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艳华，男，197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宜县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分宜县钤山东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2167240645X2。负责人：胡小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洲，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传花，女，1976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原审被告：黄秀英，女，1964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邓艳华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宜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原审被告钟传花、黄秀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艳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艳华无需向邮储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3．邮储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邓艳华并不知晓案涉借款，也从不认可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款资料中邓艳华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邓艳华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配偶栏的签名，是在被欺诈和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所签，不是邓艳华的真实意思表示。邓艳华在2016年9月30日被通知作为钟传花的配偶去签名并填写《补充合同书》，签名地点不是银行，邮储银行也没有告知邓艳华签名的文件是借款合同，只是说将来有文件要交接时多一个备选地址，不会有责任。2016年9月30日邓艳华和钟传花夫妻关系已处于异常状态，且基本上已就离婚事宜达成了协议，邓艳华、钟传花于2016年10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从2016年9月30日签字到10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仅有15天，邓艳华不可能在即将离婚的时候共同去借款。2．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邓艳华和钟传花离婚后就自己带着小孩离开了江西，钟传花都没有支付过抚养费。双方离婚时曾确认没有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的第二项、第三项写明：“男女双方婚后无财产纠纷，无债权及债务纠纷”。3．邮储银行明知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不是邓艳华，与实际借款人合谋骗邓艳华，将不属于邓艳华的债务强加在邓艳华身上。本案已经进行了两次审判，第一次因为实际借款人与邮储银行之间达成了某种还款的默契，法院以“被告不明确”为由驳回邮储银行的起诉。而在那个案件中，邓艳华已提交答辩状，并到法院了解情况，邮储银行并未就此与邓艳华进行过任何沟通商量，全部的事项都是与实际借款人商量。第二次接到法院传票后，邓艳华对这笔款项的问题向钟传花进行询问了解，得知该笔借款钟传花并未实际收到，这笔借款实际用于归还他人（实际借款人）向邮储银行的贷款，邮储银行对此是明知的，并且与实际借款人共同操作了这笔还款。用于接收该笔借款的银行卡现在仍然在实际借款人手中，未交回给钟传花，导致邓艳华无法打印该账户内款项的转付情况。邓艳华在2018年8月收到（2018）赣0521民初1305号案件的传票才知道有借款这回事，并且于开庭前将答辩状等资料递交给了该案承办人，后被告知当事人会协商解决，不会开庭，自始至终邓艳华未参与，这更证明了邮储银行和钟传花知道邓艳华与案涉借款无关，后来该案的判决书邓艳华也没有收到，直到2020年6月邓艳华收到本案传票才知道案件未了结（2018）赣0521民初1305号案件是邓艳华在2020年6月29日在一审法院档案室调阅相关案卷材料才知道结果，所以邮储银行和一审法院也知道邓艳华不是当事人。4．邓艳华使用的电话号码159××××3110从2013年9月9日开通以来，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的催收电话。至于催收记录、结清试算单截屏显示，期间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但邓艳华毫不知情，更没有签名确认过上述文件。邮储银行辩称，邓艳华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补充合同书》中签名并捺手印，表明邓艳华知晓钟传花向邮储银行借款并自愿作为共同的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补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即邓艳华作为债务人同意并确认通信地址、联系方式，这表明邓艳华是作为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补充合同书》，邓艳华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邓艳华签署上述文件时正处于邓艳华、钟传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艳华应当与钟传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秀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艳华、钟传花向邮储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95,609.83元、利息及罚息105,066.54元（利息及罚息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合计500,676.37元，并支付从2020年3月2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等费用；2．判令黄秀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邓艳华、钟传花、黄秀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钟传花与邮储银行签订36003513216095276349号《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补充合同书》，合同约定邮储银行向钟传花提供400000元可以循环使用的授信额度，授信额度存续期最长为2年，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借款人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贷款发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以借据记载为准，如借款发生逾期，邮储银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钟传花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乙方借款人”处签名，邓艳华作为钟传花的配偶在“乙方配偶”处签名。同日，黄秀英与邮储银行签订《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黄秀英为《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邮储银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邮储银行向钟传花发放贷款400000元，钟传花于当日出具了手工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放款账号户名为钟传花，放款账号为62×××13，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借款年利率为7.395%，借款用途为购买化肥，还款方式为按周期结息到期还本。后仅归还了部分本息，截至2020年3月24日，钟传花尚欠邮储银行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95609.83元、利息及罚息105066.54元，合计500676.37元。另查明，邓艳华与钟传花于2007年9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4日登记离婚。2018年8月1日，邮储银行曾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钟传花、邓艳华、钟苟牙、黄秀英，要求钟传花、邓艳华归还借款395623.78元及利息、罚息等，并要求钟苟牙、黄秀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邮储银行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金融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2016年9月30日，钟传花与邮储银行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补充合同书》时，邓艳华与钟传花属夫妻关系，邓艳华作为借款人配偶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补充合同书》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借款及利息应认定为邓艳华与钟传花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艳华提出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骗签字、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经查，邓艳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受欺骗，且邮储银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是基于邓艳华、钟传花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9月30日，邮储银行曾于2018年8月1日提起诉讼向钟传花、邓艳华、黄秀英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法院对邓艳华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邮储银行与钟传花、邓艳华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钟传花、邓艳华应履行约定的义务，到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钟传花、邓艳华逾期未归还本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邮储银行要求钟传花、邓艳华归还借款本金395,609.8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邮储银行诉请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酌情按《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利息、罚息及复利105,066.54元（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止）并从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黄秀英自愿为钟传花本案所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因邮储银行曾于2018年8月1日即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黄秀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黄秀英依法应对钟传花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秀英、钟传花在《补充合同书》中确认了其送达地址，约定该送达地址可用于诉讼法律文书送达，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为有效约定，黄秀英、钟传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邓艳华、钟传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邮储银行借款本金395,609.8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05,066.54元（利息、罚息、复利均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止），合计500,676.37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3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且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黄秀英对邓艳华、钟传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3元、保全申请费3,070元，合计7,473元（邮储银行已预付），由黄秀英、邓艳华、钟传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邓艳华提交钟传花的邮储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钟传花的哥哥钟晓平，案涉借款与钟传花、邓艳华无关。邮储银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邮储银行已向钟传花发放案涉贷款40万元，钟传花、邓艳华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钟传花是否将发放的贷款出借给他人与邮储银行无关。钟传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是钟传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虽然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从内容上看，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被案外人使用，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邓艳华的证明目的。邓艳华、钟传花还向本院提交钟晓平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有钟晓平签名的参加诉讼申请及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钟晓平，案涉借款与钟传花、邓艳华无关。邮储银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钟传花、邓艳华已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中签名表明其借款人身份，且邮储银行已将贷款发放至钟传花账户，钟传花、邓艳华是借款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邓艳华应否就案涉借款本息的归还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邓艳华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尾部“乙方配偶”处签名并捺印，表明邓艳华知晓钟传花向邮储银行借款一事，且现有证据表明，邓艳华对钟传花向邮储银行借款一事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推定邓艳华、钟传花具有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并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邓艳华上诉称其是在被欺诈和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上签名，邮储银行与实际借款人合谋骗邓艳华，案涉借款实际由案外人使用。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邓艳华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邓艳华提交的证据不能佐证上述主张，邓艳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邓艳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邮储银行已提交《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向钟传花发放贷款，钟传花、邓艳华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综上所述，邓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邓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永洪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蒋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娜书记员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