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寒，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武，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欢，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金盏家园B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耀，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立国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西里四区15号楼院2号楼7层729室。法定代表人：勘湘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勘湘瑜，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寒因与被上诉人徐欢、马耀、北京创立国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以下合称为四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各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该价格不应作为认定依据。夏寒的实际经济损失应按照借款数额与当时房屋价格之间的差价进行认定。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加利息与房屋的实际市场价格之间的差额。即使实际借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且在本案中不便解决，也应当按照《借款合同》中的数额作为依据，即250万元借款加利息，争议部分可另行主张。四被上诉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夏寒的上诉请求。该房屋当时约定的价格与市场价基本一致。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夏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夏寒经济损失21808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1日，夏寒与创立国远公司（原名为北京创立国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180万元和70万元两个借款合同，并做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公证书。同日还做了以夏寒为委托人、徐欢为受托人的公证书，内容为：代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及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出售房产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1日起到2016年4月10日止，月利率为2%。夏寒实际收到借款180万元。2016年6月23日，徐欢以夏寒名义与马耀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6月27日将夏寒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401号房屋（以下简称401号房屋）变更到马耀名下，交易价格290万元。该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徐欢、马耀系创立国远公司员工或有利害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勘湘瑜的个人账户与公司混同，因此，四被上诉人应对夏寒因该房屋买卖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借款金额180万元，加利息92400元，共计1892400元。401号房屋评估价值4073200元减去1892400元即2180800元，系夏寒的损失。徐欢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夏寒的诉讼请求。徐欢代为出售房屋符合夏寒的意思表示，也对夏寒借款避免继续支付利息产生了止损的实际效果，符合夏寒的利益。该房屋出售的价格符合变现的市场情况，房屋出售价格也和夏寒事先书面确认的价格区间一致。因此不存在损害夏寒财产的故意及过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马耀在一审中答辩称，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同意夏寒的诉讼请求。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该案与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无关。借款资金的走向并不意味着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侵权，创立国远公司只是介绍方，不是参与人。夏寒作为借款人已经受益，其得到借款，将房屋抵押，符合公平原则。在夏寒未还款的情况下，处置房屋是合情合法的。创立国远公司与勘湘瑜未参与到交易过程中，故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401号房屋原登记在夏寒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72．07平方米。2016年3月11日，夏寒、曹淑玲作为借款人（甲方）与于某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4月10日止，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日息为月息除以30超过15日的按月计息。夏寒提供401号房屋作抵押担保，并承诺按时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该借款合同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当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还就前述借款合同作出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当日，夏寒、曹淑玲还与于某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的内容除借款金额外，其他约定与前述合同一致，且也办理了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也作出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2016年3月11日，夏寒作为卖方（甲方）在《二手房买卖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买方处为空白，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所售房屋总金额为270-290年万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不允许贷款。夏寒称在借款时按照创立国远公司的要求在合同上签字，否则创立国远公司不出借款项。徐欢称让夏寒在该合同上签字的目的是为了固定夏寒、曹淑玲在不能还款时同意卖房的意思。2016年3月11日，于某向夏寒转账50万元，该账户在转账前勘湘瑜向该账户内转账50万元。2016年3月15日，于某通过前述账户分两次分别给夏寒转账20万元、180万元，在转账前，勘湘瑜向该账户转账200万元。夏寒称其实际收到借款为180万元，并偿还了借款利息，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3月11日，夏寒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委托书两份，一份委托徐欢办理与出售401号房屋有关的手续，委托权限包括：代为提前偿还银行贷款、办理预约还款手续；出售房产，接受询问并签署有关文件，代为签暑房屋买卖合同（含网签）及缴销/注销网签；代收房款等。一份委托徐欢代为办理与401号房屋有关的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代为查询银行贷款尾款、办理提前还款（包括银行贷款及个人贷款）等。经查，徐欢系创立国远公司员工。2016年6月20日，徐欢作为夏寒（甲方，出卖人）的代理人与马耀（乙方，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401号房屋出卖给乙方，成交价格为290万元。付款方式及过户部分约定全款支付，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前去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同时乙方将购房款人民币（该处为被划掉）元一次性存入甲方账户内。甲方承诺在房产交割的同时将落户在涉案房屋上的户籍同时迁出，如不能履行承诺，则暂押购房款20万元。该合同第五条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协调对房屋进行解押，于6月25日前进行房源核验、网签以及开始办理过户，房屋过户后，15个自然日内乙方应付清全部房款，逾期付款即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6年6月23日，徐欢作为夏寒的代理人与马耀为办理网签，签订了编号为CW345446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2016年6月27日，徐欢代理夏寒与马耀就401号房屋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7月8日，徐欢通过其在中信银行开设的账户分3次向于某转账1万元、30万元、30万元，于7月11日向于某转账144．6万元，于7月12日向于某转账74．4万元，于某在收到徐欢转账后于7月8日向勘湘瑜转账40万元，于7月11日收到144．6万元后，向勘湘瑜转账145．6万元，于7月12日收到74．4万元的当天，分两次向勘湘瑜转账54．4万元。徐欢称其向于某转账系替夏寒、曹淑玲偿还借款本息，其中本金250万元，利息30万元，剩余款项用于支付税费，交易工本费等。从徐欢、于某的前述账户看，二人与勘湘瑜之间均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2016年8月4日，马耀作为出卖人与吴某1作为买受人就401号房屋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2016年9月1日，吴某1与马耀就涉案房屋申请了转移登记。2016年9月30日，吴某1作为登记义务人与吴某2作为权利人申请了抵押权登记，二人签订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600万元。2016年10月，夏寒、曹淑玲作为原告将创立国远公司、于某、徐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夏寒作为出卖人与马耀作为买受人就401号房屋于2016年6月20日、6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2853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欢代夏寒与马耀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CW345446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徐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26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判决认为徐欢代理夏寒与马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夏寒的利益，其代为出售房屋的行为具有滥用代理权的性质，具有恶意；而房屋买受人马耀与勘湘瑜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在不能排除马耀的购房资金来源于勘湘瑜的情况下，马耀与徐欢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致使夏寒利益受损，应当认定马耀至少系以默示的方式接受了徐欢目的非法的意思表示，且双方相互配合实现了损害结果，认定徐欢与马耀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在该案审理中，夏寒、曹淑玲称于某也系创立国远公司员工，于某、创立国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为此，夏寒、曹淑玲提交了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创立国远公司在赶集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所留联系人信息为于某，于某称其现已不是创立国远公司员工，且与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没有关系。创立国远公司称其只是借贷的中介，于某为实际出借人。关于马耀与勘湘瑜的关系，马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在买房之前就认识勘湘瑜，向徐欢转账的账户系勘湘瑜开设，故手机通知的费用系勘湘瑜支付，马耀通过勘湘瑜对外借款。经夏寒申请并随机确定评估机构，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建正合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401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估价报告，评估估价对象在2016年6月的市场价值为4073200元。夏寒预交评估费12683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徐欢与马耀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夏寒对401号房屋的财产权利，应当共同赔偿夏寒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在代理售房期间，徐欢系创立国远公司的员工，徐欢基于于某的出借款项行为而取得代为出售房屋的权限，于某所出借款项来源于创立国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勘湘瑜的银行账户，徐欢出售房屋所得售房款亦进入勘湘瑜的银行账户。在前案诉讼中，夏寒举证证明于某系创立国远公司招聘联系人，于某亦自认其曾系创立国远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创立国远公司的多名员工包括其法定代表人深度卷入借款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纠纷涉及的业务领域与创立国远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存在一定关联；根据相关款项来源和去向，难以看出徐欢和于某在上述行为中有自己的投资和收益，故不符合二人与勘湘瑜私人投资合作的形式特征，故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上述人员的行为与履行创立国远公司职务行为的内在关联；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创立国远公司应系涉案侵权行为的主要谋划者及参与者，应当就夏寒所受损失承担责任。根据马耀在前案陈述，其所支付购房款银行账户由勘湘瑜开设，可以认定勘湘瑜实际参与了徐欢、马耀恶意串通侵害夏寒利益的行为，勘湘瑜与创立国远公司未就勘湘瑜是否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作出任何说明，加之创立国远公司运作相关交易款项均通过勘湘瑜的银行账户，二者之间存在较为严重的财务混同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勘湘瑜亦应就夏寒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欢在本案中未主张其系从事创立国远公司的职务行为，创立国远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欢应由其个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夏寒的损失，夏寒主张以出售时的市场价值扣减借款金额及利息来计算其损失，但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非本案纠纷解决，一审法院根据401号房屋出售价290万元与当时市场价值4073200元之间的差价认定其损失为1173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欢、马耀、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夏寒经济损失1173200元；二、驳回夏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夏寒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夏寒损失不当。关于损失部分，夏寒主张以出售时的市场价值扣减借款金额及利息来计算其损失，但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徐欢与马耀之间系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而致使夏寒利益受损，勘湘瑜亦应就夏寒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当根据本案所涉房产的出售价格与市场价值确定因恶意串通而造成夏寒财产权益损害的数额。夏寒所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与本案所涉恶意串通行为无关，并非本案纠纷予以处理。一审法院根据401号房屋出售价290万元与当时市场价值4073200元之间的差价认定其损失为1173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夏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9元，由夏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