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负责人：王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高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延荣，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倩倩，女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朝，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营朝，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涛，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武，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和，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马玉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钢，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广利汽车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分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县广利汽车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郭振和、王玉涛、杨杰武、刘永钢、王磊、王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人保沧州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郭振和、王玉涛、杨杰武、刘永钢、王磊、王帅、沧县广利汽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规定。保险法没有规定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法律上并未规定被保险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其次，合同的履行应严格遵照合同约定，根据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款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第二、本案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而不是根据侵权责任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人保沧州分公司同王帅之外的其他侵权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虽然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但这只是为了方便案件审理而进行的诉讼制度上变通，减少不必要的程序，方便受害人尽快得到赔偿。在实体法律关系上，依然存在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侵权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人保沧州分公司不是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判决第六项，改判人保沧州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沧州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王玉涛辩称请法院依法认定。郭振和辩称，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在不确定哪个车辆致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按四个事故进行比例划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0条、11条的规定，在受害人合理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杰武辩称请法律依法判决。沧县广利汽车公司、刘永钢、王帅未答辩。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未陈述。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我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郭振和、王玉涛、杨杰武、刘永钢、王磊、王帅、沧县广利汽车公司、人保沧州分公司、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经山东省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刘永钢有逃逸行为，该行为在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规定属于责任免除，其公司商业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送达或阅读，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所以免责主张不成立。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逃逸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在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文字已经加黑加粗起到了提示义务。各种保险都有其相应的条款来约定赔偿责任和免责事项，这是常识。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的营业大厅或者保险代理人手里都会有，不存在故意不给投保人出示情况。投保人购买保险的过程中是否对自己负责，是否主动阅览条款后再购买，是否愿意留存一份保险条款以备不时之需都不是保险人能够强制干预的，保险人也没有权利强制干预投保人的行为。投保人要求保险公司出示条款，保险公司拒绝的话也不可能做成这笔业务。所以庭审时，王磊所叙述的保险公司未将条款给其阅览是不符合常识的，并且王磊无证据证明其所叙述的是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改判其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王玉涛辩称没有意见。郭振和辩称，该上诉请求与其没有关系，请法院依法认定。王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杰武辩称请法律依法认定。人保沧州分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决。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沧县广利汽车公司、刘永钢、王帅未答辩。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涛、杨杰武、郭振和、刘永钢、王磊、王帅、沧县广利汽车公司、人保沧州分公司、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向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总计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927200元。2.判令王玉涛、杨杰武、郭振和、刘永钢、王磊、王帅、沧县广利汽车公司、人保沧州分公司、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对以上诉求数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1月28日6时01分许，陈金利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国道34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点时，与王帅停放的冀JV8571/冀J9H8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陈金利倒地。9秒后，王玉涛驾驶咖牌燃油四轮车沿国道34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与倒地状态的钱江二轮摩托车、陈金利发生碾压、碰撞，发生事故后王玉涛驾车逃逸。17分59秒后，杨杰武驾驶鲁A0R9Y8轻型普通货车沿国道34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与倒地状态陈金利发生碾压、碰撞，发生事故后杨杰武驾车逃逸。5分11秒后，刘永钢驾驶鲁AU2702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4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与倒地状态的陈金利发生碾压、碰撞，发生事故后刘永钢驾车逃逸。陈金利经商河县人民医院医疗人员宣布当场死亡。冀JV8571/冀J9H8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挂靠在沧县广利汽车公司名下，驾驶人王帅受车主左雨雇佣，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咖牌燃油四轮车的驾驶人、车主均系王玉涛；鲁A0R9Y8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杨杰武受车主郭振和雇佣，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鲁AU2702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刘永钢受车主王磊雇佣，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四起交通事故1.王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金利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王玉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金利不承担事故责任；3.杨杰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金利不承担事故责任；4.刘永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金利不承担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陈金利，男，1963年9月6日出生，2019年11月28日死亡，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赔偿责任的承担、“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以及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对于杨杰武的肇事逃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并提供了电子保单以及投保过程的演示光盘。电子投保网页中弹出的“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等情况下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应认定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故其主张的保险人免责事由成立。因电子投保为“线上操作”、实名认证，故郭振和以电子签名非本人所签主张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对于刘永钢的肇事逃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并提供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等情况下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文字虽已加黑加粗，但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送达或者投保人已经阅读，故不能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履行提示义务，故其主张的保险人免责事由不成立。山东省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125元，陈金利的丧葬费应计算为37562.5元。结合本案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综合考虑，对赔偿权利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应予以认定。多辆机动车先后发生交通事故致陈金利受伤后死亡，属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中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情形，属于共同侵权。承保各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因咖牌燃油四轮车未投保“交强险”，由侵权人王玉涛承担该责任。剩余死亡赔偿金4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合计484142.5元，由人保沧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2.5%即60517.81元，侵权人王玉涛、侵权人杨杰武的雇主郭振和各承担25%即121035.63元，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5%即121035.63元。以上各赔偿义务人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在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60517.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陈营朝在交通银行济南自贸试验区支行的账户（账号：6222621040001813475）；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陈营朝在交通银行济南自贸试验区支行的账户（账号：6222621040001813475）；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21035.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陈营朝在交通银行济南自贸试验区支行的账户（账号：6222621040001813475）；四、王玉涛赔偿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31035.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陈营朝在交通银行济南自贸试验区支行的账户（账号：6222621040001813475）；五、郭振和赔偿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1035.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陈营朝在交通银行济南自贸试验区支行的账户（账号：6222621040001813475）；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王玉涛、郭振和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2元，减半收取6536元，保全费3740元，合计10276元，由孙延荣、陈倩倩、陈营朝负担937元，沧县广利汽车公司负担2337元，王玉涛负担1754元，郭振和负担2094元，王磊负担31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沧州分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中，陈金利驾驶二轮摩托车在案发地点与王帅停放涉案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陈金利倒地，后王玉涛、杨杰武、刘永钢分别驾车与倒地状态的陈金利发生碾压、碰撞。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书认为，陈金利的头部伤情符合具有一定接触面积、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结合案情，认为交通事故中的碰撞、摔跌可以形成，致陈金利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的四辆车均与陈金利发生了碰撞，每辆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一审法院确定各赔偿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送达或者投保人已经阅读，无法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履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对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沧州分公司、安华保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3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