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滨河路证券大厦第十八层A06。 负责人：汤志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利，山东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月，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帅，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查询信息、条款等证据材料。《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须证书”。本次事故共4辆机动车，本案中李红月驾驶的车辆（鲁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余三辆车（鲁Ｑ×××××／鲁Ｑ×××××）、鲁Ｑ×××××、鲁Ｑ×××××均无责任。根据交强险条款规定，无责车辆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物损无责限额为100元，即100元／辆＊3辆＝300元。 李红月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未到庭答辩。 李红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43855.4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9时许，李红月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河东区国道205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天成面粉厂南路段时，与前方史怀忠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后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刘庆江驾驶的鲁Ｑ×××××微型轿车发生碰撞，后鲁Ｑ×××××微型轿车与前方张进雷驾驶的鲁Ｑ×××××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刘庆江及鲁Ｑ×××××微型轿车乘车人张利、刘源达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河东大队认定：李红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庆江、张利、刘源达分别在临沂市河东区相公中心卫生院支出医疗费1036.94元、378.5元、280元。2019年10月29日，原告（乙方）和刘庆江（甲方）、张利（甲方）、刘源达（甲方）及张进雷（丙方）在河东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李红月一次赔偿甲方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施救费、核损费等共计4510元，赔偿丙方施救费、核损费、经济补偿款等共计1560元；乙方同意上4Ｓ店为甲方及丙方修车，修车费用全部由乙方投保的保险公司打入甲方及丙方修车的4Ｓ店账户内等。协议签订后，原告李红月按照协议内容赔偿了甲方和丙方损失。另查明，张进雷驾驶的鲁Ｑ×××××小型普通客车实际支出车辆维修费4000元、施救费260元；刘庆江驾驶的鲁Ｑ×××××微型轿车实际支出车辆维修费6700元、施救费460元。 原告李红月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临沂市天鑫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李红月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对其所有的该车辆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4月23日，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损失价值为2771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1030元。 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有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车辆损失保险（235200元），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告李红月具有A2驾驶证，但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供投保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主张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保险公司免于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二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故该案争议的焦点应为原告李红月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保险公司是否应予赔偿。 原告李红月驾驶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应当在获得从业资格证书后营运，但是该从业资格证书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该车辆上路的条件。原告李红月具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无从业资格证书并不影响其在该案事故发生时已具有的合法驾驶质证，也没有证据证实没有从业资格证书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即增大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且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为笼统概况，具体是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该条款事实上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故对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原告已赔偿完毕该次事故中的三者医疗费损失1695.44元、车辆损失10700元、施救费720元，原告依法取得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上述损失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3695.44元，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9420元。 原告的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损失为27710元，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1030元，均提供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依法予以认定。以上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应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予以赔偿。其中评估费系原告为确认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其辩称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红月损失3695.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赔偿款3695.44元汇入李红月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沂龙潭支行的账户：62×××76）；二、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告李红月损失401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赔偿款40160元汇入李红月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沂龙潭支行的账户：62×××76）。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元，减半收取计44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36元，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驾驶员未提交从业资格证是否系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所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6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对于保险合同因属格式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免责事由。现上诉人要求被保险人提供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可在三者险内予以赔偿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无效情形，上诉人提出的免责约定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上诉人要求扣除无责方交强险赔付数额后再予理赔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人主张保险权利，于法有据，而且并未超出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应当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次，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保险人可以向对方车辆主张权利，并且可以向对方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直接主张权利，法律虽然赋予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受害人以直接请求权，但行使该请求权并非系被保险人请求己方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置程序，被保险人对此拥有选择权。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存在对方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未作出交强险赔付的情形，也不影响被保险人向己方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权利。最后，保险人主张先行扣除无责车辆交强险应赔付数额，明显缩小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限制了投保人的选择权。因此，上诉人要求在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后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