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盈苗，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鑫集团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禧徕乐国际商贸城东A1001室。法定代表人：卢文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巧莹，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曼丽，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百达行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华东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茂华国际汇09号楼01室。负责人：王乡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巧莹，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曼丽，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盈苗因与被上诉人瑞鑫集团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置业公司）、北京市百达行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华东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百达行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9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盈苗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鑫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鑫置业公司之间存在监督管理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每天早晨均按时考勤并接受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瑞鑫置业公司因工作需要为上诉人提供了公司名片，并每月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鑫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瑞鑫置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监督和管理关系，也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没有对其进行考勤，也没有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是在自己的社交领域和活动范围内从事居间活动。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百达行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我公司销售经理蒋某,4为提升自己销售业绩引入的合作销售人员，上诉人的劳务费用由蒋某,4发放，且所有酬劳费用均已结算支付完毕。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68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097元、休息日加班费530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8年7月1日起，被告瑞鑫置业公司委托被告百达行分公司独家代理销售其悦荣府小区项目，双方约定由瑞鑫置业公司负责承担该项目所有广告媒体及推广制作费用（含客户推荐等费用）。2019年2月17日，原告盈苗到悦荣府小区项目从事行销工作，具体工作内容为去别的售楼处门前将潜在客户带至悦荣府小区项目售楼处，交待给被告百达行分公司的置业顾问，由置业顾问去接待客户。两被告均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在案涉项目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10日。工作期间，百达行分公司案涉项目销售经理蒋某,4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按月支付了原告基本工资（2019年2至8月份依次为1428元、2000元、3500元、1926元、1962元、2083元、593元），另根据原告推介客户成交后银行放款情况支付了原告相应的佣金（2019年4月17日付3000元、2019年6月5日付16000元、2019年8月19日付4000元、2019年9月12日付3000元）。本案经过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入职时系行销主管吴某,4对其面试的，报酬也是与吴某,4谈的，日常工作是由蒋某,4交代给吴某,4，吴某,4再对原告进行具体安排，在案涉项目工作期间被告对其上下班时间都有要求，前期是每天早上签到，下班不用签退，后来是指纹打卡，仅为该项目服务，对其带客户数量也有要求，基本工资为2000元，每月仅休息4天即可领取相应的基本工作，如介绍的客户成交，每成交一套，基本工资涨500元，最高为3500元。提成（佣金）也与介绍客户的成交量相关，前期是第一套3000元、第二套4000元、以此类推，后来都是按3000元/套算的提成。上班时间，具体到哪个售楼处由被告安排，被告会安排人员对其在岗情况进行巡查。百达行分公司陈述蒋某,4支付给包括原告在内的线下经纪人的费用系向被告瑞鑫置业公司申领渠道费用予以支付的，蒋某,4按月支付给原告的系生活补贴，对原告陈述的佣金数额以百达行分公司提交的行销成交明细表载明的金额为准（载明：盈苗2月份应发3000元、4-5月份应发16000元、7月份应发4000元、8月份应发3000元），另陈述其对原告没有考勤的硬性要求，发放给原告的生活补贴与原告为案涉项目提供服务的天数有关联，该补贴是按天发放的。被告瑞鑫置业公司主张其从未要求原告进行签名及打卡。两被告均否认吴某,4系其员工。百达行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蒋某,4、吴某,4到庭作证。蒋某,4到庭陈述：蒋某,4系百达行分公司悦荣府小区项目销售经理，为了促进楼盘销售，其个人引入包括原告在内的线下经纪人，当时和一百多个人合作，其也是打工的，不可能签合同，原告的佣金是由其个人转账支付的，原告的佣金是多劳多得，有成交的就给佣金，与原告推介客户成交额相关，但可能前期不容易成交就每天发补助，而且佣金和补助都已经结清了；支付给原告的佣金和补助是甲方（即瑞鑫置业公司）转给蒋某,4的线下经纪人渠道费用，对原告的管理如罚款、签到、打卡均系蒋某,4个人要求的；原告系蒋某,4让渠道主管吴某,4找来拖客买房子的，吴某,4并非百达行分公司员工；蒋某,4转账给原告的款项中备注为工资的实为补助，标准是80元/天，带的客户多了补助也相应高一些；百达行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原告，其从来没把规章制度或员工手册给原告，也不提供工作服，对原告的要求就是给公司带客户；据蒋某,4了解，瑞鑫置业公司也未要求原告遵守其规章制度。吴某,4到庭陈述：其是个体中介，与原告盈苗及关联案件原告乔志、唐晓波一起从别的售楼处拉客人到悦荣府小区项目交给置业顾问看房；乔志、唐晓波是吴某,4打电话喊来的，盈苗不是其找的，当时说是行销，就是黄牛拉客；酬劳是介绍的客户如果成交给多少钱，3000元/套起，来的天数与酬劳没有关系，没有补助，卖房就有钱，不卖房没钱；吴某,4的酬劳是蒋某,4个人付的，甲方（即瑞鑫置业公司）和百达行分公司都没有发钱给吴某,4，两被告亦未发给其及原告电脑、工作服，规章制度也没要求；吴某,4没有督促或管理原告，亦未在原告完不成指标时对他们进行处罚；原告没有与吴某,4谈过签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原告认为两名证人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地方，对两名证人陈述与其不一致的地方不予认可；瑞鑫置业公司认为两名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系职业中介人，蒋某,4为了推广销售，找原告这样的线下经纪人开展合作，应当认定原告和蒋某,4之间是个人劳务关系，不能认定原告和瑞鑫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百达行分公司认为两名证人证言共同体现原告作为独立的提供居间服务的线下经纪人，并没有接受百达行分公司的管理和指挥，故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两名证人证言反映原告在合作之初应当知晓自己的身份性质，即不签劳动合同也不缴纳相应的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综合下列因素进行分析：1、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2、用人单位有无向劳动者支付过工资性劳动报酬的记录，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工作时间、场所一般由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7、劳动者只为一个用人单位提供劳务；8、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继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9、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本案中，原告盈苗带客户到悦荣府小区项目介绍给被告百达行分公司负责案涉项目销售的置业顾问，工资系百达行分公司案涉项目销售经理蒋某,4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的，原告自认其系被告瑞鑫置业公司行销主管面试的，日常亦由吴某,4直接管理，但吴某,4却称其系个体中介，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线下经纪人一起拉客户到案涉项目，且吴某,4否认其对原告进行管理，两被告亦否认其与吴某,4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蒋某,4虽认可其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线下经纪人签到、打卡，未完成任务时会罚款，但主张系其个人行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瑞鑫置业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对原告进行管理，也没有向原告支付相关报酬，更没有向原告提供劳动工具，瑞鑫置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亦不适用于原告，上述一系列因素，反映原告与被告瑞鑫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监督关系，经济上、组织上也不具备从属性，双方之间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合意，故原告与瑞鑫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盈苗主张其与被告瑞鑫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瑞鑫置业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其工资系百达行分公司支付，被告百达行分公司与瑞鑫置业公司共同对其管理，故要求百达行分公司与瑞鑫置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但百达行分公司否认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亦自认其与瑞鑫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说明原告与百达行分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仅是独立地将客户介绍给百达行分公司，其从事的工作内容不在百达行分公司生产体系中，百达行分公司既不提供工作服、工作牌、劳动工具等给原告，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原告，该公司亦未直接对其管理，说明原告与被告百达行分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监督关系，经济上、组织上也不具备从属性，双方之间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合意，故百达行分公司与原告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百达行分公司与瑞鑫置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盈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名片一张，主张是瑞鑫置业为其办理，名片上载明上诉人盈苗是瑞鑫置业公司的渠道经理。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名片为上诉人自行仿制，两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发放过名片，公司的花名册中也没有渠道经理这一职位和分工。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盈苗与被上诉人瑞鑫置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瑞鑫置业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其开发建设的楼盘委托给被上诉人百达行分公司进行销售，而上诉人盈苗所从事的楼盘行销工作就包含在被上诉人瑞鑫置业委托给百达行分公司进行销售的案涉楼盘的活动范围内，瑞鑫置业与百达行分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双方只就委托销售是否完成、销售的成果进行结算，而对于采取什么方式、如何完成该销售任务，与瑞鑫置业无关。上诉人盈苗主张其与瑞鑫置业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但从上诉人盈苗陈述的从事涉案楼盘行销事务的前后过程看，其与瑞鑫置业之间并无直接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是由百达行分公司负责案涉楼盘项目的销售经理蒋某,4个人召集，向其分配任务、发放经费、支付销售提成等，瑞鑫置业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管理监督关系，经济上、组织上也不具备从属性，双方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鑫置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应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达行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上诉人并未主张，本案不予审查。鉴于上诉人盈苗与被上诉人瑞鑫置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上诉人基于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各项诉请也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盈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仕龙书 记 员  史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