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162室。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婧，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全土豆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北京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全土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婧，乐视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乐视北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乐视北京公司基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维权授权期限届满，无权主张本案诉讼请求。二、乐视北京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采信真实性未经确认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三、涉案视频系网络用户上传，全土豆公司已经履行管理和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回避乐视北京公司原始诉讼情况，判赔数额过高。乐视北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全土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土豆公司立即停止在土豆网（https://www.tudou.com/)和土豆软件（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电影《badboy特攻》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2、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乐视北京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乐视北京公司的权利来源经过。电影《badboy特攻》在内地的所有版权归东阳英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2011年3月11日，东阳英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本案乐视北京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2019年5月29日，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证明乐视北京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在内地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全土豆公司未经乐视北京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土豆网(https://www.tudou.com/)和土豆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北京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北京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和2014年5月12日依法申请公证处对全土豆公司的侵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故提起诉讼，请求支持乐视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乐视北京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涉案影片片名：《badboy特攻》。2.片尾署名：寰宇娱乐有限公司出品。3.授权链条：2019年5月29日，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寰宇娱乐有限公司为涉案影片的版权持有人，经寰宇娱乐有限公司授权，东阳英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港澳台）所有版权权利、转授权及维权权利。2011年3月11日，东阳英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北京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4.上映时间：2000年12月15日。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25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5月12日，经乐视北京公司申请，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乐视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使用办公电脑，清除浏览痕迹，点击ICP备案网站信息查询“tudou.com”网站的备案信息，点击网站首页网址进入土豆网“www.tudou.com”，在搜索栏搜索“bayboy特攻”，视频综合排序中时长较长的其中一段视频显示“BadBoy特工.2001.香港.DVD国语中；播客：yin2jiewo；播放：21179；发布：4年前；1小时40分50秒”，点击该视频可进行正常播放。乐视北京公司代理人使用恢复出厂设置的苹果IPAD平板电脑安装“土豆视频HD”APP,在搜索栏搜索“bayboy特攻”，点击时长显示为“1小时40分51秒”的“BadBoy特工”视频即可进行正常播放。相关视频显示用户名称为“鎏潮”。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574号公证书证明，2015年5月25日，经乐视北京公司申请，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乐视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使用办公电脑，清除浏览痕迹，点击ICP备案网站信息查询“tudou.com”网站的备案信息，点击网站首页网址进入土豆网“www.tudou.com”，在搜索栏搜索“badboy特攻”，视频综合排序中时长较长的其中一段视频显示“BadBoy特工；播客：鎏潮；播放：49672；发布：5年前；1小时40分51秒”，点击该视频可进行正常播放。乐视北京公司代理人使用恢复出厂设置的苹果IPAD平板电脑安装“土豆视频HD”APP,在搜索栏搜索“bayboy特攻”，点击时长显示为“1小时40分51秒”的“BadBoy特工”视频即可进行正常播放。相关视频显示用户名称为“鎏潮”。三、其他相关事实乐视北京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曾多次通过EMS邮件给全土豆公司寄送律师函及附件。律师函中要求就涉案影片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邮件分别于2014年8月9日、2016年6月23日、2018年4月18日、2019年7月21日被全土豆公司签收。全土豆公司提供知识产权声明、用户服务协议，证明其已明确要求用户对上传内容负责，不得上传侵权产品，并且明确了知识产权投诉办法及具体流程等。全土豆公司称涉案影片为用户上传，提供用户“yin2jiewo”的相关信息，邮箱337249112@qq.com，注册IP：61.184.189.70；未提供用户“鎏潮”相关信息。乐视北京公司主张经济损失57000元、律师费3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以上事实，有乐视北京公司及全土豆公司提供的片尾截图、授权材料、公证书及其截图、知识产权声明、用户服务协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经过以上权利移转，乐视北京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具有密切关系，诉讼权利相对于实体权利而言具有附随性，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有实体权利必有诉讼权利，但这并不意味着实体权利消灭同时相应的诉讼权利也消灭。诉讼权利基于法律规定产生，不能通过当事人通过约定方式予以限制或排除。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乐视北京公司取得权利期间，对于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关于全土豆公司主张乐视北京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乐视北京公司针对全土豆公司涉及本案的侵权事实，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5年5月25日进行公证取证，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分三次向全土豆公司成功邮寄了《律师函》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全土豆公司认为本案乐视北京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全土豆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乐视北京公司享有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全土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及土豆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传播了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全土豆公司称涉案影片为网友上传的，土豆网作为网络提供商已经尽到了提示和删除的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应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上传时间、上传信息等证据，本案中，全土豆公司无法提供上传者的详细信息，无法认定涉案影片系网友上传。综上，全土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及土豆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传播了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的具体数额，乐视北京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全土豆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上映时间、侵权时间、全土豆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乐视北京公司过高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乐视北京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部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将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全土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律师费1000元；二、驳回乐视北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乐视北京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乐视北京公司就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全土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一、乐视北京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全土豆公司主张，乐视北京公司所获的维权权利期限至2016年5月31日,乐视北京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超出了所获维权授权期限。对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乐视北京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合法授权期间。乐视北京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后，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均有权就该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全土豆公司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乐视北京公司就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全土豆公司主张乐视北京公司2018年4月18日、2019年7月21日向全土豆公司发送的律师函无法确认真实性，因此乐视北京公司就本案相关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乐视北京公司提交的两份涉案律师函的函号与快递单照片中载明的律师函函号一致以及上述律师函落款时间与快递单发送时间相近，本院可以初步认定乐视北京公司已于2018年、2019年向全土豆公司就本案情况发送律师函。全土豆公司如不认可，应当提供反证。在全土豆公司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乐视北京公司已于2018年、2019年向全土豆公司就本案情况发送律师函并无不当，全土豆公司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全土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全土豆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符合避风港原则，应当予以免责。对此，本院认为，全土豆公司虽主张其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其无法提供发布涉案网帖的用户身份信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辩称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全土豆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播放时段、全土豆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在酌定上述赔偿数额时已充分考虑本案侵权情节，故上诉人关于乐视北京公司撤回部分端口后应相应的减少赔偿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