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203号。负责人：张茂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迎春，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鹏，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38-2、3号。负责人：徐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褀，男，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立春，女，该行职员。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简称交行开发区分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租金及滞纳金系国家财产，不应当受诉讼时效的调整，一审法院以超过最长诉讼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之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的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属于国家财产，不属于上诉人授权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范围，因此本案不应受诉讼时效调整。二、交通银行大连开发区分行劳动服务公司（简称交服公司）注销后，被上诉人作为其清算义务人，应当履行清算义务，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清算义务要求其支付土地租金及滞纳金的最长诉讼时效应当自交服公司注销之日起开始计算。《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交服公司的出资人，在其注销时，应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公司股东清算责任。但被上诉人在交行劳服注销之前，并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其应当基于清算责任向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最长诉讼时效应当自被上诉人履行清算义务即交服公司注销之日起开始计算。三、滞纳金的产生既是约定的，也是法定的，即使滞纳金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近三年的土地滞纳金。交行开发区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上诉人的胜诉权已经丧失。1.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约定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主张与交服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交服公司对土地的使用便是通过该合同获得了授权，并非该条款规定的未授权情形。2.交服公司是否清算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届满的认定，上诉人一审诉请主张1996年-1998年土地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在2000年便已届满，即便按照上诉人主张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债权人对主债务人的胜诉权已在2000年丧失，对连带债务人的胜诉权更无从谈起。3.土地滞纳金是基于土地租金而产生的从债，主债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那么滞纳金作为从债的诉讼时效也应同时届满，上诉人要求支付土地滞纳金有悖法理，不应支持。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1996年至1998年欠缴原告的土地费283,023.90元；2.被告支付因拖欠土地租金产生的滞纳金283,023.90元。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8月14日，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与交通银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约定：交服公司租赁使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兴街2号面积为6009平方米的土地；土地使用年限为13年，即自1995年8月14日至2008年9月27日止；自1996年1月1日起，交服公司按规定的标准缴纳土地费，土地租金为每平方米每年15.70元，缴纳时间为每年7月1日前。逾期缴纳租金，自滞纳之日起每日加收应付款额0.3%的滞纳金。同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大开管土字[1995]113号土地批件，对交服公司该次使用土地予以批复。2002年12月27日，被告决议解散交服公司，交服公司工商登记注销，其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另查，1989年10月16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编制委员会作出大开编字（1989）11号文件，决定成立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该局隶属规划建设管理局领导，与规划建设管理局土地办公室合署办公。大开编发[1998]1号文件《关于调整大连开发区党群机关机构设置的通知》，通知内容中原开发区规划建设管理局更名为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局。2005年5月23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收缴土地费职能部门调整的说明》，明确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土地建设局的土地收费职能由新成立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和房屋局行使。2010年9月19日，中共大连金州新区工作委员会作出大金工委发[2010]15号文件，决定将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的职责划入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2016年3月4日，中共大连金普新区工作委员会作出大金普工委发[2016]2号文件，决定将原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的职责交由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即本案原告承接。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此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的规定，除特殊情况外无法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九条，“特殊情况”是指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即使考虑本案的诉讼时效跨越民法通则至民法总则，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进行了修改，该修改也只是增加了起算点包括知晓义务人这一要素，对于本案没有任何影响。本案中，原告主张1996年至1998年土地费，按照《国有土地使用合同》之约定，1998年土地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1998年7月1日，次日开始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至原告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且原告不存在客观行权的障碍，无法要求法院延长该期间。原告的该笔债权已超过法定最长保护期间，丧失胜诉权，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合理有据，予以采纳。原告关于本案不受诉讼时效调整以及关于诉讼时效的其他意见，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已经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应审查是否存在不适用诉讼时效或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第一，本案不存在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定情形。案涉土地使用权由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对外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并非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关于支付欠付土地使用费（租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作为债权请求权，并不属于上述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第二，本案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诉讼请求交行开发区支行支付1996年至1998年欠缴的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明确约定使用费缴纳时间为每年7月1日前，故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应于1996年7月2日（1998年租金则应于1998年7月2日）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关于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原审提供报纸催收公告，拟证明其每年以报纸公告的方式催缴欠付土地使用费，但其提交的报纸系从2005年至2019年，而本案诉讼请求在2005年以报纸公告催收前即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土地使用费系主债务，滞纳金系因未交纳土地使用费产生的从债务，其诉讼时效与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保持一致，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关于土地使用费与其滞纳金分别单独计算诉讼时效一节没有法律依据。因原交服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交行开发区支行承担，交行开发区支行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经原审及本院审查，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关于本案诉讼请求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依法判决驳回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关于交行开发区支行支付1996年至1998年欠缴土地使用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