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伊犁河流域开发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公园北街91号。 法定代表人：董庆利，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民，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解放路四巷74号。 法定代表人：胡晓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春红，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宏真，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勇，伊宁市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疆伊犁河流域开发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伊河建管局）因与上诉人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建公司）以及上诉人崔宏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河建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民、上诉人伊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红，上诉人崔宏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河建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四、五项；2.伊建公司支付违法分包、转包工程违约金50万元；3.伊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0万元；4.崔宏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伊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在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违约金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未超过诉讼时效，而认定本案（逾期完工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开工时间及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均未知，更无证据证明2018年3月20日生效的（2017）新40民终12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本案才恢复审理，又因本案严重超审限，原审法院又要求其撤诉并同时立案，将本案立案时间变更为2018年。原审法院委托进行工期鉴定，认定涉案工程延误工期198天，伊河建管局才知道伊建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故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未过。2.法律法规明令禁止违法分包和非法转包工程，双方施工合同也明确约定禁止转包或分包工程，伊建公司和崔宏真行为属违法和违约行为；双方约定违约金为涉案工程合同价的17.7%，不能认定违约金过高；伊建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或非法转包给第三人，既无施工资质、也无施工经验、更无施工技术力量与工期延误有直接因果关系，经鉴定，延误工期198天，给其造成利润损失达1770.12万元至3148.2万元，一审认定非法转包行为未造成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3.因伊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非法转包给崔宏真，原审判决将伊建公司与崔宏真之间无效合同项下的利息损失判决由其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伊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交工日期是2009年9月30日，伊河建管局自认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是2010年12月31日。此时伊河建管局应知道该工程已逾期交工，而伊河建管局在2016年5月30日起诉主张逾期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2.不存在违法分包违约金，涉案工程从交付到使用未出现质量问题，质量合格，未给伊河建管局造成任何损失，故分包工程和逾期交工的违约金诉请均不成立。利息应当支付。伊河建管局在一审中没有主张鉴定费，故不在二审审理范围。 崔宏真辩称，1.同意撤销原审一、二、三项判决内容，请求按其上诉请求对该三项内容进行改判；2.同意原审判决第五项内容，且伊河建管局的二、三、四、五、六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延期交工原因是因伊河建管局自身原因导致（未按期付工程款、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设计图纸错误，发生窝工返工）。且双方在合同中对分包转包未约定违约金，而以罚款形式确定，但伊河建管局与伊建公司及其均为平等法律关系，因此关于罚款的约定无效，故伊河建管局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其他答辩意见与伊建公司意见一致。 伊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六项；2.依法改判驳回伊河建管局诉讼请求；3.改判伊河建管局支付伊建公司利息367,429.48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违约金30万元没有依据。协议书上约定的是“一经发现承包人有分包现象，扣罚承包人50万元”，伊河建管局非行政执法单位，无罚款权利，故该约定无效。伊建公司与崔宏真不是分包关系，假如该条有效也不适用。涉案工程已使用十年，无质量问题，伊河建管局无损失，其承担30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也明显过高。伊河建管局明知崔宏真真实身份，指令崔宏真挂靠伊建公司，具有过错，若存在实际损失，违约金也应由伊河建管局和崔宏真承担；2.涉案工程2010年年底交付使用，欠付工程款750,622.03元，伊宁市人民法院2018年5月30日从伊河建管局账户扣划，其主张从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崔宏真是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义务人，一审判决其与崔宏真共同提交错误，且竣工验收资料崔宏真已交付伊河建管局；4.崔宏真2014年1月起诉，伊河建管局主张违反分包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 伊河建管局辩称，不认可伊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同其上诉事由。1.违法转包、分包的违约金不仅在协议书中有约定，且在专用合同条款中也约定，虽约定的是扣罚承包人50万元，但该约定实质上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2.伊建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明知崔宏真真实身份并要求挂靠伊建公司”的事实，其对此不认可；3.在（2014）伊民初101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崔宏真及伊建公司明确认可崔宏真是伊建公司的工程师，故其对崔宏真的行为性质不明晰，后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非法转包、分包行为，不是职务行为；4.其从未自认涉案工程2010年12年31日完工；5.伊建公司称已交付竣工验收资料无事实依据。 崔宏真辩称，认可伊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认可伊建公司主张应由伊河建管局及其承担违约金以及资料应由其单独提交的观点。 崔宏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依法驳回伊河建管局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的《协议书》对是否转包未约定违约责任，仅提出如转包有相应罚款，一审法院认定就转包承担违约责任不当，庭审中其已证实伊河建管局已收到工程相关资料，故法院判决其再次向伊河建管局提供资料显属不当。一审法院判其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约定的转包承担罚款义务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伊河建管局辩称，同对伊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伊建公司辩称，崔宏真未对其提出上诉，除崔宏真主张应由其独立承担涉案违约责任外，同意其他上诉请求。 伊河建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建公司支付违法分包、转包工程违约金50万元；2.伊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0万元；3.伊建公司、崔宏真按招标文件的要求提交施工技术资料和竣工验收资料；4.崔宏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伊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伊河建管局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367,429.48元及违约金183,715元（庭审中放弃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6日，伊河建管局作为发包人与伊建公司签订《新疆伊犁雅玛渡水电站跨尾水渠S220线公路桥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伊河建管局拟建雅玛渡水电站尾水渠跨S220线公路桥工程，总金额2,823,600元。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致使监理人服务期限延长，由此增加的监理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本工程不允许分包，承包人应自行安排和调遣本单位的人员和施工设备独立完成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任务，未经监理人同意，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把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出去，一经发现承包人有分包现象，发包人有权将分包方清退出场，并扣罚承包人50万元。承包人协助发包人办理工程建设前期的破路手续、工程建设完成后工程验收、移送当地交通部门的相关手续。在通用合同条款4.3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承包人应与分包人就分包工程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通用条款11.3条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的增加合同工作内容、因发包人的原因导致的暂停施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进度款、发包方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和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在专用合同条款4.3条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本合同工程严禁承包人转包、分包，如有发生，发包人将无条件处罚承包人罚金50万元，直至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包人承担。11.1条约定2009年4月中旬开工，要求完工日期为2009年10月30日。11.5条约定由于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逾期完工一周，承担逾期违约金5万元，总计金额不超过50万。17.3约定本工程按照月进度款进行付款，专用条款中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金额的利息。竣工验收承包人需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和份数备齐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 2014年5月14日崔宏真将伊河管理局作为被告、伊建公司作为第三人起诉至本院，要求伊河流域管理局给付拖欠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4）伊民初字1601号民事判决书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下发（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再次作出（2016）新400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5月1日伊建公司作为发包单位与分包方崔宏真施工队签订了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伊建公司与崔宏真按工程进度配合收款，款项必须先进公司账户。崔宏真在施工中，合同外新增工程部分项目有：两道减速带、将大梁预制场地上方的引用水井溢水采用管径150MM的UPVC管引致排水渠。钻孔灌注桩、桩径1.4米；上部结构钢筋、基础钢筋、下部结构钢筋。2010年年底，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但未竣工验收结算。在该案庭审中因双方对灌注桩断桩增加的额外工程量及灌注桩断桩的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1.地质勘察报告的结论意见可信，即新疆伊犁220省道61+960至62+013交通桥场地内不存在承压水。2.依据调查报告及工程经验，该交通桥灌注桩发生断桩与地下水类型无关联。3.灌注桩发生断桩时由于施工方技术能力不足、混凝土拌和物质量不稳定，施工现场管理不到位等因素所致。伊河流域管理局已向伊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665,200元，伊建公司领取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将剩余3,430,000元全额支付给了崔宏真。判决:一、伊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崔宏真工程款750,622.03元（未扣除崔宏真应缴纳的税费）；二、伊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崔宏真利息161,571元；三、伊河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750,622.03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后伊建公司及伊河管理局均提出上诉，2018年3月20日本院出具（2017）新40民终12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8月9日，伊建公司向伊犁河管理局委托监理单位-新疆水利水电工程建设监理中心雅玛渡工程建设监理部提交伊建（2009）报告003号报告单，内容为：因地下水位过高，根据《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的规定，护筒埋设高度需高出地面0.3米或水面1-2米，特此向监理部提出该项目的变更及增加的费用，雅玛渡工程监理部意见：经我部审核，施工所述情况属实，灌注桩钻孔由13米增加至21.2米，灌注桩的砼浇筑仍按原设计进行。伊河建管局2011年7月19日签署意见：同意监理意见。根据伊建（2009）报告003号的批复，2011年10月6日，伊建公司以伊建（2009）额外003号额外工程量申报表向雅玛渡工程监理部、伊河建管局申报增加工程量：钻孔灌注桩、桩径1.4共32.8米。2011年12月25日，雅玛渡工程监理部出具意见：钻孔灌注桩深度每根增加8.2米，共计32.8米，同意按申报工程量计量。伊河建管局签署意见：同意审核工程量。2009年10月10日，伊建公司依据河北交通设计院新疆伊犁雅玛渡水电站工程会议纪要答复及图纸会审记录，向雅玛渡工程监理部提交伊建（2009）报告002号报告单，提出因设计图纸中将原8、10钢筋更改为12钢筋，设计图纸中胎毛钢筋数量不符，申请相关变更及增加费用。雅玛渡工程监理部意见：经审核，钢筋数量增加了11087KG(其中上报9827.99KG，基础314.38KG，下部944.6KG)，伊河建管局意见：同意监理审核意见。2010年5月30日，伊建公司给雅玛渡工程监理部报送伊建（2010）报告001号《关于钻孔灌注桩断桩给予补偿的报告》，内容为：在S220线公路桥灌注桩的施工中，屡次发生水下混凝土浇筑到一定高程时浇筑不下去，使三根灌注桩发生断桩，经过重新用钻机凿除已浇筑的混凝如及钢筋，进行二次造孔的断桩处理，而后在浇筑中又发生同类现象，致使其不得已采用大开挖的形式进行接桩工作，后经桩基检测均为Ц类桩可以使用。后经联系河北交通设计院进行了补充地质、水文勘探。在勘探报告中发现有一层强透水性砂烁层且具有较高水压力，为承压水层，但在《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中》，对存在有承压水层地质条件下不适宜采用灌注桩基础，如采用灌注桩基础应先进行试桩，确定其采用灌注桩的可行性，而在招标文件及施工设计图纸中均未给予说明存在有较高地下承压水，致使屡次发生断桩事故，造成巨大损失，望给予经济补偿，雅玛渡工程监理部2011年11月15日签署意见：经我部审核，施工方所述情况属实，我部意见是可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报项目部审批。伊河建管局意见：同意监理意见。2011年12月27日根据伊建（2009）报告001号的批复，伊建公司提交伊建（2010）额外001号工程量申报单，增加的额外工程量：钻孔灌注桩、桩径1.4米84.8米；基础钢筋1级1236.75kg；基础钢筋二级6964.5kg；超声波检测管347.18kg；混凝土基础28.63平方米，监理机构意见：工程量属实，同意按申报工程量计算。伊河建管局：同意审核工程量。伊河建管局认可灌注桩断桩的事实及由此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金额。该判决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伊河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工期及延误工期及延误工期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中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延误工期198天，每天平均利润损失159,000元、每天最低利润损失89,400元，每天平均项目建设管理费损失513.47元。伊建公司及崔宏真对该鉴定结论均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对此进行答复。 本案伊河建管局曾于2016年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裁定按撤诉处理。此后本案再次起诉。现各方均认可伊河建管局向崔宏真已支付工程款，伊建公司向崔宏真支付了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伊河建管局和伊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伊河建管局主张了违法转包违约金及逾期完工违约金，经庭审查明本案工程2010年年底交付使用，伊河建管局也认可该事实。故2010年年底伊河建管局就应知道该工程未按时完工，伊河建管局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而本案伊河建管局至2016年才第一次起诉至一审法院，故其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已过，对其申请逾期完工工期及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鉴定结论均不予审查（由于伊河建管局申请该鉴定时被告及第三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已过问题，故准许该鉴定申请）。伊河建管局虽抗辩称（2016）新4002民初2990号及（2017）新40民终1217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同一合同关系所发生的纠纷，相关联案件的诉讼时效相互适用，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伊河建管局在上述案件中伊河建管局均未抗辩逾期完工违约金，其所称相关联案件诉讼时效相互适用无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法分包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因崔宏真起诉伊建公司及伊河建管局的时间为2014年，根据最终2018年的二审判决才认定崔宏真与伊建公司属于非法转包法律关系，故该时间应为伊河建管局知晓伊建公司非法转包该工程，诉讼时效应自此计算。而本案伊河建管局2016年即起诉本案至本院，故伊河建管局主张违法分包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伊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本案工程全部交由第三人施工，属非法转包，应向伊河建管局支付该项违约金，但庭审中伊河建管局抗辩该违约金过高，根据法律规定，本院应参照伊河建管局的实际损失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伊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过错，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伊建公司承担30万元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承包人应与分包人就分包工程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虽是原被告之间约定，但崔宏真作为伊建公司的授权代表签署该合同，应知晓该合同条款，在明知不能转包的情况下仍与伊建公司签订项目转包协议存在过错，应按该合同条款承担连带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伊河建管局要求伊建公司和崔宏真对违法分包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伊河建管局主张伊建公司和崔宏真交付施工技术资料和竣工验收资料的诉求，伊河建管局提供的资料清单系其自行书写，且伊建公司和崔宏真均不认可，涉案协议虽约定竣工验收是承包人需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和份数备齐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但未明确竣工资料内容，故伊建公司应按照国家标准向伊河建管局提供本案过程竣工验收资料，第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也应承担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因伊河建管局未向伊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致使法院判决伊建公司向崔宏真支付利息及剩余工程款，且伊建公司已向崔宏真支付了生效判决确定的逾期利息161,571元，故对伊建公司反诉主张伊河建管局承担利息161,571元予以支持，伊建公司主张的其他利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伊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伊河建管局违约金30万元。二、第三人崔宏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伊建公司及第三人崔宏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伊河建管局提供本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提供资料内容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未约定以国家规定标准为准）。四、伊河建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伊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61,571元；五、驳回伊河建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伊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伊建公司负担2900元，伊河建管局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6元，由伊河建管局负担1766元，伊建公司负担1,64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伊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742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崔宏真第二次主张2015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的利息，法院支持138,489.76元，该利息应由伊河建管局承担。 伊河建管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崔宏真向伊建公司主张利息是基于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是一审被告，但法院未判令其承担利息。 崔宏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认可。 崔宏真提交如下证据： 2014年11月21日的资料移交清单一份、2014年11月14日的现场勘验通知书一份。拟证明造价和断桩原因鉴定时已将竣工资料移交给法院，但提取资料时，资料存放地是伊河建管局的监理档案室，表明档案已全部交给伊河建管局。 伊河建管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两份证据非同一天出具，资料移交清单不能证明资料的存放地点，签字属实是向法院提交的清单，不是向其或监理移交。 伊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认可。施工资料是在工程使用后交给伊河建管局，但没办理交接手续。资料交付后，伊河建管局未组织竣工验收，故责任在伊河建管局。 本院认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全部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伊河建管局主张的诉争鉴定费用为延误工期鉴定费用，其在一审未主张，伊建公司和崔宏真不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 崔宏真为索要伊建公司欠其工程款750,622.03元自2010年8月30日至2012年1月1日止及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将伊建公司和伊河建管局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伊建公司支付崔宏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38,489.76元，崔宏真与伊建公司分别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伊河建管局将涉案的新疆伊犁雅玛渡水电站跨尾水渠S220线公路桥工程发包给伊建公司施工，双方为此签定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伊河建管局主张违法分包转包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若未经过，则违法分包转包及逾期违约事实和数额认定及承担主体问题；二、工程竣工资料的交付问题；三、工程款利息问题；四、工期鉴定费用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期长，工程款结算相对复杂的因素，实践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时效，工程价款未确定的，或者工程完工后结算未完成的，均不应起算诉讼时效。崔宏真基于施工涉案工程而起诉伊建公司、伊河建管局索要工程款案件的生效判决系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该案中对涉案工程总价款经委托司法鉴定确认为4,415,882.03元。伊河建管局基于该诉讼才得以知晓涉案工程由伊建公司非法转包崔宏真实际施工的事实，伊河建管局于2018年在本案起诉主张的违约金系基于同一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而产生，故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伊建公司认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涉案工期延误的事实也是基于原审法院委托工期鉴定才得以确认，故伊河建管局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伊河建管局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非法转包及逾期完工违约事实和数额认定问题。从双方约定“承包人不得分包涉案工程否则发包人有权扣罚承包人50万元”的内容来看，该约定是对违反不得分包或者转包行为后果的约定，虽约定的是罚款，但其性质属违约金。因法律法规明令禁止非法转包工程，双方的施工协议对此也有明确约定，伊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崔宏真实际施工的行为违反了上述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双方过错情况及诚实信用原则，在伊建公司对违约金数额提出调减的情况下认定违约金数额为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伊河建管局关于支付违法转包违约金50万元的上诉请求以及伊建公司认为该款项性质为罚款而不是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伊河建管局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50万元。首先，涉案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和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其次，在S220线公路桥灌注桩施工中屡次发生断桩并进行二次造孔的断桩处理情形，后经补充地质、水文勘探发现有一层强透水性砂烁层且具有较高水压力，在此地质条件下不适宜采用灌注桩基础，而招标文件及施工设计图纸中均未就此给予特别说明，伊河建管局认可该事实及由此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第三，本院生效的（2017）新40民终12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伊河建管局未及时付清工程款，其亦具有违约情形。上述情况说明伊河建管局对涉案工程逾期完工负有责任，故其依据鉴定意见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崔宏真作为伊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并代表伊建公司签订涉案施工合同，全程参与了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崔宏真在对伊河建管局与伊建公司的该项约定知情情况下仍然承包涉案工程，对此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其承担非法转包的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崔宏真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竣工资料交付问题。崔宏真提交的移交清单可以证实其在涉案工程进行工期鉴定时，向鉴定机构提交上述资料，但并不能以此证实已向伊河建管局提交了资料，且该移交清单亦不能涵盖竣工验收要求的全部资料。崔宏真和伊建公司作为施工方有义务按国家验收标准向伊河建管局提供相关验收资料，一审此项判决正确。崔宏真、伊建公司上诉主张伊河建管局已收到工程竣工资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伊建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利息367,429.48元(以750,622.03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算至2018年5月30日止)包含161,571元和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的205,858.48元。161,571元系崔宏真起诉伊建公司和伊河建管局索要工程款一案所主张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750,622.03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该利息虽产生于崔宏真与伊建公司之间，但因伊河建管局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导致伊建公司的损失，已由伊建公司实际支付，故一审判决由伊河建管局承担并无不当，伊河建管局上诉主张不应承担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的利息205,858.48元，包含本院生效判决伊建公司支付崔宏真138,489.76元利息（以欠款750,622.03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伊建公司不能证实该利息其已实际支付，待上述损失实际产生后，由伊建公司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四。鉴定费用因伊河建管局在一审未主张，现伊建公司和崔宏真不同意本案一并审理，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伊河建管局、伊建公司、崔宏真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1元（崔宏真缴纳5800元，伊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6611.43元，伊河建管局缴纳10,800元），分别由伊河建管局、伊建公司、崔宏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辉 审 判 员  杨 静 审 判 员  王泉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玛迪娜 书 记 员  李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