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负责人：陈敏，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柳璇，系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明，男，1972年2月24日生，汉族，株洲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代理人：徐亮，男，1980年5月16日生，汉族，株洲市人，系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株洲市石峰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国志，男，1984年10月17日生，汉族，株洲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连，男，1970年11月1日生，汉族，衡东县人，司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立新，男，1966年10月14日生，汉族，株洲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株洲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小明、匡国志、刘桂连、彭立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株洲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璇、被上诉人唐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被上诉人刘桂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株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4000元，不服金额2112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根据保险合同所适用的保险条例（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做出充分解释和说明，被上诉人也明晰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并签字。双方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应当遵守。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是扩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唐小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桂连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匡国志、彭立新没有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唐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73797.2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30日下午12时20分许，被告匡国志聘请的驾驶员刘桂连驾驶湘B08237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引湘B3965挂车从株洲县往衡东县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省道211线株洲县南洲镇沈家湾村一弯道下坡路段时，遇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曹海忠驾驶的湘BYY158号运钞车相对驶来。因被告刘桂连驾车在弯道下坡路段遇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操作，致使车辆挂车尾部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原告方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上5人不同程度受伤以及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湘BYY158号车辆受损。经株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桂连驾车行至弯道下坡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操作以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1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曹海忠在本次事故中无与本次事故发生有关的交通违法行为。刘桂连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曹海忠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唐志娜、陈玉林、姜志高、唐小明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唐小明被送至株洲县中医院，后转院至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唐小明经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唐小明构成拾级伤残叁项；2、伤后误工360日，护理150日，营养120日；后期取内固定费用共计约需人民币贰万贰仟元左右。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唐小明伤前收入每月为2400元，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唐小明治伤经济损失为：一、医疗费：156646.79元；二、鉴定费：2830元；三、护理费：15000元、护理150天，每天100元；四、残疾辅助器具费：1511.7元；五、后续治疗费：22000元；六、误工费：18400元，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230天乘以80元每天；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住院天数乘以100元每天；八、残疾赔偿金88075.2元，三个十级伤残，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乘以20年乘以12％；九、交通费：500元；十、营养费：4500元，住院天数乘以30元每天；十一、精神损害费：8000元。合计332463.69元。另查明，湘B08237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引湘B3965挂车由人保株洲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该车原车主为株洲宜合材料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车辆已过户至被告彭立新名下。2017年11月28日，被告彭立新委托他人将车辆出卖给被告匡国志并已交付。因本次交通事故仅在匡国志购买车辆后两天即发生，因此车辆未来得及办理过户手续。现该车已登记在匡国志表姐名下，但匡国志仍为实际车主。被告刘桂连为被告匡国志所聘请的司机，持有A2E执照，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查明：本次事故另有四名伤者及单位也均向该院提起诉讼。即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曹海忠、唐志娜、姜志高、陈玉林五人分别以原告身份起诉本案四被告，案号分别为：（2020）湘0221民初462号（曹海忠）、（2020）湘0221民初460号（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2020）湘0221民初463号（唐志娜）、（2020）湘0221民初464号（姜志高）、（2020）湘0221民初465号（陈玉林）。本案原告只涉及到交强险中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因另案原告有财产损失，因此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可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122810元则应与另案五原告按占总损失中的比例分得保险公司赔偿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足部分则由肇事车主负连带责任赔偿。本次事故六原告的损失共计1289340.63元。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可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部分赔偿2000元，本案原告与其它另案四原告均同意按每人24000元平分交强险中的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部分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六案原告损失共计1167340.63元，其中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损失所占比例为10.5％、曹海忠损失所占比例为34.7％、唐小明损失所占比例为26.4％、姜志高损失所占比例为15.2％、唐志娜损失所占比例为10.9％、陈玉林所占比例为2.3％。被告肇事车辆未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险，按条款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可实行20％事故责任免赔率，因为本案原告及另案五原告损失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实际人保株洲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800000元。因此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按比例可分得84000元（800000元×10.5％）、曹海忠按比例可分得277600元（800000元×34.7％）、唐小明按比例可分得211200元（800000元×26.4％）、姜志高按比例可分得121600元（800000元×15.2％）、唐志娜按比例可分得87200元（800000元×10.9％）、陈玉林按比例可分得18400元（800000元×2.3％）。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未获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部分损失38810元（122810元－84000元）、曹海忠127961.22元（405561.22元－277600元）、原告唐小明97263.69元（308463.69元－211200元）、姜志高56235.84元（177835.84元－121600元）、唐志娜37763.06元（124963.06元－87200元）、陈玉林9306.82元（27706.82元－18400元）由被告匡国志、刘桂连共同赔偿，共计367340.63元。被告匡国志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现金150000元至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双方予以认可，可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从人身权利优先原则出发，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应先将匡国志已支付的150000元赔偿款优先支付给曹海忠、唐小明、姜志高、唐志娜、陈玉林。根据本次事故治伤经济损失金额，本院酌情认定先支付给曹海忠55000元、唐小明45000元、姜志高25000元、唐志娜15693.18元、陈玉林9306.82元。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曹海忠198789.62元、唐小明160988.49元、姜志高72729.84元（医疗费、残疾器具费、鉴定费）、唐志娜31667.06元、陈玉林35806.82元（医疗费、鉴定费）。对上述垫付金额可在保险理赔时直接支付至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医疗费用发票、鉴定书、住院病历、工资证明、保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投保单、商业险综合条款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治伤损失金额的认定？2、四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主张的肇事车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免赔条件？4、保险公司提出20%的免赔是否成立？对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如下：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原告在事故中治伤经济损失为332463.69元，应当先由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4000元（与另案四原告协商后同意就交强险部分平分），不足部分308463.69元由承保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按与同一事故中另外四人按损失在总金额中所占比例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匡国志作为车主及肇事司机刘桂连的雇主，雇员刘桂连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匡国志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刘桂连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存在明显过错，属于重大过失行为，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彭立新将车辆出卖给被告匡国志并已实际交付，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已约定好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因此被告彭立新在本案中无明显过错，可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提出肇事司机刘桂连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合同约定可予免赔。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可构成免赔，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说明就是无道路资格从业证，且事发时刘桂连驾驶的是空车，因此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同时对于格式条款如有理解上的争议，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鉴定费是事故发生后的必然开支，应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本院对人保株洲分公司此项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提出本案肇事司机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实行20％事故责任免赔率的意见，该院经审查认为，在《条款》中已对该内容加黑告知，且投保人也明确收到该条款。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匡国志提出此项约定未告知投保人的意见及保险公司未要求购买的意见与合同自愿原则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彭立新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唐小明治伤经济损失332463.6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唐小明治伤经济损失24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治伤经济损失211200元，合计235200元；其中115988.49元直接支付至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冲抵垫付费用，保险公司仍需支付原告唐小明119211.51元；二、被告匡国志、刘桂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超出保险理赔金额97263.6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款由株洲国投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匡国志已付的150000元中予以代付45000元（已在本判决第一项扣除），被告匡国志、刘桂连仍需支付52263.69元；三、驳回原告唐小明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06.96元，减半收取3453.48元，由被告匡国志、刘桂连共同承担3037.48元，原告唐小明承担41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桂连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免责情形。现作如下分析认定：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桂连的情形就属于该项规定的情形，并向法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予以证明自己关于免责条款尽到说明告知义务。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签字一栏并无经办人员签字，仅仅加盖公章，也没有签订日期，且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具体是哪些证书并未规定详细清楚，故该证据不足以说明上诉人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另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也没有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关联，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持有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本案中与加重交通事故风险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刘桂连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