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再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鲁军，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婷婷，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新疆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俊明，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建设，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乌苏市通商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北京东路003号。 法定代表人：郑建设，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晓彬，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 再审申请人刘鲁军因与被申请人徐俊明、郑建设、王晓彬、乌苏市通商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新民申59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鲁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婷婷、张艳芳，被申请人徐俊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被申请人通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设，被申请人郑建设、王晓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鲁军申请再审称，1．撤销（2018）新40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2．维持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42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3．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42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4．徐俊明支付违约金300万元，郑建设、王晓彬、通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新拓公司成立之前就存在委托郑建设收股持股的行为，新拓公司的三个股东徐俊明、王晓彬、刘鲁军是《委托持股协议书》的实际委托人和最终权利的承受者，原二审法院认定委托方为新拓公司错误。徐俊明与刘鲁军签订《协议书》转让的是其在通商公司委托郑建设代持的股权以及其在新拓公司持有的股份，原二审法院认定徐俊明转让的仅为新拓公司的股份，属认定事实不清；2．徐俊明没有配合刘鲁军变更新拓公司的股权，同时又否认转让通商公司股权，其行为违反涉案《协议书》约定，构成根本违约。郑建设拒绝刘鲁军显名持有通商公司60%股份的行为也导致刘鲁军无法实现涉案《协议书》根本目的；3．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徐俊明、郑建设、通商公司、王晓彬恶意串通共同损害刘鲁军的合法权益，他们的共同违约行为导致刘鲁军与徐俊明之间的《协议书》约定的刘鲁军收购徐俊明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该协议，由徐俊明、郑建设、通商公司、王晓彬承担违约责任；4．王晓彬与郑建设、刘鲁军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损害了通商公司和50名职工股东及已退休职工利益，属无效合同，与此相关的其他协议亦应按无效合同处理。 徐俊明辩称，1．涉案《委托持股协议书》中委托人系新拓公司，而非徐俊明、王晓彬、刘鲁军；2．涉案《协议书》中转让的是新拓公司股权，该股权包括将来可能在通商公司对土地进行开发后获得的巨额收益，也包括新拓公司持有的通商公司的股权。该《协议书》已全面得到履行；3．通商公司土地已开发建设，刘鲁军可以从开发利润中得到分配，其权益有途径保障；4．（2019）新民申59号《民事裁定书》未查明事实；5．刘鲁军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郑建设、通商公司辩称，与徐俊明答辩意见一致，郑建设代持的股份是新拓公司的股份。 王晓彬辩称，1．《委托持股协议书》中的委托主体是新拓公司，而非徐俊明、王晓彬、刘鲁军；2．新拓公司至今未解散、注销，《合作协议书》从未生效，早已作废。 刘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徐俊明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解除其与徐俊明于2014年9月5日共同签署发给郑建设的《通知》；3．解除其与徐俊明于2014年9月5日共同签署发给王晓彬的《通知》；4．徐俊明返还其支付的1,5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0万元；5．通商公司对徐俊明返还1,500万元及300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日，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三人注册成立乌苏市新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刘鲁军出资200万元，徐俊明出资180万元、王晓彬出资120万元。同日，（甲方）新拓公司，股东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与（乙方）郑建设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仅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公司1,575万元出资（该出资中的1,530万元用于工龄买断、养老保险差额、生活补助等。详见郑建设与通商公司各股东的权益转让协议书，45万元用于购买通商公司全部股权的90％，下面把该90％的股权简称为“代表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表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2012年8月29日，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三人就委托郑建设代持通商公司90％股权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1．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即为股东；2．暂定出资额为1,575万元，各股东占出资比例为三分之一；3．增资扩股或者需要追加投资时，需提前三十日告知所有股东；4．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者全部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5．对于通商公司剩余10％股权、邮政大厦、众鑫苑、养路段临街楼房等资产的收购与开发必须由全体股东统一进行，任何单一股东不得私自进行收购与开发，否则，所收购的股权或资产产生的利润归全体股东共同所有。2014年4月8日，郑建设的律师孙长虹向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发出一份律师函，载明：其接受委托后，于2010年11月以本人名义与通商公司44位股东达成了《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权益转让费用为35万元现金，另加市场建设完成后市场一楼50平米的商铺一间。协议签订后，其分别向44位股东各支付35万元现金合计1,540万元；但股东另有一间商铺的权益至今没有兑现。期间，44位股东多次要求其尽快履行协议兑现商铺，其也一再向三位投资者要求尽快进行市场改建，因种种原因仍未履行长达四年。现函告：1．请三位投资者接函后于2014年4月30日前提交对通商公司北京路市场建设及履行的书面方案，并承诺44名股东实现商铺的权益须于2014年12月底前兑现。2．如三位投资者逾期不答复市场建设的书面方案及资金投入计划，视为三位投资者对受托人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受托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受托人并有权解除与各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对外进行公司股权转让，由新的股权受让人投资进行市场建设，履行并保证44名股东的权益实现。2014年8月10日，甲方徐俊明与乙方刘鲁军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其拥有的33.33%的股份以1,500万元转让给刘鲁军（详见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三人与郑建设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上述交易的税费全部由刘鲁军承担。否则，上述的交易价格调整为1,800万元。2．付款方式：（1）乙方于2014年8月12日之前支付定金300万元给甲方；（2）乙方于2014年8月20日之前再支付700万元给甲方；（3）乙方于2014年8月31日之前再支付500万元给甲方。3．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付款后，将《委托持股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以及新拓公司开具给甲方的所有手续全部交给乙方（以乙方给甲方开具的收条为准）。4．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赔偿对方违约金300万元。2014年9月5日，刘鲁军、徐俊明向郑建设发出一份通知，载明：根据《委托持股协议书》的约定，新拓公司作为委托持股人，具体由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三名股东实际执行此协议，协议书约定，郑建设在接到委托人的授权后才能执行受托行为。现通知郑建设，徐俊明已将全部股份和在通商公司的投资（北京路市场改建项目）全部转让给了股东刘鲁军，刘鲁军可代替徐俊明执行相关权利，今后关于通商公司代持股份的事宜，由刘鲁军作为大股东与王晓彬具体执行。同日，徐俊明向王晓彬发出一份通知，载明：现徐俊明已将新拓公司33.33%的股权（工商登记股权为36%）和其他权益，以及参与的通商公司全部投资（北京路市场改建项目）（详见委托持股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的投资股权、权利及义务转让给了股东刘鲁军，刘鲁军可代替徐俊明执行相关权利。今后关于新拓公司股权和其他权益，以及通商公司代持股份的事宜，由刘鲁军作为大股东与王晓彬具体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刘鲁军与徐俊明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徐俊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鲁军1,500万元；三、驳回刘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0元、投递费190元，合计129,990元由徐俊明负担。 刘鲁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徐俊明支付违约金300万元。 徐俊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鲁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俊明于2014年9月1日经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授权委托一份，委托刘鲁军代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事宜，授权期限至受托人办理完毕股权变更之日止。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刘鲁军与徐俊明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徐俊明将其拥有的股份全部卖给刘鲁军（详见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三人与郑建设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作价1,500万元。特别指明，上述交易的税费全部由刘鲁军承担，否则，上述的交易价格调整为1,800万元。徐俊明在收到刘鲁军全额付款后，将《委托持股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以及新拓公司开具给徐俊明的所有手续全部交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刘鲁军向徐俊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徐俊明于2014年8月12日向刘鲁军交付了协议约定所有手续（1．委托持股协议书；2．保证书；3．合作协议书；4．股东协议书；5．所有相关票据九张；6．600万出资证明一张）。二审当事人对《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的上述内容没有争议，因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刘鲁军以徐俊明未协助办理股权过户为由请求解除《协议书》应否获得支持。刘鲁军与徐俊明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股权变更的时间，对如何办理亦未作详细约定。依据我国现行《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公司发生股东变更事项的，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申请书及股权转让合同、变更股东的相关情况等文件材料。显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以公司名义申请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同时也需要受让股东提交相关材料予以配合。刘鲁军在2014年9月29日即以新拓公司大股东的身份接收了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刘鲁军已实际控制新拓公司，其应当以公司名义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徐俊明为配合刘鲁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于2014年9月1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给刘鲁军出具授权委托一份，委托其代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事宜，授权期限至受托人办理完毕股权变更之日止。故案涉股权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不在徐俊明。一审判决认定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是股权出让人徐俊明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对新拓公司通过股东会增加公司出资到每人6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新拓公司也于2010年12月1日分别向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出具了出资600万元出资证明，但新拓公司未办理增资变更登记。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亦未要求新拓公司办理增资变更登记。新拓公司三名股东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增加出资的目的是收购通商公司的股权，因通商公司旧章程不允许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故新拓公司与通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建设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书》，该《委托持股协议书》与刘鲁军、徐俊明签订《协议书》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刘鲁军认为徐俊明转让的股权包括徐俊明在通商公司的股份，是对新拓公司与郑建设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的错误认知，《委托持股协议书》的委托持股人是新拓公司，不是新拓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以徐俊明至本案诉讼亦未能取得通商公司的股权或出资份额的财产权益，徐俊明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刘鲁军与徐俊明签订的《协议书》错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徐俊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42民初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鲁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投递费190元（刘鲁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00元（刘鲁军预交30,800元，徐俊明预交111,800元），合计272,590元，由刘鲁军负担。 再审庭审中，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鲁军提交如下证据： 1．一审答辩状、一、二审庭审笔录、上诉状、2019新民申59号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徐俊明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二审、再审中陈述不一致，根据“禁反言”规则，应以之前陈述为准。徐俊明辩称1,500万元仅是新拓公司股权。 徐俊明质证认为：其未反言，坚持转让的是新拓公司股权。 2．声明、《协议书》、新疆日报、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拟证明徐俊明否认通商公司股权在《协议书》约定转让范围。 徐俊明质证认为：声明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刘鲁军证明目的。 3．电话录音二份。拟证明王晓彬、郑建设恶意串通致使刘鲁军无法变更通商公司、新拓公司股权。 徐俊明质证认为：该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 4．《委托持股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保证书》、《律师函》、《复函》、《委托协议书》、借条各一份，通知书二份。拟证明《委托持股协议书》的委托主体是三个自然人，《协议书》转让内容包括徐俊明对通商公司投资权益。 徐俊明质证认为：借条是假的，其从未给郑建设现金或者转账，无借贷关系。《复函》三性均不认可，无郑建设签字。 5．（2011）乌民一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及（2012）塔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各一份。拟证明对证据四中借条的真实性及借贷关系予以了认定。 徐俊明质证认为：其与王晓彬在该案中均不是当事人，且二审撤销了一审判决。 6．2015年4月24日通话录音二份。拟证明《复函》内容的真实性。 徐俊明质证认为：委托持股的委托人应当以委托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及履行付款义务（收购通商公司股份付款）的法律事实来认定。 7．录音三份。拟证明徐俊明又将股权以1,800万元转让于王晓彬、郑建设。 徐俊明质证认为：所有录音合法性不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 郑建设、王晓彬、通商公司质证认为：对刘鲁军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与徐俊明一致。 本院认证，刘鲁军提交证据一不属新证据；证据二中声明、新疆日报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除此之外的证据不属新证据；证据三不属新证据；证据四中借条虽有（2011）乌民一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确认，但本院查明通商公司转让股权的收购款全部由新拓公司分别支付每一转让股权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该借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复函》郑建设不认可，也无其签名，在无关联证据印证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除此之外的证据不属新证据；证据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六、证据七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凭该证据单独确认本案争议事实。 徐俊明提交如下证据： 1．发票一份。拟证明新拓公司2010年11月2日开始刻制印章，故前一天徐俊明、王晓彬、刘鲁军、郑建设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没有加盖新拓公司印章，徐俊明、王晓彬、刘鲁军的签字行为代表新拓公司，属职务行为。 刘鲁军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 2．2015年4月15日乌发改投资备【2015】13号《建设项目备案通知书》、2018年4月3日塔城地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5年7月7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2月1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6月4日《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书》各一份、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通商公司将其土地开发建设完成，刘鲁军可以参与通商公司利润分配，其权益可以保障。 刘鲁军质证认为：真实性均认可，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该建设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其未参与该建设工程的投资、管理，故无法参与利润分配。 郑建设、王晓彬、通商公司质证认为：对徐俊明提交的以上证据认可。 本院认证，对徐俊明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王晓彬提交如下证据： 1．公示信息一份、发票二份。拟证明新拓公司还在存续。 2．《股份转让协议》、收据共计四十五份。拟证明郑建设和通商公司原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款是新拓公司支付，不是三个自然人。 3．借款凭证四份。拟证明新拓公司和通商公司债权未处理完毕，投资主体是新拓公司，不是三个自然人。 刘鲁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转让款是三个自然人打到新拓公司账户，再转给通商公司原股东。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认可，以新拓公司的名义向通商公司出具借款的事实其不清楚。 4．2011年1月18日收条一份。拟证明郑建设依据《委托持股协议书》收购股权情况及新拓公司兑现股东商铺后郑建设同意转股权的事实。 刘鲁军质证认为：三性均不认可，不是当时形成，不排除伪造可能。 郑建设、徐俊明、通商公司质证认为：对王晓彬提交的以上证据认可。 本院认证，对王晓彬提交以上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再审查明，一、通商公司由原乌苏市百货公司于2000年改制成立，有职工股东50人，每人出资1万元，各占2%股份，注册资本为50万元。通商公司经营范围为租赁其位于乌苏市北京路市场的房屋。因该房屋建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均老、旧且被认定为危房，故通商公司立项审批，准备改造该市场房屋，该项目为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基于该项目商机，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于2010年11月1日设立新拓公司，预开发建设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因通商公司旧章程不允许股权对外转让，故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找到通商公司的股东郑建设，与其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新拓公司股东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乙方）郑建设甲方对乙方的所有权力，均由三名股东（即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代为行使，甲方对乙方发布的所有指令，由2名以上股东（含2名）签字授权方为有效。同日，郑建设以保证人的身份，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以持有人身份签订一份《保证书》，内容为：谁持有此保证书，本人保证将自己所持有的通商公司的2%股份（包括代为持有的该公司90%股份）全部无条件转让给此保证书的持有人，并且本人保证不将本人名下所有的该公司股份转让给保证书持有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否则本人愿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0年11月2日，新拓公司刻制了公司印章。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新拓公司自始未从事过经营活动，处于歇业状态，但公司主体未注销。2010年11月19日，郑建设依照《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收购了通商公司90%的股权，即收购了通商公司45位股东股权。其中，每名股东股权收购价为35万元加一套商铺，合计价款1,575万元已全部由新拓公司分别支付每一转让股权股东，但商铺因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未开发，暂未交付。该1,575万元收购款由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出资并打入新拓公司账户。 二、2010年11月30日，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签订一份《新拓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审议的事项》，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投资开发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2．全体股东同意开发该市场前期启动资金大概需要1,800万，各股东人均出资初步定为600万，此资金不包括后期建设资金，此前期启动资金的主要是用在收购通商公司股东的股份和补偿方面。各股东出资到位时间为最迟于2010年12月1日。股东三人一直表示针对该项目三人采取平均出资，风险利润按目前的投资比例进行均摊；3．该项目运作的方式采取收购通商公司50个股东持有的该公司的股份的方式，但因为该公司章程规定不允许股份对外转让，故在股份收购时委托公司内部股东郑建设作为我们的委托持股人，我们采取隐名持股的方式运作，当郑建设持股超过三分之二时，再修改公司章程，再把股份转到我们的公司名下；4．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一股60万元的价格和一股35万元加一套商铺的方式作为股份收购的具体方案。后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在新拓公司设立时各自出资基础上分别增资补齐600万元，新拓公司也于2010年12月1日分别向其出具了600万元出资证明，但未办理增资变更登记，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亦未要求。 三、2012年6月9日，新拓公司在《新疆日报》刊登注销公告，内容为：新拓公司准备注销，由王晓彬担任清算小组负责人，负责清理债权债务。 四、2012年8月24日，根据新拓公司的申请，乌苏市地方税务局下发（乌地）地税注销字（2012）6008002号《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内容为：准予注销新拓公司税务登记。 五、2012年8月29日，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签订一份《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散新拓公司，新拓公司自今日起所有的经营活动全部停止，以往的所有授权自今日起全部终止；2．清算组成员由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三人组成；3．由清算组审查公司账目、开支情况，编制清算报告。清偿税费后的剩余财产按出资比例分配给各股东；4．公司所有资料造册封存后交专人保管，公司印章也暂交专人保管。 六、2013年6月5日，徐俊明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徐俊明，现因急于项目投资等原因，现将本人于2012年8月（实际投资时间是2010年10月）与王晓彬、刘鲁军共同参与投资的新疆乌苏市北京路市场改造项目（详见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投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第三方。限于与同其他合伙投资人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条款，现通知各投资人：本人现将于2010年10月投资该项目的权利及义务作价1,800万元人民币进行转让，该权利及义务在同等条件下由其他2位合伙投资人优先购买，如其他合伙投资人无意购买，请在接到该声明15日之内作出答复，如在15日内没有作出答复，视为放弃，本人可将该项目投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第三方。 七、2014年5月12日，刘鲁军、王晓彬与郑建设签订一份《委托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乙方）郑建设，乙方系通商公司占股权比例为90%的委托持股人，现甲方委托乙方就通商公司北京路市场改造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因通商公司所属北京路市场内的出租房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消防及安全措施均不符合相关规定，故甲方（甲方必须为二人以上包括二人签字认可）委托乙方协助办理通商公司北京路市场改造相关事宜；2．通商公司北京路市场改造所需的所有审批手续及批文由甲、乙方共同负责办理；3．改造市场所需资金由甲方全部出资，如因甲方出资不到位，所造成的损失及后果由其承担；4．乙方持有通商公司90%的股权（收购资金由甲方全额出资，乙方为甲方的委托持股人，详见甲乙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甲方承诺，其承担股权转让期间股东出现的一切纠纷及经济责任；5．北京路市场改造工程项目改造期间出现的任何纠纷及法律责任、经济责任均由甲方承担；6．因通商公司另外持股的5位股东行为导致纠纷由甲方处理，因此引发的法律责任也由甲方承担。 八、2018年6月5日，通商公司将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开发建设完毕并竣工验收，但刘鲁军未参与。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刘鲁军、徐俊明签订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因上述《协议书》，徐俊明向刘鲁军转让了争议股权，刘鲁军则向徐俊明支付了合同对价1,500万元，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设立新拓公司目的为开发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带来可观经济利益，因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建设方为通商公司，促成该公司与新拓公司合资合作开发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引发本案收购通商公司股东股权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一、《委托持股协议书》的主体认定问题；二、涉案《协议书》约定转让股权范围问题；三、涉案《协议书》的解除及违约事实和违约金的认定问题；四、郑建设、王晓彬、通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的一方主体为郑建设，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是新拓公司，还是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等三人，双方各执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委托持股协议书》未加盖新拓公司印章，但该《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新拓公司对郑建设的所有权力，均由三名股东（即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代为行使。《新拓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审议的事项》写明：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运作方式采取收购通商公司50名股东股份方式，因该公司章程规定不允许股份对外转让，故在股份收购时委托公司内部股东郑建设作为我们的委托持股人，我们采取隐名持股的方式运作，当郑建设持股超过三分之二时，再修改公司章程，再把股份转到新拓公司名下。以及通商公司转让股权的收购款1,575万元全部由新拓公司分别支付每一转让股权股东等事实，可以认定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主体为新拓公司，即新拓公司为委托持股人。双方履行该《委托持股协议书》中，新拓公司因故不能参与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开发建设，其设立目的已无法实现，发起人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决定解散新拓公司，新拓公司在《新疆日报》刊登了注销公告，税务部门也注销了其税务登记。2012年8月29日，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解散新拓公司、停止经营、清算账目、剩余财产分配、以往的所有授权自今日起全部终止。当然也包括终止新拓公司继续委托持股，但不等于《委托持股协议书》终止履行。同日，因新拓公司解散，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三人以合作人身份签订《合作协议书》，重新确定《委托持股协议书》中出资及股权为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三个人按份共有。至此，《委托持股协议书》的委托持股人已由新拓公司变更为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新拓公司已退出《委托持股协议书》，不再享有委托持股人身份和权利。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承继委托持股人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委托持股协议书》，其委托持股人身份也被之后形成的《声明》、《律师催告函》、《委托协议书》、《协议书》、《通知》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生效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鲁军提出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为《委托持股协议书》中委托持股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8月10日，徐俊明与刘鲁军签订涉案《协议书》，履行中，双方对该《协议书》约定的股份转让范围发生争议，徐俊明认为仅转让了新拓公司股权，刘鲁军则主张除此之外，还转让了通商公司股权。涉案《协议书》约定：徐俊明将其拥有的33.33%的股份以1,500万元转让给刘鲁军（详见刘鲁军、徐俊明、王晓彬三人与郑建设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徐俊明收到刘鲁军全部付款后，将《委托持股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以及新拓公司开具给徐俊明的所有手续全部交给刘鲁军（以乙方给甲方开具的收条为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有关联，证实徐俊明出资购买并委托郑建设代持通商公司30%的股权，本院前述已认定，郑建设发出的《律师催告函》，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与郑建设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同样可以证明这一问题。而徐俊明发出的《声明》以及《通知》表明其转让拥有通商公司股权于刘鲁军的真实意思。以上证据及事实印证涉案《协议书》涉及《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完全基于徐俊明转让通商公司股权；其次，上述《协议书》约定的33.33%的股份比例与徐俊明在新拓公司持股比例不相符，仅此约定，也能认定不针对新拓公司股份；第三、签订上述《协议书》前，新拓公司已被解散，停止一切经营活动，账户被注销，无资金流，也无固定资产，收购其股权只有清算义务，没有任何可得利益，刘鲁军对此是清楚的，其用1,500万元仅受让该公司股权，有悖常理；第四，上述《协议书》约定刘鲁军交付手续主要关联通商公司股权。综上，纵观本案，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三人共享委托郑建设代持通商公司90%股权，三方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有《合作协议书》佐证，针对通商公司90%共有股权三方对内各拥有33.33%的股份，该33.33%的股份徐俊明有转让的真实意思，有《声明》、《通知》为证。而上述《协议书》因股份转让签订，其内容涉及《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和《委托持股协议书》核心内容就是委托郑建设代持通商公司90%的股权，当然也包括徐俊明拥有30%的股份，故该《协议书》转让股份内容涉及徐俊明拥有30%的股份。以上证据及事实可以形成锁链，环环相扣，证实刘鲁军、徐俊明签订涉案《协议书》发生通商公司股权交易事实。刘鲁军提出其受让徐俊明委托郑建设代持通商公司30%的股权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晓彬、刘鲁军、徐俊明三人各实际享有委托郑建设代持的通商公司30%的股权，是通商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中，徐俊明通过签订涉案《协议书》将自己在通商公司30%的股权转让刘鲁军，本院前述已认定。依照该《协议书》约定，刘鲁军履行了1,500万元对价，但徐俊明因不认可转让该股权，影响了郑建设通过合同形式变更该股权委托持股人为刘鲁军，致使刘鲁军至今未获得该股权，成为该股权隐名股东，徐俊明的上述行为对刘鲁军构成违约，本院予以认定。刘鲁军购买股权目的为通过控股通商公司而参与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开发经营并获得利益，徐俊明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成诉多年，至今未有结果，而乌苏北京路市场项目早已被开发完毕，刘鲁军购买股权的初衷实际已落空，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亦难以实现，这一切均与徐俊明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刘鲁军选择解除《协议书》，返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上述《协议书》虽然约定刘鲁军、徐俊明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赔偿对方违约金300万元。但本案特殊性在于刘鲁军、徐俊明之间转让的是徐俊明在通商公司隐名股份，其转让需要名义持股人郑建设及另一隐名股东王晓彬的认可，并修改或重新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对此，刘鲁军、徐俊明均为明知。现刘鲁军不能实现股权转让目的，对徐俊明的违约行为，返还1,500万元转让款符合本案实际，如令其再承担300万元违约金不符合诚信与公平原则，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刘鲁军主张违约金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刘鲁军一审诉讼中未主张郑建设、王晓彬承担连带责任，再审虽提出，但不在审理范围。通商公司不是上述《协议书》的合同缔约主体，刘鲁军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鲁军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42民初3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00元（刘鲁军预交30,800元，徐俊明预交111,800元），由徐俊明负担111,800元，刘鲁军负担3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宇 审 判 员  王英奇 审 判 员  王泉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国涛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