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嘉，男，196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文杰，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琛，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杰，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峰，男，197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琛，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杰，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宇，男，198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凡，男，198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刚，男，197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海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李靖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横琴海捷国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长沙市和钧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靖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谢刚、湖南海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捷医疗公司)、珠海横琴海捷国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捷投资企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七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关于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2019)沪仲案字第3361号仲裁裁决书仅是对案涉《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当事人即七被上诉人有效，张永嘉非案涉《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签署方，一审法院径行以(2019)沪仲案字第3361号仲裁裁决书的结果为依据，认定案涉《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系合法有效，未依法查明七名被上诉人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合法权益的事实是错误的。《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十二)审议批准公司融资方案；(十五)对可能导致公司控股权发生变化的事项作出决议。七名被上诉人签署的案涉《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中鉴于第4项免除海捷投资企业的出资义务及违约责任、第三条对赌承诺和第四条回购条款，均属于公司融资方案及可能导致公司控股权发生变化的事项。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七名被上诉人应当召开股东会会议对免除海捷投资企业的出资义务及违约责任、对赌承诺、股权回购等事项进行决议，或者经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并签字、盖章。然而，张永嘉作为赤耳科技公司的股东在2018年1月4日参与的股东会会议，仅仅是对各投资方的出资金额及资金分配作出了决议，张永嘉从未参与过任何赤耳科技公司就前述该等事项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亦从未签署过对该等事项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书面文件。七名被上诉人未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擅自签署案涉《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另外，张永嘉基于信赖海捷投资企业投资赤耳科技公司1，500万元，才决定投资，并于2017年1月20日成为赤耳科技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对张永嘉成为股东的时间认定有误。被上诉人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王立峰共同辩称，签订《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并非出于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违反我国《公司法》以及证监会的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不存在签订各方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谢刚、湖南海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珠海横琴海捷国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共同辩称，张永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无需张永嘉同意，亦无需召开股东会通过。其一，《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所涉出资金额与《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中出资金额完全一致，因此，《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融资方案并非新融资方案，而是对《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细化，不属于公司章程所约定的需要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事项。其二，在《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签署之前，张永嘉作为公司股东已经对海捷的出资表示了确认，并且未提出异议。其三，《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主要针对股东之间关于对赌和回购事宜，不会损害到其他股东的利益，也不会导致公司实际控制权的发生变化，更不会对公司本身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况且，我国《公司法》第37条与公司章程的规定属于内部管理性的归属权，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另外，张永嘉实际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时间是2018年2月28日，即在《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形成时，张永嘉无法以股东的身份来行使相关权利。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张永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存在着恶意或者是串通的相应情形，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也对于双方之间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和没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做了审查和认定。被上诉人阳宇、杨凡未到庭答辩。上诉人张永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于2018年1月14日签署的《关于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作为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王立峰、阳宇、杨凡按照《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020年3月30日，仲裁庭经审理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361号裁决书，并查明如下事实：赤耳科技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注册成立，王立峰、阳宇、杨凡系公司创始股东。2017年8月22日，赤耳科技公司向海捷投资企业出具《告知函》，要求其依照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于告知函作出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增资款1，300万元。2017年9月11日，海捷投资企业向赤耳科技公司出具《告知函》，表示因其内部原因，剩余增资款1，300万元短期内难以到位。2018年1月4日，赤耳科技公司形成《股东会决定》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注册资本由605.07万元增至656.50万元，由海捷投资企业出资200万元，其中6.0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资本公积；股东上海国鸿智臻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鸿投资企业)出资1，000万元，其中30.2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资本公积；股东深圳前海康达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康达投资企业)出资200万元，其中6.0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资本公积。此次增资后，海捷医疗公司在赤耳科技公司持股比例为10.88％，海捷投资企业持股比例为6.05％，谢刚持股比例为6.96％。2018年1月14日，各被上诉人间签订《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载明：本次海捷投资企业与国鸿投资企业、张永嘉、康达投资企业对赤耳科技公司共同增资，海捷投资企业原定增资1，500万元，经各方协商后决定调整至200万元，其中6.0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193.95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增资后股权占比0.92％；3.2条约定，如赤耳科技公司在本轮(第三轮融资)融资的投资人在本轮融资的过程中，与赤耳科技公司和王立峰、阳宇、杨凡作出任何对赌承诺事项的书面约定，则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自动并且有前提限制的享有该对赌权利，但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行使这些对赌权利的前提限制为……；4.1条约定，当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则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有权要求王立峰、阳宇、杨凡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回购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公司股份，……。另查明：2018年1月4日，赤耳科技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增加张永嘉为股东等事项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其后，张永嘉成为赤耳科技公司股东。2018年1月4日的《股东会决定》还形成如下决议：张永嘉出资300万元，其中9.08万元作为注册资本，290.92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出资比例为1.38％；增资后，王立峰、阳宇、杨凡在赤耳科技公司的出资比例分别为48.96％、17.52％、2.72％；张永嘉在该《股东会决定》上签字确认。《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第5.1条约定，除非经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同意，否则赤耳科技公司以任何方式引进新投资者时，应确保新投资者的投资价格不得低于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三方各轮对于公司的投资价格，如新投资者根据某种协议确定的最终投资价格低于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各轮对于公司的投资价格，则王立峰、阳宇、杨凡应将投资价格差价分别返还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各方……；5.2条约定，王立峰、阳宇、杨凡承诺，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投资完成后至赤耳科技公司下轮融资完成前，未经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出售、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所持有公司股权，或对其在公司的全部或任何部分股权设定抵押、质押、担保或以其他方式设置第三方权利或债务负担……；5.3条约定，在赤耳科技公司上市或被收购之前，王立峰、阳宇、杨凡拟有偿或无偿转让其持有的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则必须提前15日将拟转让的价格和条件及拟受让方的基本情况书面通知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有权以同等价格和条件优先全部或部分受让王立峰、阳宇、杨凡拟转让的公司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嘉虽不是《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签订者，但若其认为协议签订者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各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利益的行为。第一，张永嘉主张其对赤耳科技公司的出资，系基于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与赤耳科技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赤耳科技公司就出资前提达成合意，而且《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载明的股东出资情况，与由张永嘉签字确认的2018年1月4日的《股东会决定》并无出入，据此难以认定协议签订者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其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第二，《增资扩股协议》并未有对张永嘉权利义务约束或限制的约定，该协议虽有赤耳科技公司盖章确认，但根据协议约定，赤耳科技公司仅为标的公司，且协议约定的对赌承诺、回购条款、投资方权利及免责事项，仅系对除赤耳科技公司外的各被上诉人间权利义务的调整，并不存在直接或间接损害张永嘉合法权利的约定。第三，根据生效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仲裁庭已经确认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并依法作出相关裁决。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关于协议非出于协议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无效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立峰、阳宇、杨凡作为赤耳科技公司的股东，依照裁决结果受让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持有的赤耳科技公司的股份，并支付相应回购款，于法无悖，并未损害张永嘉的优先购买权。综上，张永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张永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永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七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利益的行为。现张永嘉认为，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签订前其因信赖海捷投资企业出资1，500万元而成为股东，而该协议涉及“审议批准公司融资方案”、“可能导致公司控制权发生变化”的事项，理应召开股东会并通知张永嘉，进而认为七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关于张永嘉何时成为赤耳科技公司股东的问题，因本案并不涉及赤耳科技公司、股东以外的主体，公司登记机关的备案并非张永嘉取得股权的直接依据，而应以赤耳科技公司内部的相关文件作为判断标准，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4日张永嘉成为赤耳科技公司股东，与2018年1月4日股东会决议及赤耳科技公司章程记载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中海捷投资企业1，500万元出资调整至200万元的问题，2018年1月4日股东会决议已通过海捷投资企业出资200万元，《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对海捷投资企业出资问题上未对2018年1月4日股东会决议进行变更，而海捷投资企业出资1，500万元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审议批准，张永嘉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赤耳科技公司就出资1，500万元达成合意，因此，《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对海捷投资企业出资的约定，无需经张永嘉参与表决与确认。关于《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中的对赌条款问题，回购主体为原始股东王立峰、阳宇、杨凡，回购条件触发后，不会导致赤耳科技公司控制权发生变化，因此，《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中对赌条款的约定，亦无需经张永嘉参与表决与确认。况且，如无法律特别规定，赤耳科技公司是否作出相关股东会决议，原则上不应影响《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再根据生效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仲裁庭已经确认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永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七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张永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张永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