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天竹泉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筏头乡东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307598633K。法定代表人：宣梅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浙江泽大（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吉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万历路281号-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3500746915。法定代表人：储可伟。上诉人德清天竹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竹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吉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竹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吉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吉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检测报告、短信记录等证据不具备有效证据的形式和要件，无法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吉明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15日的情况说明中称“2018年9月26日上午9:30左右，物控车间员工在领用天竹泉产品的过程中刚撕掉塑料封口时发现4桶天竹泉水中有不明黑色细微物质”，但事实是2018年9月23日吉明公司已经向天竹泉公司发送过称桶上有黑色物质的视频，因此情况说明上表述的时间是不真实的。撇开时间不说，根据情况说明的描述，当时领用的是4桶水，如果在刚撕掉塑料封口时就发现有不明黑色细微物质，那么后面的3桶就完全没必要拆封，但是从检测报告中可以发现物控车间饮水点送检的桶装水是已开封的。由此说明，情况说明不符合常理，完全不客观真实。2.关于检测报告。本案所涉的桶装水系可以直接饮用的包装饮用水，检验标准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食品检验机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认证认可的规定依法取得资质认定后，方可从事食品检验活动。未依法取得资质认定的食品检验机构，不得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检验数据和结果。”浙江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不具备食品检验资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无效。同时，食品微生物学检验标准可以明确，检验微生物的检验人员应具有相应的微生物专业教育或培训经验，具备相应的资质，检验样品应保持清洁或无菌，而本案吉明公司提供的样品是已经开封的桶装水，即使撇开资质问题，检测报告的结果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3.根据吉明公司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发现，“活性炭过滤有问题”的话是吉明公司表述，天竹泉公司的回复内容只是说“估计是”，但天竹泉公司在质证时明确认为聊天记录存在删减的情况，而且“活性炭过滤有问题”和“活性炭有问题”两者也是不一样的，因此一审判决以聊天记录内容就确定活性炭有问题的事实，完全是断章取义。二、吉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合作协议、情况说明、公函及送货单，均是吉明公司与其合作单位嘉兴易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采公司）的之间的材料，由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能以吉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准。同时，仔细核查相应的证据材料可以发现吉明公司主张的19580元损失不真实。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货款结算约定，吉明公司在次月15日左右开票给易采公司，易采公司在收到发票90日内进行付款。吉明公司未提交最后一次向易采公司的开票记录，无法确定易采公司是否真实扣款。而且从送货单的送货时间看，在事发后吉明公司还在向易采公司供应天竹泉的产品。因此，吉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明确其实际损失。综上所述，截止目前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天竹泉公司供应给吉明公司的桶装水存在质量问题，更无有效证据证明吉明公司存在19580元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院法院依法改判。吉明公司辩称，吉明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供应合同、送货单、检测报告和发票等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请求驳回上诉。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竹泉公司赔偿吉明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19580元及检测费2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明公司与天竹泉公司之间存在矿泉水经销合作关系，吉明公司经销天竹泉公司生产的天竹泉牌饮用水。2018年1月1日，吉明公司与易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吉明公司为易采公司客户飞利浦（嘉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公司）供应天竹泉天然饮用水及农夫山泉天然饮用水。由吉明公司根据易采公司的要求进行配送。吉明公司按照约定将天竹泉公司生产的天竹泉饮用水供应飞利浦公司。2018年9月26日上午9：30左右，嘉兴飞利浦公司物控车间员工在领用天竹泉牌饮用水的过程中刚撕掉塑料封口时发现4桶天竹泉水中有不明黑色细微物质，随即与易采公司及吉明公司联系，当日10：10左右在仓库现场商定，先把天竹泉产品（生产日期2018年9月12日）封样保存，检测一下是否有问题再说，并选定浙江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负责对天竹泉产品进行检测，当日11：40左右浙江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前来收样。当日吉明公司将事情告诉了天竹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天竹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可能是活性炭出现了问题。2018年10月12日，浙江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饮用水经检测，检出黑色微小片状肉眼可见物、检出总大肠菌群2，菌落总数170，三项不合格。2018年10月15日，易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吉明公司供应的天竹泉产品质量不合格，该事件对易采公司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不良影响，决定即日起停止与吉明公司的所有合作，依合同规定停止支付吉明公司的全部货款19580元，将吉明公司列入供应商黑名单。后吉明公司就此事与天竹泉公司沟通，天竹泉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就此再无合作。另查明，天竹泉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存放在吉明公司处的277支矿泉水空瓶，即（2019）浙0402民初5710号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存在矿泉水经销合同关系，天竹泉公司应向吉明公司提供合格的天然饮用水。因天竹泉公司向吉明公司供应的天然饮用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吉明公司产生19580元的损失，天竹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吉明公司要求天竹泉公司赔偿损失195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吉明公司要求天竹泉公司支付2000元的检测费，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竹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明公司赔偿款19580元；二、驳回吉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元，由天竹泉公司承担145元，由吉明公司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天竹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各1份，证明天竹泉公司生产的桶装饮用水属于食品类，适用标准应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证据2.出厂检验报告1份，证明天竹泉公司供应给吉明公司的同批次桶装水出厂检验为合格。证据3.湖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1份，证明天竹泉公司在2018年期间生产的桶装饮用水抽检均为合格产品。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吉明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就向天竹泉公司反映桶装水质量问题，被检验的桶装水已经拆封数日的事实。吉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3没有异议，但是检验报告国家承认的是当批次，证据中检验的不是发生问题的那个批次。对证据4的时间有异议，其他没有异议，吉明公司这里显示的9月26日。被上诉人吉明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浙江在线新闻网2005年8月5日的新闻，以及2013年2月19日海宁日报公布的海宁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对桶装饮用水质量抽检情况的网页打印件，证明天竹泉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天竹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显示时间为2005年、2013年，而本案所涉问题发生在2018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为核实相关证据，本院依法向易采公司进行了调查取证，易采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及付款明细各1份，载明：2018年9月26日易采公司客户嘉兴飞利浦公司物控车间发现天竹泉饮用水内有黑色不明物质，后委托浙江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产品进行检测，检测费用2000元由易采公司支付，检测报告显示饮用水质量不合格。易采公司随终止与吉明公司所有业务合作，截止2018年10月15日易采公司与吉明公司往来应付款为19580元，经双方协商易采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陆续支付16878.5元，总计未付金额2701.5元，扣除检测费用2000元，余下701.5元应飞利浦公司要求暂扣押不予支付。天竹泉公司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中关于“水内有黑色不明物质”的内容有异议，根据天竹泉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吉明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是在2018年9月23日，而非9月26日，该份情况说明的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已付款部分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吉明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天竹泉公司提供的证据1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2、3，吉明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聊天内容双方无异议，但双方微信显示时间不一致，因易采公司的情况说明、浙江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载明的日期均为2018年9月26日，应当认定发现质量问题及送检的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对吉明公司提供的网页，天竹泉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从时间上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易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付款明细属实，应予以认定。二审中，天竹泉公司向本院申请向税务局调取吉明公司向易采公司开具发票的记录，以证明双方是否已经停止合作，以及吉明公司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吉明公司向本院申请保全天竹泉公司在前案中提交的送货单。经审查，发票开具记录与送货单均与本案处理无关，没有必要调取或进行证据保全，均不予准许。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案所涉检测费用2000元由易采公司支付，易采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陆续支付吉明公司货款16878.5元，总计未付金额2701.5元，扣除检测费用2000元，余下701.5元应飞利浦公司要求暂扣不予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易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9月26日上午吉明公司提供给嘉兴飞利浦公司物控车间的天竹泉桶装水在被撕掉塑料封口时发现水中有黑色细微物质。虽然天竹泉公司未到现场确认，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飞利浦公司、易采公司与吉明公司合谋虚构上述事实并送样检测，故易采公司的情况说明能够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况，应当采信。同时，根据2018年9月26日天竹泉公司与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短信记录，吉明公司称可能是“活性炭过滤有问题”，天竹泉公司回复“估计是，前几天其他地方也反映”“估计这批活性炭有问题”，这也印证了当日水中发现黑色物质的事实。天竹泉公司二审中称是水桶表面存在黑色物质或者是饮水机内的黑色物质被吸到水里，本院难以采信。天竹泉公司对浙江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资质和适用标准等提出异议，认为检测报告无效。但即使根据天竹泉公司主张适用的《包装饮用水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19298-2014），该标准第3.2条规定“感官要求”应符合“无正常视力可见外来异物”，天竹泉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提供给飞利浦公司的存在黑色物质的桶装水也不合格。因此，天竹泉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提供给飞利浦公司的部分桶装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易采公司终止了与吉明公司的业务合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天竹泉公司应当赔偿吉明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易采公司原停止支付的19580元货款，后已经支付吉明公司16878.5元，并扣除了检测费用2000元，仅余701.5元暂不予支付。故吉明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2000元，一审判决天竹泉公司赔偿19580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竹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根据新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二、德清天竹泉饮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嘉兴市吉明贸易有限公司损失2000元；三、驳回嘉兴市吉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嘉兴市吉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5元，德清天竹泉饮品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德清天竹泉饮品有限公司负担305元，嘉兴市吉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玉婷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