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刑初15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生于1937年7月9日，汉族，吉林省梅河口市人，大学专科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诉讼代理人宋永强、吴彩红，甘肃翰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舜，绰号舜子，化名张子安，男，生于1976年11月20日，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兰州市西固区，住浙江省乐清市。2018年7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并羁押，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1996年6月17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998年10月6日、2000年5月9日被本院各裁定减刑一年。2002年11月5日被本院裁定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02年11月6日起至2005年3月23日止）。指派辩护人李宁、郭燕，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顾张季，绰号“老三”“三儿”，男，生于1982年7月31日，汉族，大学文化，甘肃省第七建设集团劳务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兰州市城关区，住兰州市城关区。2018年7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韩万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继东，化名胡晓东，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兰州市七里河区，住浙江省乐清市。2019年12月3日因本案被抓获并羁押，同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1996年6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02年7月4日经减刑后刑满释放。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依法作出（2019）甘01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撤销（2002）兰法刑执假字第071号刑事裁定书中被告人张舜的假释考验期；二、被告人张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与犯抢劫罪、盗窃罪未执行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十七日，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三、被告人顾张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张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32863元，共计37863元的30%，即9858.9元；五、被告人顾张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32863元，共计37863元的30%，即9858.9元；六、被告人张舜与被告人顾张季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张舜、顾张季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均不服，提出上诉。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2月20日依法作出（2019）甘刑终1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将本案退回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后于同年4月2日再次移送本院。同年4月7日，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继东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与被告人胡继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分案起诉，但本案系基于同一事实，故本院对两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兰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彩红、被告人张舜及其指派辩护人郭燕、被告人顾张季及其辩护人韩万军、被告人胡继东及其指派辩护人杨盼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1月6日20时许，被告人张舜与顾张季、胡继东（另案处理）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飘”美容美发厅与被害人李某2、张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被告人张舜、顾张季和胡继东对李某2、张某1进行殴打，李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张舜、顾张季、胡继东潜逃。经法医鉴定，李某2系被人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舜、顾张季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7月27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死亡通知书，证人张某1、李某1、朱某、陈某、韩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舜、顾张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张舜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不满五年又犯新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因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胡继东伤害致死其子李某2，诉请要求被告人张舜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继东赔偿其经济损失729584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46468元、丧葬费36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26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29584元，减去顾张季已承担的4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张舜、顾张季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张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舜属于承继的共犯，仅对自己行为具有因果的结果承担责任。2.被害人致命伤并非被告人张舜所为。3.被告人张舜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被告人张舜发现被害人伤势严重后，与同案人一起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主观恶性不深。5.被告人张舜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张舜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顾张季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被告人胡继东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告人顾张季的行为未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2.被告人顾张季在本案中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作用极小，且不应对其他共犯人超出共同故意之外的实行过限行为承担责任。3.被告人顾张季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于从犯。4.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5.被告人顾张季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谅解。6.被告人顾张季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顾张季有期徒刑七至八年。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6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2（殁年37岁）、张某1酒后前往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飘”美容美发店接受按摩服务，因所带现金不足以支付服务费用，该店服务员韩某电话告知其男友即本案共同致害人胡继东（另案处理），胡继东即与被告人顾张季赶到该店，胡继东、顾张季与李某2、张某1发生矛盾，后被告人顾张季与胡继东对李某2、张某1拳打脚踢，期间胡继东持啤酒瓶在被害人李某2头部猛击数下。后被告人张舜赶到该店，亦对被害人李某2实施殴打并脚踹被害人头部。因被害人李某2伤势严重，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胡继东将被害人送至兰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后潜逃。被害人李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5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2系被人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继东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2863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37863元。在本院审理被告人张舜、顾张季故意伤害一案过程中，被告人张舜家属、被告人顾张季家属分别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5000元、50000元，上述款项均已暂交本院财务账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张舜、顾张季故意伤害上诉一案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顾张季之父顾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由顾某代为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40万元（含前述5万元）。该40万元均已暂交本院财务账户。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明：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明2003年11月7日零时许，李某1报警称其子李某2被几名男子殴打致伤，被送往兰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急救，李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受理后予以立案。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于2003年11月7日9时许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飘”美容美发中心。打开卷闸门，内为向北开的双扇铝合金玻璃门，呈开启状，进入室内，西侧铝合金门前堆放有垃圾，有红色、黄色塑料袋。塑料袋上堆放有破碎的玻璃瓶。室内西侧墙面镶有玻璃镜，下有工作台，室内北侧系套间，内有小房间两间，各置单人床一张。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3.案件来源、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03年11月6日20时许，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胡继东与被害人李某2、张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三人对李某2、张某1进行殴打，被害人李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经工作确认被告人张舜与胡继东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2005年11月14日、22日对张舜、胡继东上网追逃。2018年7月初，经大量梳理排查工作，通过线索情报以及分局合成作战室进行信息合成研判，确定被告人张舜在浙江省境内活动轨迹。后侦查机关于2018年7月11日经架网布控、蹲点守候等方式在浙江省乐清市将张舜抓获。经审讯，被告人张舜对2003年11月6日伤害他人的事实予以供认，并交代参与殴打被害人的被告人顾张季。后经过排查走访确定顾张季的活动轨迹在兰州市内，于2018年7月27日经蹲点守候等方式，在兰州市城关区将顾张季抓获。经讯问，被告人顾张季对伤害他人的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12月3日公安人员根据掌握的情报，在浙江省乐清市出租房内将同案人胡继东抓获。三人对伤害致死被害人李某2的事实均予以供述。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11月28日提取顾某、张某3指尖血样各一份,11月29日提取张某4指尖血样一份。5.兰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死亡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李某2于2003年11月7日5时10分因重度颅脑损伤、脑疝死亡。6.法医检验鉴定，证明被害人李某2右颞部有30ｃｍ马蹄形手术切口，局部有15×12ｃｍ颅骨缺损区，凹陷深约2.5ｃｍ；右颞部有4×1ｃｍ表皮挫伤；前额部有4处表皮挫伤；右枕部有5.5×2.5ｃｍ表皮挫伤，左枕顶部有3×2ｃｍ、2×1.5ｃｍ表皮挫伤；左耳廓青紫，双眼睑青紫肿胀，鼻梁部青紫肿胀伴1.8×1.5ｃｍ皮挫伤；鼻腔有血痂；角膜二度浑浊，瞳孔6×6ｍｍ；右颧弓部有8×6ｃｍ的皮下淤血；右前臂下段内后侧有8×6ｃｍ的皮下淤血伴2×1ｃｍ的皮挫伤；右手背部及手腕背侧青肿；右手食指青肿，远节背侧有2×0.2ｃｍ皮挫伤；左肘窝有5×2.5ｃｍ的青紫；左手背青紫肿胀；左肘后有2×2.5ｃｍ、0.8×0.8ｃｍ的皮挫伤；左前臂后侧有20×10ｃｍ的青紫伴5处皮挫伤；左手第二至五指青紫肿胀；左腰背部有5处皮挫伤。切开头皮，见颞部颅骨缺损15×12ｃｍ，头皮下广泛血肿，右侧硬脑膜已剪开，右顶叶脑皮质颜色发暗，颞叶底可见2×0.5ｃｍ的脑挫伤灶，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回变宽，脑沟变浅，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鉴定结论：李某2系被人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死亡。7.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证明经鉴定，送检的张舜血样与张某4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19等24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同一父系；顾某、张某3是被告人顾张季的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3.49×109。8.兰州市殡葬收费票据，证明2003年11月18日被害人李某2尸体被火化及费用情况。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舜于1996年6月17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998年10月6日、2000年5月9日被本院裁定分别减刑一年，2002年11月6日假释释放。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的姓名、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实施本起作案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1.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1）证人李某1（被害人李某2父亲）证明，2003年11月6日23时许，有人用李某2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自称是联防队员，称其子（李某2）吃东西不给钱打架了，要把儿子送回来。其称自己在东湖宾馆附近。约5分钟，两辆出租车开到东湖宾馆门口，前面车上是三、四名男子，后面车上是其子和张某1。前面车上下来一男子说人伤得厉害，要送医院，即送到兰医一院急诊。等送进急诊室后其去找他们，他们已经跑了，其即报警了。那名男子身高约172ｃｍ，偏瘦，留短发分头，穿一套灰色西服。指认张舜为送其子李某2去医院的人之一，尸检照片中的人即为其子李某2。（2）证人张某2（曾用名张某1）证明，2003年11月6日其与李某2酒后去按摩，付钱时李某2说他只有60元，把手机押着，明天再把钱补上。为此双方争吵几分钟，后一个人打电话，十分钟后进来了两个小伙子，一个170ｃｍ左右，短发，较瘦，上身穿灰色西装（胡继东），另一个小伙子170ｃｍ左右，长发，中等身材，穿休闲夹克（顾张季）。他们进来说必须付现金，然后对其与李某2拳打脚踢，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小伙子（张舜），头发较长，较瘦，穿黑色西装，也殴打其与李某2。穿灰西装的人持啤酒瓶朝李某2头上打了五、六下，瓶子碎了，然后问李某2家的电话。穿灰西装的人给李某2家打了电话，让对方到东湖宾馆。然后他们打车将李某2抬到车上，到东湖宾馆接上李某2的父亲一起到兰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等那三个人走后其才向李某2父亲告知实情，李某2父亲即报警。张某2指认被告人顾张季即为殴打其与李某2的男子之一，并对自己曾经的户籍照片进行辨认。（3）证人韩某证明，2003年后半年某日晚，两名男子在其所在美发厅消费后称没钱付费，其让他们中的一人回家取钱，或将手机抵押在店里，隔天来取，年纪大点的男子（李某2）不同意，并手摸另一服务员的胸部，年纪小点的客人（张某1）也摸了其胸部，其即给胡继东打电话，称店里有人消费不给钱。胡继东与一名男子（是“舜子”还是“三儿”记不清了）来到店里，胡向上述两名男子要钱，具体说什么已记不清，胡继东与他一起来的男子即对年纪大的客人拳打脚踢并打倒在地，过了一会儿，胡继东一起的另一名男子（“舜子”还是“三儿”记不清了）来到店里踢了年轻的那名客人，有没有打年龄大点的客人想不起来了。那名年纪大的客人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他们打完人之后地上有玻璃碎片。胡继东他们三个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把年纪大点的客人送去医院。第二天听隔壁店里的人说警察在找他们，他们就在出租屋待了两天，胡继东对其称被他们打的那名客人伤势挺严重的，其与胡继东、“舜子”离开兰州前往浙江省乐清市。（4）证人陈某证明，2003年11月某日晚，店里来了两个男客人做按摩。做完服务后“萍萍”（韩某）让他们付钱，那个男的称自己没钱，他们就开始争吵。后“萍萍”打电话给其男朋友（胡继东）。过了一会她男朋友和“老三”（顾张季）及另一个男子进来跟顾客要钱，“萍萍”男朋友让“老三”将卷闸门拉下来，“萍萍”男朋友将年龄大的顾客（李某2）从沙发拉到地上，“萍萍”男朋友和“老三”一起在该顾客身上踢了几脚，然后让其和“萍萍”先回去。一天早上，“萍萍”男朋友从报纸看到被打的那个顾客死了，他们就收拾东西离开了。经证人陈某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张舜及胡继东即为实施殴打被害人的男子，指认胡继东系“萍萍”的男朋友。（5）证人朱某证明，2003年11月6日22时40分许，听到隔壁“飘”美容美发店里有人吵架，还有“嘭”“嘭”打的声音和哭喊声。该店是两个女子在经营，案发当晚有两名男子来该店消费，期间店中一女子的对象也来了。经证人朱某混合辨认，确认胡继东即为美容美发店女老板（韩某）的男友。（6）证人杨某证明，2003年11月6日21时其回家途中路过“飘”美容美发店，看见里面有女老板和两个男人。该店系胡继东于当年10月24日从别人手中转让过来的。女老板好像姓韩，胡继东应该是实际的老板。经辨认照片，指认陈某为该美发店的服务员，但称当天未见到该陈。（7）共同致害人胡继东证明，2003年11月某日晚，其与张舜、顾张季三人在某酒吧喝酒，期间女朋友“萍萍”电话称有人在美发店消费不给钱，让其过去看一下。其与顾张季先行前往店内看到一胖一瘦两名男子在店内，胖男子正在骂“萍萍”，“萍萍”称该男子消费还不给钱，还摸她胸，其听后很生气，即让顾张季将美发店卷闸门拉下，与顾张季一起谩骂上述两名男子，并打胖男子数记耳光、踏数脚，也打瘦男子数记耳光。其让他们付钱，对方称没钱。其即持一空啤酒瓶在胖男子头上轻敲数下，吓唬他赶紧想办法付钱走人，因胖男子一直说没钱，且口气较硬，其即生气在其头部猛砸一酒瓶，啤酒瓶碎了。后张舜来到店内，因胖男子还是称没钱，张舜即将胖男子拽到地上，用脚踢他的头，其与顾张季劝拉张舜不要打了。其与顾张季将胖男子扶至沙发让他拿钱走人，胖男子没有反应，张舜又在该男子头上踹几脚，该男子从沙发上滑到地上躺下，嘴里发出呼呼声音。其心里害怕即拍胖男子脸、掐他人中，但没反应。遂与顾张季、张舜把人送往医院，途中谎称他们是联防队员，持胖男子的电话给他家人通话，让他们到兰大一院。其三人将胖男子送到医院急诊科后趁机跑了。指认本市城关区南昌路现“玛雅房屋”即为当年殴打被害人的犯罪现场，指认张舜、顾张季即为当年与其一起殴打被害人的男子，指认韩某当年案发时在场，并对自己曾经的户籍照片进行了辨认。（8）证人顾某、张某3证明，顾张季系其二人生育之子。（9）证人张某4证明，张舜系其兄。12.被告人的供述与辨认笔录及照片（1）被告人张舜供称，2003年11月6日晚，其与胡继东、顾张季在一起喝酒，期间胡继东的女朋友“萍萍”（韩某）给胡打电话称在美发店有人消费不给钱，还欺负她。胡继东即与顾张季先去店里。后胡继东打电话让其到店里，进去看到胡继东和顾张季已在店内，胡继东的女朋友和一名女服务员也在，沙发上有两名喝过酒的男客人。胡继东和顾张季对其称客人做完服务不给钱，后就对两个客人拳打脚踢，其也就动手了。胡继东用酒瓶砸到一个男客人（李某2）头上，其与顾张季往这个人身上踹了几脚，他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不动了，他们就把该男子送到医院。在路上用该男子的手机给他的家人打电话，骗他们说是联防队的，救了被打的群众，正送往医院。到医院见到客人的父亲，看着客人被送进急救室，他们趁他家人不注意离开了。过了几天在报纸上看见客人死了，其即与胡继东带着“萍萍”跑到浙江省乐清市。其当时中等身材，身高180ｃｍ左右，留中长发，穿西服；胡继东身高约172ｃｍ，身材较瘦，留中长发，好像穿了一件深色西服；顾张季身高约170ｃｍ，留短发，身材较瘦。被告人张舜指认本市城关区南昌路现“金诺地产”即为当年实施殴打他人的犯罪现场。指认被告人顾张季参与殴打他人，并对自己曾经的户籍照片进行了辨认。（2）被告人顾张季供称，2003年后半年某晚，在东湖宾馆附近一间美容美发厅，其看见胡继东和张舜正在拳打脚踢一个人，角落地上坐着另一个人，旁边还有胡继东的女朋友和一个女服务员，地上有碎玻璃，我也朝他身上踢了几脚。我问这个人怎么了，他们说客人做完服务不给钱。后来这个人嘴角开始流血，其即叫出租车，胡继东和张舜把这个人送到医院，让其和店里的姑娘看店。后来其打车到医院，过了一会儿他们说没事了，他们就一起离开了。胡继东身高约178ｃｍ，中等身材，短发；张舜身高约180ｃｍ，体型偏瘦，长发。指认本市城关区南昌路现“金诺地产”即为当年实施殴打他人的犯罪现场；指认被告人张舜即为与其一起实施殴打行为的男子，陈某为店内的服务员之一。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交通费票据，调解书、谅解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及所受损失情况，以及证明被告人顾张季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顾张季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40万元，对顾张季表示谅解。14.案款收据，证明顾张季亲属于2019年3月13日、6月19日共计向本院交来赔偿款40万元。被告人张舜亲属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交来赔偿款5千元。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的辩护人所提胡继东的殴打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张舜、顾张季是在胡继东实施殴打行为后参与犯罪，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等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共同致害人胡继东主观上均有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客观上三人均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其中胡继东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张舜踢踏被害人头部，三人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危害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胡继东的行为均指向统一目标，彼此联系，相互配合，三人行为并非孤立的，结合为一个有机的犯罪行为整体，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共同承担致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舜、顾张季在本案中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2系被人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有证据证实系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共同致害人胡继东共同伤害被害人所致，系混合责任。但被告人张舜与胡继东对被害人头部分别实施踢踏、击打等行为，因此被告人张舜与共同致害人胡继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案发时共同致害人胡继东率先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积极、主动；从被告人张舜与胡继东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时的殴打手段、所持凶器、打击强度等方面来看，被告人张舜的犯罪情节较共同致害人胡继东相对较轻，在主犯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顾张季参与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舜属于从犯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顾张季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胡继东能够积极对被害人施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三人看到被害人伤势严重后，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虽当时三人对被害人家属未讲实情，也未能阻止危害结果的发生，且分别潜逃多年，但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积极施救的行为应予认定并值得肯定，亦间接证明其二人及胡继东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并非积极追求，而是持有放任的主观心态，被告人张舜、顾张季具有一定悔罪表现。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顾张季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共同致害人胡继东以被害人李某2接受其女友韩某的按摩服务后却不足额支付费用等为由，蓄意报复被害人，伙同被告人顾张季、张舜共同殴打致死被害人，虽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的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经查，三名被告人共同伤害致死被害人，根据张舜、顾张季在犯罪中犯罪手段、情节、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态度、赔偿情况等，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张舜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不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顾张季在本案中属于从犯，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可对其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处刑，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四十万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顾张季的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舜、顾张季无视国法，伙同胡继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舜在假释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因被告人张舜在假释期限内犯新罪，而非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罪，依法不构成累犯，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舜属于累犯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张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顾张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作用等，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共同致害人胡继东发现被害人李某2伤势严重后能够积极施救，亦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舜、顾张季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均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李某2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减轻被告人张舜、顾张季的罪责。被告人张舜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顾张季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在自愿、合法原则的前提下，就赔偿范围和数额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顾张季亲属超出赔偿范围及数额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分别对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舜、顾张季与共同致害人胡继东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张舜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赔偿范围和数额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故被告人张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被告人张舜在本案中的作用，确定其承担赔偿总数额的35%，且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继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管理秩序，确保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2年11月5日（2002）兰法刑执假字第071号对被告人张舜予以假释的刑事裁定；二、被告人张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与犯抢劫罪、盗窃罪未执行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十七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33年7月10日止。）三、被告人顾张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26年7月26日止。）四、被告人张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37863元的35%，即13252.05元（已交至法院5000元）；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付。被告人张舜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继东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邵军梅审 判 员  李银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晓春书 记 员  闫荣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