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永松，男，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辉，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建华，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殷丽铭，女，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嘉濠，广东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燕，广东匠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广文，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莹，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松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华、殷丽铭、潘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永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胡建华、殷丽铭、潘广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庭审中，胡建华、潘广文均确认胡建华、潘广文与陈永松之间除了民间借贷往来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2.胡建华、潘广文除了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的方式向陈永松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外，没有通过现金方式归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二、1.2014年1月8日(因陈永松与胡建华、潘广文此前熟悉，关系较好，经陈永松回忆，该借条实际出具的日期应该是2016年4月份)胡建华作为借款人、潘广文作为担保人向陈永松出具了借据。该借据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至2017年1月8日。2.鉴于胡建华实际上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陈永松和胡建华经过核算，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而截至2017年3月23日，陈永松共借款转账1785000元给潘广文(此外陈永松又另外借款转款136700元给胡建华)，而潘广文和胡建华截至2017年3月23日仅仅转款1213700元。因为陈永松借款给潘广文和胡建华是计算利息的(从双方的约定、还款情况可以清晰地证实该情况)，截至2017年3月23日，陈永松共借款转账1785000元和相应的利息给潘广文和胡建华，潘广文和胡建华归还的1213700元约等于600000元(利息大约是28700元)。三、经过陈永松与胡建华、潘广文分别核算：1.2017年3月23日，陈永松与胡建华就其借款30万元(潘广文作为担保人)签订了《还款协议》；2.2017年4月30日，陈永松与潘广文就其借款30万元(潘广文是单独的借款人)签订了《还款协议》。胡建华2014年出具的借据到期为2017年1月8日，而截至2017年3月23日，胡建华和陈永松经核算，胡建华2014年的借款还拖欠300000元未归还是符合事实的。胡建华应该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义务及相应的责任，潘广文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也应与胡建华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以上两份《还款协议》约定的欠款30万元是同一笔欠款，进而认为潘广文于2017年4月30日后向陈永松偿还的30万元为履行胡建华、潘广文的全部还款义务，但事实上，陈永松与胡建华、潘广文签订《还款协议》时，胡建华、潘广文共欠陈永松借款60万元，陈永松与胡建华、潘广文签订的《还款协议》对应的是胡建华、潘广文分别应当向陈永松偿还的借款。四、陈永松有新的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3月23日与胡建华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其于2017年4月30日与潘广文签订的《还款协议》分别属于不同的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胡建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陈永松的上诉请求。涉案的款项来源于同一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是30万元，由于潘广文作为借款担保人，陈永松认为胡建华没有偿还能力，所以陈永松找潘广文再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经统计总共还款1563700元，陈永松在上诉状是写错的，第一笔是2015年7月2日的5万元，而非6000元。2016年5月20日胡建华向陈永松转账的1000元，2017年3月2日潘广文向陈永松的转账也没有记录，因此陈永松所主张尚欠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陈永松陈述的内容与上诉状自相矛盾。经双方经核算，实际尚欠的借款应以2017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为准，胡建华已经按还款协议清偿了借款，两份的还款协议实际上是同一笔借款。殷丽铭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潘广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陈永松的上诉请求。一、陈永松与潘广文、胡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终结，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陈永松与胡建华已于2017年3月23日进行对账，双方均一致确认陈永松向胡建华共出借了184万元，己还款154万元，剩余30万元未还，且期间借款转入潘广文的账户。双方确认上述事实后，陈永松制作还款协议，约定由胡建华每月向陈永松还款12500元，胡建华同意并签字确认。但因签订该协议后，胡建华没有能力偿还欠款，陈永松又于2017年4月30日找到潘广文，要求其再补签一份还款协议，由潘广文负责承担上述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胡建华剩余30万元借款的清偿责任。签订协议当日，潘广文即向陈永松支付第一期还款12500元，现全部借款已于2019年4月1日清偿完毕，陈永松也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潘广文还款的事实。二、陈永松刻意隐瞒胡建华、潘广文的部分还款事实，并在还款情况统计表中故意错算、漏算潘广文和胡建华的还款，其中错写2015年7月2日潘广文转陈永松的50000元为6000元；漏算2016年5月25日胡建华转陈永松的1000元；漏算2017年1月3日潘广文转陈永松的3000元。这三笔款项陈永松已少算了潘广文、胡建华50000元的还款。三、陈永松是在2017年3月15日打印交易明细后经过统计、核算，再于2017年3月23日与胡建华对账确认出借金额、还款金额以及尚欠金额。因此，本案应以双方最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作为双方出借款项、未还款项以及还款协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事实认定。胡建华、殷丽铭、潘广文已经全部清偿债务，陈永松无权要求胡建华、殷丽铭、潘广文继续还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永松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永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建华向陈永松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500元计收，暂计至2019年4月9日是3600元）；2.殷丽铭、潘广文对胡建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胡建华、殷丽铭、潘广文向陈永松支付律师费15000元；4.胡建华、殷丽铭、潘广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建华与殷丽铭于2013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2日登记离婚。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3日，陈永松、胡建华、潘广文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其中，陈永松向潘广文名下62×××4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20笔，合计1726500元。2014年1月8日，陈永松（甲方）与胡建华（乙方）、潘广文（担保人）签订《借据》，约定：因胡建华资金周转需求，向陈永松借取现金；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至2017年1月8日；借款期间的每月20日应缴交手续费3000元，逾期未归还借款本金或手续费的，胡建华须每月在原手续费基础上额外作出金融顾问费为借款金额1%的违约处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人联系不上或无能力偿还的，担保人独立承担全部债务及所产生的费用；胡建华收汇款账号为：潘广文名下62×××4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胡建华、潘广文分别在该《借据》的“乙方”及“担保人”签章处签名捺印。2014年1月8日，潘广文出具《收据》，载明：本人潘广文已于2014年1月8日收到陈永松借给本人的周转资金400000元。2017年3月23日，陈永松（甲方、债权人）与胡建华（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陈永松在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3日出借给胡建华合共1840000元，已还款1540000元，胡建华尚欠陈永松300000元未归还，期间出借款项转入账户：中国工商银行潘广文62×××47；胡建华对签订本协议前还款的利息无异议，也不能抵扣本协议的未还金额；胡建华在签订本协议后分期还款，每月的30日还款12500元，至2019年4月30日还清，还款日未收到当期应还本金时，胡建华须承担1500元/月利息；逾期归还的，胡建华需承担违约金2万元。胡建华在该《还款协议》的“乙方”签章处签名捺印。签订上述协议后，胡建华并未以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陈永松付款。2017年4月30日，陈永松（甲方、债权人）与潘广文（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陈永松在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3日出借给潘广文合共1840000元，已还款1540000元，潘广文尚欠陈永松300000元未归还，期间出借款项转入账户：中国工商银行潘广文62×××47；潘广文对签订本协议前还款的利息无异议，也不能抵扣本协议的未还金额；潘广文在签订本协议后分期还款，每月的30日还款12500元，至2019年4月30日还清，还款日未收到当期应还本金时，潘广文须承担1500元/月利息；逾期归还的，潘广文需承担违约金2万元。潘广文在该《还款协议》的“乙方”签章处签名捺印。签订上述协议后，潘广文以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陈永松转账支付共计300000元（详见附表2）。2019年4月1日，潘广文与陈永松的微信文字交流如下：（潘广文）“是最后一期了对吗”；（陈永松）“贴图都给你了！你算一下就知道了”；（潘广文向陈永松微信转账12500元，陈永松确认收款）；（潘广文）“总算还清给你了”“还能当朋友吗？”；（陈永松回复表情：感谢）。本案庭审过程中，陈永松、胡建华、潘广文均确认，陈永松与胡建华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3日期间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即包括了对涉案《借据》《收据》的结算。此外，胡建华、潘广文均确认，对己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的还款本息并无异议。以上事实，有离婚证、银行流水、《借据》《收据》《还款协议》、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庭审笔录为证。对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陈永松主张借款本金为《借据》载明的400000元，即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合计向潘广文转账支付了778500元，经结算由胡建华、潘广文承担其中的400000元的还款义务。胡建华、潘广文则主张实际只收到借款253500元。鉴于陈永松、胡建华、潘广文在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3日期间有多笔经济往来，而陈永松与胡建华已于2017年3月23日以签订《还款协议》的方式对上述期间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还款协议》上载明的尚欠借款金额为本案借款本金，即胡建华需向陈永松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二）关于本案还款情况。借款人对于还款事实负举证责任。胡建华、潘广文主张本案借款已由潘广文全部清偿，并提交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明。其中，手机银行和微信转账截图显示，潘广文于2017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向陈永松转账付款合计300000元。陈永松确认收到潘广文转账支付的300000元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对应本案借款，而是清偿以潘广文为借款人的《还款协议》项下潘广文对陈永松所负债务。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协议内容上看，涉案两份《还款协议》均明确记载：陈永松在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3日出借给借款人1840000元，期间出借款项均转入潘广文名下62×××4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如按陈永松主张，两份《还款协议》分别对应两个借贷关系，则陈永松在上述期间转入潘广文上述账户的款项应为3680000元（1840000元×2）。但陈永松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陈永松在上述期间转入潘广文上述账户的款项实为1726500元，与陈永松的主张不符。其次，从协议的签订主体上看，虽然潘广文在本案《借据》中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但在潘广文出具的《收据》上，其却采用了“本人潘广文……收到陈永松借给本人的周转资金”的表述，可见在就本案借款出具的书面凭证中，潘广文的身份表述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时常发生混同，陈永松仅以其与潘广文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记载的借款人为潘广文，就主张其与潘广文、胡建华之间成立各自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最后，从协议签订的时间及背景上看，涉案《借据》明确约定：潘广文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在胡建华不能偿还债务时由潘广文独立承担全部债务，涉案借款的收款和汇款账户均为潘广文名下62×××4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现胡建华在与陈永松签订《还款协议》后未以自己名下银行账户向陈永松清偿债务，潘广文继而与陈永松签订《还款协议》，并以其名下银行账户向陈永松转账偿还本案借款，符合《借据》的约定。综上，胡建华与潘广文主张本案借款已足额清偿的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永松主张潘广文并非清偿本案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潘广文向陈永松转账支付的300000元系清偿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7年3月23日，陈永松与胡建华在对双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的基础上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清晰载明，胡建华尚欠陈永松300000元未归还。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胡建华在庭审过程中亦确认对签订该协议前的还款本息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胡建华经由《借据》中约定的收汇款账户（即担保人潘广文名下银行账户），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向陈永松转账支付共计300000元，本案债务已足额清偿。现陈永松再要求胡建华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永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永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财产保全费2200元，均由陈永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永松向本院提交了两张光盘，拟证明截止至2017年3月23日，胡建华和潘广文尚欠陈永松60万元借款，胡建华与潘广文提出分别偿还30万元借款的要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涉及的30万元借款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涉及的30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涉案债务是否清偿完毕。陈永松主张两份《还款协议》涉及的借款为两笔不同的借款，胡建华和潘广文各欠30万元借款。胡建华、潘广文抗辩称两份《还款协议》涉及的借款为同一笔借款，胡建华是借款人，潘广文是担保人，因胡建华没有还款能力，陈永松要求潘广文就该30万元借款再次签订《还款协议》，潘广文签订了《还款协议》并清偿了30万元，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关于两份《还款协议》涉及的30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第一，涉案两份《还款协议》均明确载明：陈永松出借1840000元，出借款项均转入潘广文名下62×××4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如按陈永松主张，两份《还款协议》分别对应两个借贷关系，则陈永松在转入潘广文上述账户的款项应为3680000元。但陈永松在上述期间转入潘广文上述账户的款项实为1726500元，与陈永松的主张不符。第二，涉案两份《还款协议》均明确载明：借款1840000元，已还款1540000元，尚欠陈永松300000元未归还。如按陈永松主张，潘广文、胡建华各欠30万元（合计60万元）借款，则与《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1840000元、已还款1540000元”矛盾。第三，关于陈永松提交的光盘，因未能显示光盘中陈永松与潘广文谈话的时间，无法确认陈永松与潘广文谈话的具体时间，且胡建华、潘广文向陈永松借款1726500元，在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之前可能存在60万元的借款，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建华、潘广文截止至2017年3月23日尚欠借款60万元。综上，陈永松称两份《还款协议》涉及的借款为两笔不同的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广文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在胡建华不能偿还债务时清偿债务，其对借款的清偿符合《借据》的约定。胡建华与潘广文已提交证据证明潘广文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按约定还款30万元，本案借款已足额清偿，陈永松主张胡建华、殷丽铭、潘广文偿还30万元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陈永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