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轻工业集中发展区华兴公司3号厂房4号。 法定代表人：罗大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云,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军，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瑞明粘合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林西路618号。 法定代表人：郭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明，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瑞明粘合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由独任审判员龚成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采信瑞明公司当庭提交的《2018年12月对账单》有误，该对账单系瑞明公司自行编造的，没有恒源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2.一审法院遗漏了恒源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对账单》《2019年1月13日对账单》，该两张对账单能够证明瑞明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379495.25元不属实，恒源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95854元。3.瑞明公司与恒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5月23日、2019年1月13日进行了三次对账，恒源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最后一次对账，即2019年1月13日的对账确定的95854元。4.瑞明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恒源公司对外进行了赔偿，且瑞明公司收取了恒源公司在案外人顺达齐公司的货款414000元，将上述金额相互抵消后，恒源公司不差欠瑞明公司货款。 瑞明公司答辩称，《2018年12月对账单》载明的所有数据均有送货单支撑，恒源公司对送货单没有异议，且该对账单载明的收款金额与恒源公司的付款金额也是一一对应的。瑞明公司诉请的379495.25元是真实计算出来的金额。 瑞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恒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79495.2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37949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瑞明公司自2016年3月起向恒源公司供应粘合剂。2018年2月11日，瑞明公司向恒源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月31日恒源公司应付款合计980266.25元。恒源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恒源公司财务人员同时在对账单上手写“收货数量已对，准确无误”。2018年5月23日，瑞明公司向恒源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2月28日对账应付金额336000元，当期应收金额合计380441.5元。2018年12月31日，瑞明公司向恒源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2018年2月11日对账截止金额980266.25元，2018年2月付承兑700000元，2018年7月付承兑100000元，本期应收小计199229元，应收金额合计379495.25元。 另查明，顺达齐公司于2017年5月1日与恒源公司对账确认，顺达齐公司处223797.13元尾款由瑞明公司收走。 一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交易金额为199229元均无异议，对于2018年7月承兑支付100000元也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恒源公司是否已经清偿了2018年2月11日对账确认的980266.25元；2.瑞明公司所主张的欠付货款379495.25元是否属实。 对于第一个问题，恒源公司先主张公司财务人员在2018年2月11日的对账单上签字仅确定了收货的数量，并未确认欠款的金额；其后又主张已于2018年2月通过承兑支付700000元和扣除销售回扣的方式与瑞明公司达成了清偿欠款的合意。为证明其主张，恒源公司提交了瑞明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对账单，认为其中显示的2018年2月28日的截止金额336000元实际系双方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欠款，该份对账单与瑞明公司所认可的2018年2月通过承兑支付了700000元的事实不符，从侧面证明了双方实际已经对2018年2月11日对账确认的980266.25元进行了结算。对于恒源公司的该主张瑞明公司予以否认，称双方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属实，但双方之间的借款是2017年产生的金额为600000元，也从未转化为公司间的欠付货款；2018年5月23日的对账金额并非是最终对账确认的金额，后续陆续对账确认2018年2月承兑支付了700000元，瑞明公司从未认可恒源公司通过承兑支付700000元和扣除销售回扣的方式清偿980266.25元的货款。根据双方的主张和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瑞明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对账单上明确载明了截止2018年1月31日恒源公司应付款合计980266.25元，恒源公司关于财务仅确认了收货数量的主张与对账单的形式和一般交易常识均不符，故对恒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恒源公司拟以瑞明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对账单证明其已于2018年2月对980266.25元的货款进行清偿，对于其主张该对账单上截止2018年2月28日应付款336000元为双方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的证据，恒源公司仅能提供其自行统计的付款明细。且双方均认可实际借款产生于2017年，恒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货款的清偿或是销售回扣达成过合意。故本院对恒源公司已清偿2018年2月11日对账确认的980266.25元的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问题，恒源公司主张瑞明公司从案外人顺达齐公司处领取了其应收账款223797.13元未予扣除。瑞明公司对从案外人顺达齐公司处领取了应收账款予以确认，但主张该款在2018年2月11日对账前已从恒源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根据恒源公司提交的且瑞明公司予以认可的顺达齐公司对账明细，该对账明细由恒源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顺达齐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盖章签字确认。而即使根据恒源公司提交的所谓顺达齐公司付款微信图片，其最后一笔付款也是于2018年1月10日。故从恒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在2018年2月11日对账前恒源公司已明确知悉在案外人顺达齐公司处的应收款由瑞明公司领取的事实。而恒源公司认为该款未在对账时予以扣除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对恒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对2018年2月付承兑700000元，2018年7月付承兑100000元，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交易金额为199229元均无异议。以截至2018年2月11日的未付款980266.25元品迭计算后（980266.25-700000-100000+199229）的金额与瑞明公司主张的款项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瑞明公司所主张的欠付货款379495.25元予以认可。 对恒源公司所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案中所涉欠付货款均产生于2019年以前，虽双方在诉讼前未能对账确认，但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恒源公司的关于货款已支付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瑞明公司可以要求恒源公司从其起诉之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瑞明公司要求恒源公司以欠付货款金额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瑞明粘合剂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79495.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79495.2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恒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川132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及罗昌军的上诉状，拟证明：本案涉及的336000元款项系罗昌军与郭华明之间民间借贷的借款，而不是瑞明公司与恒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货款，郭华明已就该借款向营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如果本案支持了该笔货款，罗昌军将两次支付同一笔债务，存在不公平。瑞明公司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案诉争货款与该案诉争的336000元借款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恒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恒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13日，恒源公司与瑞明公司对账，该对账单载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瑞明公司共计送货199229元，扣除2018年12月31日胶水借出3375元及2018年7月付款承兑10万元后，未付货款为95854元。该对账单加盖有恒源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并加盖有瑞明公司财务专用章。 本院认为，首先，瑞明公司与恒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瑞明公司向恒源公司供应了货物，恒源公司应当向瑞明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在2018年2月11日对账确认恒源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980266.25元，对账之后，瑞明公司继续供货，双方在2019年1月13日确认瑞明公司对账之后的供货总金额为199229元。恒源公司在2018年2月11日对账之后，于2018年2月12日承兑支付700000元，于2018年7月承兑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向恒源公司出借了价值3375元的货物，除此之外，恒源公司并未支付其他款项，故恒源公司的未付货款金额为376120.25元（980266.5元+199229元-700000元-100000元-3375元）。其次，恒源公司主张其未付货款金额为2019年1月13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95854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2019年1月13日最后一次对账仅就本期（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10日）的供货、付款进行了对账，并未结合本期之前的未付货款金额进行总对账，故本院对恒源公司的该点主张不予采纳。再次，恒源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2月向瑞明公司承兑支付70万元及用瑞明公司应支付的280266.25元的销售返点费用进行抵消，已经付清了2018年2月11日对账确认的未付货款980266.25元，对此，本院认为，恒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销售返点费用的约定及存在用销售返点费用抵消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恒源公司的该点主张不予采纳。最后，恒源公司主张瑞明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应当减少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恒源公司的该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了双方2019年1月13日对账的事实，导致认定恒源公司的未付货款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602号民事判决； 二、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瑞明粘合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6120.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76120.2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成都瑞明粘合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461元，由成都瑞明粘合剂有限公司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6922元，由成都瑞明粘合剂有限公司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龚 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刘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