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芝，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福，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素，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上诉人孙金芝、张来福因与被上诉人王巧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金芝、张来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巧素庭后向法院邮寄《情况说明》表示因自己在外地不能参加庭审，同意以其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作为庭审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金芝、张来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巧素的起诉；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王巧素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建华才是买方，上诉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受雇于高建华承包的蠡县怡园小区工程，孙金芝是收料员，张来福是工地工长，该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大量证据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王巧素售卖砂石料是与高建华完成的协商，并非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只负责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务。高建华所购买的砂石料也全部是用于了高建华承包的蠡县怡园小区工程建设。在王巧素为孙金芝通话录音中，王巧素明确认可涉案债务是高建华所欠债务，其目的是想通过孙金芝找高建华更换欠条。所以，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高建华与王巧素，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或者受托行为，不应成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和偿还债务的主体。二、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所供砂石料用于建设的蠡县怡园小区工程于2008年完工，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前就主张权利要账而被拒绝还款，此时被上诉人明知权利受到侵害，就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0年6月5日，被上诉人再次主张权利时，上诉人明确拒绝履行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性质的欠条，此时诉讼时效中断。对此，王巧素庭审中认可多次催要事实，孙金芝认可打欠条前没有要过，打欠条后没有要过。所以，出具欠条之前多次要账和出具欠条当天的要账都是在主张权利，在主张权利后没有实现权利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中断。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证明在2020年4月8日主张权利，但该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十年之后主张权利，起不到接续诉讼时效的作用。王巧素主张的债权诉讼时效于2012年6月5日已经届满，王巧素没有在2012年6月5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王巧素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过程中，我方向法院提交了由二位上诉人书写的欠条，欠条内容详细地记载了“今欠王巧素沙石料、水泥款共壹拾伍万贰仟陆佰伍拾元整152650元（开票单收回）张来福孙金芝2010.6.5号”，上诉人均在欠条上签字。在庭审过程中，二位上诉人当庭承认该欠条是二人所签，表示对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的确认，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且有效。因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货物，上诉人理应向答辩人支付货款，故答辩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请求证据充分，应得到法院支持。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充足的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陈述其二人是为高建华打工，孙金芝系收料员，张来福是工长，该欠条是在为高建华打工时二人所签。二人在庭审过程中申请了证人出庭，欲通过考勤表、工资发放记账单及证人陈述证实欠条发生在二人行使职责的过程中。我方认为即使二人确实是在高建华手下工作过，也无法证实该欠条是在二人在为高建华打工时所签，该欠条并没有加盖公章或者高建华的签字。况且若真如一审过程中孙金芝、张来福的所述，高建华作为本案的关键当事人，为何二人在一审过程中未向法院申请追加高建华为本案被告？故上诉人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方主张该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起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相关规定，我方认为该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不能仅仅因为该欠条系在2010年书写，就把“时间距离现在较长”来与“超过诉讼时效”的概念相混淆。 王巧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金芝、张来福给付王巧素货款152650元；2.一切诉讼费由孙金芝、张来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5日，孙金芝、张来福给王巧素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王巧素沙石料、水泥共款壹拾伍万贰仟陆佰伍拾元整152650元（开票单收回）张来福孙金芝2010.6.5号”，孙金芝、张来福在欠条上签名。庭审中孙金芝、张来福均承认签名是自己所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张来福提交怡园小区工地考勤表14页，张来福和其他员工借支及工资发放的记账单5页，证人的书面证明材料，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书面证据证实，当时是张来福作为工长负责为高建华记账记录考勤保管高建华当时的资料，证实考勤表和收支款中包含着出庭的证人。四个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1、证实张来福与孙金芝是受雇于高建华承包的蠡县工地怡园小区1-4号楼工程，孙金芝是收料员，张来福是工地的工长；2、买方应该是高建华而非张来福和孙金芝，孙金芝和张来福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王巧素应当向高建华主张权利。因为白书铁在医院治病，没有到庭。提交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证明高建华成立建筑公司，张来福一直受雇于高建华成立的新的公司。孙金芝称，在欠条上签字之前王巧素给我们要账，王巧素让我证明一下钱数，王巧素找高建华要钱。证明用了王巧素砂石料水泥的钱数。对欠款数额我也不太清楚了，时间太长了。王巧素提交录音一份，证明王巧素向孙金芝索要货款的过程,王巧素直至起诉前一直向孙金芝、张来福索要货款,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孙金芝、张来福一直推脱拒付我方诉至法院；因为孙金芝、张来福一直以该欠款是高建华所欠为由推脱拒还王巧素的货款,为了能向孙金芝、张来福继续催要该款,王巧素不得以按照孙金芝、张来福的说法向其进行催款,以达到孙金芝、张来福还款的目的。本案的事实是孙金芝、张来福承认为王巧素的货款写下欠条,其行为足以证明欠款的事实。证明目的:一、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王巧素一直索要货款的事实表明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二、孙金芝、张来福引导王巧素转向“高建华”行为的真实目的是逃避债务,根据欠据、录音足以证实孙金芝、张来福的欠款事实。孙金芝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首先,该段录音中王巧素所述:录音50秒处王巧素问“高建华那个怎么着了,怎么处理的”,录音1分24秒处王巧素问“我给他找受,他该我们这点钱还喽昂？”,录音1分43秒处王巧素问“你说你们弄得这个账真是,这个告他,那个告他,该我这些个钱,都没说过一下”,录音2分32秒处王巧素称“让你们换个条,你们也没法换,你和来福打了这么一个条,你也换不了这个条”,录音2分53秒处王巧素说“我看看建华那儿是怎么着呢,能帮他呗？怎么也得要我们这钱啊你说”。通过该段录音前后文联系,可以证实是高建华欠王巧素的货款,欠条是孙金芝、张来福张来福孙金芝出具,但该条只起到证明作用,证明蠡县工地欠王巧素货款,高建华现在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让孙金芝、张来福帮忙找高建华换条换不了因此在录音中王巧素说孙金芝换不了条。其次,录音不能证实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巧素没有向孙金芝主张过债务,打欠条是2010年,当时打欠条是为了证明一下,高建华的工地用了王巧素的砂石料和水泥,后来也没要过蠡县怡园小区工程是2008年就已经完工,完工没有拿到材料款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了损害,诉讼时效应该从2008年年底工程完工时开始计算,2010年王巧素让孙金芝、张来福书写所谓的证明性质的欠条,然后拿着该条向高建华催要债务,在2010年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王巧素没有拿到材料款,诉讼时效从2010年6月5号重新开始计算,现在时隔十几年王巧素方起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十几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所以王巧素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20年4月8日的录音中王巧素称:“你说你们弄得这个账真是,这个告他,那个告他,该我这些个钱,都没说过一下”也可以证实,2010年6月5日以后王巧素没主张过。对王巧素王巧素提交的欠条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欠条上只有签名是孙金芝写的,其他均是王巧素所写,当时王巧素找高建华要账,让孙金芝签名证实一下蠡县怡园小区工地收了王巧素砂石料、水泥的钱数。庭审时孙金芝、张来福方证人严某（又名严备占）、汪某、王某、刘某出庭证实在蠡县怡园小区工地,孙金芝和张来福受雇于高建华,孙金芝是收料员,张来福是工地工长。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说明孙金芝、张来福二人的行为均是履行了高建华的承包工程的职务行为,所收的物料也都用于了高建华承包的怡园小区的工程。综上,通过孙金芝、张来福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王巧素提交的录音,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王巧素与高建华之间形成的,孙金芝与张来福都是受雇于高建华,履行的只是职务行为,并且收受的物料用于了高建华承建的怡园小区建设,王巧素应向真正的买方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王巧素提交的欠条、录音，孙金芝、张来福提交的工地考勤表、工资发放记账单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孙金芝、张来福给王巧素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巧素沙石料款152650元，孙金芝、张来福在欠条上亲自签名，表示对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的确认，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王巧素已经向孙金芝、张来福交付货物，孙金芝、张来福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于孙金芝、张来福所辩实际欠款人为高建华或者公司，孙金芝、张来福提交的蠡县怡园小区1-4号楼工地考勤表、张来福和其他员工借支及工资发放记账单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孙金芝、张来福孙金芝、张来福曾在蠡县怡园小区1-4号楼工地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孙金芝、张来福作为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自然人也是雇员，二人既可以以自己的意思表示为民事法律行为，也可以以公司或者高建华的意思表示履行职务，当孙金芝、张来福收到王巧素沙石料以后，由谁承担该民事行为的民事责任成为本案的诉讼焦点，在孙金芝、张来福给王巧素写有欠据的情况下，孙金芝、张来福欠王巧素沙石料款152650元，债权人、债务人及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明确。由于欠条上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高建华签字，孙金芝、张来福所辩是履行职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孙金芝、张来福所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孙金芝、张来福给王巧素出具的欠条属于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起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年3月10日，[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巧素向孙金芝、张来福主张权利时起算。2020年4月8日王巧素通过电话向孙金芝、张来福催要欠款，2020年4月20日王巧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向孙金芝、张来福催要欠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孙金芝、张来福认为自己不是适格孙金芝、张来福，那么也就没有履行期限的开始计算问题，同时又以自己是适格孙金芝、张来福对王巧素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孙金芝、张来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王巧素货款152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5元，由被告孙金芝、张来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巧素一审提交的载有孙金芝、张来福签字的欠条显示，孙金芝、张来福欠王巧素沙石料款152650元，且孙金芝、张来福对欠条及其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欠条系孙金芝、张来福自身对该笔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孙金芝、张来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由其签字确认所承接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王巧素依据欠条向孙金芝、张来福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依据。虽然孙金芝、张来福主张实际欠款人为应高建华，抗辩称二人收取货物、书写欠条并签字系职务行为，但没有提交高建华认可上述抗辩内容的证据，且欠条上亦没有高建华的签字，孙金芝、张来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孙金芝、张来福与高建华之间如针对本案所涉货物或货款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且案涉欠条并未载明还款日期，故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起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年3月10日，[2005]民二他字第35号），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王巧素向孙金芝、张来福主张权利时起算，并无不当。孙金芝、张来福的该项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金芝、张来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上诉人孙金芝、张来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臧海月 书 记 员  王 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