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万容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太子路111号深圳自贸中心19E。法定代表人：陈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宏，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尧，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吉金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2号楼2-07室。法定代表人：郭士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拓斌，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万容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万容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吉金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金投公司）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2民初232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吉金投公司诉称，请求法院：1.判令深圳万容公司立即向中吉金投公司偿付债务本金（即回购款）800000000元，并支付2017年1月25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即溢价款），计算公式：应付利息（即溢价款）数额=800000000元×7.50%×实际发生天数÷365〔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含）为止，利息（即溢价款）数额为159945205.48元〕；2.判令深圳万容公司自2018年3月21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以逾期支付的债务本息数额（即应付未付的回购款与溢价款之和）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吉金投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截至2019年3月20日（含）违约金数额为8400000元；自2019年3月21日（含）起至本案立案之日为止，每日违约金数额为43013.7元，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含）的违约金数额为8086575.34元；以上合计，自2018年3月21日（含）起至2019年9月24日（含）为止的违约金数额为16486575.34元〕；3.判令深圳万容公司承担中吉金投公司为实现上述1至2项债权所须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750000元、保险费489090.89元；4.判令如深圳万容公司不履行上述1至3项债务的，中吉金投公司可以与深圳万容公司协议将其出质的诚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志股份公司）69825977股股票及其派生股票和追加质押股票折价，或者申请人民法院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在上述1至3项债权及实现质权的费用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万容公司承担。（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止，上述1至3项诉讼请求数额合计为978670871.71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3日，中吉金投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深圳万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ZJJT-2016-0023-投资-9号《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约定深圳万容公司作为拟取得诚志股份公司非公开发行的69825977股股票的所有人，拟向中吉金投公司转让标的股票的全部收益权。该合同约定，标的收益权的转让价款为800000000元（详见第二条）；深圳万容公司应在转让日起满3个月对应日（即到期回购日）回购标的收益权，回购价款=回购款+溢价款，其中回购款金额等于转让价款，溢价款=转让价款×溢价率×N/360，其中，N为转让日（含）起算至到期回购日（不含）或提前回购日（不含）的实际自然天数；溢价率为10.00%/年（详见第五条）；深圳万容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情形且中吉金投公司认为可能影响本协议所述交易或基金财产安全的，中吉金投公司有权要求深圳万容公司提前履行回购义务（详见第五条第3.2款）；深圳万容公司违反合同导致或可能导致中吉金投公司的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不能实现时，中吉金投公司有权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详见第十七条）；深圳万容公司如逾期支付标的收益权回购价款（包括回购价款预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0.05%向中吉金投公司支付违约金（详见第十八条）；争议管辖法院为甲方中吉金投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详见第二十条）。同日，中吉金投公司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深圳万容公司签订编号为ZJJT-2016-0023-质押-9号的《股票质押合同》，约定以前述《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为主合同，深圳万容公司同意以其持有的诚志股份公司69825977股股票及其派生股票和追加质押股票提供质押担保（详见第二条）；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出质人应支付的回购款、溢价款（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质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等（详见第三条）；并约定主合同延期的，出质人继续以质押股票进行质押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详见第8.1.7条）；争议管辖法院约定为质权人中吉金投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详见第十一条）。2016年12月15日，中吉金投公司按约向深圳万容公司支付800000000元。2017年1月5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质押登记编号为420000001264的《证券质押登记证明》，其中载明：质权人为中吉金投公司，出质人为深圳万容公司，质押合同编号为ZJJT-2016-0023-质押-9，证券账户为×××，证券简称为诚志股份，证券代码为000990，股份性质为03【首发后机构类限售股】，托管单元为062700【中信建投二交易单元】，申请质押数量、实际质押数量均为69825977。2017年1月25日，深圳万容公司向中吉金投公司支付了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的溢价款9111111.11元。2017年3月及2017年6月末，深圳万容公司共两次申请展期并与中吉金投公司先后签订编号为ZJJT-2016-0023-投资-9-补1、补2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补充合同》。根据第二份补充合同份约定，最终确定转让期限延长至39个月，并约定2017年1月24日（含）之前，溢价款=转让价款×溢价率×核算期的实际存续天数/360，溢价率为10.00%/年；2017年1月24日（不含）之后，溢价款=转让价款×溢价率×核算期的实际存续天数/365，溢价率为7.50%/年；此外，支付日、结息日变更为该合同生效之日起每个自然年度3月20日及到期回购日或提前回购日，深圳万容公司应在支付日将溢价款中的三分之二（即相当于按照5%/年的溢价率计算的溢价款）支付给中吉金投公司，其余三分之一（即相当于按照2.5%/年的溢价率计算的溢价款）应当在到期回购日一次性支付给中吉金投公司。2017年9月12日，深圳万安兴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万容公司。2018年3月31日，中吉金投公司向深圳万容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按约支付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应付溢价款46666666.67元，但深圳万容公司没有履行。2019年7月11日，中吉金投公司再次向深圳万容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深圳万容公司在收到《催收函》后15日内作出合理答复并支付溢价款及违约金，否则视为深圳万容公司以拒绝答复、履行的方式表明将不履行主要债务，中吉金投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催告函》已于2019年7月20日妥投。中吉金投公司认为，深圳万容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严重影响中吉金投公司的财产安全，构成重大违约，中吉金投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提前清偿债务本息；如深圳万容公司不履行债务时，除还应支付的违约金及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外，中吉金投公司有权对质押的诚志股份公司69825977股股票行使质权。深圳万容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其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当移送给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理由如下：一、案涉主合同《股权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中协议管辖无效，一审法院无法基于协议管辖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当事人同时依据主、从合同起诉的，应根据主合同确定管辖。本案主合同《股权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第二十条虽约定“本合同各方之间发生的关于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均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照以下第（2）种方式解决：由甲方所在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但由于“甲方所在”并不等同于甲方住所地，仅能指向北京市，而北京市又下设多个辖区，且每个区又分属不同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遂主合同中协议管辖条款并不能指向某个具体的法院，属约定不明，应当无效。一审法院无法基于主合同中协议管辖条款对本案行使管辖权。二、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管辖的一般规则，即原告就被告的规则，结合中吉金投公司诉请的标的（978181780.82元），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等规定，本案应当由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为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中吉金投公司与深圳万容公司在《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中第二十条约定“本合同各方之间发生的关于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均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照以下第（2）种方式解决：由甲方（中吉金投公司）所在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中吉金投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地域管辖的规定。结合本案标的超过5000万元、且未超过50亿元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深圳万容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深圳万容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2民初232号民事裁定；2.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在地为北京市丰台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协议管辖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无法基于协议管辖对本案行使管辖权；3.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管辖的一般规则，即原告就被告的规则，由被告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中，中吉金投公司与深圳万容公司在《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中第二十条约定“本合同各方之间发生的关于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均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照以下第（2）种方式解决：由甲方（中吉金投公司）所在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该协议管辖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属于当事人已达成协议管辖约定，愿意在中吉金投公司所在地进行诉讼，地域管辖是明确的。出于保护当事人的正当预期，应当认定双方选择的地域管辖是有效的，结合级别管辖规定，《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首部载明中吉金投公司的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2号楼2-07室，位于一审法院辖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为股票回购合同纠纷，深圳万容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辖区外，诉讼请求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未超过50亿元，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深圳万容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深圳万容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晓亮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