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福（又名王清平），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翼城县唐兴镇南寿城村寿宁路西6号居民，现住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男，绛县卫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金涛，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上诉人王清福因与被上诉人段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清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被上诉人段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清福上诉请求：一、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2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王清福偿还被上诉人段金涛借款70万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依过错责任分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段金涛与上诉人王清福经结算确认的剩余借款数额为70万元，一审判决将已经结算的借款凭证，再行认定为借款构成重复计算。一、2018年7月14日《承诺》记载的借款数额系被上诉人段金涛与上诉人王清福对2003年至2007年间借贷往来，经结算形成的结果，《承诺》书不仅确定了截止结算日上诉人王清福向被上诉人段金涛的借款数额，而且消灭了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段金涛起诉主张“2003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上诉人王清福分别向原告借款10次，共计566.6万元”。被上诉人段金涛举证2018年7月14日《承诺》书一份，及相关借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王清福反驳主张：2018年7月14日被上诉人段金涛向上诉人王清福提出结算此前借贷往来的要约，上诉人王清福同意，经双方结算上诉人王清福向被上诉人段金涛借款余额为70万元，被上诉人段金涛要求还款，上诉人王清福承诺分两期偿还；被上诉人段金涛提出兑现保证，上诉人王清福承诺以其实际控制经营的亿丰洗煤公司发包收益作担保。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段金涛执笔书写《承诺》一份，上诉人王清福签字确认，双方建立起分期偿还借款的合同关系，合同关系的建立不仅确定了债权债务数额为70万元，而且使被上诉人段金涛持有的，此前由上诉人王清福出具的借款凭证失效，已经结算过的借款凭证已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段金涛再行向上诉人王清福主张债权的依据。原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段金涛承认2018年7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的事实，并承认《承诺》借款数额是与上诉人王清福就此前借贷往来进行结算之后形成的结果：据此，应当以《承诺》为依据，认定借贷数额。二、2018年7月14日《承诺》书证实，上诉人王清福向被上诉人段金涛借款余额为7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的526.6万元。被上诉人段金涛与上诉人王清福结算的结果究竟是被上诉人段金涛主张的566.6万元，还是上诉人王清福主张的70万元，系本案的讼争焦点。原一审庭审时，就《承诺》书中576.6万元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段金涛陈述（庭审笔录第10页）“是三次形成的，先写的70万元…，后写成570万…，又添加了一个6.6万元”，同时陈述（原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承诺书先写70万元，所有内容写完王清福签字后…，改写为570万元，最后加上未计算在内的6.6万元”。根据被上诉人段金涛的陈述事实，结合文书司法鉴定意见，足以证明：1.《承诺》借款数额576.6万元，是被上诉人段金涛分三次添加、改写形成，首先，由最初70万添加5→形成570万：其次，将0改写为6→形成576万；再次，小数点后面添加6→最终形成576.6万元。2、承诺书内容全部完成，上诉人（承诺人王清福）签字确认的借款数额为70万元。3、承诺书添加、改写内容，形成于上诉人王清福签字之后。本案从一审到二审，再到一审重审，上诉人王清福与被上诉人段金涛均认可《承诺》，是对此前双方借款往来进行结算后形成的结果，这一事关借款数额认定的重要证据，在此次一审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当事人承认并经司法鉴定证明的案件事实，法院为什么不予采信?答案只有一个，认定了《承诺》的证明效力，就消灭了此前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段金涛主张的债权数额将得不到满足，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判决结果错误。三、被上诉人段金涛就出借资金的来源，并取得案外人债权的依据，以及履行交付义务的待证事实负举证责任。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段金涛是靠工资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工薪阶层，不具备出借大笔资金的能力。被上诉人段金涛陈述出借给上诉人王清福的资金“是从别的地方移的钱”“到现在是负债累累”（庭审笔录第11页）：究竟钱是从哪里“移来的”，被上诉人段金涛未作详尽说明，也未举证因出借负债的证据，很显然被上诉人段金涛不具备出借如此巨额资金的能力，且在上诉人王清福“只借不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段金涛为什么肯执着出借?又为什么即不约定使用期限，也不约定借款利息，有违民间借贷趋利生息的常理。被上诉人段金涛应当给出合理的解释。四、司法文书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段金涛承担。首先，上诉人王清福为证明《承诺》文书中借款数额存在的涂改造假事实，于2018年10月9日向绛县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3月19日被上诉人段金涛在接受询问时，迫于鉴定的压力才承认《承诺》中借款数额576.6万元系其涂改形成。2019年5月19日鉴定意见证实了上诉人王清福主张的事实。上诉人王清福申请鉴定的必要性显而易见：其次，“谁申请，谁负担”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2条有关诉讼费包括鉴定费在内，预交费用的负担原则。该办法第29条同时明确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法律，令人汗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段金涛答辩称：一、2018年7月14日《承诺》不是本案的讼争重点。1、这份承诺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有还款金额、还款时间、还款方式。还款金额是被上诉人在没有携带借条的情况下，应上诉人的要求，共同回忆下写出来的，后又经过多次修改形成的（其实，最终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还存在误差）。还款时间上诉人没有履行，还款方式上诉人更没有做到。2、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时，是根据10张借条和2份转让协议，金额合计566.6万元起诉的。而不是承诺中的576.6万元。3、这份承诺一审法院认定的是70万元，而不是526.6万元。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二、2018年7月14日《承诺》不是结算凭证。这份承诺，只是还款承诺，我看不出哪里有结算的意思。上诉人怎么能把这份还款承诺想象成结算凭证。10张借据和2份转让协议，都在被上诉人手里。上诉人说是债务金额576.6万元结算成了70万元，要有真实的还款过程和还款凭证。也就是说，576.6万元是怎么变成70万元的，必须要拿出真凭实据。既然已经结算了，为什么上诉人不收回这10张借据和2份转让协议。三、我出借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上诉人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上诉人知道我是工薪阶层，不具备出借大笔资金的能力。但是他知道我的品质、威望和能力，所以他利用我这一优势，到我面前一次次求我借钱，好话说尽，困难摆完。我当时处于对他的同情和怜悯，听取了他的说辞。大部分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和信息都是他提供给我的，更有甚者，他把出借人叫到我面前，当面转借。如翼城李永良的50万元承兑汇票；翼城县能通贸易有限公司200万元承兑汇票；乡宁县宏发公司董垣生10万元现金；乡宁县东风洗煤厂40万元货款等等。我这一次次的帮他，帮他把翼城铁厂搬到绛县，帮他由铁厂变成洗煤厂，帮他到沁水沁水矿，帮他建瑞海水泥厂，帮他偿还债务等等。到现在我为了他负债累累，整天听着债务人对我的讨债声、责怪声、辱骂声。我每次向王清福催要借款，不是找不见人，就是见到面后推脱，这样拖了十四年。十四年来王清福分文未给，我共找他不下300余次，他把我的手机拉黑不下30次。我整天度曰如年。我同债务人多次找王清福催要借款，去过亿丰洗煤厂，去过瑞海水泥厂，去过他的几个家。我一次次的帮他帮到现在，王清福有洗煤厂，有水泥厂，两个企业生产经营正常，就是一分钱都没有还给我，王清福到现在对我没有半分的感恩之心，反而与我对簿公堂。到今天，是第4次开庭了，他本人从来没有到过法庭。我从第一次帮他借钱建亿丰钢铁厂后，就感觉到陷入泥潭，但为了要回前面的借款，帮他翻身，一次次的给他借款，使我越陷越深。到2007年7月30日最后借给他70万元的时候，他说只用7天，7天后连过去的借款一次还清，我相信了他，还是对他抱有较高的期望，期望他尽快翻身，摆脱困境，还清我的借款，谁知……四、鉴定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1、2018年7月14日的《承诺》，用肉眼都能清楚的看出是多次修改过的。我自始至终也都承认这份《承诺》是修改过的，而且也说明了修改的原因。上诉人为了拖延开庭时间，来了个“鉴定”，这份鉴定，把开庭时间就拖了近一年。今天鉴定，明天又不鉴定了，后天又鉴定，到缴纳鉴定费的时候又不鉴定了，到开庭的时候又要鉴定。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意图再明显不过。难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都认可的事，还需要做鉴定吗?2、鉴定人是王清福，上诉人拿的罗百科的发票，向法庭主张鉴定费，合理吗?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 原审原告段金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66.6万元及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王清福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以企业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分别为：2003年8月27日借款20万元；2004年4月4日借款100万元；2004年5月16日借款46.6万元；2004年6月29日借款200万元；2004年8月4日借款50万元；2004年12月10日借款20万元；2004年12月10日借款10万元；2004年12月28日借款10万元；2007年7月10日借款7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人民币526.6万元。为归还借款，原、被告之间于2015年元月15日签订了《绛县亿丰钢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和《老木坟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但未能履行。2017年11月16日、2018年7月14日被告两次向原告承诺还款，金额均为70万元，但都未履行。 同时查明，原告提交的2003年3月31日被告所出具的借条是被告借乡宁东风焦化厂的款，原告不能证明该笔债权转给自己，故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债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在案证据，段金涛与被告王清福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王清福理应按约及时归还欠款。原告段金涛主张借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就利息未作出过约定，只能从原告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持利息。原告段金涛主张保全费、担保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鉴定费票据，因票据没有原件，且购买人不是被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王清福主张2004至2005年间，其将通过受让取得的沁水县北沁水及东沟煤矿交付给原告，消灭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难以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清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段金涛借款526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原告主张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1462元，由原告段金涛负担3633元，被告王清福负担4782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罗百科所写证明材料一份及鉴定费发票，证明上诉人为鉴定支付36220元鉴定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罗百科是谁，我不知道，我不认可罗百科的证明，不认可鉴定费发票。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期间绛县人民法院委托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进行笔迹鉴定，后上诉人王清福借用罗百科银行账户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36220元，这一事实属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将鉴定费原件提交法院，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书认定“票据没有原件”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数额是否正确；《承诺》能否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证据。二、上诉人主张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依据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承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应为7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26.6万元。从《承诺》上的内容来看，主要是承诺还款的时间、金额和如果不能兑现时，如何处理的问题。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原始凭证，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是2003年至2007年期间多次累计借款形成的，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时出具借据，还款时抽回原始借据。上诉人主张债务为70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数额为526.6万元正确，2018年7月14日的《承诺》不能作为双方最后的结算证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用问题，因该鉴定在法院诉讼阶段，上诉人申请的鉴定，并且经一审法院准许予以鉴定，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各半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主文结果正确。但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费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不当，本院查明予以认定，鉴定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8元，由上诉人王清福负担。鉴定费36220元，王清福和段金涛各负担18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