地基处理施工合同》，新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国棋要求三甲公司委托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省建科院）对地基处理采用碎石振冲桩方案设计。三甲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26日、2006年10月20日委托省建科院对警苑小区1#-4#楼和5#-12#楼地基处理方案进行设计，省建科院接受委托后由袁贵兴（已判刑）作为项目负责人，分别于2006年9月29日、2006年10月20日出具乐山警苑1#-4#楼地基处理方案，乐山警苑5#-12#地基处理方案，新天地公司将上述两个地基处理方案送交眉山市智力建筑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图审查，结论为：合格，不修改。 2006年11月14日，新天地公司与乐山市华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通公司承建警苑小区1#-12#楼的土建、水电、装饰、安装工程。但华通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承建方，警苑小区建筑工程仍然由新天地公司运作，并由范国棋任命公司总经理助理肖海东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全面管理工作，任命汪继安担任该项目工程部部长，负责工程和技术管理。2006年9月12日，新天地公司与乐山鉴顺达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顺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委托鉴顺达公司作为该项目的监理单位，鉴顺达公司指派方双君为该工程总监理工程师，毛林忠为土建监理工程师，蒋光辉为监理员。监理合同约定由监顺达公司对警苑小区的地基处理和上层建筑施工进行全程监理。 三甲公司作为地基处理的施工单位，公司法人代表唐某（另案处理）指派马天贵担任警苑小区的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由三甲公司提供人工和机械，新天地公司提供材料，具体由肖某、倪某等人负责振冲作业，刘某、李某等人负责强夯作业。具体工序分为三步：先是三甲公司下层振冲作业，然后由新天地公司组织砂卵石回填约两米，最后再由三甲公司在回填层上强夯作业。2006年9月26日，范国棋委派汪继安同省建科院下属的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省检测中心）签订《委托试验合同书》，约定通过静载荷试验，对振冲地基承载力特征值进行检测试验。三甲公司按照先下层振冲、等待回填、上层强夯的操作工序，依次对1＃楼至12＃楼进行轮候施工。省检测中心指派袁贵兴作为负责人对警苑小区地基进行检测，袁贵兴在各楼栋上下层地基振冲、回填、强夯均处理完毕后，对警苑小区的地基采用动力触探试验和静载试验的方法进行了检验，并于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2月分四批出具了12栋楼的地基检测报告，结论为：该工程振冲地基承载力特征值不低于250ＫＰＡ，满足设计要求。后省建科院、三甲公司、鉴顺达公司、新天地公司在没有进行地基实际验收的情况下均在地基验收报告等相关文件上予以签字。 新天地公司在主体建筑的施工过程中，没有对建筑物进行沉降观测。2007年5月起，警苑小区8＃、9＃楼相继出现地基不均匀沉降，三甲公司唐某、马天贵及袁贵兴到达施工现场，在新天地公司范国棋、肖海东和监理公司方双君等相关人员在场情况下，袁贵兴提出用打孔灌浆的方案进行地基加固处理，三甲公司唐某聘请赵某等人负责打孔灌浆工作，具体施工工艺和技术要求系袁贵兴口头向赵某等人传达。打孔灌浆施工完毕后，马天贵等三甲公司施工人员退出。地基出现不均匀沉降后，省建科院、三甲公司、鉴顺达公司、新天地公司均未向乐山建筑行政主管部门报告，也未按建筑规范所要求的程序进行处理。 2007年12月28日，警苑小区主体工程通过验收，2008年1月交付使用。交付使用后不久，警苑小区部分建筑物即陆续发生了较严重的不均匀沉降，并于2009年4月至2010年4月对5#、8#、9#楼进行过墙体裂缝修复与加固，其中，5#、8#楼还进行过纠倾加固。 2014年12月5日、2015年6月26日，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针对警苑小区地基基础安全分别作出《评估技术咨询报告》和《鉴定技术咨询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鉴定报告），结论为：警苑小区建筑物损害的主要原因是地基不均匀沉降。未按照规范技术要求进行地基处理与施工，以及邻近基坑降水为直接原因，结构措施及检验检测等不足是间接原因。其原因分析如下：（一）设计问题。1.地基处理以及基础和结构措施不满足对软弱地基条件下减少建筑物因沉降和不均匀沉降的要求；2.设计中未见变形验算；3.地基处理宽度不满足对消除地基液化沉陷的要求；（二）检测与检测问题。1.经振冲桩加固后的复合地基未经承载力检验，而在上层砂卵石地基上采用压板面积为1.0㎡的载荷试验，无法检测2m以下的振冲碎石桩复合地基承载力；2.没有对桩间土消除液化的处理效果进行检验；3.未对处理后的建筑物进行沉降观测；（三）邻近基坑降水施工问题。1.警苑小区邻近基坑降水是地基不均匀沉降增大的原因；2.基坑降水方案未包括对邻近建筑物和周边环境的影响分析；3.未及时对邻近敏感建筑物进行沉降观测；（四）竹公溪水位。竹公溪河水对建筑物变形影响轻微；（五）地基处理施工问题。未见地基处理记录、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和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资料。 2015年12月9日，乐山市公安局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乐山警苑商住小区住宅楼事故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警苑小区建筑物损害的主要原因是地基不均匀沉降。未按照规范技术要求进行地基处理设计与施工，以及邻近基坑降水（对部分建筑物）为直接原因。施工质量、结构措施及检测与监测等不足是间接原因。其中，（一）关于上部结构及基础材料强度检测分析：大部分住宅楼砌筑墙体的砂浆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二）关于现场地基验证性勘查：场地内普遍覆盖有2.3-5.4m人工回填土层，以卵石和漂石为主，夹少量建筑垃圾及粉质粘土，该层为建筑地基处理范围以外的回填土层，未经处理，由于该层砂卵石级配不良及其他杂填土较多，造成该层结构大部分较松散，部分呈稍密状；（三）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对小区各建筑的安全鉴定评级如下：1-7#为CSU级，8-12#为DSU级；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小区各建筑的危险性鉴定评级如下：1-7#、12#为C级，8-11#为D级。（四）关于原地基处理方案及地基基础技术分析：1.对于下层振冲置换复合地基，未按照要求在上层砂卵石地基进行回填施工前，检验下层符合地基承载力；2.设计中控制建筑物沉降和不均匀沉降的措施考虑不周；3.振冲桩的平面布置没有满足消除地基液化沉陷的要求；4.在振冲桩未能满足全部消除地基液化沉陷要求情况下，结构在减轻液化影响的基础和上部结构处理方面存在不足；5.纠倾加固后的建筑其上部结构对地基基础所增加的变形仍然比较敏感。 2015年3月19日，经四川正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计，警苑小区8#-12#拆除重建工程造价为3873.1975万元。 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马天贵、方双君、毛林忠、蒋光辉作为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参与警苑小区工程建设，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导致发生工程重大安全事故。 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马天贵、方双君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5月9日、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10日接乐山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乐山市公安局接受讯问；毛林忠、蒋光辉于2016年4月27日分别接乐山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乐山市公安局接受讯问。本案七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 另查明，经乐山市人民政府批准，警苑小区纳入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截止2019年10月11日市城投（集团）公司与414户业主中的354户签订了危房处置安置协议，共支付安置费23275.9256万元。被告人范国棋于2016年7月22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被羁押八日。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取保候审相关材料；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起诉意见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被告人基本情况；证人唐某、税某、郭某、宋某、倪某、肖某、殷某、刘某、李某、黄某、胡某、邹某、赵某、杨某1、梁某、杨某2、张某、杨某3、杨某4、叶某、袁某、江某、费某、范某、宋某、童某、万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业主张某2、尹某、张某3、邱某、王某2、彭某、韩某的陈述；从三甲公司调取的书证；从省建科院调取的书证；从彭山区城建档案馆调取的书证；从眉山市智力建筑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调取的书证；《地基处理方案》《岩土工程勘查报告》《强夯置换法施工合同》《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图纸会审记录；技术交底；工程定位验线记录；验槽记录和地基处理记录；设计变更、洽商记录；砂石水泥等原材料检测报告；监理日志；鉴定意见及通知；三甲公司情况说明；《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1＃一12＃楼的鉴定报告》《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地基基础安全评估咨询的技术咨询报告》《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地基基础安全鉴定的技术咨询报告》《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所鉴定检验报告书》；（2017）川1102刑初159号判决书、（2018）川11刑终17号判决书；乐山市住房和房地产事务中心的安置统计及相关文件；被告人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马天贵、方双君、毛林忠、蒋光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实际上又承担了回填和主体建筑的施工，应当认定为警苑小区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其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行为有：一、在地基处理的回填环节对回填材料的级配上疏于验收管理，导致回填层以卵石、漂石为主，未经密实处理呈松散状态，对地基基础产生不良影响；二、在对地基承载力检测的委托上，新天地公司不应当委托地基设计单位省建科院的下属省检测中心，而应当委托与地基设计、施工没有关联性的第三方作为检测机构；三、在复合地基处理过程中，明知根据现行建筑规范应当对地基承载力进行分层检测，即应当在上层砂卵石地基回填施工前检验下层振冲桩复合地基承载力是否满足设计要求，仍然委托检测单位在振冲、回填、强夯全部完成后只做了一次承载力检测，并且会同各建筑主体在没有实质进行地基验收的前提下在验收报告上予以签字，致使检测结果不能评价下层振冲桩处理后的复合地基承载力，最终导致地基出现不均匀沉降；四、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应当对复合地基上的建筑物进行沉降观测，而新天地公司没有按规定进行施工中的沉降观测；五、地基出现不均匀沉降后，业主暨建筑单位应当按照现行建筑规范的要求上报当地建筑主管部门，分析或鉴定事故原因、论证处理方案，再按要求进行补救或拆除，但却隐瞒事故真相没有上报，召集各建筑主体私自讨论决定打孔灌浆的补救方案，最终导致工程通过验收交付使用，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800余万元。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国棋、项目经理肖海东、工程部部长汪继安依法应当认定为警苑小区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的责任人。 眉山三甲建筑桩基有限公司作为地基处理的施工单位，其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行为有：一、在警苑小区地基处理过程中，未制作地基处理记录、检验质量验收记录和分项工程验收记录等施工资料，导致无法分析其地基处理施工是否存在问题；二、在警苑小区复合地基处理中下层振冲和上层强夯，明知根据现行建筑规范的规定，下层振冲桩复合地基承载力应当在回填以前单独做一次承载力检测，却在2006年11月到2007年1月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放任新天地公司对所有12栋建筑物均未做下层地基承载力的检测，而是在振冲、回填、强夯完成以后一次性检测复合地基的承载力，致使检测结果不能评价下层振冲桩处理后的复合地基承载力，最终导致地基出现不均匀沉降。眉山三甲建筑桩基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马天贵应当认定为直接责任人。 乐山市鉴顺达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责监理警苑小区从地基处理到主体建筑的整个施工活动，其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的行为是：明知新天地公司在回填材料的验收管理、复合地基的检测、建筑物的沉降观测、工程安全事故的处置程序上多处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却没有根据相关规范要求施工单位进行停工整改，导致发生工程重大安全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800余万元。乐山市鉴顺达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总监方双君、监理员毛林忠、蒋光辉应当认定为直接责任人。 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三甲建筑桩基有限公司、乐山市鉴顺达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分别作为警苑小区的建筑单位、地基处理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多处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强制性规定，降低工程质量，导致发生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直接经济损失达3873.31975万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作为建筑单位的直接负责人，被告人马天贵作为地基处理施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被告人方双君、毛林忠、蒋光辉作为监理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已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 本案工程重大安全事故是因为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其直接原因是地基处理设计与施工、邻近基坑降水（对部分建筑物），间接原因是施工质量、结构措施及检测与监测不足，参与警苑小区工程建设的各主体单位的共同行为导致本案发生，各主体单位及其直接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作为地基处理的设计单位及其相关责任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地基处理施工单位、建筑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其相关责任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此被告人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马天贵、方双君、毛林忠、蒋光辉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马天贵、方双君、毛林忠、蒋光辉均是经公安机关通知后到案，到案以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事实、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损失未赔偿及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各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肖海东、汪继安、马天贵、毛林忠、蒋光辉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国棋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方双君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肖海东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汪继安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马天贵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毛林忠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七、被告人蒋光辉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抗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系过失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论处”的规定，对本案七名被告人不应以共同犯罪论处，不应认定为从犯。故七被告人不具有从犯情节，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抗诉意见。 上诉人方双君及其辩护人辩称，警苑小区建筑物损害的后果是多种原因造成，方双君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有自首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方双君符合适用缓刑条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警苑小区建筑物损害的原因，各主体单位及其直接责任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新天地公司既是发包方，又是承建方，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三人对涉案建筑物损害的原因所起作用、地位应当大于方双君，但原判对方双君的刑罚更重，违背公平原则；方双君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属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其他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罪名及量刑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二审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影响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系过失犯罪，对本案七名被告人不应以共同犯罪论处，不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属于过失犯罪，原判认定七原审被告人为共同犯罪不当，予以纠正，抗诉机关提出的该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方双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警苑小区建筑物损害的后果是多种原因造成，方双君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符合适用缓刑条件；新天地公司既是发包方，又是承建方，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三人对涉案建筑物损害的原因所起作用、地位应当大于方双君，但原判对方双君的刑罚更重，违背公平原则；方双君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属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方双君适用缓刑的意见。 经查，本案工程重大安全事故是因为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其直接原因是地基处理设计与施工、邻近基坑降水（对部分建筑物），间接原因是施工质量、结构措施及检测与监测不足，参与警苑小区工程建设的各主体单位的共同行为导致本案发生，故各原审被告人作为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判已认定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实际上又承担了回填和主体建筑的施工，是警苑小区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作为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范国棋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原判考虑监理单位是依法、依合同开展监理工作，责任轻于施工单位，故对方双君的量刑轻于范国棋，方双君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对方双君的刑罚更重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罚金属于财产刑，应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不应把主动缴纳罚金作为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方双君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规定，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或者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重大安全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800余万元，后果特别严重，范国棋、方双君等各原审被告人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方双君的辩护人辩称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上诉人在五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成立。方双君作为项目总监理工程师，违反法定义务，严重违背监理方的基本职责，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不符合适用缓刑“犯罪情节较轻”的条件。方双君及其辩护人请求对方双君改判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乐山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三甲建筑桩基有限公司、乐山市鉴顺达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分别作为警苑小区的建筑单位、地基处理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强制性规定，降低工程质量，造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直接经济损失达3873.31975万元，后果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范国棋、肖海东、汪继安作为建筑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原审被告人马天贵作为地基处理施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原审被告人方双君、毛林忠、蒋光辉作为监理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均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但认定各原审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并认定为从犯不当,予以纠正。由于本案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原判决综合考虑各原审被告人的职责、作用及具有自首等减轻处罚情节，作出的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抗诉机关提出原判量刑不当、方双君及其辩护人建议对方双君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树军 审 判 员 李韵梅 审 判 员 苏微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玲 书 记 员 颜 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