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恒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永安镇永安村。法定代表人：孙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华，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百丈东路1050号、福明路828号。负责人：王民权，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英，系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薇，系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五一路35号。负责人：殷晓光，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辉，系该行职员。上诉人大石桥恒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石桥恒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光大宁波分行）、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鞍山分行）票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石桥恒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1、确认光大宁波分行贴现无效；请求判令其赔偿我方损失，支付汇票金额1000万元，及自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自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为2063712.2元；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2、确认中信鞍山分行构成共同兑付汇票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无限连带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票据并非丢失，我方工作人员将票据以卖票的方式出售，通过中介联系上宁波托福公司，该公司可以贴现。中介拿了我方的3张票据去宁波进行后续的票据操作，贴现了3000万但实际到账2000万，有1000万未贴现成功，工作人员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才将事情告知企业。二、原判决所依据的法规不完整，忽略了光大宁波分行的审核义务。原判决引用的司法解释，只是票据法律关系的一个方面。当背景交易存在重大疑点时，银行金融机构应当审慎审核，否则违反法规和规章制度，构成玩忽职守。由于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因此行为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该金融机构和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重大疑点体现。本案基础交易中的疑点需要贴现银行给予必要的关注。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一家电子商务公司突然出售聚丙烯，且交货期仅为两天，完全不真实，显然是为了贴现而编造的虚假交易。而光大宁波分行显然没有审查交易的真实性，为了追求贴现率的利益而办理了贴现。我方认为，虽然电子商务公司存在经营聚丙烯化工产品的可能，且客观上也不排除已有存货可随时交易的情形，但是作为金融机构对于电子商务公司在短期内经营数千吨化工材料，可以初步判断其中存在一定的疑点，应当给予必要的注意，进行审慎的审查。本案贴现过程的非法性体现在没有真实的交易。四、银行审查责任的依据。根据本案发生时有效的《票据管理实施办法》（2011修订）第十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所显示的疑点和上述规定，在审查合同和发票之外，查验商品发运单据等书面材料是必要的，并不会增加光大宁波分行的负担，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章制度要求，仍属形式审查的范畴。本案光大宁波分行没有根据本案的实际需要，忽视了电子商务公司短期内经营大量化工材料的疑点，没有按照央行中国人民银行的要求进行必要的审查与增验，构成玩忽职守的重大过失。同时中信鞍山分行作为承兑人，在兑付汇票的过程中，也具有过失，与光大宁波分行共同侵犯了我方合法权益，均应承担法律责任。光大宁波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石桥恒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1、大石桥恒宇公司已经承认票据是通过贴现的方式转给了他的下家宁波托福公司，由此可证明整个票据的背书完整。托福公司的下家就是宁波亿佳公司，它是合法的持票人，那么通过贴现的方式将票据流转到了光大宁波分行的手上，我们认为整张票据流转过程在形式上是完整的。至于大石桥恒宇公司与托福公司就票据基础关系存在的争议应由他们通过基础关系去解决。2、大石桥恒宇公司无证据证明宁波亿佳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持有票据，且具有背书，原则上即可认定其为涉案票据的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大石桥恒宇公司与我方之间不存在涉及票据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无权就该票据对我方提出损害赔偿之诉。3、即使宁波亿佳公司的票据权利存在瑕疵，但我方通过合法手段以合理对价取得票据，无可构成重大过失的疏漏之处，也绝非玩忽职守的侵权行为，并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系善意取得人，享有票据权利。4、大石桥恒宇公司向我方主张索赔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自大石桥恒宇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在鞍山中院就同一张票据向我方提出返还票据款项的诉请后，大石桥恒宇公司再未就本案相关事实向我方提出任何主张。而之前的诉讼因大石桥恒宇公司撤诉，鞍山中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鞍民三初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而本案系于2017年3月27日距离大石桥恒宇公司上次主张权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中信鞍山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行作为解付银行，我行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对该笔到期票据的托收凭证，即票据原件进行了认真的审核。付款人身份合法，银行承兑汇票真实背书连续，因此我行在该案中无责。大石桥恒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光大宁波分行贴现无效；请求判令其赔偿我方损失，支付汇票金额1000万元，及自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自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为2063712.2元；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2.确认中信鞍山分行构成共同兑付汇票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与光大宁波分行无限连带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日，营口昌泰铝材有限公司委托中信鞍山分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302××××7524，出票人营口昌泰铝材有限公司，收款人大石桥恒宇公司，付款行中信鞍山分行，出票金额人民币100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4年1月2日。汇票正面加盖了营口昌泰铝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及中信银行汇票专用章。汇票背面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背书人处分别加盖了大石桥恒宇公司、宁波托福科工贸有限公司、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中国民生银行的财务专用章、汇票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第一被背书人为宁波托福科工贸有限公司，第二被背书人为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第三被背书人为光大宁波分行，第四被背书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第五被背书人为浦发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上述背书均未记载日期。另查明，2013年7月9日，大石桥恒宇公司以涉案汇票丢失为由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并于2013年7月10日向中信鞍山分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对票据号码302××××7524的银行承兑汇票停止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在规定期间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东民催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另查明，2014年7月31日，大石桥恒宇公司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光大宁波分行、中信鞍山分行返还票据贴现款7850000元并确认光大宁波分行贴现行为无效。后大石桥恒宇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鞍民三初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大石桥恒宇公司撤回起诉。另查明，2013年7月1日，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宁波托福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销售货物为：聚丙烯（沙特）1630吨，总金额19560000元；聚丙烯（台化）790吨，总金额10491200元，合计30051200元。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宁波托福科工贸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6张。另查明，2013年7月3日，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光大宁波分行签订《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由光大宁波分行为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办理了贴现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的代价。”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之规定，本案中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光大宁波分行签订了《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贴现申请人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了与宁波托福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光大宁波分行按约贴现，支付了对价，依法取得涉案汇票，且本案诉争的汇票上，出票人、收款人、付款行、各背书人的签章及背书形式连续都符合法律规定，持有的汇票背书连续，故光大宁波分行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享有票据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之规定，本案中，光大宁波分行已提供证据对其受让取得涉案汇票的合法性予以证明，大石桥恒宇公司诉称其票据丢失，并认为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其应对涉案汇票的遗失、背书转让行为无效以及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非法持有票据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大石桥恒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此外，票据属于完全有价证券，只要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取得并持有票据即享有票据权利，这是由票据的无因性所决定的，票据的无因性是指票据只要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票据权利即依法产生，形成独立的票据权利义务关系，并与其基础原因关系相分离，即使其基础原因关系存在瑕疵或无效，票据权利义务关系也不受影响，票据持有人行使票据权利，无需证明其取得票据之原因，票据债务人亦无审查之权利。本案中，大石桥恒宇公司在涉案汇票的第一背书人处盖有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将该汇票背书给宁波托福科工贸有限公司，宁波托福科工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持汇票向光大宁波分行申请贴现并将汇票背书给光大宁波分行，至此光大宁波分行为争议票据持有人，争议票据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符合票据无因性之原则。大石桥恒宇公司对其失票经过无法明确说明，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大石桥恒宇公司失票系因他人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原因造成，故大石桥恒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石桥恒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大石桥恒宇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大石桥恒宇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1、贴现双方企业关联关系的网上截屏复印件1份，欲证明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与宁波亿佳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有关联性；2、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涉及多宗票据或借款相关案件的网上截屏复印件1份，欲证明该公司不具有大宗贸易的能力；3、证人证言，证人：苏光，男，满族，1982年10月16日出生，证人出庭，欲证明案涉票据并非丢失，光大宁波分行进行贴现时对相关情况应当有所了解，与宁波托福公司之间具有串通的恶意。光大宁波分行质证：证据1、2的真实性需经核实后方能证明，但是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3中的证人与大石桥恒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代理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大石桥恒宇公司工作人员因存在过错，可能给大石桥恒宇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所以对于其亲属的证词的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关联性我方也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从证人证言中可以证明大石桥恒宇公司对于整个票据贴现的事情是清楚的，我方根据贴现的结果已经实际支付了贴现款。中信鞍山分行质证：以上证据与我方无关。本院认证，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证言的内容，仅陈述光大宁波分行的工作人员与宁波托福公司的工作人员之间很熟悉，不是第一次办理业务。该陈述不能证明的光大宁波分行进行贴现时与宁波托福公司之间具有串通的恶意。故本院对于证据3亦不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大石桥恒宇公司自认其涉案票据并非丢失，是其工作人员将票据以卖票的方式出售，通过中介联系上宁波托福公司，该公司可以贴现。大石桥恒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拿了3张票据去宁波进行后续的票据操作，欲贴现了3000万，但最终实际到账2000万，有1000万未贴现成功，其工作人员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才将上述事情告知大石桥恒宇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大宁波分行及中信鞍山分行作为涉案票据贴现银行和解付银行，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和规章制度，构成玩忽职守，从而导致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形。关于大石桥恒宇公司上诉主张“原判决所依据的法规不完整，忽略了光大宁波分行的审核义务。本案的重大疑点体现在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一家电子商务公司突然出售聚丙烯，且交货期仅为两天，完全不真实，显然是为了贴现而编造的虚假交易。而光大宁波分行显然没有审查交易的真实性，为了追求贴现率的利益而办理了贴现”一节。本案中，光大宁波分行在办理案涉汇票贴现业务过程中，对票据真实性、背书连续性、是否挂失支付等情况进行核对、查询。本案票据背书连续、印章真实、无其他形式瑕疵。同时贴现申请人宁波亿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主体信息真实，并提供了其与前手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光大宁波分行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了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且光大宁波分行已经依照规定将全部贴现款打入贴现申请人宁波亿佳公司的账户，完成了全部贴现义务。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规定，银行汇票持票人向银行办理贴现，必须提供其与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合同复印件。因而本案光大宁波分行的贴票行为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重大过失、玩忽职守的情形。至于大石桥恒宇公司所提交的证人证言称光大宁波分行的工作人员与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很熟悉，经常办理业务等主张，不能推定出光大宁波分行在贴现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和玩忽职守。故对于大石桥恒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石桥恒宇公司上诉主张“票据并非丢失，我方工作人员将票据以卖票的方式出售，通过中介联系上宁波托福公司，该公司可以贴现”之主张，可以看出大石桥恒宇公司与其票据的下一手背书人宁波托福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而系为贴现而蓄意找到宁波托福公司进行票据贴现的。且庭上大石桥恒宇公司认可宁波亿佳公司作为宁波托福公司的下一手背书人系真实票据权利人，即使大石桥恒宇公司确实成为失票人，其损失亦是由其违规贴票，与没真实交易的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之间进行空白背书的票据行为所导致，如果大石桥恒宇公司认为宁波托福科工贸易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主观恶意，大石桥恒宇公司可以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关于大石桥恒宇公司上诉主张“同时中信鞍山分行作为承兑人，在兑付汇票的过程中，也具有过失，与光大宁波分行共同侵犯了我方合法权益，均应承担法律责任”一节。中信鞍山分行作为票据的解付银行，其对于票据真实性、背书连续性、印章真实性已经进行形式审查。大石桥恒宇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中信鞍山分行存在过失行为。故对于大石桥恒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石桥恒宇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大石桥恒宇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书宇审判员  张 滨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薛慧敏书记员何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