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夫，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长江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站西桥西街2号1幢1层。 法定代表人:但小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天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站西桥街2号1幢1层。 法定代表人：范正伟，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云夫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长江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电器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天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李云夫的诉讼代理人王婵、长江电器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邱泽龙到庭参见了诉讼，天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云夫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2019)川0106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长江电器公司向李云夫赔偿3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损失暂计368125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长江电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首先，原审法院错误分摊了举证责任。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李云夫与长江电器公司双方共同参与政府的拆迁谈判、最终结果双方共同决定并承担相应责任”。而长江电器公司系拆迁物业的所有权人，因其所有权人的身份故对外就拆迁协商、谈判时，其系拆迁单位当然唯一通知的参与拆迁谈判的对象，而按照李云夫和长江电器公司的协议约定，长江电器公司理应在接到拆迁单位的谈判邀请后按照与李云夫之间的约定通知李云夫，通知义务的主体系长江电器公司，应当由长江电器公司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但原审法院错误的以“李云夫未提证据证实其参与案涉拆迁补偿事宜谈判长江电器公司予以拒绝”将通知义务及对应举证责任错误地分摊给李云夫。同时，根据基本事实和客观逻辑来分析，本案是因为长江电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未保证李云夫参与权所引发。李云夫没有接到通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谈判协商，更无法提出要求参与。二、鑫地公司和长江电器公司是否故意压低评估价格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之间并无任何客观关联性。本案中李云夫主张的并非按照合同约定的附成就条件的履约支付，而是主张因长江电器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鑫地公司与长江电器公司之间最终拆迁金额是否达到6000万，不影响长江电器公司的相关行为客观上系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因《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相关内容明确约定，李云夫与长江电器公司合作案涉项目，前期李云夫实际投入的费用为300万元。而按照协议约定，双方达成“对赌条款”：在保证李云夫参与拆迁谈判、共同决定拆迁金额的前提下，若未能达到6000万的拆迁金额，李云夫放弃300万的实际费用主张。但本案中因长江电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既未通知李云夫参与谈判，更在隐瞒李云夫的情况下擅自决定了最终拆迁金额，因长江电器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长江电器公司应当赔偿由此给李云夫造成的客观实际损失，即300万前期实际发生的费用，并承担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长江电器公司辩称，李云夫所陈述的上诉请求与其在事实与理由中所陈述的要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者矛盾，李云夫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就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而言，双方签署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经确认案涉的土地纳入拆迁范畴，且在协议第三条第4款明确拆迁赔偿是在乙方的运作下，基于此，李云夫所陈述的因长江电器公司未履行通知其参加拆迁谈判而构成违约与解除协议约定不符，与实际情况不符。就案涉土地拆迁事项而言，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均是鑫地公司作为拆迁人，依法公开透明进行的，不存在鑫地公司与长江电器公司恶意压低评估价格和降低拆迁赔偿标准问题。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李云夫在原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即使存在前期投入也均由李云夫自行承担。其仅在拆迁补偿款超过6000万元的情况下，才能按照解除协议第三条获取对应的价款。而从案件事实来看，最终实际的拆迁补偿款未达到6000万元，长江电器公司不负有向李云夫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和责任。就原所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李云夫同时提起了另外的诉讼，主张了其在合作开发协议项下所谓的前期投入。在本案中，不存在其所谓的前期投入损失的问题。因此，其所提出的损失赔偿诉讼缺乏实际损失的金额及对应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云夫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天望科技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李云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江电器公司向李云夫赔偿3000000元；2.长江电器公司向李云夫支付利息损失暂计368125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8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评估费等因诉讼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长江电器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2年5月12日，鼎创公司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2011年10月9日，鼎创公司与长江电器公司签订《房地产旧城改造开发（前期）代理服务协议》，因李云夫自行组织团队实际完成案涉土地的全部房地产开发工作，故鼎创公司公司同意将对长江电器公司享有的2700000元债权全部转让予李云夫。2018年12月21日，鼎创公司股东毛新虎、易晓宇、李云夫对此决议签字确认。 2012年5月12日，鼎创公司与李云夫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鼎创公司确认将其对长江电器公司依据《房地产旧城改造开发（前期）代理服务协议》相应的2700000元的债权全部转让予李云夫。由长江电器公司直接向李云夫支付。 2012年5月12日，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及天望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中，鉴于长江电器公司系天望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拥有天望公司100%股权。长江电器公司已经通过出让方式获得了土地使用权，土地概况为：位于成都市（国土证地址），金5牛区站西桥西街2号（产权证地址），占地面积1433.54㎡，国土证号成国用（2004）第××号。天望公司系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以下简称北改项目）开发商，公司全体股东系代天望公司实际控制人长江电器公司代持股份。李云夫系“北改”项目的策划、设计指导、运作方，项目前期的策划、设计指导方鼎创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经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鼎创公司三方确认，由李云夫继承。长江电器公司欠鼎创公司代理服务费2700000元，变更为长江电器公司欠李云夫代理服务费2700000元。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同意以天望公司名义共同开发建设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经三方多次协商，就开发位于金牛区站西桥西街拟名为“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的合作达成以下协议：一、项目概况：合作开发的“北改”项目位于荷花池街道杨柳巷社区，东临站西桥西街，西临府河路苑小区，南临二环路北二段，北临铁道线，占地约17291.25㎡。二、合作方式：1.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共同出资78000000元注入天望公司用于“北改”项目开发建设，并取得天望公司100%股权。2.长江电器公司出资方式：长江电器公司以国土证号成国用（2004）第××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作价为60000000元人民币，一次性投入天望公司用于“北改”项目开发建设，取6得天望公司77%股权，并享有“北改”项目77%的收益。三、李云夫出资共计18000000元，一次性投入天望公司用于“北改”项目开发建设，取得天望公司23%股权，并享有“北改”项目23%收益；李云夫出资方式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李云夫享有的对长江电器公司的应收账款，共人民币2700000元，由长江电器公司交付，另一部分为现金出资或以李云夫负责全程运作“北改”项目作价，共人民币15300000元。四、利润分配原则和具体配方式：1.本项目成本支出包括不限于下列内容，2.本项目的成本开支以项目结束后的财务审计结论为准。3.利润分配：（1）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利润的分配。（2）具体利润分配方式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五、违约责任：（1）本协议生效后，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双方须派专人积极配合完成项目公司的注册，并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相关约定，将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当事人造成造成损失的，应给予赔偿；双方均有过错的，按双方过错大小确定赔偿额。（2）具体违约承认承担方式由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除此之外，三方还对财务管理规定、房屋销售、项目实施过程中对外合同的签订及其他进行约定。 2016年5月18日，长江电器公司作为甲方，李云夫作为乙方，天望公司作为丙方，三方于2012年5月12日签订的《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现因政府的投资主导意见发生变化，导致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原《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自2016年5月18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二、在《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中，长江电器公司以金牛区站西桥西街2号成国用（2004）第××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作价为60000000元人民币，一次性投入天望公司用于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开发建设，李云夫则投入现金18000000元投入此项目中。三、鉴于金牛区站西桥西街2号现在已经被政府纳入被拆迁对象，政府会对该块土地业主方进行相应的赔偿和补偿。在此项目的开发前期，天望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一并归入长江电器公司，李云夫在此期间的全部投入自行承担；因李云夫在前期项目获取及项目推进、项目规划和地铁口的接入作出了巨大的努力和大力投入，致使该地块的土地价值得到了提升，就该地块的拆迁补偿金，双方约定如下：1.长江电器公司享有该土地按原状评估的价格获得拆迁补偿金60000000元，而土地拆迁补偿金超过60000000元（包含60000000元）以上部分具体分配如下：首先扣除李云夫前期投入双方认定费用300万元，再行扣除长江电器公司土地价值6000万元升值部分的30%作为李云夫在项目期间代垫的工作经费，最后余下部分双方按长江电器公司六、李云夫四分配。2.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双方共同参与同政府的拆迁谈判、最终结果双方共同决定并承担相应责任。3.长江电器公司应委托相关拆迁单位或成都市鑫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将李云夫按此协议可分得的产权补偿金支付给李云夫的指定账户；4.若政府拆迁赔偿在李云夫的运作下仍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原土地评估价格6000万元，李云夫不得享受相应土地拆迁赔偿。同时双方前期各自投入的损失各自承担，本解除合同协议仍然生效。四、本协议由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金牛区站西桥西街“北改”项目》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解除，三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6月10日，鑫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被搬迁房屋的补偿款项为59054275元，被搬迁房屋抵押登记债权金额为86922345.33元，目前拆迁补偿款已按抵押权顺序进行了清偿。因补偿款项小于抵押债权，有抵押登记的债权人（邹平）尚不能全额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及天望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项目合作相关事宜，故各方应按照解除协议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第三条“4.若政府拆迁赔偿在李云夫的运作下仍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原土地评估价格60000000元，李云夫不得享受相应土地拆迁赔偿。同时双方前期各自投入的损失各自承担，本解除合同协议仍然生效。”由于案涉房屋的补偿款项为59054275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60000000元，且拆迁及拆迁补偿均系公开的政府行为，李云夫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参与案涉拆迁补偿事宜谈判长江电器公司予以拒绝，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鑫地公司与长江电器公司故意隐瞒压低评估价格，故主张的长江电器公司支付3000000元及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云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45元，由李云夫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及天望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要求李云夫对要求参与谈判被拒绝承担举证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从案涉合同解除协议第三条关于李云夫、长江电器公司应共同参与完成案涉土地拆迁谈判的约定看，李云夫参与谈判并促使补偿金额达到6000万元是其获得相应回报的条件和义务。同时，该约定的前提是双方已知悉案涉土地和房屋已被政府纳入拆迁范围，此时长江电器公司无义务再通知其申请参与谈判，而李云夫是否要求参与谈判而被长江电器公司或政府部门及其委托拆迁机构拒绝，是李云夫积极履行上述参与义务的表现，其理应举证加以证明。本案在其明确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云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5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李云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