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3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宝坻节能环保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志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川，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彩云，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父女关系），男，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彩云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川，被上诉人王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限，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先后数次诉讼，上诉人认为因同一合同、同一案由，上诉人仅应承担一次违约责任，而非累计计算违约金。同时已付房款利息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上诉人认为不应同时承担违约金和利息，应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王彩云辩称，不同意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被上诉人每次诉讼主张的是不同时间段的违约金和利息，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购房多年，损失较大。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王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远嘉置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11月19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立即将坐落于宝坻区××镇××路××坊××号楼××房屋及相关手续交付给王彩云；2．判令天津远嘉置业公司支付王彩云利息22727元（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即365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计算）；3．判令天津远嘉置业公司支付王彩云违约金59253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即365天，以房款324675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计算）；4．王彩云保留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权；5．案件受理费由远嘉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王彩云（乙方）与远嘉置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2011-0171062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彩云购买远嘉置业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镇××路××坊××号楼××号商业用房，建筑面积45.93平方米，总价款324675元；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甲方于2012年12月30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房屋交付乙方；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予以延期。合同第五条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能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补充合同第2条第一款约定，逾期交付商品房，仅指甲方未按《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时间将商品房交付给乙方，不包括公共基础设施和公共配套建设；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因政府等非甲方所能控制的原因导致逾期交付的除外。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彩云按照约定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因远嘉置业公司未能如期交付房屋，王彩云于2014年11月4日提起诉讼［案号：（2014）宝民初字第7113号］，要求：1．远嘉置业公司立即将坐落于宝坻区××镇××路××坊××号楼××房屋及相关手续交付给王彩云。2．远嘉置业公司支付王彩云利息46690元（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计673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8%及已付房款数额计算）。3．远嘉置业公司支付王彩云违约金109253元（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计673天，每天按已付房款万分之五计算）。4．王彩云保留起诉远嘉置业公司2014年11月3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作出（2014）宝民初字第7113号民事判决，将违约金支付标准调整为每日2?，判决：一、远嘉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以王彩云交付的324675元购房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一至三年贷款利率）向王彩云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672天）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36762元。二、远嘉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以王彩云交付的324675元购房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标准向王彩云支付2013年3月31日至2014年11月3日（583天）期间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37857元。三、驳回王彩云其他诉讼请求。另外，与王彩云同期对远嘉置业公司提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诉讼的还有其他业主，一审法院对其他业主与远嘉置业公司的纠纷作出的判决中对违约金的裁判与上述判决一致，均将违约金支付标准调整为每日2?。其中部分业主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28日，王彩云因远嘉置业公司逾期交房问题再次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继续履行双方2011年11月19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坐落在宝坻区××镇津围公路北侧兴隆坊6-117号房屋及相关手续交付王彩云；2．判令远嘉置业公司支付王彩云利息47863.59元（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693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7.8%计算）；3．判令远嘉置业公司支付王彩云违约金112499.89元（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693天，以房款32467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4．王彩云保留2016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宝民初字第8268号民事判决，将违约金支付标准调整为每日2?，判决：一、远嘉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彩云因逾期交房而产生的利息损失32564元（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二、远嘉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彩云逾期交房违约金45194.76元（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三、驳回王彩云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5日，王彩云因远嘉置业公司逾期交房问题再次提起诉讼，同时将远嘉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文红及案外人曾明列为共同被告，要求：1．依法判令远嘉置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11年11月9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立即将坐落在宝坻区××镇××路××坊××号楼××房屋及相关手续交付给王彩云；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王彩云利息45454.50元（自2016年10月1日-2018年9月30日计730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7%计算）；3．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王彩云违约金118506.38元（自2016年10月1日-2018年9月30日计算730天，以已付房款324675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计算）；4．王彩云保留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给付王彩云因逾期交房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175324.5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324675元为基数，按年9%计算；上述款项已汇至一审法院账户，本调解书生效后由原告领取）；二、王彩云预付的（2014）宝民初字第7113号案件诉讼费1709元、（2016）津0115民初8268号案件诉讼费、公告费共4108元、（2018）津0115民初7492号案件诉讼费1790元、（2019）津0115民初3571号案件诉讼费498元，合计8105元由远嘉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已汇至一审法院账户，本调解书生效后由原告领取）；三、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王彩云交付兴隆坊6号楼117号商业用房（坐落于宝坻区××镇津围公路北侧）；如期交房，王彩云放弃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和违约金；逾期不能交付，王彩云可按原合同约定主张自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和逾期交房违约金；四、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给付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款项后，王彩云不再要求曾明承担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其他条款略）。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8）津0115民初7492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另查，诉争房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诉讼作出的（2014）宝民初字第71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已对涉诉合同效力及双方争议的事实作出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现涉诉房屋仍未经过竣工验收，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将坐落在宝坻区××镇津围公路北侧兴隆坊6-117号房屋及相关手续交付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远嘉置业公司仍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承担违约责任。远嘉置业公司对王彩云利息计算基数及请求365日的利息均无异议，对利率的适用同意由一审法院核实。但王彩云请求365日的利息截止日应为2019年12月31日，其计算至2020年1月1日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经核查，2019年1月1日至同年8月19日（231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35%，远嘉置业公司应支付利息9062.50元（324675元×4.35%÷360日×231日）。2019年8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形成机制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利息。因此，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应按照ＬＰＲ利率计算利息。经查，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1年期ＬＰＲ利率为4.25%，应支付利息1188.22元（4.25%÷360日×324675元×31日）；2019年9月20日发布的1年期ＬＰＲ利率4.2%，应支付利息2310.60元（4.20%÷360日×324675元×61日）；2019年11月20日发布的1年期ＬＰＲ利率4.15%，应支付利息1571.97元（4.15%÷360日×324675元×42日）；该期间应支付利息合计5070.79元。因此，远嘉置业公司应支付利息合计14133.29元。远嘉置业公司对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应根据合同约定继续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对利息支付期限的论述，计算违约金截止日也应为2019年12月31日。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争议较大，虽然双方在（2018）津0115民初7492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逾期不能交付，王彩云可按原合同约定主张自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和逾期交房违约金”，但对该条款的理解应结合上下文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的前文“如期交房，王彩云放弃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和违约金”是前提条件，只有在不能如期交房的情况下才可主张违约责任，不能断章取义；而且双方之间就该逾期交房问题已经进行过诉讼并经生效判决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故在当事人就同一事实再次诉讼时还应考虑因同一违约行为作出的已生效判决对后续裁判的拘束力。因此，（2018）津0115民初7881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按原合同约定主张”应理解为对“违约金和利息”诉权的保留，而不是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请求。现王彩云按照日5?标准主张违约金，远嘉置业公司认为标准过高，其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据前生效判决调整至日2?。据此，确定远嘉置业公司应向王彩云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3701.28元（324675元×2?/日×365日）。王彩云要求保留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权，因该项权力系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对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评判。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王彩云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损失14133.29元；二、被告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王彩云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逾期交房违约金23701.28元；三、驳回王彩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已减半收取925元（王彩云已预付），由王彩云负担498元，由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王彩云或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履行了支付全部房款的义务，上诉人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且违约时间较长。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已付房款利息及违约金。上诉人一审期间抗辩违约金过高并要求一审法院调整。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等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上诉人天津远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