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雪阳，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继锋，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5-1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女，1984年9月16日出生，苗族，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单雪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航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雪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首航公司向单雪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2406元；3.首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就单雪阳在澳大利亚提取行李的行为，首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其告知或送达过工作纪律，且澳大利亚边检部门对其进行的处罚只针对单雪阳个人，不针对首航公司，也与工作职责无关。在澳大利亚边检部门工作人员邮件内容可以显示，其受到处罚并未影响边检部门对首航公司的整体印象。首航公司以此为由强制单雪阳回国没有依据，属于强行变更劳动合同。澳大利亚边检并没有对单雪阳处分情况下，首航公司主动告知澳大利亚边检单雪阳提取行李的情况，要求澳大利亚边检对单雪阳进行处罚并以处罚结果解除合同。其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需由工会进行监督，并需履行严格的法定程序。首航公司以个人邮件方式表明工会研究同意解除单雪阳劳动合同的方式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航公司未就变更劳动合同与单雪阳协商一致，未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劳动合同，也未充分听取工会意见，属欠缺法定程序的单方解除劳动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首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单雪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航公司无需支付单雪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2406元；2.本案诉讼费由单雪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雪阳曾系首航公司员工。因首航公司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关系，单雪阳以首航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首航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已于2019年1月4日解除；2.首航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2406元。2019年4月3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1379号裁决书，裁决：1.首航公司支付单雪阳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2406元；2.驳回单雪阳其他仲裁请求。单雪阳认可仲裁裁决结果，首航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首航公司称单雪阳在非值班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进入机场禁区违规提取个人行李，澳洲边检对单雪阳上述违规行为给予了处罚。首航公司收到澳方边检邮件后，决定将单雪阳召回国内，但单雪阳拒不服从首航公司安排、调配等指示。单雪阳严重违反首航公司的规章制度，并给首航公司带来恶劣影响。在征得工会同意后依法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单雪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证明上述主张，首航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函（雇佣合同条款条件变更）。首航公司（甲方）与单雪阳（乙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作岗位为市场部客户支持，工作地点为墨尔本；第57条约定，《首航公司奖惩管理规定》等规章制度作为合同有效附件，乙方已认真学习、熟知并愿意自觉遵守。首航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单雪阳发送的函件有如下内容：“…公司邀您担任墨尔本办事处销售经理一职，当您在澳大利亚工作期间，您合同中的一些条款将有所变更以遵守澳洲法律规定。本函用以确认，自2017年3月20日起，您的合同将有所变更，以在澳工作期间，采纳本函附录A中的条款….未免有疑，请注意，一旦您回到中国，澳洲条款就不再适用。…于您回到中国时，我们将就公司内部可能有的新职务与您进行商讨，但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继续就业…”该函附录A中3.“义务”部分（b）条款约定单雪阳应遵守公司所有合法及合理的指示；16.“终止”部分约定“如果出现下列情形，公司可以随时终止雇佣关系：（a）参与欺骗欺诈或有其他严重不当行为；…（c）不遵守公司合法且合理的指示；（d）参与对个人健康安全或公司业务之名誉、存续能力或盈利能力造成迫切及严重风险的行为。…”单雪阳在函上签字确认。2.经公证的单雪阳与孙洁的电子邮件往来。2018年4月9日11时13分，单雪阳向孙洁发送邮件，内容如下：“孙洁好，按照公司真情服务原则，避免旅客投诉，4月9日上午赴机场协助旅客提取晚到行李，旅客表示对此满意并不予索取赔偿费，因故产生加班小时2.5小时。按公司调休规定，现拟计划调休4月10日上午2.5小时，妥否？”2018年4月9日11时23分，孙洁回复单雪阳：“雪阳好，不同意，按照公司要求，加班前需要提前告知上级同意。此次加班在公司群里我当时没有同意你加班，需要按照正常流程处理，无论是朋友还是乘客，请一视同仁。场站张岩也同样答复你，且，你持有的Asics卡不能进入禁区取行李，后续如果悉尼机场查出，我司将承担不必要的风险。场站工作人员也已经一并告知风险，此事带给公司的风险我处将会继续评估。”后单雪阳回复孙洁：“孙洁好，本人是通过联系dnata行李提取出协助旅客提取行李，请知。”3.经公证的澳大利亚边境部队工作人员大卫与首航公司工作人员孙洁的电子邮件往来翻译件。显示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孙洁与大卫沟通了关于单雪阳2018年4月9日涉嫌在海关限制区域作出违法行为的事宜。孙洁在2018年8月22日向大卫发送的邮件有如下内容：“…我们曾于单雪阳先生面谈事宜中见过。大约两周前就该事宜进行面谈，我想问一下，现在事情进展如何？我们想知道针对该员工的最后惩罚措施。再者，如有相关法律规定，有可否出具相关官方报告，告知涉嫌违反相关条例规定之具体出处。ABS提供的报告将用作我公司内部培训用文件。”大卫在2018年9月1日回复孙洁：“…在与我们安检员谨慎协商后，我们最后决定经由侵权通知对单先生就2018年4月9日发生事宜作出适当处理。单先生已收到关于涉嫌在海关限制区域作出违法行为之侵权通知。单先生涉嫌违反1901年海关法S234A（1）条例（非法进入，或出现在海关限制区域或非法上船，上飞机或进入码头）。因单先生已支付420美元罚金，即免去其因所涉指控所承担之相关责任。另一涉嫌违反1901海关法S33（1）条例指控不适用于本情形。…如果贵公司愿接受以上座谈会形式培训事项，请立即与我联系。”大卫在2018年10月10日发送给孙洁的邮件中有如下内容：“…希望你很快就会与我见面，并协助边境空军，就8月我们与一位员工面谈事宜，讨论其中一些细节问题…如果下周哪天你有空的话，告诉我。我会通过中文翻译和你进行电话会议，展开讨论。”2018年11月15日，大卫发送给孙洁的邮件中有如下内容：“…关于单先生的457雇主担保签证情况，我已给出建议。希望你可以继续和贵公司总部保持联系，你作为雇主，可依据自身需求，决定是否继续担任保证人。…单先生的行为不会影响我们对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的整体印象。”4.经公证的首航公司梁培军与单雪阳的电子邮件往来。显示，2018年11月23日21时02分，梁培军向单雪阳发送主题为“关于后续工作安排的通知”邮件，内容为：“雪阳：关于你之前违规使用证件一事，澳方边检已进行相应处罚。近日，公司收到边检邮件，建议公司严格管理、采取相应措施，鉴于目前实际情况，为避免产生进一步风险，影响公司运营，现通知你返回总部，请做好相应安排，于5个工作日内返回总部报到。特此通知。”2018年11月26日10时38分，单雪阳回复上述邮件，内容如下：“尊敬的培军总并各位领导：关于此事，我前期已经向组织和各位领导详细汇报，不再赘述。在此，仅对机场给公司的这个建议，发表以下看法：其一，之所以对我罚款，是因为被孙洁私自告知机场，说我为销售人员，不能进入机场候机楼；并告诉边检，我所有进入机场的情况都是不被公司允许的。由此，我才被边检罚款500澳元。…其二，此次事件是孙洁涉嫌利用边检，对我进行的再次伤害！…其三，孙洁作为销售人员现在都持有着ASIC卡证件，并有因私进入机场的情况。故边检向公司建议对证照进行严格管理，属于例行正常。…边检邮件的关键是孙洁不顾公司品牌，不顾后果，计划利用边检，刻意陷害员工。澳洲边检表示，孙洁致电边检，且在她要求前往机场面见的情况下，边检才回复了孙洁这样一个邮件。”2018年11月26日20时11分，梁培军回复单雪阳：“雪阳:对你的工作安排与孙洁无关，是公司基于对现有情况评估作出的调整，规避不必要风险，你反映情况，公司会单独调查，对于有损公司利益及声誉行为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具体安排不变，请你尽快安排行程，完成工作交接。后续问题也可以当面沟通。请立伟总做好相应工作调整。”2018年11月30日14时16分，单雪阳向梁培军、张立伟发送邮件，内容为：“尊敬的培军总，您好！关于通知我返回总部，我作如下回复：其一，关于机场‘取行李事件’，此事我作为当事人，调查过程中在澳洲被设计‘偷旅客行李’，且在公司内容被设计成“经济问题’,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得到书面澄清…关于孙洁涉嫌利用边检对我迫害一事，若公司发起‘单独调查’，我必须在澳洲的工作之余按照公司指示做好相关资料的整理、印证工作。其二，关于邮件所述‘风险’，无论在哪一方面，我都不会给公司带来任何风险，我都会以维护公司的利益为自己根本利益。但我并不能排除他人再一次主动对我进行迫害，故我必须在澳洲，以应对可能自己被逼继续向集团上级组织的申诉。其三，我在澳洲，经过严格选拔进入海航集团首都航空公司，我本人也喜欢在航空公司的工作。…我只希望把所有精力、智慧都用在工作上，用到为公司的创收上。请培军总谅解、理解。”2018年12月3日12时10分，梁培军回复单雪阳：“雪阳，关于你提拿行李一事，违规事实已确定，不管你是基于何种考虑，请务必遵守公司管理规定，服从管理安排，避免公司承担不必要的经营风险，且该决定不影响你其他员工权利的保障。请务必于本周内（12月9日前）完成工作交接返回总部，否则将针对你拒不服从公司管理的严重违规行为采取相应措施，保留进一步采取严重警告、注销工作签证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2018年12月29日11时13分，首航公司市场部行政办公向单雪阳发送主题为“关于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邮件，内容如下：“单雪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条款、以及《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5.2.5.2条‘拒不服从公司指挥、安排、调配及其它决定，影响公司工作正常开展或在员工当中造成恶劣影响的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关系惩处’之条款，结合您的实际工作情况，不能胜任岗位要求，经研究，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自本解除通知书下发之日起，劳动关系自然终止。请接到此通知15个工作日之内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1月4日，首航公司市场部行政办公向单雪阳发送附件为《关于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邮件，内容如下：“单雪阳：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9日向您发送解除通知文件（如下邮件），就此关于境外雇佣合同的终止依据告知如下：境外雇佣合同第16条第（a）款项下严重不当行为、第（d）款项下对公司的名誉造成迫切且严重风险、第（c）款项下不遵守公司合法且合理的指示的行为。综上，自解除通知书下发之日起，境外雇佣合同一并终止。”5.《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首航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网站截屏打印件以及《首航公司一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关于沿用的决议》电子扫描件。首航公司2014年1月10日作出的《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5.2.5.2规定，拒不服从公司指挥、安排、调配及其它决定，影响公司工作正常开展或在员工当中造成恶劣影响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严重违反公司组织纪律或工作纪律的行为、不遵守岗位或业务规程给公司财产或声誉造成重大损害的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之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关系惩处。《首航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显示2015年10月30日，首航公司召开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作出相关决议。网站公布的截屏打印件显示《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在首航公司内部网站中予以公布。《首航公司一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关于沿用的决议》电子扫描件显示大会无记名投票表决，同意133票，不同意3票，弃权4票，有工会主席、计票人、监票人签字。6.工会文件及工会答复邮件，首航公司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关于调整首航公司工会组织机构及部分委员任免的通知显示任命申乙然担任首航公司工会委员会办公室主任，任命吴迪、王瑞担任首航公司工会委员会办公室干事。工会答复邮件显示2018年12月20日15时47分宛伟向林琳、曾丹发送“关于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关系的请示”的邮件。2018年12月21日10时19分林琳答复宛伟：“宛，请另外邮件走工会的流程，收件人是王瑞、申乙然总，呈报公文时作为附件。”2018年12月21日10时15分曾丹答复宛伟：“同意以该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注意留存澳洲相关机构的处罚通知单、处分建议等材料。”2018年12月21日14时01分宛伟向王瑞发送关于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关系的请示的邮件。2018年12月21日15时55分王瑞答复宛伟：“你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奖惩管理规定》，该员工属于严重违纪，证据充足，经工会研究决定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单雪阳认可劳动合同书及函的真实性，主张根据劳动合同书及函的约定，其工作地点在澳大利亚，首航公司强行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根据函的内容，如果其回到中国，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继续就业，故其一旦回国极有可能没有工作，在首航公司没有与其就新工作岗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才选择留在原岗位并非拒绝调岗。单雪阳认可经公证的邮件往来的真实性，主张既然首航公司向其发放了禁区入场证，其就有权进入禁区，首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其告知或送达过工作纪律，澳大利亚边检部门对其进行的处罚只针对其个人，不针对首航公司，也与工作职责无关，且澳大利亚边检部门工作人员与孙洁的往来邮件内容可以显示，其受到处罚并未影响边检部门对首航公司的整体印象。首航公司以此为由通知其回国没有依据，属于强行变更劳动合同。单雪阳不认可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称首航公司不能证明向其告知或送达《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也不能证明该规定经过民主程序修订，且其没有违反该规定第5.2.5.2规定。单雪阳主张《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是首航公司的内部文件，没有参加会议的全体职工签字，无法证明通过全体会议决议，该文件后附的决议也非原件；《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在首航公司网站公布的截屏打印件没有经过公证，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在截屏的时间点有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入职期间就有该份文件，也无法证明该制度向其进行了送达；工会答复邮件系网络证据，应经公证，且王瑞是工会干事，王瑞个人邮箱出具的工会意见没有工会授权，以王瑞个人邮件方式表明工会同意解除与单雪阳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单雪阳主张其工作岗位为墨尔本办事处销售经理，根据首航公司的规定，境外人员需先明确回国目的，再根据不同目的办理相应手续后方可回国，首航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其回国的目的，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及变更后的约定，其一旦回国，其将面临不能继续就业的风险。为此，提交《市场部境外办事处回国出差、培训、休假人员办公管理规定》予以证明。该规定第3.4.1条显示派驻人员以人事任职文件为准前往派驻地，未下发文件前不得自行前往派驻地工作。首航公司不认可上述规定的真实性，主张单雪阳知晓关于出差培训及回国的相关规定，而其公司是要求单雪阳回国接受调查，与员工提出回国的流程不同。单雪阳与首航公司均认可在计算中国境内工资、境外薪酬及境外住房补贴的情况下，单雪阳的月平均工资高于北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首航公司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用人单位依法享有对劳动者的用工管理权。首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需要、劳动者的工作表现等情况，在合情合理的基础上，依法依约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和安排。该案中，首航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孙洁与单雪阳、孙洁与澳大利亚边检部门工作人员、梁培军与单雪阳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可知，单雪阳于2018年4月9日持悉尼机场进场证进入悉尼机场限制区域提取行李，该行为被澳大利亚边检部门在2018年8月开展调查，后被认定为涉嫌在海关限制区域作出违法行为，单雪阳被罚以420美元。对于单雪阳的上述行为，孙洁在2018年4月9日向其发送的邮件中，已经明确告知其持有的证件不能进入禁区提取行李，并说明场站工作人员也已经一并告知风险，此事给首航公司带来的风险将会继续评估。澳大利亚边检工作人员大卫在2018年11月15日发给孙洁的邮件中也提到，对于单雪阳的雇主担保签证，孙洁作为雇主，可依据自身需求，决定是否继续担任保证人。单雪阳虽称其受到同事排挤、举报并最终被调查，但不可否认的是，单雪阳的行为被澳大利亚边检部门认定为违法行为。作为单雪阳的用人单位及工作签证担保单位，首航公司在单雪阳发生上述行为后，对其进行调查并对其继续留在境外的风险进行评估，最终作出让其返回总部的决定，属于用人单位基于自身经营、发展、管理需要作出的安排，并无明显不妥之处。在首航公司梁培军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3日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要求单雪阳返回总部，并明确告知不影响其作为员工的其他权利，如拒不服从公司管理将面临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单雪阳仍拒绝返回总部，属于不服从公司正常管理、安排的行为。单雪阳虽以与首航公司共同确认的函中约定，如回到中国，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继续就业作为拒绝回国的理由，但是否继续就业属于未知事项，如首航公司不安排其继续工作，其亦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案中，首航公司提交的《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在首航公司网站公示且作为单雪阳与首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予以载明。首航公司提交的《首航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以及《首航公司一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关于沿用的决议》电子扫描件能够显示该《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系经过民主决议通过。单雪阳虽否认《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经民主决议，亦否认首航公司向其告知送达过该规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5.2.5.2规定，拒不服从公司指挥、安排、调配及其它决定，影响公司工作正常开展或在员工当中造成恶劣影响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严重违反公司组织纪律或工作纪律的行为、不遵守岗位或业务规程给公司财产或声誉造成重大损害的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之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关系惩处。一审法院认为，单雪阳在海关限制区域作出违法行为且拒绝服从首航公司要求其返还总部的工作安排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首航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首航公司依据《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的规定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合法解除。故首航公司要求不支付单雪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单雪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2406元。二审中，单雪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澳大利亚使领馆公证认证文书1份，用以证明首航公司以单雪阳严重违反公司规章且在境内外造成不良影响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案外四人同样的行为却没有被首航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证据2.北京市精诚公证处（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3647号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首航公司员工回国需要公司发调动文件，员工不能擅自回国。单雪阳另向本院提交案号为（2019）京03民终14309号民事判决作为参考材料。首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澳大利亚公平公正审裁委员会作出的单雪阳对首航公司提起的不公平解雇案件的裁决书作为参考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首航公司针对单雪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单雪阳的行为是否违反当地法律需要当地执法部门确定，与是否由孙洁主动告知没有直接关联，其他人员同样的行为与本案性质不一致，本案涉及单雪阳主张因公进入禁区，并要求进行加班补偿的恶意欺骗行为；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案外人王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公证书能够印证首航公司的奖惩规定可以通过登录首航公司网站进行查询；首航公司针对单雪阳提交的参考材料发表意见称，该判决与本案完全不一致，不具有参考效力。单雪阳针对首航公司提交的参考材料发表意见称，该裁决形成在境外，未经过公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且单雪阳在澳大利亚的仲裁目前处于中止审理阶段，并没有形成最终裁决。鉴于首航公司对单雪阳提交的2份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单雪阳与首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根据工作需要，甲方有权安排乙方到上述工作地点或区域以外的地方从事临时性或暂时性的工作；甲方也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乙方的工作及工作地点。”另，单雪阳二审中主张首航公司不存在《首航公司一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关于沿用20140029的决议》原件，且单雪阳主张在入职时，其与境外签约方的合同是邮寄送达的，并未收到奖惩办法附件，且在合同生效前，其无权限登录首航公司网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是首航公司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单雪阳的案涉被处罚行为的认定。本案中，单雪阳于2018年4月9日持悉尼机场进场证进入悉尼机场限制区域提取行李，该行为后被认定为涉嫌在海关限制区域作出违法行为，单雪阳被罚以420澳元。二审审理期间，单雪阳主张上述处罚系澳大利亚有关部门在收到首航公司关于单雪阳提取行李行为的告知后作出的处罚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单雪阳在悉尼机场限制区域提取行李的行为是否违反当地法律，应由澳大利亚当地司法部门裁决。从现有证据来看，单雪阳因该行为被当地执法部门罚以420澳元，该事实能够证实单雪阳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澳大利亚当地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单雪阳的行为违法与否，与首航公司是否主动告知澳大利亚有关部门调查此事，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于单雪阳上诉主张系首航公司主动告知澳大利亚有关部门对其予以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单雪阳拒绝返回首航公司总部的行为定性。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首航公司有权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单雪阳的工作及工作地点。根据已查明事实，首航公司人力部经理梁培军鉴于单雪阳被处罚事宜于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3日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要求单雪阳返回总部，并明确告知不利后果，单雪阳均予以拒绝。单雪阳上诉主张认为返回总部需要履行相应程序，但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未就不予返回的合理性提供相应证据。故在单雪阳存在案涉被处罚行为的情况下，其未服从首航公司的管理和安排返回首航公司总部，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不服从公司管理的行为，并无不当。单雪阳提出的首航公司应就工作地点重大变更与其协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能否作为首航公司解除与单雪阳劳动合同的依据。首航公司主张因单雪阳违反《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单雪阳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未经民主决议程序且未向其送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是否经过民主决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首航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首航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以及《首航公司一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关于沿用的决议》电子扫描件用以证明案涉《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系经过民主决议程序。单雪阳对上述民主决议程序的证明文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首航公司提交的案涉《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经过民主决议程序，并无不当。其次，单雪阳是否收到《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首航公司主张案涉《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系通过公司网站予以公示并在劳动合同签订时以附件形式予以载明。单雪阳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在入职时，其与境外签约方的合同通过邮寄方式完成，其没有收到《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附件，且在双方劳动合同生效前其没有权限登录首航公司网站。对此本院认为，单雪阳虽否认首航公司向其告知送达上述规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此提出异议，且考虑到该《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以首航公司网站链接的形式公示，故本院对单雪阳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首航公司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根据《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5.2.5.2规定，拒不服从公司指挥、安排、调配及其它决定，影响公司工作正常开展或在员工当中造成恶劣影响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严重违反公司组织纪律或工作纪律的行为、不遵守岗位或业务规程给公司财产或声誉造成重大损害的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之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关系惩处。本案中，单雪阳因进入海关限制区域提取行李被澳大利亚有关部门处罚，而首航公司系其保证人，对其进行调查并决定让其返回总部，并无不当。此后单雪阳又违背首航公司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司安排拒绝返回首航公司总部，属于《首航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5.2.5.2规定的情形。首航公司据此与单雪阳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属合法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单雪阳二审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单雪阳提出的要求首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雪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单雪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屈赛男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