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西城路300号君泰国际生态总部园C大厦2层207室。法定代表人：周荷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进勇，男，汉族，1986年10月15日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栋华，江苏观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进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餐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两店一年”等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对双方合同的履行不会产生根本性的影响，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解除权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其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履行披露义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解除权实属错误。未如实履行披露义务并不当然导致合同解除。其关于深海捕捞、冷冻、供货的宣传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实现合同根本目的，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3.双方合同于被上诉人起诉时己实际履行，诉讼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单方过错致使合同关系解除。4.一审判决未考虑其已履行相应义务、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也存在过错，有失公平。5.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提示被上诉人“增加关于解除合同”的诉求有失公平，且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违反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全部款项实属过重，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减轻其责任。被上诉人马进勇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不具备特许经营条件，违反强制性法规的规定。2.关于合同履行。上诉人本身不具备履行条件，而是通过虚假宣传诱骗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且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涉及30件类似案件。3.一审判决只是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还没有判决其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进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2.判令餐创公司退还代理费118000元；3.判令餐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餐创公司（甲方）与马进勇（乙方）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本协议培训内容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同时甲方向乙方发放与培训有关的技术资料；技术转让费为118000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在协议签署后因任何原因解除或终止协议，该技术转让费用均不予退还；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在协议签订当日或者最迟三日内接受技术培训，或者经双方协商技术培训时间，但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第二年经营管理费应在2019年12月3日前缴纳；乙方领取技术资料或已参加技术培训或者签订协议后五日内未接受技术培训的，均视为甲方已经按照本协议履行完毕；甲方培训乙方的醉美姑娘醉汁小海鲜技术，仅限在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城中区使用。第二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2-3名从业人员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或乙方的申请，甲方可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第三条约定，本协议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或者变更，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可以解除合同。第九条约定，兹授予马进勇代理青海西宁城中和城西区双区区域代理，赠送海鲜焖面的产品技术（全套），免保证金和首年管理费用（享受15000设备的清单）。同日，餐创公司向马进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马进勇支付的118000元；马进勇向餐创公司出具签收单，载明：知晓门店筹备相关事宜、签署保密协议、收到项目技术培训SOP配方。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8日，餐创公司工程部与马进勇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交流，餐创公司工程部为马进勇提供了店面设计方案。据马进勇陈述，由于商业街配套设施没有完善，店面一直未装修；餐创公司广告中提到有仓储物流、深海海洋产品加工，因为在青海，对仓储和物流都有要求，但餐创公司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涉及虚假宣传。餐创公司称，宣传广告上介绍的是醉美姑娘的加工方法，虽然提到了深海捕捞、生熟速冻技术，公司确实有这方面的技术，仓库在江宁。另查明，餐创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8日。“醉美姑娘”商标由张荣满注册在29类、35类、43类商品/服务上，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3月28日至2028年3月27日。张荣满授权餐创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醉美姑娘”品牌的形象和招商广告的推广宣传及招商加盟的权利。上述事实，有《经营管理协议书》、POS单、收据、签收单、微信聊天记录、商标注册资料、《品牌推广授权书》、工商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该条通过要求特许人具备一段时间的实际运营经验，力求确保其形成了较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能够为被特许人提供给相应的配套服务。本案中，张荣满取得“醉美姑娘”注册商标的时间均在2018年3月之后，其授权餐创公司进行推广经营、招商加盟的时间应在该时间之后。而且餐创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1月8日。因此，餐创公司与马进勇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时，餐创公司不可能有经营一年以上的两个直营店。马进勇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马进勇称餐创公司宣传册上有深海捕捞等技术，餐创公司亦认可。但餐创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向马进勇披露相关信息。由于马进勇居于青海，对仓储和物流有要求。餐创公司未及时披露该信息足以对马进勇是否继续经营有重大影响。基于未来的不确定性，马进勇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综上，马进勇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于2020年4月13日庭审中向餐创公司送达马进勇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时，双方之间的《经营管理协议书》解除。由于马进勇在签订协议后并未经营，餐创公司收取的技术转让费实际具有加盟费的性质，因此应当返还。判决：一、马进勇与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二、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进勇支付118000元。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餐创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宣传内容有异议，认为其在经营中宣传的是深海捕捞冷冻技术，而非单纯的深海捕捞技术；其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马进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及处理。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的内容、签收单及交流选址、店面设计等行为看，双方间系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的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是强制性效力性规范，特许人应当依法全面履行，否则有可能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即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餐创公司已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时间期限、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内容和范围向马进勇披露了相关信息。故餐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马进勇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本案合同应予解除。马进勇起诉要求退还代理费，实质上包含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再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释明，系要求当事人对协议的法律状态明确表态，系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并非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餐创公司未披露相应信息，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马进勇作为被特许人与餐创公司签订协议从事经营，应当具有商业主体的理性。但其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又未考虑在内陆地区从事海鲜产品经营必然涉及的运输、仓储等问题，而其所选经营地点并未完全符合经营条件，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酌情确定餐创公司向马进勇返还合同款94400元“两店一年”等规定系管理性规范，并不必然对合同效力产生影响。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判决合同解除的理由之一，有失妥当。综上，餐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人返还马进勇技术转让费94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马进勇负担532元，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马进勇负担532元，江苏餐创联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谢慧岚审 判 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