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宏元，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雄，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澧县华语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刻木山乡。法定代表人：徐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宏元因与被上诉人临澧县华语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语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宏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苏宏元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没有证据证明，苏宏元没有生产“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湖南烟花笛音组合；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华语公司提交的5份发货单不具有合法性，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华语公司辩称，1.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认定苏宏元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证据形成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证据链，主要证据是发货单、财务人员的账务记录，形成的时间都是在事故发生之前，华语公司不存在事后伪造证据，该两份证据明确记载龙泉笛音是由苏宏元发货，且与廖小玲的账目记录中产品的型号、单价、数量均能一一对应，发货记录显示龙泉笛音产品只有苏宏元销售，廖小玲的账目记录也显示龙泉笛音商标只有苏宏元使用；2.一审中苏宏元申请的证人，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在80发、100发的产品上使用的龙泉商标是两节拼凑的，华语商标包装是一节组成的，证人明确表示其为苏宏元做包装时使用的是两节拼凑的商标，很清楚的证实了龙泉商标是苏宏元使用的。华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宏元支付因烟花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苏宏元租赁华语公司一条烟花生产线和一个烟花产品存储仓库生产、存放烟花，并以华语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当月23日，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以下简称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向华语公司购买系列烟花，华语公司遂将苏宏元生产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湖南烟花笛音组合100×4型烟花69件、81×4型烟花300件及其他规格烟花向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销售，其中100×4型烟花包装标注“湖南烟花，笛音组合，钻石品质，尊贵之显，浏阳市龙泉华花炮厂，地址：刻木山乡”等字样。规格100×4型69件龙泉笛音烟花计价7176元。华语公司开票人高雪梅、发货人徐勇、发货经手人涂南宁，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收货人朱效龙，货物运输人周乃军，运输车辆湘J5****号货车，华语公司向收货单位开具了记载上述内容一式二联的发货单。当年4月17日，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再次向华语公司购买烟花，华语公司将苏宏元生产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湖南烟花笛音组合100×4型烟花121件及其他规格烟花向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销售，其中规格100×4型121件龙泉笛音计价12584元。华语公司开票人高雪梅、发货人徐勇、发货经手人涂南宁，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收货人朱效龙，货物运输人周乃军，运输车辆湘J5****号牵引的3652号挂车，华语公司向收货单位开具了记载上述内容一式二联的发货单。华语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勇分别对上述烟花销售明细予以了记录。2017年12月14日，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居民张孟平购车后，其姐张孟霞为表示祝贺，在该镇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购买了苏宏元生产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湖南烟花笛音组合100×4型烟花。当日11时左右，张孟平燃放该烟花时，爆炸物从烟花下方窜出，不慎将张孟平右眼炸伤。张孟平经住院治疗，并经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七级伤残。张孟平向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语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487870.35元，经博望区人民法院调解，华语公司赔偿张孟平各项损失140000元。2019年5月16日，华语公司通过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原烟花买卖收货人朱效龙的银行账户，转付张孟平赔偿款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孟平燃放其姐购买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湖南烟花组合时，结合该产品存在爆炸物从烟花下方窜出的质量缺陷，造成燃放人张孟平身体损害，该缺陷产品燃放后的现场图片与买受方签收人朱效龙和发货人涂南宁签名的发货单及承运司机周乃军的出庭证言，可证实该缺陷产品系苏宏元生产，苏宏元作为缺陷产品生产者，应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苏宏元所称并非缺陷产品生产者的辩解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烟花爆竹行业系特种行业，产品的生产、运输、销售依法应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华语公司将应严格安全监管的烟花爆竹生产线，内部出租给苏宏元个人生产，对外则以公司名义销售，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存在过错，其不能通过出租转移该公司生产安全监管责任和产品质量责任，应对苏宏元生产的上述缺陷产品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该缺陷产品生产、销售的过错程度，确定苏宏元与华语公司对张孟平造成的经济损失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华语公司与案外人张孟平协商赔偿医疗费等各类损失140000元，未超过该产品缺陷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限额，华语公司已按调解协议赔付张孟平损失140000元，可向生产缺陷产品的直接责任人苏宏元部分追偿，即苏宏元应赔付华语公司损失70000元，对于华语公司要求苏宏元赔偿产品缺陷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苏宏元支付临澧县华语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已赔偿张孟平的赔偿款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苏宏元与临澧县华语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各负担7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华语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苏宏元提交了如下证据：1、华语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华语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所称的“2010年来，苏宏元租赁华语公司生产线生产家有喜事龙泉笛音，产品包装标注浏阳市龙泉花炮厂，实际由苏宏元在临澧县刻木山乡生产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因为在2010年“华语公司”和“刻木山乡”均未依法成立，苏宏元不可能在子无虚有的地方进行租赁和生产包装标注浏阳市龙泉花炮厂的“龙泉笛音”；2、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在2017年3月至12月27日期间内，华语公司赊购苏宏元的货款总额为148400元，双方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了结算，并证明华语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作为认定苏宏元是缺陷产品的证据即五份“发货单”属于捏造，因为这5份发货单的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4月17日、8月26日、9月14日、9月22日，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2017年3月至12月的时间内，但在这5份发货单中所反应的华语公司赊购苏宏元的货款总额为319877.44元，是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期间赊购的2.15倍；3、2017年1月《全县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管整治情况通报》、2017年3月《关于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分包转包等违法违规行为认定的通知》（临安监管〔2017〕4号）、2017年6月《全县安全生产领域综合整治工作方案》（临安字〔2017〕7号）、2017年7月《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管理实施方案》（临烟发〔2017〕3号），拟证明在2017年3月至6月，苏宏元租赁华语公司生产线生产烟花组合时，不可能使用浏阳龙泉花炮厂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华语公司的5份发货单中体现的大量运输的“假冒他人厂名冒用他人注册商标”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是顶风作案的违法行为，这种行为不可能出现在2017年3月至9月，所以这5份发货单是捏造的；4、华语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8日在临澧县公安局危爆大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华语公司制作的5份发货单属于捏造事实，因为在五份发货单中出现了2968箱与“临澧县华语烟花爆竹公司”、“临澧县九里乡泉水十一组”不相符合的“浏阳市龙泉花炮厂”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产品，发货单反映着2968箱伪造他人的产品由华语公司从公司仓库提货后发往安徽省，华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实施自己向公安陈述的“防止出现”的行为；5、证人苏宏军出庭证言，拟证明苏宏元终止生产华语笛音之后，仓库里还有两百多件华语笛音，没有龙泉笛音。华语公司的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一审就应当提供。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华语公司的实际情况，当时苏宏元在华语公司承包经营的时间可能是在2010年就在华语烟花公司地址上生产，但是当时确实没有成立公司，因为当时生产不是很规范，后面规范后要求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文书认定的数量、金额与五张发货单不一致，是因为五张发货单总金额30多万元，最后还欠14万多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临澧县政府对烟花行业进行整顿，不代表苏宏元在这期间没有对龙泉笛音产品进行生产；对证据4，浏阳的公司授权华语公司使用龙泉的商标，华语公司使用该商标是合法的；证人苏宏军的证言只能简单证明苏宏军当时在苏宏元哪里拿了一百多件货，不能证明苏宏元只生产三百多件。本院认定如下：苏宏元提交的证据1、2、3、4虽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苏宏军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有关华语公司向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提供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湖南烟花笛音组合100×4型烟花69件、81×4型烟花300件（2017年3月23日），100×4型烟花121件（2017年4月17日）系苏宏元生产的事实以及华语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对上述烟花销售明细予以了记录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12月14日发生的烟花伤人事件的烟花产品是不是苏宏元生产的，苏宏元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应当确定发生伤人事件的烟花产品是否是苏宏元生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尚不能确定发生伤人事件的烟花产品是苏宏元生产的，苏宏元不应承担责任。理由阐述如下：1、华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发生伤人事件的烟花产品是苏宏元生产的，则华语公司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2、华语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廖小玲的财务记录上均无苏宏元的签字认可，且苏宏元在庭审中亦不予认可，系华语公司单方面制作，虽然发货单上有经手人、收货人的签字，且华语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送货司机周乃军出庭作证，但上述证据并不当然指向苏宏元就是华语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4月17日两次向家伟烟花爆竹专卖店提供的家有喜事龙泉笛音湖南烟花笛音组合100×4型烟花、81×4型烟花的生产者；3、华语公司未能提交其使用龙泉笛音商标的相关授权手续，也没有提交其许可苏宏元生产的烟花使用龙泉笛音商标的协议；4、华语公司未能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华语公司购买或代为销售苏宏元生产的烟花品种、规格、数量等正式的、完整的清单。综上，华语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发生伤人事件的烟花产品系苏宏元生产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发生伤人事件的烟花产品系苏宏元生产的，属于缺陷产品，应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属于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苏宏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临澧县华语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共计3100元，由临澧县华语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