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市宏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城西村。法定代表人：宋采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爱斌，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信，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智洁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绮霞街6-1号（1-23-2）。法定代表人：陈志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盐城市宏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智洁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智洁公司向某2公司支付违约金13820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智洁公司的反诉请求；3.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进行重新分担，并判令智洁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担保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损失的情况下将违约金从日千分之五调整为日万分之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之规定，违约责任过高的举证责任在违约方而非守约方；同时本案非借款合同纠纷，违约金的上限不受民间借贷利率的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应以合同约定的标准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即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标准，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交货天数，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1382000元违约金。事实上，因被上诉人迟延交货，上诉人就三号厂项目需按照每天33.8万元的标准向潍柴集团赔偿损失；同时因案涉项目未验收，上诉人仍有3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获支付，仅利息损失就超过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另外，潍柴集团为了不停产不得不继续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格设备，导致上诉人产生大量的维修费用，并使上诉人的商誉严重受损。综上，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银行利率标准调整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远远低于上诉人实际损失。2.一审法院未区分调试合格和终验收合格的区别，在所采购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尚未通过终验收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剩余设备款16855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一审法官秉持认真负责的态度，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亲自到案涉三个项目进行调查，并由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柴公司）出具说明证明设备调试时间和投入使用时间，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潍柴公司明确是否通过终验收，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通过终验收，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设备未通过终验收。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将调试认定为终验收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设备至今为止仍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以及与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条款不符之处，并不具备终验收条件，上诉人在初次调试后即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催告履行通知书》并在其后多次发函要求履行合同和继续整改。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潍柴公司使用设备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被上诉人仍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以通过终验收。在终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剩余168550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超付货款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因被上诉人擅自将设备锁屏导致潍柴无法继续生产，上诉人不得不付款。在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催告履行通知书》中，上诉人对于签订《补充协议》的背景进行了明确陈述，当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杰因资金断裂，在多次要求上诉人超额付款未果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锁屏，导致潍柴公司无法使用空调设备面临停产风险，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不得不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也明确被上诉人不得再对设备进行锁屏、锁机，同时《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补充协议的履行不作为最终验收依据。但是被上诉人在收到部分超付款后仍不解锁，企图在设备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胁迫上诉人付清全部货款，上诉人因此只能委托第三方进行解锁，并产生8万多元的解锁费用。《补充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不能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而且被上诉人事实上未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既没有保障上诉人作为守约方的合法权益，也没有使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得到应有的经济制裁，同时变相支持了被上诉人不诚信的履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提供设备不符合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却可以拿到全部货款，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智洁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计算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是，经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未违约，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设备全部运到现场并进行安装调试，并有业主确认正式投入使用的证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逾期交货的表述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如期交付设备并且业主也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同时，一审法院也存在认定不准的地方，即一审法院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逾期交货，又认定了逾期天数，对此被上诉人虽未提出上诉，但并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天数的认定，改判被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反诉并缴纳了反诉费，上诉人当庭承认涉案设备已经全部调试完成并且山东省潍柴再制造公司已经正常使用该设备，故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上诉人上诉时递交的潍柴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潍柴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可撤销；而前述《情况说明》是上诉人私自从潍柴公司取得，并非法院调取，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且真实性存疑。其次，前述《情况说明》只有公章，没有经手人签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另外，前述《情况说明》所证明的内容与前述《说明》相互矛盾，不应采信。4.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可，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洁公司向某2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0月10日（不含当日）的违约金3447000元，2018年10月10日以后智洁公司逾期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违约金，宏源公司另行主张；2.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智洁公司承担。智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智洁公司与宏源公司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的违约条款无效；2.要求宏源公司支付168550元，反诉费由宏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智洁公司向某2公司出具潍柴新能源发动机有限公司空调机组设备报价单后，宏源公司（买方，甲方）与智洁公司（卖方，乙方）签订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1.合同标的：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1套，总价82.5万元，交货期限：2018年1月15日交付使用。规格型号：详见《技术协议》。2.合同价款及结算：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照合同总金额的40%向乙方支付预付款（电汇），计33万元；货到业主方现场，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计33万元；安装调试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7%，计14.05万元，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全额发票（税率17%）；剩余3%，计2.475万元，作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甲方将质保金退还乙方（不计利息）。3.技术标准：本合同项下设备的技术标准由双方另行签订《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技术协议》。甲方提供数据、图纸等技术资料，还应符合上述技术资料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将作为双方的验收依据。4.交付及验收：乙方应在第1条规定的期限内将设备交付至甲方指定的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若乙方逾期交付，甲方有权按照第8条的规定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交货前应提前3日通知甲方，甲方通过检验对设备、备件、随机工具、技术资料的数量、完整性等进行预验收。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甲乙双方及业主使用方联合验收合格并共同签署终验收报告之时作为安装调试终结时间节点。预验收合格后，由乙方负责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和地点安装、调试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由甲乙双方和业主使用方联合试运行设备。试运行结束后，甲方和业主使用方在终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若验收阶段设备运行不稳定或达不到技术标准，乙方应检查、调试设备使其达到技术标准的规定，由甲方重新组织验收。5.三包期及技术服务。6.乙方的承诺……。7.保密……。8.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应自合同解除日起5日内将甲方已支付的价款退还甲方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若违反本合同第3条、第6条、第7条规定的，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乙方应向甲方赔偿损失。9.……。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潍柴再制造公司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1套。除总价款为66万元，交货期限2018年1月30日交付使用外，其他条款的内容与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条款相同。当日，双方还签订了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潍柴再制造公司喷漆生产涂装线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技术协议。该协议中详细约定了基本技术条件、总体要求、技术说明及参数要求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宏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某1公司电汇33万元、12月21日电汇26.4万元、12月28日付承兑汇票50万元+5万元、电汇4.4万元，2018年1月8日，山东雅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士公司）将2台空调机组发送至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1月9日至1月13日每天8:30至17:30，雅士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现场对设备进行安装。1月13日安装完毕，潍柴公司李义明，雅士公司马某、王某在客户服务工作单上签名。其中服务内容及结果处记载：该项目现有2台45000风量的机组散件出货，现场组装，现已组装完毕。客服评分（0-100分）：评分95。2018年1月17日，雅士公司将1台空调机组、1台PLC恒温恒湿控制柜发送至潍柴再制造公司。1月18日至1月22日每天8:00至17:30，雅士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现场对设备进行安装。1月22日安装完毕，智洁公司工作人员尚某、雅士公司王某在客户服务工作单上签名。其中服务内容及结果处记载：该项目的第二批机组JK-3散件出货，已到现场，此次去现场组装，现已组装完毕并配合客户调试。现已调试完成，机组运行正常。2018年1月11日，宏源公司（买方，甲方）与智洁公司（卖方，乙方）签订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1.合同标的：潍柴动力3号厂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1套，总价124万元，交货期限：2018年2月10日交付使用。规格型号：详见《技术协议》。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两份合同相同。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技术协议。该合同签订后，宏源公司于同年1月12日向某1公司电汇24.8万元、2月1日付承兑汇票50万元+30万元、2月13日电汇6.8万元。2月5日，雅士公司将组合式空调机组2台、PLC恒温恒湿控制柜2台、AAF系列冷（热）水机组8台发送至潍柴3号工厂。2月6日至2月10日每天8:00至17:30，雅士公司的技术人员在下称对设备进行安装。2月10日16:00安装完毕。智洁公司工作人员刘某，雅士公司王某、申某、马某在客户服务工作单上签名。其中服务内容及结果处记载：该项目的第三批机组二台已到现场，应客户要求现场组装，现已组装完毕。此后，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潍柴再制造公司、潍柴3号工厂的空调机组均投入试运行。2018年2月24日，宏源公司向某1公司发出通知称：我公司2017年12月19日和2018年1月11日与贵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工程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其技术协议中明确规定各项参数以及总体防爆要求，现已有两套设备就位，另一套设备在安装中，为确保贵公司提供的三套设备届时能够顺利通过业主方的验收，请贵公司对照合同及技术协议逐项认真检查一遍，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经济损失。4月21日，宏源公司向某1公司发出催告履行通知书，称双方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并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然智洁公司至今为止未按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完成所有设备的调试工作，导致整体生产线联合验收长时间拖延，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要求智洁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七日内安排人员完成调试任务，否则，将依法解除合同并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智洁公司收到通知后于4月23日向某2公司发送商务回复函：一、我司某司签订的三个合同项目，合同报价中明确的施工范围我司已全部完成。三个合同项目的末端、主机已如期安装完毕；潍柴在我司安装完毕当日便开启末端空调机组的使用。具体使用时间，每台机组对应的控制柜上有明确显示。二、尚未完成的系统调试，是因为2018年4月份之前，新能源车间及再制造车间因气候状况，不具备开机运行条件；另外，潍柴三号厂项目也因三号厂线路改造至今没有完成，致使户外主机不能供电，使主机现在还不能开机调试！也就是说：贵司与我司签订的三个合同项目，是因为潍柴三号厂供电原因及新能源再制造车间的气候条件原因，造成的系统调试延期。三、我司所做工程只是贵司与潍柴签订合同工程的一个分支，目前因贵司其他工种整改及贵司自身原因以及潍柴方原因，造成我司不能及时交验，使施工工期自然延伸，同时造成我司施工成本增加、利润减少、工程款结算随之严重受累！我司根据此类情况，有权在合同法公平、公正的原则上，提出原合同条款中结算条款的条文变更，并有权提出“提前结算部分尾款”的合同要求。四、《合同法》第279条有明确规定：“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发包人擅自使用，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同时“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工程交付日可视为竣工之日！合同法更有明文规定“工程未经验收投入使用即视为合格，承包人具备索要工程款条件”。五、贵司拟定的合同书，在签约之前就做好了有利于贵司的合同条款隐藏，合同书第1页第2款“合同价款及结算”之2.1条款“安装调试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7%作为工程尾款”。没有明确约定“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多长时间支付，是15天，是15个月，还是15年？？？针对此合同条款的模糊性及隐藏性，本着合同签订应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我司有权利通过合同仲裁以及合同纠纷管辖机构，就此合同条款提出修改或由贵司予以书面说明并对此条款予以书面明确的合同要求。六、贵司在与我司合作期间，并没有完全做到“按时拨付工程款项”，2007年的一笔款项，贵司拖到春节前一天才拨付给我司。尽管贵司指定的合同书，“甲方的承诺”这一条款，贵司采取了合同保护手段，没有通过文字条款体现在合同上，对自己进行具体约束；但是《合同法》并不是谁起草合同就会对谁利好！法律永远是公平、公正的。尽管出现合同纠纷，按合同约定必须去盐城解决，但《诉讼法》亦有明文规定，施工方在项目所在地亦可提起合同诉讼，并进行合同纠纷管理：设备使用方我司亦可以追加成第三方并进行合同诉讼。鉴于上述条款，我司现书面回复贵司如下：1、请贵司出具我司完成《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合同条款之“安装调试完成后”，结算尾款的具体时间并出具《书面说明》。2、我司在接到贵司《书面说明》三日内安排人员进行调试。3、贵司不出具《书面说明》给我司，视为贵司并无给付款项的诚意，我司会在七日内，向潍柴当地劳动部门提请“劳动仲裁”或“项目风险保护”直至此事得到全面解决。4月24日，宏源公司又向某1公司发出商务回复函：贵公司的商务回复函我公司已收悉，对贵公司提出的问题及担忧作如下回复：我公司发函给贵公司催告履行一方面是为了维护我公司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贵公司的利益，我公司诚信地希望贵公司履行完毕合同并进行结算，而不希望与贵公司发生诉讼，为了表明我公司的诚意，我公司同意在潍柴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同年5月16日，宏源公司宋某和智洁公司陈志杰双方通过微信磋商形成补充协议约定：一、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和潍柴再制造公司喷漆生产线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项目经乙方于2018年4月28日调试后，目前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已基本运行，甲方应乙方资金要求，承诺2018年5月17日付清乙方西港新能源公司和潍柴再制造公司两个项目合同的全部尾款，但不作为最终验收依据。二、甲方西港新能源公司和潍柴再制造公司两个项目全部尾款于2018年5月17日到帐后，乙方承诺在2018年5月18日对潍柴三号厂的喷漆生产线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进场开机调试，并在调试完成后，依据原合同和技术协议，继续履行西港新能源和再制造公司空调机组设备安装和设备质量的售后服务承诺。三、潍柴三号厂的喷漆生产线恒温恒湿空调机组系统开机调试完毕，机组运行及使用正常，甲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号厂项目合同全部款项，但不作为终验收依据。乙方依据原合同和技术协议，继续履行潍柴三号厂机组设备安装及设备质量的售后服务承诺。四、乙方承诺：若甲方遵守本次补充合同协议的付款约定，如期付款，乙方绝不对该项目净化机组进行锁机、锁屏等控制性行为。五、乙方必须对以上三个工厂的喷漆生产线机组系统进行课堂式培训，逐一答疑。本补充协议电子版合同、传真件及扫描件与本合同原件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应（力）。智洁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后将补充协议的扫描件发送给宋某。宋某收到补充协议回复称：款已汇请安排人准备调试，补充协议等我出差回去盖章后发给你。2018年5月17日宏源公司向某1公司电汇252450元。此后，双方为备件、售后和支付尾款发生争议。2018年5月31日，宏源公司向某1公司发函，催告其履行合同。通知书称：双方签订了三份工程采购合同及相应技术协议，因贵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并且对所安装设备进行锁屏，双方本着友好与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但贵公司仍未安装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具体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技术协议要求的问题：一、西港新能源公司/再制造公司1、约定标准：3.11风机段：采用单叶轮、双宽度、双进风非过载型离心式防爆风机。施工情况：风机电机、喉口均未防爆。2、约定标准：3.13出风段：设置防火调节阀（带电讯号，与风机联锁）。施工情况：未设置防火调节阀。3、约定标准：6.2对出口防火阀进行电气控制。施工情况：未对出口防火阀进行电气控制。4、约定标准：6.4电气控制柜中留有信号采集口，通过信号采集口将信号连接至中控室，在中控室可查看空调相关参数（如设备运行状态、送风温湿度、过滤器压差等）。（未显示过滤器压差）。施工情况：不能显示过滤器压差。5、约定标准：第四项第16条所有空调送风管路的保湿（未保温）。施工情况：未对所有空调送风管路进行保湿施工。另现场存在问题：1、电气桥架连接没有安装跨接线；2、现场蒸汽管路保湿不全；3、制冷机组与冷水泵及冷却泵之间未能实现联动控制；4、空调控制系统与制冷机组之间未能实现远程联动控制。二、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3号厂1、约定标准：第二项第2条调漆间中间部位安装温湿度检测探头，并可实时监控。施工情况：未安装探头，控制柜未设置调漆间温湿度显示。2、约定标准：3.11风机段采用单叶轮、双宽度、双进风非过载型离心式防爆风机。施工情况：风机喉口未防爆。3、约定标准：3.13出风段，设置手动多叶调节风阀和防火调节阀（带电讯号，与风机联锁）。施工情况：未设置防火调节阀。4、约定标准：6.2对风机的启动、停止，进风电动阀、出口防火阀、检修照明灯进行电气控制；空调机组温度、湿度的自动化控制。施工情况：未对防火阀进行控制。5、约定标准：6.3空调系统温度和湿度控制方式采用自动和手动相结合的控制方式。施工情况：未达到约定要求。6、约定标准：6.4电气控制柜中留有信号采集口，通过信号采集口将信号连接至中控室，在中控室可查看空调相关参数（如设备运行状态、送风温湿度、过虑器压差等）。施工情况：未显示过滤器压差。7、约定标准：第五项第3条排污、排水管路接到设备使用点附近，承包方提供方案。施工情况：未能满足施工标准要求。8、约定标准：第五项第16条所有空调送风管路的保湿。施工情况：未能对所有空调送风管路进行保湿施工。另现场存在问题：1、水泵机组处未能达到防雨要求；2、循环水阀门无法关闭需更换或重新安装；3、法兰连接盘处螺栓需加装平垫、弹簧垫、防止震动松脱。4、空调机组上部部分位置缺少接线盒，接线端子裸露；5、冷凝水管路需支撑固定；6、高位循环水箱无水位监测装置，溢流口处需加装引渡管；7、法兰连接盘、支撑架、裸露管路未作防锈处理，锈蚀严重；8、应按技术协议对我方及使用方相关人员进行设备原理、结构、性能、使用、维护保养、常见故障处理等方面进行相应培训，并提供图纸资料、易损件明细及随机备件等；9、控制箱电压表无指示，控制箱后线槽不规范，孔洞未封堵；10、内部控制柜内温度需采取散热降温措施。因贵公司施工的三处工程存在如上问题，导致工程业主和我公司无法验收，我公司现催告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安排人员进行整改，并在二十个工作日内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如贵公司未在我公司给予的合理期限内完成施工任务并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我公司将依法解除与贵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合同，并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贵公司需赔偿我公司因贵公司违约所遭受到一切损失。智洁公司向某2公司邮寄了相关资料。宏源公司收到后于2018年7月13日回复工作联系函称：对照合同和技术协议，仍有资料需补齐：风冷机组、风机、水泵、各类电器元件、各电磁阀、压缩机的维护保养手册及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电器原理图、PLC程序图及原理图。7月16日，智洁公司将三号厂的空调机组进行锁屏。11月5日，宏源公司再次向某1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潍柴三号厂机组安装过程中还存在遗留问题：1、空调机组蒸汽加热电动阀未接线，致空调温度无法加热和调节，温度也无法控制。2、再次提醒贵公司，对照技术协议逐项检查完成规定的内容，如：使用防爆风机、空调送风管保温、电缆线桥架盖板安装等。请贵公司接函后5日内完成技术协议规定的所有内容，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贵公司承担。该函件后附空调机组蒸汽加热调节阀未连线照片。但智洁公司拒收了该函件。同月22日，宏源公司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智洁公司与雅士公司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内容为：宏源（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组合式空调机组2台、PLC恒温恒湿控制柜2台、满液螺杆式水冷机组1台及配件（含现场调试费、现场组装指导），总价435827元，2018年1月9日完工；宏源（潍柴再制造公司）组合式空调机组1台、PLC恒温恒湿控制柜1台、满液螺杆式水冷机组1台及配件（含现场调试费、现场组装指导），总价317247元，2018年1月13日完工；2018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宏源（潍柴三号厂）销售合同，智洁公司购买组合式空调机组2台、PLC恒温恒湿控制柜2台、斡旋式风冷冷水（热泵）机组8台及配件（含现场调试费、现场组装指导），总价849244元，2018年2月1日完工。该三份合同均约定，付定金20-30%，提货前付清余款；产品在交货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调试。另，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至潍柴动力3号厂及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再制造公司现场走访并向潍柴集团工作人员了解，经潍柴集团反馈意见称：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再制造公司、潍柴动力3号厂3个空调机组系统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4月29日、5月30日进行系统终调试并实际投入使用，目前也正常使用。一审中，宏源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智洁公司价值350万元的财产。宏源公司因提供担保，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源公司、智洁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2018年5月16日的补充协议，虽然宏源公司认为其未盖章，不认可协议的效力，但该协议中明确注明“本补充协议电子版合同、传真件及扫描件与本合同原件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应”，宏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上明确回复智洁公司“补充协议等我出差回去盖章后发给你”，且宏源公司也已部分履行了补充协议的内容。事后，宏源公司未能将加盖印章的补充协议发给智洁公司，并不影响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合同及协议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关于智洁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问题。合同签订后，智洁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相应的空调机组系统送至合同约定的场地，并进行了安装和调试。其中，潍柴西港新能源公司的空调机组系统于2018年1月13日安装完毕，潍柴工作人员和现场安装人员签字确认，潍柴工作人员对机组系统评分为95分；潍柴再制造公司的空调机组系统于2018年1月22日安装完毕，机组运行正常，智洁公司工作人员和现场安装人员签字确认；潍柴动力3号厂的空调机组系统于2018年2月10日安装完毕，智洁公司系统均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前，完成安装调试。但智洁公司未能提供3个系统安装调试经三方签字确认的验收报告。作为业主方潍柴集团向法院出具证明，确认3个空调机组系统均在2018年4月25日、4月29日、5月30日通过终验收并正常投入使用。因此，智洁公司虽未提供三方签字的验收报告，但业主确认正式投入使用的时间，可以认定为三台设备交付使用的时间。因此，宏源公司认为智洁公司逾期交货268天、253天、243天等，与事实不符，逾期时间应截至2018年4月25日、4月29日、5月30日，对照合同约定，即分别逾期100天、89天、109天。对宏源公司提出智洁公司违约，应承担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承担违约金问题。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但宏源公司未提供其在履行该合同中实际产生的损失金额，依法参照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标准的规定，酌情确定以每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计算，分别是82.5万元，逾期100天；66万元，逾期89天；124万元，逾期109天，按此计算，即（82.5万元*100天+66万元*89天+124万元*109天）*日万分之三，总计为82920元。二、关于合同中第8.1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效力问题。合同中第8.1条约定：“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应自合同解除日起5日内将甲方已支付的价款退还甲方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该约定是双方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因此，该约定有效，但如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三、关于宏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三份供货合同，合计总价款为2725000元。智洁公司已将设备送至业主方现场并安装调试合格，对照合同约定，宏源公司应按进度向某1公司支付价款合计为2643250元，然宏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合计向某1公司支付款项2565000元，宏源公司存在未按约付款的行为。3个空调机组设备从2018年5月底正常投入使用时间至今，已满一年，因此，宏源公司应将质保金支付给智洁公司。至于宏源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因合同中未有约定，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智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源公司违约金82920元。二、宏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智洁公司货款168550元。三、驳回智洁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43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376元，由宏源公司负担36653元，智洁公司负担2723元，反诉费1836元，由智洁公司负担50元，宏源公司负担178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潍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将调试使用认定为通过验收不符合事实，有违潍柴公司的真实意思；2.潍柴公司向上诉人发送的关于3号工厂喷漆线改造制冷机组问题的邮件，证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远低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潍柴恒温恒湿空调机组解码维修费用汇总，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而产生解码费以及维修费89300元；4.催告履行通知书及照片24张，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不具备验收合格的条件；5.潍柴西港公司的负责人崔兵于2019年5月11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空调表冷气、螺杆机维修费用告知的电子邮件，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案涉设备不合格，上诉人至今未能拿到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2、4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不付款才导致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锁屏。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得的潍柴公司出具的《说明》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不足以推翻前述《说明》，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和证据5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内容本身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而产生损失以及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均不予采纳；证据3同样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承担逾期调试成功并交付使用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何认定；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6855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三份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首先，根据案涉三份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案涉3个空调机组应分别在2018年1月15日、1月30日以及2月10日前交付使用，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3个空调机组已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1月22日和2月10日现场安装完毕，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装完毕当日就调试成功并能够交付使用，相反，从被上诉人2018年4月23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商务回复函的内容可知，2018年4月份还未完成案涉3个空调机组的系统调试，故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逾期调试完毕并交付使用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潍柴公司出具的《说明》，认定案涉3个空调机组逾期调试合格并交付使用的天数分别为100天、89天和109天，上诉人对前述逾期交付天数的认定无异议，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本案双方在案涉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每逾期1日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作为违约赔偿责任，以损失填补为主，惩罚制裁为辅。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提出调低请求的，人民法院依据守约方实际损失为基础，依法予以裁量。本案中，合同约定逾期交付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0.5%，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上诉人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相符，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每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68550元的问题，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承诺在2018年5月17日付清西港新能源公司和潍柴再制造公司两个项目合同的全部尾款以及潍柴3号厂项目运行及使用正常，其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潍柴3号厂项目的全部款项，根据潍柴公司出具的《说明》，潍柴3号厂已于2018年5月30日进行系统终调试并实际投入使用，故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68550元。上诉人称补充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9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宏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