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铭，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兰，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新发展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清镇市卫城镇新发村马道组。法定代表人:刘其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铭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新发展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发展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中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铭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新发展公司向中联公司支付垫付款272.047184万元,截至2018年9月25日的利息125.516529万元(此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唐铭不承担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新发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云作为唐铭的受托人，已超出代理权限，对于超出代理权限范围内的事项，唐铭有权不予认可。二、唐铭与中联公司签订购买混凝土搅拌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否定唐铭的借款职务行为属于事实不清。三、唐铭没有购买涉案设备并借款的交易目的及利益，也不具备涉案借款的偿还能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唐铭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应当承担合同的相应责任，中联公司有权向唐铭追偿，新发展公司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联公司辩称：一、唐铭是签订合同的主体，应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唐铭为本案合同的责任主体，唐铭未按合同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中联公司履行了担保义务，唐铭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签订合同时，公司已经成立，唐铭从未告知中联公司或出示任何授权，表明其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三、虽然《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第一页写的用途是“经营性购车”，但是在第二页第八条8.2款，明确了对贷款的标的进行了约定，并明确了搅拌站的所有权人为唐铭，银行贷款也用于购买搅拌站。四、搅拌站不属于特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目录》显示，搅拌站并不在特种设备目录之列，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也未禁止个人购买，故唐铭的理由不成立。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唐铭立即向中联公司支付垫付款272.047184万元及利息125.516529万元（利息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此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清偿垫付款之日止）；2、新发展公司对唐铭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新发展公司、唐铭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中联公司（出卖人）、唐铭（买受人）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3003026的《产品买卖合同（砼搅拌站）》及顺序号为12026682《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砼搅拌站）》，其中约定：1、唐铭以按揭方式购买中联公司型号为2×HZS180混凝土搅拌站1套及随机附件等配置，货款总计430万元。唐铭在2013年12月18日之前向中联公司支付首付款86万元、按揭费用0.2万元，余款344万元由唐铭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收货联系人唐铭；2、由于出卖人中联公司已对买受人唐铭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买受人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或有其他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出卖人有权对买受人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唐铭承担。出卖人向买受人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买受人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出卖人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买受人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之日起按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由买受人承担。签订上述合同后，中联公司向唐铭交付了型号为2×HZS180混凝土搅拌站1套及附件。2013年11月21日，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唐铭委托黄云代其向银行办理购买型号为2×HZS180混凝土搅拌站1套的贷款、抵押、保险、公证等相关手续。同年6月30日，黄云代唐铭（借款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贷款人）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人唐铭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贷款344万元用于经营性购车，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本合同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本合同贷款的担保方式为回购+抵押。唐铭以其混凝土搅拌站2×HZS180作为上述贷款的抵押，由中联公司提供全程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签订上述合同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即向唐铭发放了贷款344万元用于向中联公司支付型号为2×HZS180混凝土搅拌站1套的货款。此后唐铭未按时、足额向贷款银行偿还贷款本息，根据贷款银行要求，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30日，中联公司代唐铭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偿还垫付款共计306.047184万元。2015年8月22日至2018年6月28日，唐铭向中联公司偿还垫付款共计34万元。此后中联公司多次要求唐铭偿还剩余垫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新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注册成立。新发展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客户（借款人）唐铭因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中联公司生产的搅拌站一套，于2014年6月30日向招商银行长沙分行借款金额为344万元，中联公司为借款人唐铭的上述借款向银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一定的条件下向银行履行垫付、回购义务，本公司自愿为中联公司为借款人唐铭向招商银行长沙分行提供的垫付、回购担保进行反担保，该反担保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同意在中联公司履行垫付、回购义务后，在中联公司要求清偿债务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履行连带还款责任，保证范围为：中联公司支付的垫付款、回购款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本反担保期限为：中联公司为唐铭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至唐铭与借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中联公司提交的利息明细表显示：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唐铭欠付每期垫付款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产生的逾期利息共计125.516529万元。2019年11月20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出具证明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与唐铭签订的上述《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担保方式处有笔误应为“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全程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且中联公司已于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履行了代偿义务共计306.0471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唐铭应否承担本案合同的民事责任？二、中联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追偿权？三、唐铭应否向中联公司支付垫付款272.047184万元及相应利息？四、新发展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焦点一。唐铭对其与中联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编号为13003026《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12026682的《补充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其签订该合同行为系代表新发展公司的职务行为，因唐铭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新发展公司已注册成立，诉讼中唐铭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向中联公司明示其签订合同行为系代表新发展公司的代理行为，且该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载明买受人为唐铭，非新发展公司，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唐铭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明知签订涉案合同行为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唐铭作为涉案合同签订主体，应承担该合同的相应责任。二、关于焦点二。中联公司与唐铭签订的涉案《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该合同及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联公司、唐铭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唐铭向银行贷款按揭方式购买涉案设备，中联公司代唐铭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唐铭追偿。中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委托书证明唐铭经公证机关公证书面委托黄云代其办理购买涉案设备的贷款等相关手续，中联公司提交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证明受托人黄云已代唐铭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办理了贷款344万元的借款手续，中联公司提交的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唐铭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确认中联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30日实际代唐铭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306.047184万元的事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担保法之规定，中联公司已依法取得对唐铭的追偿权。三、关于焦点三。贷款银行依约向唐铭发放了贷款，唐铭提交的付款凭证、收条等证据仅证明新发展公司已向中联公司付清了涉案设备的首付款，唐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期、足额向贷款银行偿还按揭贷款。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代唐铭向贷款银行偿还了贷款本息共计306.047184万元，唐铭未能提交其已经向中联公司偿还该垫付款的相应证据，中联公司认可唐铭已向其实际还款34万元，唐铭尚欠付中联公司剩余垫付款272.047184万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中联公司、唐铭在《产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买受人未按合同期限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中联公司根据唐铭欠付每笔垫付款金额、逾期付款时间及按万分之五／日标准分段计算截至2018年9月25日的利息共计125.51652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联公司诉请唐铭支付垫付款272.047184万元截至2018年9月25日的利息125.516529万元（2018年9月25日之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焦点四。保证人新发展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签章确认其对中联公司为唐铭向贷款银行代偿的垫付担保提供不可撤销连带反担保及保证期间为中联公司为唐铭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至唐铭与借款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故新发展公司的担保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本案中联公司起诉要求新发展公司对唐铭的涉案垫付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在新发展公司所担保的范围和担保期间内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发展公司向中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唐铭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唐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联公司垫付款272.047184万元、截至2018年9月25日的利息125.516529万元（此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二、新发展公司对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向中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唐铭追偿。如果唐铭、新发展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86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3606元，由唐铭、新发展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中联公司先行垫付，唐铭、新发展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铭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到证据三：三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唐铭系新发展公司的员工，2013年唐铭接受新发展公司的委托，代新发展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向招商银行贷款，中联公司对于此事是知情的，并且中联公司按照产品买卖合同，向新发展公司出具了4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唐铭在签完合同办完公证之后，从未参与过合同的履行，产品买卖合同的首付款，是新发展公司支付的，发票是开给新发展公司的，包括后面的偿还贷款，也全部是由新发展公司直接向中联公司进行还款。唐铭只是基于委托签订了相应的合同，且中联公司均知情，唐铭不应当承担由此合同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证据四：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该份证据是唐铭用于偿还中联公司贷款银行卡的流水明细，该卡于2014年6月30日开卡。在2014年6月30日唐铭的卡收到贷款，然后当日支付给了中联公司，此后每个月是由吴波、祝锦斌、曾丽娟分别向该卡汇入款项。每月支付给中联公司。其中除了曾丽娟支付过一次款项，祝锦斌支付一次款项，其余款项均为吴波个人汇款。拟证明该卡虽然系唐铭个人所有,但是用于还贷款的款项均来源于第三人，该三人均是新发展公司的股东及员工，唐铭从来没有参与过还款。证据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拟证明新发展公司的股东为谢志海、祝锦强、吴波和熊铧。证据六：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一审提供的购买搅拌站430万的发票的真实性。证据七：贵州省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申请表，拟证明备案申请表是2013年8月22日新发展公司提交的，新发展公司的项目备案表里面就包含了中联重科的该项设备，所以在公司成立之前，新发展公司就已经在和中联重科沟通购买设备的事项。中联公司质证称，针对证据一到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这三份证据是在一审之后补充的。针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能说明在银行贷款的是唐铭个人，而不是公司，至于还款人是谁与本案没有关联。针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针对证据七，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七为彩打件，而且该文件为新发展公司向第三方提供的项目备案申请与本案没有关系。所有证据都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唐铭向本院申请证人曾丽娟出庭作证，拟证明唐铭是受新发展公司的委托签订合同，合同的首付款以及后面的所有的按揭款均是由新发展公司支付，且设备一直在新发展公司，也由新发展公司使用。中联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唐铭作为合同签订的主体，其设备如何经营、设备款从哪里来、谁替唐铭支付相关的欠款，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唐铭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铭与中联公司签订购买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经审查，第一、新发展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涉案相关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第二、涉案《产品买卖合同（砼搅拌站）》以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砼搅拌站）》系中联公司与唐铭签订的，签订上述协议时，唐铭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其并没有出具新发展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第三、签订上述协议后，中联公司也将型号为2×HZS180混凝土搅拌站1套及附件交付给了唐铭，而不是新发展公司。第四、唐铭向黄云出具的委托书，就是委托黄云代理唐铭前往相关部门办理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搅拌站设备的贷款等相关手续。黄云在本案中的代理行为并未超出上述授权范围。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唐铭与中联公司签订购买涉案搅拌站设备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唐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6元，由上诉人唐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