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1，女，××××年××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玉，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2，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3，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4，女，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宏，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尹某1因与被上诉人尹某2、尹某3、尹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5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尹某1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开平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5民初35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产初始是尹某2夫妻和尹洪国三人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原审证据二《开平区2001年农村宅基地清理登记表》明确记载案涉房产批准占地时间和实际占地时间均为1989年，家庭人口3人。当时家庭成年成员为尹某2夫妻和尹洪国三人，且尹洪国是主要创收人。虽然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尹会才（财），但不影响案涉房产初始由尹某2夫妻与尹洪国三人家庭共有。基于上述，尹洪国至少享有案涉房产三分之一的所有权，上诉人有权依法继承，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请错误。二、上诉人主张的分家单问题。双方对存在“分家单”（上诉人主张）或“协议”（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无争议，争议仅为：上诉人主张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所有权进行了分割，上诉人陈某和尹洪国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而被上诉人主张协议只是确定陈某和尹洪国对案涉房产享有居住使用权。正如原判认为部分所述，“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遗憾的是，原判在有其他证据存在的基础上，却未做审查，更未做出相关认定，而是根本不予涉及。本案应依法认定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分家单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协议？应结合如下证据及习俗：1、尹会田的证言。证实案涉房产已分给尹洪国。2、尹某1与尹某2的谈话录音。按照当地农村的习俗，“分家”就是分房产。本案也不例外，否则，2019年10月13日（起诉前）谈话过程中，尹某2不会多次强调“实际那房子你们该改户头”、“就该写你们户头”，而会说“那时候房子就是让你爸妈住，没说给他们”，毕竟尹某2一再强调的“过户”与居住使用权天差地别！该谈话录音充分佐证被上诉人尹某2始终在秉承一个事实—客观存在过的是上诉人主张的分家单，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协议。3、1995年7月8日尹某3买受尹会田房产翻建后用作婚房，该房产同属家庭共有财产，因为此前尹洪国已婚且没有分家。买受该房产后，形成了分家单，尹某3于2005年将该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至今无争议。尹某2一再强调上诉人应将案涉房产过户，也应是因此而发。由购买尹会田房产，到家庭成员形成分家单或“协议”，再到尹某310年后办理分家单或“协议”所涉房产过户，也足以佐证上诉人的主张和陈述。三、上诉人与尹洪国谈婚论嫁后，二人开始操办对案涉房产毛坯进行装修，之后又进行过较大修缮，上诉人陈某对案涉房产单独享有的权利依法同样不能剥夺。四、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证明责任和职权探知条款驳回上诉人诉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对于上诉人一审诉请关系密切的证据拒绝审查判断，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被遗漏，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本案涉及继承纠纷，对于继承的标的、所有权情况依法查明是一个最基本的要求。但一审判决仅对继承标的居住使用情况作了审理查明，权属根本未做审查，因此导致原判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尹某2、尹某3、尹某4、樊宏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一审起诉请求不符。上诉人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陈某和尹洪国享有，对尹洪国去世后部分遗产依法继承。这个请求很明确，就是上诉人一审诉求的前提条件，是认为诉争房屋已经归陈某、尹洪国所有，要求一审法院对此确认，并对尹洪国去世后的遗产依法继承。而上诉人二审上诉请求，是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要求确认尹洪国对诉争房屋至少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很明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其起诉请求不符，二审法院应予依法驳回。二、上诉人所谓在协议之外存在过“分家单”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当年被上诉人尹某2、徐桂珍（尹某2妻子）、尹洪国、尹某3曾经协议将诉争房屋给尹洪国结婚使用，没有将诉争房屋赠给尹洪国，上诉人手里应当持有这份协议，但并未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协议之外存在“分家单”的说法予以否认，如果上诉人认为存在“分家单”，而且“分家单”的内容是将诉争房屋赠给尹洪国，上诉人应当将“分家单”提交法庭，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因徐桂珍、尹洪国已经死亡，健在的协议当事人尹某2、尹某3在一审明确表示，当时协议就是将诉争房屋给尹洪国结婚使用，不是赠给尹洪国，没有对诉争房屋分割，不存在所谓的“分家”。现实中所谓“分家”概念，既可以是分开生活，也可以是对财产做出处分，又可以是老人分别轮流居住等内容，“分家”不等同于一定分财产。三、尹某2、徐桂珍屡次对诉争房屋做出处置，证明从未将诉争房屋赠给过尹洪国。（一）诉争房屋（唐开农宅集用【2002】字第09—08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系2002年12月颁发，彼时距上诉人所称1994年或1995年诉争房屋已经赠给尹洪国的说法过去了7、8年之久，假设诉争房屋已经赠给尹洪国，那么2002年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应当由尹某2转移登记给尹洪国，但彼时仍登记为尹某2，证明尹某2、徐桂珍夫妇并没有将诉争房屋赠给尹洪国；（二）2015年尹某2重新登记办理的唐开农宅集用（2015）字第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依然登记为尹某2，证明尹某2、徐桂珍夫妇不存在将诉争房屋赠给过尹洪国的事实；（三）2016年5月，尹某2、徐桂珍夫妇分别做出公证遗嘱，分别将各自所有的诉争房屋份额全部遗留给被上诉人尹某4单独所有，更加证明尹某2、徐桂珍夫妇未将诉争房屋赠给过尹洪国；（四）本案诉争房屋系不动产争议，不动产转让合同为要式合同，不动产的变动应当书面确定，上诉人起诉称对诉争房屋有协议约定，而且有“分家单”的存在，应当将书面协议和“分家单”提交法庭审查判断，不能仅凭猜测、居住、聊天等非要式形式认定诉争房屋已经赠给尹洪国；（五）尹某2、徐桂珍夫妇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经过2002年登记、2015年登记、2016年公证遗嘱等几次不动产登记和处置充分证明，尹某2、徐桂珍夫妇从未将诉争房屋赠给尹洪国，诉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一直为尹某2、徐桂珍夫妇所有和使用。四、上诉人的其他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上诉状谈及上诉人尹某1与被上诉人尹某2录音涉及的过户、上诉人在一审的叙述及尹某2向法庭的明确表态显示，过户一事是尹某1当年即2010年在丰南上学，彼时上诉人陈某曾经想从尹某2、徐桂珍夫妇手中将诉争房屋买过来过户给尹某1，但因价格原因没有成交，失去了买卖诉争房屋的过户机会；（二）录音中，尹某2多次向尹某1表示：“你租着、住着就行了，有我在没人不让你住”，充分表明尹某2“给”尹洪国的是诉争房屋使用权，而非“赠给”尹洪国诉争房屋所有权。综上，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某、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陈某与尹洪国享有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的房屋所有权及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该房一半为尹洪国的遗产，依法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某2与徐桂珍夫妻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尹洪国、次子尹某3、长女尹某4。原告陈某与尹洪国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原告陈某与尹洪国二人一直在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的房屋居住，××××年××月××日，婚生女尹某1在此地出生且共同生活，2007年10月3日，尹洪国因车祸去世，诉争房屋由二原告共同占有并使用至今。现原告希望被告配合办理该房屋过户登记手续遭拒，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陈某与尹洪国享有坐落于唐山市开平区的房屋所有权及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该房一半为尹洪国的遗产，依法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自己提出的主张。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人为被告尹某2，原告陈某、尹某1亦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所述，故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尹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原告陈某、尹某1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诉争的唐山市开平区的房屋权属应如何确定。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陈某、尹某1主张曾立“分家单”将涉案房产分给尹洪国。但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分家单”，其未能向法庭提供。上诉人为证实“分家单”客观真实存在、“分家单”内容记载了将涉案房产分配给被继承人尹洪国之事实，其提供了尹会田的证人证言及尹某1与尹某2的通话录音。关于证人证言，尹会田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称分家之时将诉争房产分给尹洪国，该事实系尹会田听其母所言。另关于通话录音，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没有明确的内容证实上诉人所称“分家单”客观存在，亦无法确定“分家单”具体内容。综上可知，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与其提交的通话录音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某、尹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颖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启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