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赔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牟泽宇，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新城区交通运输管理站。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琳，站长。 委托代理人秦超，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涛，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宏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新城区交通运输管理站（以下简称新城交运站）交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新城交运站于2018年11月10日，在西安市XX路XX路十字检查时，发现原告王宏驾驶的牌号为陕AXXXXX号的大型客车涉嫌非法营运，经检查发现该车无车辆《道路运输证》，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西新运罚（强措）[2018]021110号《陕西省道路运输管理强制措施决定书》，将车辆扣押。原告王宏不服该强制措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新城交运站于2018年11月10日采取强制措施，至2018年11月12日补办批准手续，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属于程序违法，应确认违法。但该程序违法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影响行政强制措施的效力。”“现强制措施已经解除，原告可在领取该通知书后前往执法停车场领取车辆……”遂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陕7102行初55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西安市新城区交通运输管理站于2018年11月10日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程序违法；二、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王宏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强制措施期满后，无法定正当理由，既不依法解除强制措施并送达解除通知书，亦未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且拒绝将涉案车辆返还上诉人。此时，继续扣押车辆的行为已转化为一种事实行为，该事实行为明显缺乏法定职权和法律依据……”，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陕71行终42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55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并“责令被上诉人西安市新城区交通运输管理站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扣押的车牌号为陕AXXXXX大巴车返还上诉人王宏。”后原告于2019年8月14日取回被扣押车辆。上诉人王宏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对违法扣押原告陕AXXXXX大巴车所造成的财产损失350197.40元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城交运站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原告王宏的赔偿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赔偿的方式和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取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权力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且二者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结合本案，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维持了本院（2019）陕7102行初554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被告西安市新城区交通运输管理站于2018年11月10日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程序违法。”但该“该程序违法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影响行政强制措施的效力。”也即该程序违法本身并不导致原告取得赔偿的权利。同时，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强制措施期满后，无法定正当理由，既不依法解除强制措施并送达解除通知书，亦未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且拒绝将涉案车辆返还上诉人。此时，继续扣押车辆的行为已转化为一种事实行为，该事实行为明显缺乏法定职权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四）查封、扣押期限已经届满。本案中，被告新城交运站于2018年11月10日扣押涉案车辆，至2019年8月14日交还原告，超期扣押达247天。被告新城交运站在强制措施期满后，继续扣押车辆的事实行为明显缺乏法定职权和法律依据，但原告王宏能否取得相应赔偿，仍取决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最后，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院确定本案的赔偿方式为支付赔偿金。二、赔偿的具体内容。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王宏于2019年8月14日取回被扣押车辆，被告新城交运站已解除对财产的扣押，由于涉案车辆并未取得车辆营运证，不具备客运经营的资格，故原告王宏主张的台班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亦即仅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直接损失包括下列情形：（一）保全、执行过程中造成财物灭失、毁损、霉变、腐烂等损坏的；（二）违法使用保全、执行的财物造成损坏的；（三）保全的财产系国家批准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当事人应支付的该贷款借贷状态下的贷款利息。执行上述款项的，贷款本金及当事人应支付的该贷款借贷状态下的贷款利息；（四）保全、执行造成停产停业的，停产停业期间的职工工资、税金、水电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五）法律规定的其他直接损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查封、扣押的场所、设施或者财物，行政机关应当妥善保管，不得使用或者损毁；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宏就车辆损害情况进行了初步的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油箱锁损坏并有外部划伤和油漆开裂等。由于被告新城交运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采取强制措施时涉案车辆的状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但原告王宏向本院提交的维修计费表所列项目，除油箱盖（40元）、后尾灯（90元）、油箱门锁芯（25元）、组合开关（206元）以及更换右侧倒车小镜（120元）等零部件费用之外，均为车辆保养费用，且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维修发票的销货清单，致使一审法院对其实际支出的维修费无从判别，因此，对于其举证不能的部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原告另主张车辆轮胎漏气、电瓶亏电、车灯进水等，虽非直接损害，但属于被告未妥善保管所致，一审法院根据原告陈述，结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参考折旧因素并考虑了原告请求的真实合理性和在案证据，酌定涉案车辆损失价值为3000元。此外，原告王宏对其所主张的信号厂班车费用、司机工资等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交通费、承包费、保险费、GPS审验费等均不属于行政强制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精神损害，仅限于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存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中，行政机关并未侵犯原告人身权，其主张精神损害，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文印费、诉讼费等属于权利救济的费用，为实现权利救济所支付的费用也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对其相应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安市新城区交通运输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宏车辆损失人民币3000元。 上诉人王宏上诉称：一、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0日雇用无证执法人员(被上诉人当庭认可)非法拦截快车道正常行驶的道路运输车辆陕AXXXXX公路客运大巴车,五个人连拉带拽驾驶座位上的上诉人,并致使上诉人食指受到伤害(照片为证)。二、捏造事实,强扣非法营运帽子,伪造证据,达到滥罚款至其小金库的目的。三、上诉人所驾手续合法,且义务帮忙感恩帮助,没有收入分文(当庭有证人证据)。判决书中提到涉案车辆未取得车辆营运证没有法律依据,不具备客运经营的资格与事实不附，是在帮助。被上诉人臆造事实(上诉人本身就是义务帮忙,没有收客人一分钱)，加之有西旅集团承包西安铁路信号厂班车支付事先订好的陕AXXXXX班车款的证据在案。四、根据国家赔偿法2019年5月15日执行标准，上诉人的国家赔偿权利,经济明显受到伤害,被上诉人快车道上非法拦截正常行驶的道路运输车辆行为受到偏袒和保护，且上诉人大巴车被无理由扣押(一审、二审判其违法)达十个月278天,最基本的人员工资、陕AXXXXX公路客运大巴车每天的基本费用560元都没有考虑和支持,明显袒护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经济权益,侮辱了上诉人的人格。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2020）陕710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保留追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大巴车陕AXXXXX公路客运车辆非法扣押10个月的隐形损失(方向盘、发动机、空调压缩机等损害)的权力和追诉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城交运站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王宏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就被上诉人超期扣押陕AXXXXX车辆的行为，导致其人身、财产权利受到侵犯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西旅集团承包西安铁路信号厂班车，有事先订好的陕AXXXXX班车款。经查，西安西旅集团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说明，仅是对班车款的结算，并不能推定被上诉人超期扣押的行为，直接造成上诉人王宏财产权利的损失。上诉人王宏认为被上诉人新城交运站需对案涉车辆每天的基本费用560元承担赔偿责任。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宏将每天的基本费用明确为：税金、管理费、交强险、承运人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等。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均不属于行政强制所导致的直接损失，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酌定涉案车辆损失价值为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张 博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赵成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