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西河，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锋，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平，女，195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纯，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陈西河因与被上诉人吴晓平、原审第三人韩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西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晓平全部诉请；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吴晓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庭审事实不符。具体如下：一、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吴晓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郭某当庭证实，广州市番禺区蔻思珠宝厂（下称蔻思珠宝厂）已经将借款150万元归还给韩纯，可调取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忽略关键事实，可见吴晓平伪造材料，债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根本不成立。二、认定债权转让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1.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转让对债务人即本案陈西河没有效力，本案中没有任何关于通知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债权出让方韩纯没有到庭，所作出的证人证言无效。且吴晓平不能提供双方资金往来证据，不能提供债权转让协议文件和通知文件，基本证据链条不完整充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债权有效从而认定吴晓平对陈西河享有债权，是明显错误的。三、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借款人是蔻思珠宝厂，依据吴晓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晁某当庭证实，实际蔻思珠宝厂是由晁某占60%、陈西河占40%的比例共同经营，结合其他证据也可以证实我方多次申请追加晁某作为共同被告，晁某是本借贷纠纷关系中明确的还款义务人，一审被告实际主体遗漏，不适格。四、陈西河和吴晓平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一审认定吴晓平已经支付利息12500元没有审查收付款的证据。五、吴晓平提交的2016年3月31日借款合同没有陈西河签字确认，仅凭一个遗失的印章认定债权转让关系，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事实不清，因此不应按此给付本金和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吴晓平辩称：本案的借款的是一笔转借关系，是吴晓平跟蔻思珠宝厂签完合同后，替寇思珠宝厂偿还韩纯的150万元，因而在本案当中没有吴晓平将相关的款项支付给寇思珠宝厂的付款记录，但是一审法院对韩纯借钱给寇思珠宝厂的相关借款事实进行了详细的查证，而且寇思珠宝厂跟吴晓平签订了正式的借款合同，韩纯对蔻思珠宝厂已经偿还了150万借款的事实，其本人已经进行了确认，本案并不是债权转让关系，而是吴晓平替寇思珠宝厂偿还150万元，因而蔻思珠宝厂跟吴晓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只是支付行为进行转换。对于陈西河提出的主体不适格问题，吴晓平认为其没有充足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是严格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在公司解散以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而作出的判决，本案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西河的诉讼请求。韩纯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吴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西河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扣除陈西河2016年7月支付的利息12500元后，剩余的利息为137500元。逾期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陈西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晓平提供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2、寇思珠宝厂（甲方、借款人）向吴晓平（乙方、贷款人）借款150万元，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3、寇思珠宝厂应于每月最后一天向吴晓平支付利息125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15日内应一次清偿借款本息，若寇思珠宝厂逾期还款的，还应从到期日起每日支付借款金额的10%的违约金。该合同上甲方落款处盖有“广州市番禺区寇思珠宝厂”印章，吴晓平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指模。吴晓平提供的标题为“借资1500000（150万）”的表格主要内容包括：1、贵阳工行白云支行62×××40韩纯；2、入资日期及金额为2015年1月13日40万元、2月3日25万元、2月11日25万元、3月11日10万元、3月19日35000元、4月4日16万元，另有4万元、20100元、12万元未注明日期，其中4万元及20100元备注了“老板，这两笔钱无实际到账务手上，因此无法显示在账面上的，请提供依据（如经手收款人）”，12万元备注了“这笔钱实际转到林小姐账户只有12万，邮件注明这笔钱是货款不是外借资金”等内容；3、还息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共12期，每期为35000元。该清单下方右侧签有陈西河及晁某的名字。吴晓平另提供了韩纯出具的情况说明、寇思珠宝厂财务发送给陈西河及晁某、林碧贞的电子邮件、晁某与林碧贞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借款事实。其中，韩纯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包括：1、寇思珠宝厂于2015年1月向其借款150万元，期限为1年，借款后，寇思珠宝厂每月向其工商银行62×××40账户支付利息35000元；2、借款到期后，寇思珠宝厂未能清偿借款本金，因其与吴晓平有长期合作关系，吴晓平在其处有代管资金，故三方协商一致，由吴晓平代寇思珠宝厂偿还上述债务，其则从代管的吴晓平的资金中直接扣除150万元。电子邮件的主要内容为财务表格，其中2015年4月28日邮件的表格中，注明应付款项目包括：外借150万元利息（第三期）为35000元；2015年10月10日邮件的表格中，注明应付款项目包括：外借150万元利息（第八期、第十一期）为17500元、35000元（已付）；2015年11月9日邮件的表格中，注明应付款项目包括：外借150万元利息（第八期、第十期）为17500元、35000元；2015年12月24日邮件的表格中，注明应付款项目包括：外借150万元利息（第八期、第十一期）为17500元、35000元（已付）；2016年1月25日邮件的表格中，注明应付款项目包括：外借150万元利息（第八期、第十二期）为17500元、35000元（已付）；2016年8月11日邮件的表格中，注明2016年7月的应付款项目包括：外借150万元利息12500元。晁某与林碧贞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晁某通知林碧贞向韩纯支付借款利息，林碧贞表示同意支付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晓平申请证人晁某、郭某出庭作证。晁某到庭称：1、寇思珠宝厂因经营所需向韩纯借款150万元，后寇思珠宝厂到期没有清偿能力，便通过吴晓平向韩纯偿还150万元，该厂再与吴晓平签订《借款合同》；2、寇思珠宝厂实际系由其与陈西河一同经营的，其占股60%，陈西河占股40%，因经营所需，其与陈西河均有对外借款，而相应的借款均由寇思珠宝厂承担还款责任，因韩纯与其是朋友，故韩纯的借款由其负责监控，该借款先由韩纯向其支付，其再将款项支付给寇思珠宝厂使用，收款人分别为林碧贞及郭某。郭某到庭称：1、其于2015年至2016年12月在寇思珠宝厂做财务工作，其工作期间，每月均有向陈西河及晁某发送财务报表，而韩纯的借款虽由晁某经手，但寇思珠宝厂每月均有支付利息，其制作的财务报表中所涉的“外借150万元利息”即系每月需支付给韩纯的借款利息；2、上述“借资1500000（150万）”的表格是其应陈西河及晁某的要求制作的，其将该表格发送给了陈西河及晁某；3、当时寇思珠宝厂另外借了一笔钱偿还韩纯的借款，2016年8月11日邮件中注明的“外借150万元利息12500元”应该不是支付给韩纯的利息，是另外一笔借款的利息；4、寇思珠宝厂经营期间，主要系用林碧贞的个人账户收款；5、陈西河及晁某有签订股权协议，但其不清楚双方的持股比例。陈西河经质证认为：1、系晁某向韩纯借款，与吴晓平没有关联，且即使吴晓平主张的借款成立，晁某应承担60%的还款责任，若吴晓平要求陈西河还款，亦应要求晁某承担还款责任，吴晓平不主张晁某还款的，其应在吴晓平弃权范围内免责；2、郭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其与吴晓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晓平则对晁某、郭某的证言没有异议。陈西河提供了羊城晚报登载的遗失声明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出具的刻章许可证，拟证明寇思珠宝厂的公章遗失，其已于2016年9月登报声明并向公安机关申请重新刻章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吴晓平确认陈西河支付了利息12500元。而陈西河则作了以下陈述：1、其对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上述“借资1500000（150万）”的清单中所涉款项，其认为系晁某向韩纯借款，再用于寇思珠宝厂经营；2、对吴晓平提供的上述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其与林碧贞为夫妻关系；3、寇思珠宝厂名义上为其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由其及晁某共同经营，故该厂的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责任；4、案涉借款并未足额支付给寇思珠宝厂，且该厂已支付的利息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故寇思珠宝厂只应承担实收借款的还款责任，且多付的利息应予收回；5、吴晓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韩纯存在资金关系；6、寇思珠宝厂的印章系在2016年9月26日前丢失的，但其无法确定丢失的具体时间。另查，韩纯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1月15日、1月19日向晁某支付40万元、20万元、90万元。晁某曾于2015年1月13日向林*贞转账支付40万元、于2015年2月3日、2月11日通过柜面从其账户支取25万元、25万元、于2015年3月11日、3月19日、4月4日向林*贞转账支付30万元、35000元、16万元，除上述款项外，晁某还于2015年4月22日至10月19日期间，多次向林*贞转账支付款项。再查，广州市工商局网上记载的寇思珠宝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陈西河，该厂于2017年7月12日被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吴晓平、陈西河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吴晓平主张陈西河清偿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合理有据。首先，结合“借资1500000（150万）”的清单、晁某的银行流水清单、郭某发送给陈西河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及陈西河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陈西河对于寇思珠宝厂向韩纯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是知悉且认可的，且韩纯亦已足额支付了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寇思珠宝厂向韩纯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寇思珠宝厂向吴晓平借款150万元并盖有寇思珠宝厂印章，陈西河辩称寇思珠宝厂的公章丢失，案涉《借款合同》的印章可能系伪造，因而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其对合同的印章是否系伪造等事实亦始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遗失声明及刻章许可证中，记载的时间为2016年9月，而案涉《借款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远早于陈西河刊登声明及申请重新刻章的时间，且陈西河在庭审中对印章丢失的时间亦未能予以明确。同时，郭某在2016年8月11日发送给陈西河的邮件中，注明了应付款项目包括：“外借150万元利息12500元”，该借款金额及利息与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本息的约定相符，陈西河作为寇思珠宝厂的经营者，若其对该借款事实存有异议，在当时完全具备进行核查并采取相应措施的条件，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西河曾对此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理应由陈西河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寇思珠宝厂原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陈西河，且已于2017年7月12日被有权机关核准注销，故该厂的上述债务依法应由陈西河承担。至于陈西河认为寇思珠宝厂实际上由其及晁某共同经营，该厂的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的意见，因本案审查的是吴晓平、陈西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吴晓平的该项主张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若其与晁某存在其他纠纷，双方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吴晓平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陈西河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吴晓平要求陈西河清偿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2500元；自2017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纯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西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晓平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但应扣除陈西河已支付的利息12500元；自2017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陈西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陈西河对向韩纯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亦确认无证据证实已经向韩纯归还该150万元。对于还息12500元，陈西河称系还给韩纯，但亦确认无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吴晓平主张陈西河清偿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成立。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吴晓平主张因代寇思珠宝厂偿还韩纯的借款150万元，故与寇思珠宝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吴晓平提交了《借款合同》，陈西河认为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丢失，对《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提交的公章遗失证明及刻章许可证均系2016年9月，晚于《借款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不足以采信，而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反驳《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可以合理采信，《借款合同》明确记载寇思珠宝厂向吴晓平借款150万元，借款合意清楚明确，虽然吴晓平未提交向寇思珠宝厂的支付证明，但其陈述系代寇思珠宝厂清偿对韩纯的债务，陈西河确认向韩纯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亦确认款项清偿，但不能提交款项清偿的相关证据，结合证人到庭陈述外借款项偿还韩纯债务，以及相关邮件“外借150万元利息12500元”的记载，可以合理采信吴晓平的主张。其次，如前所述，吴晓平代偿债务并与寇思珠宝厂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重新成立借贷关系，并非韩纯将债权转让给吴晓平，陈西河认为债权转让违反法定程序，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方系吴晓平与寇思珠宝厂，寇思珠宝厂原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陈西河，且已于2017年7月12日被有权机关核准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厂的债务依法应由陈西河承担，陈西河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陈西河认为寇思珠宝厂实际上由其与晁某共同经营，应追加晁某为共同被告，但因寇思珠宝厂的登记投资人系陈西河，晁某并非登记投资人，即使陈西河与晁某之间就经营寇思珠宝厂有另外的法律关系，亦属其与晁某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若存在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最后，寇思珠宝厂发送给陈西河等人的邮件明确记载应付款“外借150万元利息12500元”，吴晓平确认该笔款项已经支付，一审判决结合二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陈西河二审亦确认支付该笔款项，一审对于陈西河应向吴晓平偿还的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西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上诉人陈西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