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男。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宝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3，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东来，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某1、谢某2因与被上诉人谢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某1、谢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谢某1不返还抚恤金、谢某2不承担返还义务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死亡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发放的费用，含有精神抚慰内容，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抚恤金是死者谢志刚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抚恤和经济补偿，具有精神抚慰性质，不属于遗产，不应按遗产有关规定分割，应直接发放给死者直系亲属或死者生前供养的人，谢志刚无直系亲属，被上诉人只是谢志刚妹妹，非谢志刚生前供养的人，也非供养谢志刚之人，二人未形成供养关系，抚恤金应按照扶养协议由对谢志刚进到赡养义务并形成供养关系的谢某1所有，而非作为遗产由谢某3继承。即使将抚恤金作为遗产，也应按谢志刚遗嘱进行分配，不应由谢某3继承。二、谢某1支取抚恤金后，将其中4万元给付了张素花，张素花书写收条一张，因张素花身体欠佳未出庭接受质询，可通过其他方法查实收条真假，不能据此认定收条不具真实性。三、谢某2非本案适格被告，谢某2非谢志刚合法继承人，也未与谢志刚签订扶养协议，谢某1承认谢某2只是跟随其与张素花一起到银行取款，支取款项后即交给谢某1，并由谢某1给付张素花4万元，谢某2非抚恤金实际占有及支配人，一审法院将谢某2列为被告并承担返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谢某3辩称，死亡抚恤金是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被上诉人是谢志刚现在世唯一近亲属，只有被上诉人符合抚恤金发放条件；关于上诉状第二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关于第三点，一审中二上诉人承认支取了抚恤金，应返还我方，谢某2支取后交给谢某1，只是二上诉人一面之词，没有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四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扣除丧葬费后返还被上诉人其余抚恤金，丧事是由上诉人操办，但其收取礼金约10万元，远超办理丧事的花费，不应扣除丧葬费用，应全部返还被上诉人；第五点，一审中我方提交了被上诉人与谢某1通话录音，提到谢某1父子支取了谢志刚4.5万元存款时，谢志刚并未否认，其语言表述流利，意思表达明确，等于其承认支取了4.5万元存款，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没有证据证明其支取4.5万元存款不认可，应判令二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 谢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谢某3对谢志刚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二、依法判令谢某1、谢某2返还应由谢某3合法继承的谢志刚的银行存款及抚恤金共计25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谢某1、谢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谢志刚系谢某3的哥哥，谢志永系谢志刚的哥哥，其父母已经死亡。谢志刚于××××年××月××日与张素花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无子女，2007年10月15日，谢志刚与张素花离婚。2010年4月13日，谢志永死亡，谢某1系谢志永之子，谢某2系谢某1之子。谢志刚于2018年12月11日死亡，谢志刚生前系保定市徐水区人大常委会工作人员，其死亡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由谢某1及谢某2支取。谢志刚生前的财产有保定市徐水区城内大街仁安胡同4号楼1单元202室房产一处，现由谢某1占有。谢志刚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为163468元，丧葬费为3100元，均由谢某1和谢某2支取。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谢某3主张系被继承人谢志刚的妹妹，属于法定第二顺序继承人，谢志刚没有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所以应由谢某3继承谢志刚的全部遗产，提供：1、公证书1份，明确写明本案谢某3是谢志刚的唯一合法继承人。2、光盘1张，系谢某3和谢某1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谢某1明确认可是他们父子拿走了谢某3支取的45000元现金。3、调查笔录和离婚审查登记表、张素花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实谢志刚与张素花的结婚和离婚时间以及离婚后由张素花有偿的照顾谢志刚生前的起居，谢某1、谢某2并没有进行赡养。4、出示申请法院调取的谢志刚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实被继承人谢志刚存款数额情况以及上述存款谢某1、谢某2等支取的情况。谢某1质证称，1、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名称和死亡时间不清楚，请法庭根据证据来依法认定，第二顺序继承人谢志永和谢志刚的死亡时间正确，其他的不清楚；公证书第1页的内容表述只是对申请人即本案谢某3进行询问后出具的公证，并没有进行实际的调查，不属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定事实，而且我方有徐水县安肃永信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可以证实谢志刚是立有遗赠扶养协议的，足以推翻公证书证明的内容，所以该公证书并不是有效的依据，请求法庭不予采信。2、对录音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属于当庭提供，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而且我们当事人没有在场无法核实录音内容的真伪，请法庭对逾期举证进行训诫，其次从录音内容上来看，谈话人并没有认可谢某3提出的现金是由谈话人支取，不能作为谢某3方的合法有效依据。3、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这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而且作证内容与事实不符，谢某1尽到了照顾的义务，而且银行卡及存折并不是谢某1拿走的，如果是谢某1拿走的，张素花和谢某3也不可能去银行支取存款，而且张素花支取了4万元的抚恤金，这与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不符。4、对于能够显示谢某2支取的存款认可真实性，这是谢某2支取的抚恤金，已经交给了谢某1；张素花的支款与谢某1、谢某2无关，而且谢某1已经将抚恤金中的40000元交付给了张素花。谢某2质证称，1、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合法性同谢某1的质证意见；关于关联性，不能证实谢某2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质证意见同谢某1意见；从关联性看，谢某3主张与谢某2有关联性不能证实。3、谢某3的调查笔录对起诉谢某2没有关联性。4、对于中国银行三笔由谢某2支取存款情况没异议，这些存款已经全部交给谢某1。谢某1主张与谢志刚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谢某1已经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抚恤金及谢志刚的财产应归谢某1所有，提供：1、见证书，包括见证申请书、财产约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谢志刚与张素花系夫妻关系，依据婚姻法、继承法相关规定，双方本着自愿原则，协商一致，对房子、经济收入，日常居住行为达成协议如下：第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的生活费用由谢志刚负担，每月400元，另谢志刚每月给付张素花300元；第二、张素花的医疗费由自己负担；第三、今后若遇国家政策调整，谢志刚所增长工资数30%归张素花所有；第四、将来谢志刚的抚恤金有张素花一半，另一半归其侄子谢某1所有（谢某1，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徐水县，系谢志刚的侄子）；第五、现有住房系谢志刚婚前财产，谢志刚去世后遗赠给其侄子谢某1所有，该房位置在徐水县城内大街仁安胡同4号楼1单元202室。今后假如此房开发，开发后的新住宅楼仍赠给谢某1，当谢志刚去世后，张素花不在此居住，此住宅楼由谢某1使用并处理。当谢志刚日后生活不能自理或因大病需要人照顾时，谢某1对谢志刚履行应尽的赡养义务。以上协议，经谢志刚、张素花及谢某1三方一致协商同意，对三方均有约束力。本协议一式四份，三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甲方谢志刚乙方张素花谢某1二00七年五月十五日】，见证书有见证人鲁某、段某签字，加盖徐水县安肃永信法律服务所印章，可以证实谢志刚生前已经将财产、抚恤金遗赠给了谢某1。2、张素花支取抚恤金证明，证实张素花支取了4万元的抚恤金。3、中国银行支取单3份，证实张素花支取了谢志刚的存款3.5万元。4、谢某1处理谢志刚丧葬事宜的证据，包括徐水区安肃镇沿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谢某1履行了赡养义务，丧葬费均是谢某1承担的；证人证言（赵某当庭证言及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谢某1给他叔叔办丧事花费，误工照顾他叔叔，我们在一起干活儿，他经常误工，花费都是谢某1本人出的，其他人没出钱,大概花了不到10万元。任某当庭证言及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给谢志刚丧事帮忙来着，谢志刚丧事都是谢某1办的，花费都是谢某1出的，谢某1办丧事花费了8、9万元，不到10万元。贾某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12日，经谢志刚侄谢某1雇佣，为他叔叔办丧事，饭费共计家饭55桌，单价200元，大席45桌，单价400元，共计29000元，收款人贾某，丧事过后，三天圆坟，一期、三期、五期，共计15桌共计6000元，收款人贾某。证明人贾某），均证实丧葬事宜是由谢某1办理的及丧葬事宜花费情况；满囤超市出具的收据及清单，证实丧葬事宜的花费情况；商长久出具的结账清单，证实丧葬事宜的花费情况。5、医疗费票据1张，证实谢某1在谢志刚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3151.16元。谢某3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在我方提供的公证书中已经明确说明，谢志刚生前无遗嘱无遗赠协议，即使存在这样一份见证书，在第1页第2项中已经明确写明是谢志刚与张素花夫妻财产约定情况，现在谢志刚与张素花早在10多年前就离婚，该见证书存在的前提条件已经没有了，所以是无效的，再者根据我方提供的对张素花的调查笔录，谢某1没有对谢志刚尽过赡养义务。对证据2，证明人是谢某1，这是自己给自己作证，不认可，上面写明的是给款人谢某1，领取人张素花，这二人均是没有权利处分抚恤金的。对证据3不认可，支取的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这3张票据上显示的时间为谢志刚在世，怎么会是支取抚恤金。村委会证明的形式不合法，王启新是谁上面没有说明，也没有附相关的证明；谢志刚生前在仁安胡同单元楼居住，村委会怎么知道的上述情况，而且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其写的内容不属于应管理的范畴，对该证明不认可；对职工报销票据，这不是正式票据不予认可；对3份证人证言，上面没有写明身份证号是哪里人，对此不认可，都是伪证，不能证明被告当庭提出的证明目的；证人赵某在整个作证过程中都没有提到给谁办的丧事，证人赵某提到丧事是今年办的，谢志刚去世是2018年12月11日，也就是2018年农历11月，所以赵某提到的帮忙办丧事不知道是给谁办的，证人赵某提到谢某1经常误工，他没有说具体的误工时间、天数、去照顾谁；这两个证人都说谢某1料理丧事花费了不到10万，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料理丧事的清单上面的花费只有不到30000元，与被告提供证据出入数额巨大；证人任某提到给谢某1随礼的没有朋友，只有亲戚，这不可能，很明显证人出庭前受到他人教唆，任某说丧事大概花费了8.9万，不知道具体数额，他从哪来知道没有谢某1的一个朋友随礼；对商长久的清单质证意见同证人证言；对超市出具的清单和收据不认可，该证据并没有写明是因何支出的花费，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多次强调不能对丧事大操办。谢某2质证称，无异议。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谢某3提供的公证书，系公证机构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视听资料，被告不认可，谢某3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关于谢某3代理人对张素花的调查笔录，被告不认可，且张素花未到庭接受双方质询，不予确认。关于谢志刚的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财产约定协议，其中谢志刚与谢某1就财产及生养死葬的约定应为遗赠扶养协议，且有见证机构加盖印章及见证人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谢志刚、张素花、谢某1就抚恤金的约定，按照相关规定，抚恤金系死者生前工作单位对其近亲属或者生前由其供养的人给付的慰问金和生活补贴，本案中，谢志刚与张素花已经离婚，因此，张素花不符合发放抚恤金的条件，而谢某1系谢志刚的侄子，也不符合发放抚恤金的条件，因此谢志刚与张素花及谢某1就抚恤金的约定系无权处分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部分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协议书关于抚恤金约定部分的合法性不予确认。谢某1提交的关于张素花支取的谢志刚存款，均系谢志刚生前支取，因张素花未到庭，是否属于谢志刚的遗产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关于谢某1交付给张素花抚恤金的证明，谢某3不认可，张素花也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不予确认。谢某1提交的关于办理丧事的证据，部分为收据，不合法，部分为证人证言，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支付丧葬费的数额不予确认，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谢志刚的丧事系由谢某1办理并支付丧葬费。谢某1提交的票据系谢志刚出院结算支付信息，证据充分，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谢某3系谢志刚的妹妹，系第二顺序继承人，因谢志刚的父母已经死亡，且无配偶及子女，谢志刚的遗产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根据公证书载明，谢志刚的第二顺序继承人除谢某3外，均已死亡，故谢志刚的遗产应由谢某3继承。谢某1系谢志刚的侄子，双方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中约定了谢志刚的财产房屋归谢某1所有，由谢某1对其进行生养死葬，而谢某1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根据协议约定，谢某1对谢志刚赠与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关于谢某3主张的继承问题，第一部分是关于谢志刚的存款，根据现有证据，谢志刚的存款45000元系由谢某3支取，其称被谢某2抢走，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其他存款35000元由张素花在谢志刚生前支取，不能确认为系谢志刚的遗产，虽然谢志刚与谢某1对于谢志刚的存款未在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谢志刚存款由谢某1和谢某2支取，对谢某3要求二人返还存款8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抚恤金，谢某3系谢志刚的妹妹，属于谢志刚的近亲属，在谢志刚的父母死亡，无配偶、子女，其他同一顺序近亲属均已死亡的情况下，为唯一的合法享有人，因此，谢某1、谢某2支取的谢志刚的抚恤金应返还给谢某3。谢志刚死亡后，由谢某1办理了丧事，虽然其主张支出的费用数额过高且证据不足，鉴于按照相关规定给付的丧葬费数额明显不足以支付实际支出的丧葬费，可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关于丧葬费的数额予以确定，其数额为35816.50元。扣除上述丧葬费后，谢某1、谢某2应返还谢某3抚恤金130751.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谢某1、谢某2返还原告谢某3抚恤金13075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谢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谢某3负担2447元，由谢某1、谢某2负担268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谢志刚死亡抚恤金归属及谢某2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工作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同时具有精神抚慰性质，死亡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范围，但可参照遗产继承相关法律规定，按照继承人法定继承顺序及死者生前被扶养人相关具体情况对抚恤金的分割做出处理。被继承人谢志刚无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谢某3系唯一的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亦属于谢志刚近亲属范围，谢志刚死亡抚恤金应归被上诉人谢某3所有；上诉人虽与谢志刚签订有扶养协议，但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上诉人既非谢志刚近亲属，亦非由谢志刚生前扶养的被扶养人，故上诉人要求判决谢志刚的死亡抚恤金归其所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谢某2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举证可证实上诉人谢某2支取抚恤金的事实，二上诉人虽称谢某2支取抚恤金后又给了谢某1，但仅为二上诉人单方陈述，谢某2作为款项支取人，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谢某1共同承担返还抚恤金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谢某2非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谢某3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对其二审中答辩中所提返还存款的请求，本院不再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上诉人谢某1、谢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