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添豪，男，汉族，1999年0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君，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茂鑫机械厂，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白华西街14号第二单元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UJAYD75。经营者：段章博，男，汉族，1980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宾，男，汉族，1967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原审被告：刘建东，男，汉族，1966年0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段添豪因与被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茂鑫机械厂（以下简称茂鑫机械厂）、陈宾，原审被告刘建东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9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添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常识，使用行车移动钢材需要第三人协助，因此段添豪在帮助刘建东的过程中而受伤具有合理性。而段章博、陈宾和刘建东都是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刘建东否认要求段添豪提供帮助的陈述不应被采信。另外，厂区内安装有监控设备，在事发后，公安机关介入后在陈宾的手上查看了该段视频，但之后该段视频被陈宾删除。因此，陈斌故意删除视频，妨碍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责任划分于法无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不应当将绝大部分责任划分给上诉人。3、茂鑫机械厂应与陈宾承担连带责任。茂鑫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该厂系陈宾和段章博共同出资设立，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段章博退出经营，由陈宾继续使用该厂名义对外从事生产加工。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9条规定，作为实际经营者的陈宾当与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9215元不应抵扣。该款是段添豪的父亲向陈宾出具的借条，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抵扣。陈宾辩称，刘建东虽然是员工，也存在亲属关系，但其也可以作证。段添豪不是员工，其来厂区内并未经陈宾同意。茂鑫机械厂辩称，段添豪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段章博有关。段章博与陈宾合伙成立茂鑫机械厂，后段章博退出，由陈宾以茂鑫机械厂的名义经营。段添豪的父亲也是陈宾雇请。段添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3963.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鑫机械厂的经营者为段章博。段添豪的父亲段勇杰、刘建东均系陈宾雇佣的员工。2018年12月31日，段添豪前往陈宾的生产车间找其父亲段勇杰，在车间内被行车上掉落的钢材压伤。随后段添豪被送往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股骨干骨折、腓骨骨折等，住院19天后于2019年1月19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有继续对症治疗，门诊复查，产生了医疗费41420.76元。出院后，段添豪于2019年2月23日前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医院复查CT，产生了医疗费579元。事故发生后，陈宾垫付了医疗费9215元，并由段添豪的父亲段勇杰出具了借条。经段添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段添豪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1日，该院出具鉴定意见为：1.段添豪伤残等级属八级伤残；2.段添豪续医费需人民币12000元；3.段添豪误工时限为300日，护理时限为120日。段添豪支付了鉴定费2182元。另查明：段添豪系城镇居民户口。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借条、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页等主要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段添豪受伤的原因，段添豪提出系刘建东叫其帮忙的过程中被倾斜的钢材压住，但刘建东予以否认，段添豪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即现在无法查清段添豪受伤的具体原因。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段添豪受伤的车间系陈宾在经营，与茂鑫机械厂无关，段添豪并非陈宾的员工，段添豪的父亲段勇杰系陈宾的员工，因此段添豪与陈宾之间未构成雇佣关系，段添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帮工行为，段添豪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陈宾经营的车间导致受伤，段添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生产现场及其生产性劳动通常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段添豪忽视自身安全，导致受伤的后果，段添豪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段添豪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宾作为车间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也应知晓车间在生产作业时必然会具有危险性，但陈宾并未采取严格的安全管理措施，防止无关人员进入其生产车间，因此陈宾存在管理上的漏洞，也是导致段添豪受伤的原因，但其过错较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段添豪受伤由段添豪自己承担90%的责任，由陈宾承担10%的责任。对于段添豪请求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段添豪请求42013.7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段添豪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总金额为41999.76元，对于其提交的白市驿骨科医院的病历调档费不属于赔偿项目，不应支持。即一审法院确认段添豪的医疗费金额为4199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段添豪请求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结合段添豪住院19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支持1140元（19天×60元/天）。营养费。段添豪请求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添豪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考虑到段添豪伤情较重，加强适当营养也有必要，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元。后续医疗费。段添豪请求1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段添豪请求209334元（34889元/年×20年×30%）。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段添豪系城镇居民户口，根据段添豪的伤残等级，段添豪该项费用应计算为209334元（34889元/年×20年×30%）。误工费。段添豪请求37989.17。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首先，段添豪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其误工期限为300天。其次，段添豪的收入状况，段添豪未提交其工作证明或收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参照100元/天计算。因此，段添豪的误工费应计算为30000元（100元/年×300天）。护理费。段添豪请求1824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段添豪的护理期限为120日，应包括了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即住院期间19天应参照完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即参照1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计算为2280元（19天×120元/天）；出院后，则应参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即参照6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计算为6060元（101天×60元/天），合计：8340元。交通费。段添豪请求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段添豪未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但段添豪出院后门诊复查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其门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元。鉴定费。段添豪请求2182元。根据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段添豪请求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添豪受伤的主要责任在于其自身，故段添豪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05495.76元，由陈宾赔偿段添豪30549.58元（305495.76元×10%），扣除陈宾已支付的9215元，还应赔偿段添豪21334.58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添豪各项损失共计21334.58元；二、驳回原告段添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10元，由原告段添豪承担5907元，由被告陈宾承担403元”。本院二审查明，茂鑫机械厂的经营范围是加工、销售机械配件（不含发动机）、模具即配件。段章博退出经营后，将生产设备卖于陈宾，由陈宾继续加工生产。茂鑫机械厂在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还正常缴纳税款。段章博陈述其在2017年年底就停止经营茂鑫机械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段添豪上诉认为系刘建东喊其帮忙的过程中被倾斜的钢材压伤，并申请向九龙坡区白市驿镇海龙村负责安全生产的工作人员调查取证。因现事发监控视频已客观不存在，而九龙坡区白市驿镇海龙村负责安全生产的工作人员即便查看了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也属于间接证据和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段添豪受伤的经过。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段添豪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段添豪确系在茂鑫机械厂厂区内被其钢材压伤。段添豪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对生产车间的危险予以重视，忽视自身安全，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系从事机械配件、模具的加工业务，作业过程中存在较大的安全风险，应采取较为严格的安全管理措施，但其在生产过程中，厂区处于开放式状态，未对进入厂区的人员进行限制，放任无关人员进出厂区，未履行其必要的管理义务，致使段添豪被其钢材压伤，是导致段添豪受伤的次要原因。根据原因力大小和双方的过错，一审认定责任比例失当，本院予以调整，酌定认定段添豪自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陈宾所支付的9215元用于了段添豪的治疗，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段添豪共产生损失305495.76元，由被上诉人赔偿112983.3元（305495.76元×40%-9215元）。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尽管段章博和陈宾对段章博停止经营茂鑫机械厂后，陈宾以茂鑫机械厂的名义继续生产经营的事实均予以否认。但根据《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在段章博停止经营茂鑫机械厂后，茂鑫机械厂还在正常缴纳税款，再结合陈宾继续使用茂鑫机械厂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本院认为陈宾以茂鑫机械厂名义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因实际经营者和登记经营者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实际经营者和个体工商户承担连带责任。茂鑫机械厂系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段章博，而实际经营者为陈宾。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不一致。故茂鑫机械厂应就陈宾对段添豪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段添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9466号民事判决；二、陈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段添豪各项损失共计112983.3元；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茂鑫机械厂对本判决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段添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陈宾负担3786元，由段添豪负担2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陈宾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茂鑫机械厂连带负担3786元（此款已由段添豪预交，由陈宾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茂鑫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段添豪，本院不予退还），由段添豪负担2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