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华，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刚，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五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101号。法定代表人：周霞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炳慧，男，195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黄维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五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维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282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2.判令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支付黄维华工程款1386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支付黄维华工资20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支付黄维华垫付的民工工资802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对所欠黄维华的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五三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炳慧，刘炳慧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始终以五三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五三建设公司对刘炳慧在施工过程中的行为是明知和认可的。黄维华是由刘炳慧聘请的工地管理人员，五三建设公司是明知和认可的，五三建设公司曾直接向黄维华支付过工程款。2015年3月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解除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对外没有法律效力，对黄维华没有约束力。2.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应支付黄维华工资和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并承担连带责任。黄维华系刘炳慧聘请的工地管理人员，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每年100000元。2016年3月20日刘炳慧和其会计熊成蒙及黄维华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黄维华签字仅对其中建始籍的三个人予以核实。2016年12月18日黄维华按照五三建设公司要求签署的“情况说明”对田期林的工资进行了解释。因五三建设公司对工资表中建始籍三人的工资没有异议，并答应支付剩余款项，所以黄维华注明了“再无任何票据及人工工资”。五三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五三建设公司对刘炳慧应支付给黄维华的工程欠款1386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1.五三建设公司与黄维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向黄维华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2.刘炳慧与黄维华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黄维华提供的四份《工程分包结算单》均为刘炳慧个人与黄维华之间的结算，工程款也是刘炳慧个人向黄维华支付，与五三建设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3.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及连带责任的法定性原则，刘炳慧虽以五三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黄维华签订分包协议，但五三建设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事后也未追认，黄维华主张的工程款应由合同的相对人刘炳慧承担。且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五三建设公司对各自应支付的工程款均已支付完毕，黄维华主张五三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驳回黄维华要求五三建设公司支付其工资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正确。1.黄维华与五三建设公司之间即不存在劳动关系，又不存在劳务关系，五三建设公司没有向黄维华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的义务；2.黄维华没有证据证明五三建设公司拖欠其工资。三、一审判决驳回黄维华要求五三建设公司偿还垫付农民工工资80200元的诉讼请求正确。1.五三建设公司从未聘请门卫、电工兼安全员两位民工，非两位民工的用工主体；2.两位民工工资未经劳动仲裁或法院审理程序，无法佐证黄维华垫付工资的真实性。刘炳慧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支付黄维华工程款138600元、支付所欠黄维华工资200000元及黄维华垫付的民工工资80200元；2.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五三建设公司与建始人民银行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始人民银行将其新建发行库及营业办公用房工程发包给五三建设公司承建，工程地点位于建始县工业园区A区朝阳大道南侧，工程规模建筑面积2639.45㎡，合同价款7703206.8元。合同签订后，五三建设公司成立该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为陈晓旭。但在实际施工时，五三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刘炳慧，刘炳慧为实际施工人。同年5月22日，刘炳慧以五三建设公司名义与黄维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前述主体工程土建项目分包给黄维华承建，定于2013年5月22日开工，分包价款2893305.56元，由承包人直接支付土建结构发生的人材机费用，由分包人管理团队负责科学生产控制成本的情况下，按最终土建结算审计直接费工程价款支付10%的管理费，分包人管理人员驻现场管理由承包负责人按考勤表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工程管理费支付比例按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总合同付款同步支付。该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土建结构工程实际发生的一切人材机费用，由分包人配合控制成本，由承包负责人按市场实际行情对单价签字确认作为最后工程实际发生费用支付依据。合同签订后，黄维华自行组织工人从事相关承建工作。2013年底，刘炳慧因资金短缺等问题离开涉案工地。2015年3月7日，因刘炳慧流动资金短缺及项目管理不善，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经协商，决定解除双方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解除协议载明：协议解除前的农民工报酬、聘请管理人员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等，依劳动管理法规应享有的所有待遇由乙方刘炳慧承担；乙方应对协议解除前以甲方五三建设公司名义发包的分包工程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做好解除前的已完工程量的核算工作，并予以确认；乙方无权就协议解除前的工程进行结算，对前期工程的结算须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确认；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全力协助甲方做好项目复工工作，必须排除因乙方原因影响本项目施工的一切障碍。随后，五三建设公司委派其职工刘道新接手涉案工程善后事宜并负责尾期工程。黄维华与刘炳慧间的分包协议也随之终止履行。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3月20日，黄维华与刘炳慧及刘炳慧聘请的会计熊成蒙就分包给黄维华的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总计应付给黄维华各项工程款1548814元，结算单上，熊成蒙作为经手人、刘炳慧作为审核人、黄维华作为经办人分别签名确认，黄维华在其中第三页合计金额为1391229元的结算单上注明：“同意结算以上所涉事项工程款分配由本人负责”。上述应付款项中，黄维华认可刘炳慧已直接支付996214元，黄维华以借支名义共计领取414000元（含五三建设公司在刘炳慧离开工地后直接向黄维华及其妻子刘敏转款150000元），冲抵上述已付款后，刘炳慧尚欠黄维华工程款138600元。2016年2月21日，刘炳慧向五三建设公司陈述：“田期林工资由我刘炳慧支付”、与黄维华签订的协议书“是我本人以个人名义签定的，与公司无关”。同年12月18日，五三建设公司根据黄维华陈述整理“情况说明”一份，经黄维华签名确认，黄维华在该情况说明中表示：田期林的160000元工资“是刘炳慧要我签字作的伪证，田期林不在土建范围”、“在（应为“再”）无任和（应为“何”）票据及人工工资”。一审诉讼中，黄维华表示其主张的本人工资当初与刘炳慧系口头约定，承认其提交的工程分包结算单中所涉人工工资包含徐永建、解森书二人的工资。一审另查明，建始人民银行发包给五三建设公司的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应付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五三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情况说明显示，该公司与建始人民银行的工程结算价为8915598元，已向刘炳慧支付6589317.57元，刘炳慧离开工地终止合同后，又支付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租赁费及缴纳税款共计3394431.33元，该工程五三建设公司亏损1068150.9元。黄维华对五三建设公司的前述付款情况无异议。一审还查明，为追索涉案款项，黄维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均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五三建设公司将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刘炳慧，刘炳慧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维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建始人民银行将新建发行库及营业办公用房工程发包给五三建设公司后，五三建设公司随即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炳慧施工，刘炳慧施工过程中又将部分土建项目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黄维华作业，因此，五三建设公司与刘炳慧间签订的转包合同以及刘炳慧与黄维华间订立的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黄维华称具有相应劳务作业资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合同虽属无效，但因所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人使用，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黄维华享有主张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黄维华提供的工程分包结算单及五三建设公司提供的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的付款凭据表明，黄维华分包的涉案项目尚有138600元工程款未结，五三建设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故对黄维华的该项请求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维华要求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支付其本人的劳务工资及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应否支持，以及涉案款项承担问题。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黄维华主张的工资问题。黄维华主张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欠其本人工资200000元、欠黄维华垫付徐永建、解森书工资80200元，其主要依据是黄维华提供的与刘炳慧及会计熊成蒙于2016年3月21日共同签名的工资发放表。经审查，黄维华提供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致无法采信：一是黄维华提供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系刘炳慧离开涉案工地后事后制作，所涉人员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报酬明细等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二是该表中的部分内容有证据表明系伪造，五三建设公司对其真实性也持有异议。如欠田期林工资160000元，黄维华在2016年12月18日向五三建设公司所作的情况说明中表示，“这是刘炳慧要我签字作的伪证”；三是解森书和徐永建的工资是否真实存在、数额多少、是否应由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承担、黄维华是否垫付以及实际支付多少等问题，依黄维华提供的现有证据均难以认定，且黄维华自认其提交的工程分包结算单中所涉工资已包含解森书和徐永建的工资；四是黄维华在2016年12月18日向五三建设公司所作的情况说明末尾签名处明确表示再无任何票据及人工工资。此外，黄维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以相同事由曾先后两次起诉，均以证据不足自愿撤回，而本案中，黄维华就相关问题并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前述分析，黄维华关于工资部分的请求存在证据不足以及现有证据相互矛盾等明显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二、涉案工程款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由此可知，合同的权利义务除法律另有特别规定的外仅限于合同相对人之间，亦即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刘炳慧虽以五三建设公司名义与黄维华签订的分包工程协议，但五三建设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事后也未追认，因此，只能认定黄维华系与刘炳慧个人订立的分包工程协议，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黄维华主张的工程价款应由合同的相对人刘炳慧承担。况且，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五三建设公司各自应支付的工程款均已支付完毕，在此情况下，黄维华主张五三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黄维华请求刘炳慧支付工程款138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炳慧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消极对待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炳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黄维华工程欠款138600元。二、驳回黄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82元，由刘炳慧负担2509元，黄维华负担50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维华提交的土建施工员证书复印件及户口登记簿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黄维华的上诉理由及五三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五三建设公司是否应对刘炳慧所欠黄维华涉案工程款138600元承担连带责任；2.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是否应支付黄维华工资200000元及垫付的徐永建、解森书工资80200元。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五三建设公司是否应对刘炳慧所欠黄维华涉案工程款1386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仅约束合同相对方。本案中，五三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炳慧后，刘炳慧虽以五三建设公司名义与黄维华签订了《协议书》，将涉案工程主体土建结构分包给黄维华，但五三建设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事后也未追认，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黄维华与刘炳慧个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黄维华主张的工程欠款138600元应由合同的相对方刘炳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中国人民银行建始县支行和承包人五三建设公司各自应支付的工程款均已支付完毕，黄维华主张五三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五三建设公司、刘炳慧是否应支付黄维华工资200000元及垫付的徐永建、解森书工资80200元的问题。黄维华、徐永建、解森书并非五三建设公司员工或雇请的工人，五三建设公司与黄维华、徐永建、解森书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故黄维华向五三建设公司主张工资及垫付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维华主张刘炳慧、五三建设公司向其支付工资200000元及垫付徐永建、解森书工资80200元的主要依据是黄维华在一审中提供的《建始县人民银行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其上显示制表人为熊成蒙、证明人为黄维华、审核人为刘炳慧。黄维华未提交证据佐证该表中所涉人员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报酬明细，即黄维华、解森书及徐永建的工资是否真实、数额多少、黄维华是否垫付黄维华、解森书工资以及实际垫付多少等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黄维华自认其提交的工程分包结算单中所涉工资已包含解森书和徐永建的工资，自认《建始县人民银行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中所涉田期林工资160000元系伪造。综上，一审法院对黄维华提供的《建始县人民银行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黄维华依据《建始县人民银行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主张刘炳慧、向其支付工资200000元及垫付徐永建、解森书工资802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2元，由上诉人黄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辅军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