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香，女，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芋头田社区居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狮子山路和王家龚路交汇处丘山大厦7-8层。法定代表人：李晓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香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刘利民，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国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春香是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燃气中心”）的职工，市燃气中心在1991年便将案涉房屋分配给了李春香，在2003年、2005年分别将水、电立户给了李春香，并于2007年向李春香收取了用于办理房产证的住房押金2500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是市燃气中心安排给李春香居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房屋自1991年起一直都是李春香自己在管理、使用，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仅是与国资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并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国资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将案涉房屋移交给了国资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房屋是市燃气中心在1991年按当时的政策分配给李春香的福利分房，但一直未办理过产权登记；为将案涉房屋登记到李春香名下，市燃气中心不光将水、电立户到了李春香名下，还收取了2500元用于办证的住房押金（多退少补），李春香也自行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改造、修缮，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归李春香所有。4、一审判决忽略案涉房屋已被市燃气中心处置给了李春香，忽略李春香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取得案涉房屋并一直占有、管理、使用的事实，简单的套用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房随地走”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案涉房屋纠纷属于物权法实施之前历史遗留问题，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也不应当适用物权法。国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香将其占用的位于原岳阳市北边的房屋（编号：206）腾空并交还给国资公司；2、由李春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房屋位于原市燃气中心芋头田五层综合楼第二层靠楼梯北边206号房屋。案涉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登记人原为市燃气中心，现为国资公司（土地证号：岳市国用（2015）第00095号）。案涉房屋由市燃气中心于1991年安排李春香居住至今。市燃气中心于2007年向李春香收取了2500元住房押金，2003年将自来水立户给李春香，2005年将电立户给李春香。2、2014年3月3日，国资公司与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根据《岳阳市市直行政事业单位经营性资产脱钩移交实施办法》（岳办[2008]41号）文件精神，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在内的剩余资产移交国资公司管理。2014年3月3日，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将岳阳市建设路芋头田五层综合楼（含案涉房屋）移交给国资公司。3、岳阳楼区G240城中段征收拆迁第二项目部向国资公司出具“关于协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摸底点调查的函”，内容为：“根据岳阳市委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岳阳楼区G240城中段项目已经启动，依据规划部门出具的征收调查红线，贵单位部分产权房屋位于征收调查红线范围内，现本项目部要对征收调查红线范围内的房屋权属、用途、面积进行调查登记……”。4、国资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向李春香下达了《通知》，要求原市燃气中心“五一文”办公楼住户在该通知现场张贴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到项目部登记造册并配合项目部工作人员做好入户摸底、房屋测量工作。5、（2020）湘0602民初2405号案件，刘新安等24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与国资公司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中关于处置“芋头田五层综合楼”的内容无效。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告刘新安等24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国资公司与原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签订《资产收购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市燃气中心已将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予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案涉房屋产权应认定已随之变动为国资公司名下。李春香继续占用诉争房屋属无权占有，应当向权利人国资公司返还无权占有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对国资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国资公司应酌情对李春香进行妥善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春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其占用的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芋头田五层综合楼第三层靠楼梯北边的房屋（房屋编号为206）腾空并交还给国资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春香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及当庭询问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李春香在一审提交了李白芳、李彻两人的证人证言。李白芳出具的《证明》载明，“九十年代初，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部分职工无房居住，经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将位于建设××职工宿舍分配给他们居住。为满足基本生活条件，公司决定由行政科牵头（本人时任公司行政科长）进行监管，由住户自行出资对房屋进行修缮和改造”。李彻自称“改制破产期间燃气管理中心留守人员”，其出具的《证明》载明，“原燃气管理中心五一文职工宿舍于九十年代初分配给无房职工居住，房改时，单位绝大部分房屋已按房改政策到户到人，但五一文住户未参与房改。2002年，公司面临改制，为解决这批职工的住房问题，公司多次召开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将五一文纳入房改遗留问题进行处理，即五一文住房按单间每户缴纳2500元、双间每户缴纳5000元作为房改费用。但在公司改制破产期间，该遗留问题没有得到最终解决。公司在改制破产前已将五一文宿舍水电与其他已房改的房屋统一进行改造到户，事实上公司已认可五一文房产已属于职工所有，只是未办理房产的相关手续”。2、李春香自述案涉房屋未经历房改。本院认为，李春香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有两个方面：其一、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在破产改制前其归市燃气中心所有，此事实无争议。而根据破产改制时，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将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资产出售给国资公司的事实可证明，市燃气中心并未将案涉房屋分配给李春香。李春香称案涉房屋已作为福利房进行了分配只是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根据李春香二审的自述以及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案涉房屋原本是作为职工宿舍安排给李春香居住的，在住房制度改革（简称“房改”）进程中，市燃气中心虽曾决定将案涉房屋纳入遗留问题进行处理，但因破产改制等原因最终未进行房改。据此，不论市燃气中心收取李春香的2500元是“住房押金”还是“办证费用”，在案涉房屋未经房改的前提下，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归李春香所有。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实施，案涉房屋被出售给国资公司以及之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国资公司名下，均发生在物权法实施之后，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对本案进行裁判并无不当。即便如李春香所述，本案纠纷属于物权法实施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1990年颁布并实施且现行仍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1994年颁布1995年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修订后现为三十二条）也均确立了“房地一体”的原则。现案涉房屋之下的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到国资公司名下，即便案涉房屋至今未进行物权登记，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应当认定国资公司现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国资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有权请求李春香腾空并交还房屋。李春香一直居住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管理的事实，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状态；但其对涉案房屋的添附价值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春香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