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78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阙道智，男，1977年8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因本案，2019年3月2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9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刘汉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水清，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阙道智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7月25日作出（2020）湘0104刑初3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阙道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27日，常德市黑社会性质组织“康氏集团”头目之一黄某1（外号“向儿”）指使手下张某（外号“小军”）、侯某（外号“小虎”）、胡某（外号“东东”）、赵某（外号“弟弟”）、陈某等人在常德市用来福枪击伤陆某，致使陆某左腿高位截肢，后经法医鉴定为五级严重伤残。2005年6月28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城北派出所对陆某被枪击案立案侦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侦大队指派该队民警即被告人阙道智到城北派出所指导侦查此案。2005年7月12日城北派出所向武陵分局报请对黄某1以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进行网上通缉追逃，2005年7月26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对黄某1予以网上通缉。2005年11月15日至21日张某、侯某、赵某、胡某陆续到城北派出所投案自首，阙道智为主讯问了四人，并制作了讯问笔录，讯问及笔录中均未提及黄某1（向儿）涉案。2005年12月13日黄某1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撤销网上通缉追逃，阙道智办理了撤销网上追逃手续。2006年3月20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侦大队对陆某被伤害一案侦查终结，并对张某、陈某、侯某、赵某、胡某、梁某等人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移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06年6月13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判决张某等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认定张某、侯某、胡某、赵某自首的法定从轻判处情节，并依法作出相应的刑事处罚判决。陆某被枪击案发生后不久，黄某1为了撇清与陆某被伤害一案的关系，逃避法律打击，在外逃期间委托“康氏集团”成员李某1、黄某2、赵某等人通过李某2等人找到时任常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打黑除恶”督导员的袁某（另案处理），请其帮忙想办法减轻作案人的刑事处罚，以及撇清黄某1与陆某被伤害案的关系，以达到逃避法律打击目的。袁某在明知黄某1有重大涉案嫌疑的情况下，告知李某2、李某1通过黄某1手下张某、侯某等人虚假投案自首隐瞒黄某1指使作案事实的方式。并于2005年8月份左右，介绍陆某被伤害案的承办人即被告人阙道智与“康氏集团”成员李某1、黄某2、赵某等人认识，并要求阙道智为康氏集团的作案人员提供帮助，达到减轻或避免刑事处罚的目的，阙道智予以接受。后被告人阙道智在办理陆某被故意伤害案的过程中，明知黄某1在陆某被伤害案中有重大作案嫌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陆某被伤害案的主谋不予深挖犯罪，对收缴涉案枪支来源不予彻查，纵容黄某1的手下张某、侯某、胡某、赵某等人采取隐瞒黄某1指使犯罪事实的方式虚假投案自首的行为，对黄某1投案讯问后，帮其办理了撤销网上通缉追逃的手续，致使黄某1逃避了刑事责任追究。在案件侦查期间，被告人阙道智多次接受“康氏集团”成员李某1、黄某2、赵某等人的请吃和娱乐活动，并收受了李某1等人的烟和现金人民币3000元等财物。被告人阙道智的徇私枉法行为直接导致黄某1逃避了应当追究的刑事责任，致其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不断壮大其领导的“康氏集团”黑恶势力团伙，组织并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行为，严重危害了社会安全。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常德市公安局侦查员袁某涉嫌相关职务犯罪线索指定长沙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的函》，长沙市监察委员会的复函，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基本情况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8份及拘留证、工作记录本、历年在逃人员撤销表、常住人口信息卡、拘留证、情况说明、户口注销证明、湖南省公安厅明传电报、密码电报、公安部密码电报、中央政法委员会文件、“7·1”专案综合材料、劳动教养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南省公安厅指定管辖决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武陵区立案决定书及受案登记表、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决定书、袁某的手写自述材料、陆某等被故意伤害案的侦查卷宗、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胡某、黄某1、李某1、郭某、杨某1、刘某1、万某、杨某2、樊某、卢某、李某2、黄某2、赵某、张某、侯某、李某3、熊某、黄某3、蔡某、王某、陆某、周某、刘某2、杨某3、聂某的证言；同案人袁某的供述；被告人阙道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阙道智利用职务的便利徇私枉法，包庇有罪的人逃避刑事打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阙道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阙道智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阙道智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追缴被告人阙道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判决后，原审被告人阙道智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未调取核实相关证据程序违法；其并未因袁某打招呼而对陆某被伤害案的嫌疑人提供关照，其填写的撤逃表不完整，仅能证明黄某1当时已到案，并不能影响案件的后续处理，不应认定其为黄某1提供了包庇行为以及助长了康氏集团发展壮大，其系主动到案并如实反映了当年的办案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辩称：一、本案指控事实不清，据以指控构罪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阙道智在陆某故意被伤害案中是起“指导”作用还是“协助”作用事实不清，黄某1被上网追逃及撤销追逃的事实不清、相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认定阙道智应袁某要求对陆某被伤害案的嫌疑人予以关照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未调取相关证据程序违法；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阙道智构成徇私枉法罪，且其主动到案并如实陈述了当年的办案情况，应认定自首，请求本院予以改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阙道智利用职务的便利徇私枉法，包庇有罪的人逃避刑事打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上诉人阙道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针对上诉人阙道智的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经查，原审法院就非法证据排除召开了庭前会议，并在判决中作了评析；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能证明必要性，且部分申请事项如陆某案通话详单等因时效原因属于不能取证事项，故对上诉人阙道智的辩护人提出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以此为由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和辩护理由，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阙道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阙道智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阙道智构成自首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中，证人李某1、黄某1等人的证言和同案人袁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陆某被伤害案案发后，黄某1为了撇清与陆某被伤害一案的关系，逃避法律打击，在外逃期间委托李某1、黄某2、赵某等人通过李某2等人找到袁某，袁某要求阙道智对陆某被伤害案中的嫌疑人予以关照，阙道智同意并和袁某一同参与了李某1、赵某、黄某2等人的请吃饭、喝茶、唱歌等活动，收受了相应的财物钱款，后张某等人在相关人员前期已作商议的情况下投案，回避了黄某1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最终认定了张某等人有自首情节，使黄某1逃避了法律追究，张某等人获轻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阙道智为黄某1指使张某等人使用来福枪、管杀等凶器伤害陆某一案提供了包庇行为，导致该案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康氏集团之后亦不断发展壮大，对上诉人阙道智依法应当认定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阙道智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故对上诉人阙道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锋审判员 苏诞阳审判员 张新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