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立，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华容大道6-8号。负责人：杨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樊星三）：樊星三，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坤，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城关镇华容大道中路002号。法定代表人：刘学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军，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湖南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星三、曹建坤、湖南省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物流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立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樊星三明确要求张树立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此次事故是因为半挂车司机曹建坤违规开动半挂车，半挂车气管漏气、泵气时间不足以致挂车刹车失灵，继续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曹建坤是此次事故的责任方、过错方，其在交警询问笔录上有过交代。二、事故发生时，拖拉机吊车在熄火停止工作状态，樊星三从半挂车左边摔下来，而拖拉机吊车在半挂车右边，张树立当时已经离开拖拉机，没有参与指挥半挂车移车，应与此次事故无关。三、樊星三与张树立不存在雇佣关系，樊星三出事后张树立出于人道主义积极参与救治。后樊星三与曹建坤达成赔偿协议，樊星三提出叁仟元和解，张树立考虑挂车为外地货车，建议樊星三先扣车后去大医院检查后再议，而樊星三仍然坚持协商的叁仟元赔偿费，并向张树立承诺不再追究其责任，证明人有黄曼华和三个装卸工。张树立出于人道主义和解决纠纷的态度支付了壹仟元，曹建坤支付了贰仟元。四、张树立以每吨40元的价格包给缪正清（樊星三的队长，包安全事故）装树，樊星三不应起诉张树立，而应当起诉缪正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樊星三针对张树立的上诉请求，辩称：1、对本案案由没有异议，樊星三与张树立之间系雇佣关系，张树立聘请樊星三为其搬运树木，在搬运树木的过程中发生的此次交通事故，因此张树立作为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雇主，也应当对雇员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曹建坤为樊星三垫付仅应当视为事故发生后对医疗费的垫付，并不是双方就此达成赔偿的一致意见。3、樊星三系由张树立雇请并支付报酬，并不是由缪正清雇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宏发物流公司针对张树立的上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无需赔偿被上诉人樊星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78468.18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樊星三应属于本车人员而非车外人员，其不属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原审判决认定樊星三系车外人员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原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可知：1、事故发生系樊星三遭受了待吊至挂车车厢上的树木撞击所致；2、撞击发生地点系湘Ｆ×××××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厢上。另，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湘高法发【2019】29号）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判断受害人是否属于本车人员，主要是看事故发生的瞬间其所处的位置，而不是受害人最后损害结果发生的位置。本案中事故是因樊星三被待吊至挂车车厢上的树木撞击，而该事故发生的瞬间，也就是樊星三被撞时，其所处的位置是湘Ｐ×××××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厢上，并不是在车厢外，地面只是损害结果地，而此时事故发生的瞬间已结束，落至地面是在车上被撞导致的自然结果，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审判决认为樊星三属于车外人员，相当于将樊星三从被树木撞倒到落至地面的整个期间都视为事故发生瞬间，这是对事故瞬间的扩大解释，不符合常人对于瞬间的认知。上诉人认为，樊星三在车厢上被树木撞倒相当于侵权行为地，落至地面相当于损害结果发生地，原审判决错误将侵权行为地等同于损害结果发生地。此外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五条关于“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这一表述来看，也不是以损害结果发生地作为认定本车人员的标准，否则第五条也不会将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也纳入本车人员的范畴，因为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是典型的事发瞬间在车上，但却跌落至车外地面受伤（即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的情形。综上所述，樊星三属于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上的人员，应认定为本车人员，上诉人无需承担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樊星三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事故发生时，樊星三应当属于车外人员。1、本车人员的认定必须具备两个要件，第一是保险事故发生的瞬间位于被保险机动车上；2、本车人员是要位于车上驾驶室内安全部位，两者缺一不可。而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并不符合该两项条件。从立法目的来看，只有车上人员位于车上比较安全的地方，才能认定为交通参与者的强者地位，从而排除在交强险的保险范围外，而本案中，樊星三处于弱者地位，交强险的投保本意、立法目的就是让保险人分担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事故中的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济。因此，从立法目的及功能看，对于本案的各项损失，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宏发物流公司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樊星三的答辩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由此证明一审案由的确定合法有据。所谓车上人员，按立法本意和社会实际是指驾驶或者乘坐机动车的人员，而樊星三属于机动车所载货物的装运人员，因此不属于车上人员。本案中樊星三属于保险合同受益人，其是否为车上人员，可以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树立、曹建坤未到庭发表意见。樊星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树立赔偿樊星三损失185,685.71元；2、判令曹建坤、宏发物流公司对樊星三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张树立、曹建坤、宏发物流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17日，樊星三等人在停放在长沙县开慧镇葛家山村国家电网附近一块空坪上的湘Ｆ×××××重型平板半挂车车厢上装运树木，张树立所有的吊车（湘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将树木从地上吊至挂车车厢时，因挂车前半部分车厢已装满，需移动车辆装后半部分。曹建坤移动挂车时，站在挂车车厢上的樊星三被待吊至挂车车厢的树木撞倒，从车厢上落至地面受伤。2、樊星三因伤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41504.64元。经鉴定，樊星三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为90天。张树立垫付了樊星三1000元，曹建坤垫付了樊星三2000元。3、湘Ｆ×××××重型平板半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湘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未购买保险。4、2019年9月18日，樊星三之子樊畅到长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报案，交警队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5、曹建坤系宏发物流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存在以下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分担。樊星三认为，其受张树立雇请装运树木，因曹建坤忽视安全，导致樊星三受伤，张树立应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曹建坤侵权造成樊星三受伤，因此曹建坤及其雇主宏发物流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树立认为，其与樊星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曹建坤认为，仅是按要求移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宏发物流公司认为，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虽非车辆在正常行驶中发生的事故，但属于道路外交通事故。樊星三系湘Ｆ×××××重型平板半挂车在移动时，被吊车（湘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上的树木从车厢撞落至地面受伤，故樊星三不属于车上人员，应为车外人员，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树立所有的吊车（湘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在吊装作业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驾驶员曹建坤在移动车辆亦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樊星三受伤，因曹建坤系宏发物流公司的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宏发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樊星三在装运树木时疏忽大意、怠于防范，是导致损害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行为具有过失，依法应自行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樊星三、张树立、宏发物流公司的过错程度、原因力与损害后果的关联度，确认樊星三承担20%、张树立承担40%的民事责任、宏发物流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2、樊星三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41504.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60元／天×6天）；（3）后续治疗费3000元；（4）营养费，樊星三主张1000元，依据鉴定意见及樊星三伤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樊星三提供的曾俊出具的《证明》，结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樊星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故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6）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180天。樊星三不能举证证明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按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公布的2018-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年计算，故误工费为23614.5元（47885元／年÷365天＊180天）；（7）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90天，由家人护理，可按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发布的2018-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年计算，故护理费为11807.3元（47885元／年÷365天＊9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樊星三主张100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元；（10）鉴定费2200元。综上，以上损失共计168370.44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此次事故属于道路外交通事故，故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樊星三的损失应由吊车（湘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及湘Ｆ×××××重型平板半挂车在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共同赔偿。张树立所有的吊车（湘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由投保义务人张树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张树立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樊星三的残疾赔偿金79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3614.5元、护理费11807.3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20305.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樊星三赔付55000元，张树立向樊星三赔偿55000元；樊星三的医疗费4150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合计45864.6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樊星三赔付5000元，张树立向樊星三赔偿5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樊星三赔偿60000元（55000元＋5000元），张树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樊星三赔偿60000元（55000元＋5000元）。樊星三其余损失的40%即19348.18元【（168370.44元-60000元-60000元）＊40%】由宏发物流公司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樊星三赔偿18468.18元（19348.18元-2200元＊40%），宏发物流公司向樊星三赔偿880元（2200元＊40%）。为便于本案的执行，曹建坤垫付的2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曹建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最终应向樊星三赔偿16468.18元（18468.18元-2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共应向樊星三赔偿76468.18元。张树立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9348.18元【（168370.44元-120000元）＊40%】，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元外还应向樊星三赔偿18348.18元（19348.18元-1000元），故张树立共应向樊星三赔偿78348.18元。樊星三自负20%即9674.08元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树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星三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78348.18元；二、限湖南省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星三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880元；三、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樊星三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76468.18元；四、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建坤垫付款2000元；五、驳回樊星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7元，减半收取599元，由张树立承担240元，曹建坤承担240元，樊星三承担1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系两辆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车辆移动与静止悬挂物相碰才发生樊星三受伤的结果，长沙县交警大队在初步调查后，也认为该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受害者与物体碰撞导致摔伤的事故，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更为妥当。二、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建坤作为驾驶员，在车上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开动挂车，未尽谨慎驾驶和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樊星三被待吊在挂车车厢上树木撞倒，从车厢上落至地面受伤，曹建坤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曹建坤系宏发物流公司的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宏发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树立作为吊车司机，未将所吊木材放置在安全位置，即下车休息，且未提醒樊星三和曹建坤在移车时注意车厢上所吊木材，怠于防范，导致拖拉机所吊树木碰撞到樊星三，造成樊星三从车厢上摔落受伤的结果，其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樊星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曹建坤移车时未及时从车厢上下来，疏忽大意，放任自己处在危险环境中，且未注意车厢上所吊木材的位置，对于其从车厢上摔落受伤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综上，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樊星三自担20%、张树立承担10%、宏发物流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关键在于认定樊星三是否属于交强险和三责险中界定的“本车人员”。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五条的规定：“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中，事故发生瞬间樊星三仍处于挂车车厢上，并未置身车外，随后樊星三从车厢上摔落至地面受伤，这属于事故发展进程及产生的损害结果，不影响其本车人员的身份界定。综上，樊星三属于被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即属于交强险及三责险界定的“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理赔范围，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及本院对责任的划分，宏发物流公司需赔偿樊星三117859.3元（168,370.44元*70%），张树立需赔偿樊星三16837.04元（168,370.44元*10%），其余损失由樊星三自担。扣除曹建坤垫付的2,000元和张树立垫付的1,000元，宏发物流公司实际需赔偿樊星三115859.3元，张树立实际需赔偿15,837.04元。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张树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省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星三115859.3元；三、限张树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星三15837.04元；四、驳回樊星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减半收取599元，由张树立承担60元，湖南省宏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19元，樊星三承担1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张树立承担120元，湖南省宏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38元，樊星三承担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