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桂林市环城西二路183号。法定代表人：张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镇沅县迎宾路7号。法定代表人：叶辉，系公安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旃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章清，云南恩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强，男，1972年10月18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现住镇沅县，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云南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镇沅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朱世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32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825民初325号判决并予以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由朱世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盛丰公司已付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盛丰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了支付工程款明细表，一审法院对其中8、9、10、11、12、13、15、16、17、18、19、20、29、37等14笔款项，因朱世强不认可，故未予支持。但上述款项已经明确转入杨中禄、杨思敏、吴金红等人账户，上述人员实际系朱世强的施工人员及其他施工关联人员，盛丰公司所付款项实际系支付给朱世强或代替朱世强支付，故上述款项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内，上诉人实际已付工程款为7891998.38元。二、一审法院对盛丰公司后期直接支付施工工人的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对于盛丰公司因朱世强无法继续完成工程后直接将后续工程交由施工人员施工，款项直接支付给施工人员的事实，一审判决进行了确认。盛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支付施工队的明细表及相应凭证，证明了盛丰公司已直接支付给施工队2756074.7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核实款项明细中的每笔款项是否真实的情况下，仅根据朱世强认可的1000000元，就认定盛丰公司实际仅支付1000000元，明显不负责任。盛丰公司支付给施工队的款项只能根据相关证据的三性进行确认，三性成立的自然应当认可为已支付款项，不成立的才能由盛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盛丰公司后期直接支付施工工人的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支付给施工队的工程款为2756074.70元。三、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上明显错误，本案事实在一审中并未予以查清，故请求二审法院使法查清本案相关事实并予以改判，维护盛丰公司的合法权益。朱世强辩称，第一，本案的杨中禄、杨思敏、吴金红不是朱世强的员工，实际上杨中禄、杨思敏都是盛丰公司的财务人员和现场施工的负责人。第二，针对支付的工程款，盛丰公司上诉状第二大项当中认为代付工程款2756074.70元是毫无事实根据的，请法庭予以重视。本案到今天的二审，盛丰公司都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是朱世强委托盛丰公司支付的。那么具体的情况在下面对盛丰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质证当中，再向法庭作详尽的阐述。镇沅县公安局辩称，盛丰公司的上诉与镇沅县公安局没有关系。镇沅县公安局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82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世强对镇沅县公安局的起诉，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朱世强、盛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镇沅县公安局与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不清，法律概念混淆，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诉讼主体、实际施工人、垫资工程特殊性、主体工程与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各工程的付款条件、付款期限和应付款数额关键问题的情况下，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朱世强不是实际施工人，主体资格不适格。朱世强与盛丰公司镇沅县看守所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经过盛丰公司签章，属于项目部与朱世强之间的内部管理约定，《施工合同》也没有经过镇沅县公安局确认，不属于分包，自然不存在分包行为。再说看守所的主体工程并不是朱世强完成，而是唐文武完成的，唐文武是朱世强代表项目部聘请施工，因此本案的主体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盛丰公司，朱世强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起诉镇沅县公安局。二、镇沅县公安局未支付公司的场地平整土石方款项不应当认定为欠付工程款。镇沅县看守所的主体工程和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都是政府工程，由于镇沅县人民政府暂时没有那么多资金，由镇沅县公安局与盛丰公司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建设施工GF-199900201（合同编号：2012字01号）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由盛丰公司垫资施工，付款期限另行协商，主体工程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的规定，在本案中镇沅县公安局与盛丰公司之间已书面明确约定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是垫资工程，满足本条规定的第一款的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欠付工程款明显错误。从庭审中镇沅县公安局提供的付款方面证据和公司提供的收款方面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中的主体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盛丰公司，不存在涉及主体工程的欠付工程款问题。三、镇沅县公安局应支付公司场地平整土石方的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付款期限没有具体确定。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镇沅县公安局承诺如在施工过程争取到资金，在保证房屋建筑工程款的前提下尽量用来支付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的工程款。”中可以看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的付款前提条件是要向相关部门争取到资金，镇沅县公安局已经把争取到的资金付清了主体工程款的全部工程款，并支付了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款800000.00元，剩余的资金也正在争取，但还没有争取到，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四、镇沅县公安局与盛丰公司之间对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款应付款数额还没有确定。盛丰公司与镇沅县公安局的合同约定了诸多权利义务，其中在主体工程中有违约金、维修资金及迟延履行承担责任的约定，这些没有计算清楚就没有办法确定镇沅县公安局应付公司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没有考虑以上诸多因素的情况下凭空想象判决镇沅县公安局对盛丰公司支付朱世强工程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共计5178422.49元的连带支付责任，严重侵犯了镇沅县公安局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背离垫资工程的立法初衷，武断地假设付款条件成就，擅自提前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款的付款期限，随意确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维护镇沅县公安局的合法权益，特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镇沅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朱世强辩称，第一，镇沅县公安局上诉的朱世强不是实际施工人，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涉案工程除了土石方和大沟工程以外，其他工程都是盛丰公司转包给朱世强独立完成的；第二，对于镇沅县公安局上诉的该案的工程款属于主体工程的部分已经付清的意见。大沟工程和土石方工程是镇沅县公安局与盛丰公司之间有约定是垫资工程，这个观点只是两个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这个协议，对朱世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第三，对于镇沅县公安局上诉的场地、平整土石方的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付款期限没有具体确定的意见。盛丰公司怠于履行权利，而将本案实际施工人的款项无限制的拖欠，这点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的。综上所述，镇沅县公安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镇沅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盛丰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所涉朱世强部分的工程款，盛丰公司已经完全付清，那么也就不存在应付款项以及镇沅县公安局应当在未付款项中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二，项目本身是一个整体，虽然存在分项，但均是整体验收、核算审计，证据上也无法区分镇沅县公安局支付的工程款是属于哪一部分的工程。朱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盛丰公司支付朱世强施工款6267210.90元；2、请求判令盛丰公司支付朱世强资金占用利息789663.00元，以上两项合计7056873.90元；3、请求判令镇沅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盛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4日，镇沅县公安局与盛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编号：2012字01号），由盛丰公司中标承建镇沅县公安局的看守所改扩建工程。2012年11月9日，以盛丰公司镇沅县公安局看守所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为甲方、以朱世强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场地土石方工程由甲方直接施工，其余工程由乙方组织方式…三、乙方负责施工工程部分，约10700000.00元（壹仟零柒拾万元整），乙方以实际施工发生金额向甲方支付15%的管理费，第一期先支付1000000.00（壹佰万元整），余款在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时分三期扣回…九、甲方每月按工程进行的70%支付乙方工程款，余款除质保金外，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朱世强向盛丰公司支付1000000.00元管理费，朱世强即组织施工队伍和设备进行施工。2017年3月30日该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11月12日，镇沅县审计局出具该工程的审计结果，该工程的独立土石方工程的审计造价为5753392.18元，大沟附属造价1853067.62元，监区、巡视楼、综合楼建盖、水电等其他工程造价为11700627.90元。朱世强在该项目中所做工程为监区、巡视楼、综合楼建盖、水电等其他工程。另查明，该项目施工过程中，盛丰公司直接向施工工人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及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盛丰公司中标承建镇沅县公安局看守所改扩建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字01号）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盛丰公司镇沅县公安局看守所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将该工程除场地土石方工程外，全部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朱世强，并与之签订《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告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筑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造表无效的”。故此，朱世强与盛丰公司镇沅县公安局看守所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转包的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朱世强支付盛丰公司的1000000.00元管理费应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此，对于朱世强要求盛丰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朱世强所做工程为《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计查证定案表》认定的监区、巡视楼、综合楼建盖、水电等工程，工程造价为11700627.90元。庭审中，盛丰公司提交的镇沅看守所改扩建项目部公司付朱世强及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表中的第2、3、4、5、6、7、14、21、22、23、24、25、26、27、28、30、31、32、33、34、35、36项，朱世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丰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中的第1项是盛丰公司支付朱世强恩古公路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丰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中的第8、9、10、11、12、13、15、16、17、18、19、20、29、37项，朱世强不予认可，盛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相关款项已转入杨中禄、杨思敏、吴金红等人账户，无法证明相关款项已支付朱世强，因此对于盛丰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已支付朱世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盛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盛丰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的第30项，虽然朱世强在发表意见时只认可964250.00元，但在确认盛丰公司支付总额时，对该项金额1374110.00元全额认可，故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盛丰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第38项，从盛丰公司提交的进账单、领条能够确认，盛丰公司支付唐文武、潘明德、符双林、郑荣归、李开荣共计113956.00元，且这些款项朱世强和唐文武、潘明德、符双林、郑荣归、李开荣均已出具领条确认，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盛丰公司已支付朱世强的工程款为6538998.38元。镇沅县公安局看守所改扩建工程施工后期，盛丰公司没有经过朱世强，直接向施工工人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盛丰公司主张后期工程是由盛丰公司接手直接施工的，但是朱世强不予认可，盛丰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盛丰公司主张其直接向施工工人支付工程款2756074.70元，但该款项没有与朱世强进行对账结算，朱世强只认可被告盛丰公司向施工工人直接支付100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000000.00元。综上，朱世强向盛丰公司支付的管理费1000000.00元折抵盛丰公司直接支付施工工人的工程款1000000.00元，盛丰公司应向朱世强支付的工程款为11700627.90元-6538998.38元=5161629.52元。关于朱世强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该工程双方还未进行结算，应付工程价款不明确，根据朱世强的主张，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按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5161629.52元×4.75%÷365×25日﹦16792.97元。关于镇沅县公安局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朱世强要求镇沅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朱世强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公安局看守所改扩建工程的工程款5161629.52元，资金占用利息16792.97元，两项合计5178422.49元。二、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公安局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朱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98.00元，由朱世强负担16290.00元，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90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盛丰公司提交的收据4份、领条1份，朱世强认可真实性，其中杨建禄、刘文强、王云福、何正茂、彭美芬、刘川均是材料供应商，唐文武、罗振刚、郑荣归、孔昌富、梁俊、左春、梁润平、刘洋（刘楚遥）、吴应建、张丕琼、李开荣（李明）、赖中建、吴其辉、朱世杰均是施工人员，陈明强既不是材料供应商，也不是施工人员，本院认为，盛丰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陈明强系朱世强的工程材料供应商或者施工人员，故本院对陈明强的身份不予认可，对朱世强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2、一审庭审笔录系一审法院依据法律程序公开开庭所作的笔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故本院予以采信。3、承诺书，朱世强质证予以认可，该承诺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故本院予以采信。4、盛丰公司支付朱世强的款项明细，朱世强质证认为：按照朱世强领取工程款的习惯是由朱世强先向盛丰公司出具收据，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由盛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对2014年5月9日工程款390000元中的现金支付的10000元、2014年5月26日现金支付的35000元、2014年6月18日现金支付的15000元、2014年7月2日现金支付的10000元不予认可、2014年3月13日的150000元款项不予认可，该笔款项中100000元支付给了陈明强，而陈明强不是朱世强的材料供应商，也不是施工人员，50000元是现金支付不符合支付习惯，该150000元款项，朱世强实际并未领取，其余支付款项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朱世强认可的2014年5月9日支付的390000元中的380000元、2014年5月21日的150000元、2014年6月9日的190000元、2014年7月2日支付的60000元中的50000元、2014年7月4日支付的10000元、2014年7月16日支付的10000元、2014年9月1日支付的30000元、2014年10月18日支付的150000元、2015年2月9日支付的5000元，共计975000元，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朱世强不予认可的部分款项，根据盛丰公司与朱世强之间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支付，故对现金支付的部分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支付给陈明强的款项，因盛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证明陈明强系朱世强的材料供应商或者施工人员，故本院不予采信。5、盛丰公司代朱世强支付其下属施工队的款项明细，朱世强质证认为，朱世强并未委托盛丰公司向其下属施工队支付工程款，且朱世强已经与其下属施工队结清了。本院认为，本案系工程建设纠纷，盛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其违法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朱世强后，朱世强的下属施工队人员相对于盛丰公司而言，其身份符合农民工的身份，盛丰公司在没有朱世强的委托下，直接向朱世强下属施工人员支付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盛丰公司的支付行为本身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应得到肯定，且朱世强并未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其下属施工队，由此，对于盛丰公司的代支付款项，本院将根据盛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作如下认定：其中支付唐文武的为：2015年12月31日20000元、2016年2月5日15000元、2016年4月7日10000元，共计45000元；支付郑荣归的为：2015年12月31日60000元、2016年2月3日20000元、2016年3月17日3000元，共计83000元；支付张丕琼的为：2016年3月28日8000元、2016年4月12日50000元、2016年5月20日10000元、2016年6月8日5000元、2016年6月16日10000元、2016年7月7日30000元、2016年8月9日20000元、2016年9月14日14000元、2016年11月11日25000元、2016年11月28日20000元、2017年1月25日40000元、2017年2月23日15569元、2017年4月19日88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元、2019年2月26日20000元、2020年8月7日30000元，合计316369元；支付吴应建的为：2016年2月5日5000元、2016年3月17日15000元、2016年5月20日25000元、2016年6月17日5000元、2016年6月30日5000元、2018年2月27日10000元、2018年9月30日5000元、2019年2月27日13860元，合计83860元；支付赖中建的为：2016年4月12日10000元、2016年7月21日10000元、2016年11月28日20000元、2018年2月14日5000元、2019年2月27日10000元，共计55000元；支付给李开荣（李明）的为：2015年12月31日20000元、2016年4月7日15000元、2016年7月7日12000元、2016年12月14日20000元、2018年2月14日20000元，共计87000元；支付彭美芬的为：2016年2月5日5400元、2016年6月16日10500元、2016年5月4日10800元，共计26700元；支付梁润平的为：2016年2月5日10000元、2016年8月30日10000元、2017年1月25日30000元，共计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46929元，根据盛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可以看出，盛丰公司在本案工程中习惯是通过银行支付，由此，上述款项均由银行支付凭证为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没有银行支付凭证印证的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收款方不是朱世强在庭审中认可的施工人员的款项，因盛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证明系朱世强的施工人员，故本院不予采信。6、盛丰公司代朱世强支付的工程材料款明细，朱世强质证认为：瓷砖和门，因重新进行了变更设计，价款提高，超过了中标蓝标价，镇沅县公安局承诺由公安局支付，镇沅县公安局在庭审中亦认可涉案工程中的监室内外钢门、钢大门、木门、卫生间门、钢质门、防火门、瓷砖等材料因提高质量超过中标蓝标价的部分由镇沅县公安局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未审计在工程款范围内，由此，盛丰公司主张的瓷砖和门的材料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余材料款，因朱世强在一审时对盛丰公司代其支付部分材料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对金额有异议，故本院对盛丰公司代付材料款这一事实予以采信，对于支付的金额，本院将依据盛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其中一部分代付款项是支付给朱世强的材料供应商的，支付何正茂的为：2016年2月3日10000元、2016年5月26日23250元、2016年5月27日16500元、2016年6月2日19500元、2016年6月4日28250元、2016年10月16日58830元、2017年12月14日30039元，共计186369元；支付谢文艺（罗林会）的为：2016年1月11日40000元、2016年1月25日50000元、2016年2月5日30000元、2016年3月17日100000元、2016年5月23日30000元、2016年8月12日20000元、2016年11月21日30000元、2017年1月25日30000元、2017年3月15日4560元、2017年8月8日5825元、2018年2月14日10000元、2019年2月26日30000元、2020年8月7日20000元，共计400385元，上述二人支付价款共计586754元，其中何正茂系朱世强的混凝土供应商，谢文艺承揽了工程中的护网、不锈钢护手、玻璃大门，朱世强对该二人与其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予以认可的，由此，在朱世强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已经支付何正茂、谢文艺报酬的情况下，盛丰公司的支付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违反公序良俗，且该支付行为是符合民事诚实信用原则的，应予以肯定，故对上述款项，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另有一部分代付款项是由于朱世强未完成的工程部分产生的材料款，经庭审查实，朱世强未完成工程部分为：瓷砖、消防、吊顶、内墙粉刷、卫生间的隔断、水电和水管接头、水塔、井盖、监所木板和墙柜，由此，对于上述未完成的工程中涉及到的材料款，本院将依据盛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予以认定：2016年11月29日的水塔款27000元；2015年12月31日的钢筋款8956元；消防材料款：2016年7月7日40000元、2019年2月27日8000元，共计4800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的卫生间隔板款10800元；2016年9月3日支付的井盖款8550元；水电和水管接头等材料款：2016年1月28日的2118元、2016年4月21日的37867元，共计39985元，上述款项共计143291元，根据盛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上述款项均有收条和银行支付凭证相互印证，且与朱世强未完成的工程相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对于没有材料商出具收条的支付款项或者没有银行支付凭证的支付款项、不能证明支付的是何种材料的款项、不能证明是供应材料给朱世强的材料商的支付款项，本院均不予采信。7、盛丰公司完成朱世强未完成的扫尾工程及验收时支付的款项明细和凭证，朱世强质证不予认可，其中对于验收时支付的结算资料费，朱世强认可按照行业惯例是由施工方支付，但盛丰公司与朱世强签订合同时，因盛丰公司只是分包部分工程，故口头约定由盛丰公司承担资料费，但朱世强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但由于涉案整个工程是由盛丰公司和朱世强完成的，双方均是施工方，故本院确认由双方对资料费各承担一半，根据盛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本院对2017年10月16日的18000元、10月2017年1月26日的5000元、2016年8月18日的20000元、2016年11月25日的16605元、2017年4月19日的20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10000元，共计89605元，因由银行支付凭证为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没有银行支付凭证的资料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扫尾工程中的床板、鞋柜等工程款与朱世强未完成的木板、墙柜等工程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由此，2016年11月11日支付的10000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20000元、2017年10月21日支付的1500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的6300元，共计71300元，上述款项由银行支付凭证为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王强所做的扫尾工程中的涉及的贴瓷砖相关（贴瓷砖及踢脚线工程）的工时费与朱世强未作的贴瓷砖相吻合，故对该部分工时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盛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本院确认该部分款项为26396元；对于王强所做的其他扫尾工程，盛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证明系朱世强未完成的工程部分，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盛丰公司举证的修补混凝土板工时费、初验完善工时费，因盛丰公司没有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朱世强在建设该部分工程存在不合格之处，需要修补，故本院不予采信。8、盛丰公司提交的代还款情况说明、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客户存款回单，用于证明：盛丰公司代朱世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301159元。朱世强质证认可盛丰公司代其偿还给信用社的借款本息964259元，对于盛丰公司代其偿还给杨兰芬的本息及朱世强应支付给盛丰公司的担保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盛丰公司在一审时对公司代朱世强偿还的借款主张的金额是1374110元，与二审时提交的金额1301159元不相一致，除了朱世强认可的964259元，剩余款项，盛丰公司并未提交代付凭证，故本院确认盛丰公司代付的借款为964259元。对于朱世强提交的（2019）云0825民初33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书、付款及结算清单不能证明朱世强已经向唐文武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故本院不予采信；镇沅县公安局于2020年8月26日出具的支付多出材料款情况的说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4日，镇沅县公安局与盛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编号：2012字01号），由盛丰公司中标承建镇沅县公安局的看守所改扩建工程。2012年11月9日，以盛丰公司镇沅县公安局看守所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为甲方、以朱世强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场地土石方工程由甲方直接施工，其余工程由乙方组织方式，乙方负责施工工程部分，约10700000.00元；乙方以实际施工发生金额向甲方支付15%的管理费，第一期先支付1000000.00，余款在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时分三期扣回；甲方每月按工程进行的70%支付乙方工程款，余款除质保金外，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朱世强向盛丰公司支付1000000.00元管理费，朱世强即组织施工队伍和设备进行施工。2017年3月30日该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11月12日，镇沅县审计局出具该工程的审计结果，朱世强在该项目中所做工程为监区、巡视楼、综合楼建盖、水电等其他工程，工程造价为11700627.90元。盛丰公司支付给朱世强的工程款为：1、朱世强认可的由盛丰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为6990191.38元（5050932.38元+964259元+975000元）[其中盛丰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直接付款明细表中的第38项113956元这笔款项，二审时，盛丰公司重新将该笔款项计算在了公司代朱世强付款明细中，本院在证据认定时，将该笔款项重新认定在了代付施工队工程款中；直接付款明细中的第30项系盛丰公司为朱世强担保偿还的贷款本息，朱世强只认可金额为964259元，盛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还款金额，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金额为964259元；除了上述二笔款项重新计算外，一审判决依据盛丰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明细表确认的其他支付款项，本院均予以采信（6538998.38元-1374110元-113956元=5050932.38元）]；2、盛丰公司代朱世强支付其下属施工队的工程款为746929元；3、盛丰公司代朱世强支付的材料款为730045元；4、盛丰公司支付的扫尾工程款为97696元；5、盛丰公司代朱世强支付的验收资料费为44802.50元（89605元÷2），共计8609663.88元。镇沅县公安局未向盛丰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盛丰公司是否应支付朱世强工程款的问题。经庭审查明，盛丰公司中标承建镇沅县公安局的看守所改扩建工程后，将工程中的监区、巡视楼、综合楼建盖、水电等工程分包给朱世强建设施工，工程于2017年3月30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虽然盛丰公司违法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朱世强建设施工，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由此，朱世强要求盛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朱世强完成的工程款为11700627.90元，扣除盛丰公司已经支付的8609663.88元，盛丰公司还应支付朱世强工程款3090964.02元。对于朱世强主张的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26天）的利息问题。本案因朱世强与盛丰公司未对朱世强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但该工程在2017年就已经验收合格，朱世强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由此，本院按一审法院确认的4.75%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为10603.72元（3090964.02元×4.75%÷360天×26天）。关于镇沅县公安局上诉的朱世强不是实际施工人，起诉镇沅县公安局的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朱世强系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其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起诉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即镇沅县公安局，由此，镇沅县公安局的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镇沅县公安局是否应对朱世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镇沅县公安局上诉称，在整个看守所改扩建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面，涉及到的朱世强施工建设的主体部分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盛丰公司，未支付的部分是场地土石方工程，该土石方工程是盛丰公司建设施工的，且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也没有成就，工程款项也没有确定，镇沅县公安局就朱世强完成的工程款项支付义务已经完成，不应再承担向朱世强承担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镇沅县公安局改扩建工程由盛丰公司中标承包，工程中除了独立土石方和大沟附属工程由盛丰公司直接建设施工外，其余主体工程由朱世强分包建设，庭审中，盛丰公司和镇沅县公安局均认可整个看守所改扩建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根据镇沅县公安局提交的支付凭证可以看出，镇沅县公安局在内部工程款支付流程上注明了是支付何种工程项目的，但对外即针对盛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并未明确是支付何种工程项目的，即镇沅县公安局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朱世强承包建设的工程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由此，在镇沅县公安局未向盛丰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朱世强要求镇沅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由镇沅县公安局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由镇沅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盛丰公司、镇沅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朱世强工程款3090964.02元、利息10603.72元；三、由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朱世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198元，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805元；朱世强负担34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98元，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805元；朱世强负担34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劲松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