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FERRERPALAZONPOL，男，1988年5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新霞，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苗苗，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高路赵全营段20号院5号楼7层709室。法定代表人：胡稳展。上诉人FERRERPALAZONPOL（以下简称POL）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蓝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铂传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POL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POL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蓝铂传媒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判令奇某就本案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POL根据奇某的安排从事特技演出工作，工资均由奇某从自己账户支付，POL从事的工作属于蓝铂传媒公司的经营范围，且奇某系蓝铂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奇某拟带POL到中国大陆工作时，蓝铂传媒公司未成立，所以以香港公司名义签署了《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但POL与香港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为了维护POL来大陆工作的合法权益签署的。POL与奇某后来成立的蓝铂传媒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POL一直按照奇某指示在中国大陆提供劳动，并按照奇某要求办理有关就业手续，且POL并未为香港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对于未支付工资报酬、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等依法均应由蓝铂传媒公司和奇某承担连带责任。3.蓝铂传媒公司代理人对奇某违法解除POL的录音资料真实性认可，说明蓝铂传媒公司认可POL在其公司工作并由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方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4.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于蓝铂传媒公司的行为，应由蓝铂传媒公司承担责任。蓝铂传媒公司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POL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发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21日工资120000元；2.支付2018年2月工伤康复、日常打车及报销25124元；3.补缴2016年2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9680元；5.报销北京至×的机票费36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POL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不字[2019]第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POL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蓝铂传媒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奇某，股东为奇某。POL主张其于2016年2月入职蓝铂传媒公司，从事特技表演工作，约定每月工资为3000欧元。为此，POL提交了其与S××（以下简称“S×”公司）签订的《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英文原本及中文译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POL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POL现场表演及宣传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英文及中文译本）。《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显示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由“S×”公司（代表为“C×”，甲方）与POL（乙方）签订，约定双方将合作举办一流的杂技表演秀，双方达成以下共识：2.特技表演者POL是特技大师团队的成员。3.大体上，特技大师团队将在中国开始表演。甲方也可能要求乙方在中国其他城市工作。6.乙方报酬以中国国家货币结算，计算付款日的汇率，相当于=3000欧元/月。9.“S×”公司与中国合作伙伴公司合作，将提供用于签发工作签证的所有文件。10.如果在演出或练习期间受伤或发生交通事故，中国合作伙伴公司将负责需要的所有医疗服务和治疗。14.只有在乙方完成合同的条件下，甲方才会负责某和中国之间的往返机票（一张从某飞往中国上班的机票，一张合同终止时从中国飞往某的机票）。如果乙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签证和机票费用，并扣除一个月的工资。乙方必须至少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宣布离职。15.乙方在本合同终止前为甲方工作期间不得在中国为任何其他公司工作。16.一旦签署本协议，本协议有效期为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显示POL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3日、2017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3日、以及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4日被许可在中国居留。POL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账户由“×”的账号定期转账汇款。照片有“×”的字样及标示。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深圳特技大师”群聊天记录、“河源特技大师团队群”聊天记录以及与“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朱某”发布时间表以及行程安排的内容。蓝铂传媒公司认为《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是POL与“S×”公司签订的，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没有为POL办理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其公司与“S×”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银行转账是奇某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微信聊天记录也与其公司无关，是奇某的个人行为或者是“S×”公司的行为。POL主张其本人不掌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的办理情况，其是应蓝铂传媒公司的要求将所有材料交由中介机构办理的。蓝铂传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从未要求POL办理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其公司与“S×”公司没有关系，也不清楚法定代表人是否为同一人，其公司目前仅有三人，分别为胡稳展、胡稳展的助理以及法定代表人，其公司是2019年开始运营，为此蓝铂传媒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的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POL对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奇某在蓝铂传媒公司成立一开始就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为该公司一直没有开设基本户，所以公司成立之前在全国巡演时员工工资都是以奇某个人账户进行工资发放，“S×”公司与蓝铂传媒公司是关联公司，奇某同时担任“S×”公司的法定代表人。POL提交了抒坦运动康复中心收据、滴滴出行行程列表、微信转账记录、天津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以证明其在工作中受到伤害，但蓝铂传媒公司一直没有为其报销工伤期间的康复费用和打车费用。蓝铂传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公司无关。POL主张根据《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应当由蓝铂传媒公司报销其从北京至某航班的飞机票，为此POL提交了航班发票凭证。蓝铂传媒公司认为机票事宜属于“S×”公司，与其公司无关。POL主张奇某2019年5月21日口头通知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其与奇某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以及中文译本。蓝铂传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是奇某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POL与蓝铂传媒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蓝铂传媒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5日，此时开始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此时间节点远晚于POL主张的入职时间（2016年2月）。POL与“S×”公司签署了《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该协议对双方之间的薪酬、工作安排、机票等权利义务关系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在POL与“S×”公司之间有书面约定且签署时间早于蓝铂传媒公司成立时间的情况下，POL主张与蓝铂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POL虽主张其与奇某之间有微信、资金往来，但奇某同时作为“S×”公司代表，POL主张奇某代表蓝铂传媒公司对其安排工作及进行管理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对POL主张其与蓝铂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POL据此要求蓝铂传媒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21日的工资，2018年2月工伤康复、日常打车及报销费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报销北京至某机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POL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FERRERPALAZONPOL（护照号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POL向本院提交POL与胡稳展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POL接受蓝铂传媒公司的管理，在蓝铂传媒公司的安排下配合办理就业手续。蓝铂传媒公司未到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POL与蓝铂传媒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POL主张其与蓝铂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POL系在蓝铂传媒公司成立之前与“S×”公司签订《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此后一直由“S×”创始人奇某安排工作，工作报酬也一直由奇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发放，金额为《自由职业者雇佣协议》约定的金额。二审中，POL称蓝铂传媒公司成立后，“工作内容没有变化，还是听从奇某的安排”。因此，在POL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蓝铂传媒公司成立后，其与蓝铂传媒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仅以奇某当时是蓝铂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能证明奇某系代表蓝铂传媒公司对POL进行工作安排、管理及发放报酬。POL二审提交的来自“深圳特技大师”群的“胡稳展”的聊天记录，以及其一审中提交的“深圳特技大师”群、“河源特技大师团队群”等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证明其工作与蓝铂传媒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无法认定POL与蓝铂传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其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各项款项不予支持，对其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POL以蓝铂传媒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奇某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其要求奇某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POL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FERRERPALAZONPOL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