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在APT20.506E．White．St．Champaign．IL．61820读博。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36年6月6日出生，汉族，航天科工集团三院239厂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卫平，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航天科工集团三院304所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1、郭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郭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均由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患有渐冻症，思维意识正常，但只有眼球可以移动。被继承人以力所能及的方式表达了将遗产全部归其子所有的意愿，无利害关系的保姆、好友的证言能够佐证。一审错误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配遗产，与事实不符。二、郭某1、郭某2始终不同意按法定继承处理，不可能同意将案涉财产折价分配并继承，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没有依据，评估费不应由郭某1、郭某2负担。三、即使按法定继承处理，郭某1应当多分遗产。郭某1几乎创造了家庭的全部财富，承担家庭一切开支，包括被继承人看病看护以及郭某2在美留学，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四、一审错误认定共同债务，一是车辆贷款尚欠数额有遗漏，二是丧葬费用十几万元未查明。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1、郭某2的上诉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3号C座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一街1号院5号楼11层1单元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号房屋）、北京市顺义区A号房屋（以下简称A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一街B车位（以下简称涉案车位）、×××号车辆中属于司涛的遗产，截止至2017年7月23日存款余额中属于司涛的遗产由郭某1、郭某2继承所有，郭某1、郭某2给我折价款5903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涛与郭某1于1993年4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郭某2。张某系司涛之母。2017年7月23日，司涛因病去世。经查，司涛之父于司尚毅于司涛病逝前已经去世。另查1，X号房屋于2004年6月登记至郭某1名下，建筑面积159．7平方米；A号房屋于2007年12月登记至司涛名下，建筑面积238．21平方米；XXX号房屋于2012年5月登记至郭某1名下，建筑面积89．28平方米；1019号车位于2013年10月登记至郭某1名下，建筑面积31．32平方米。另查2，×××号奔驰车辆于2016年12月登记至郭某1名下。经询，各方均认可上述车辆系按揭贷款购买，截止至2019年5月22日欠付车辆贷款本金118206．48元。诉讼期间，该院依据张某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该院委托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及车位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定，于2018年11月2日评估时点，X号房屋的房地产价值系1120万元；A号房屋的房地产价值系1060万元，XXX号房屋的房地产价值系1127万元；1019号车位的房地产价值系50万元。该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定，×××号奔驰车辆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13日的市场价格为701000元。经查：1．司涛于招商银行开立账户（账号×××）截止至2017年7月23日余额系124440．11元，该账户于2017年7月26日转出124440．11元至郭某1账户。2．司涛于中国工商银行开立账户（账号×××）截止至2017年7月20日余额系18451．43元，该账户于2017年7月27日转出18681．43元至司涛另于工商银行开立账户（账号×××）内。3．郭某1于招商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于2017年7月5日余额系1006360．86元，于2017年7月21日申购理财100万元，余额系6372．26元，于2017年7月27日赎回10万元，于2017年9月19日赎回90万元。就此，张某要求继承分割上述三个账户余额合计1149252．4元，主张取得191542．6元。郭某1、郭某2对于司涛名下两个账户金额无异议，认为郭某1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应以2017年7月21日余额作为分割标准。庭审中，郭某1、郭某2表示司涛自2011年患有渐冻症，自2012年起全身瘫痪且无法交流说话，但思想意识清晰，郭某1聘请两个保姆护理司涛。司涛需要交流时，保姆从手机中选择需要交谈对象，保姆操作微信进行沟通，司涛给予肯定或否定答复。长期以来，司涛与保姆之间建立了默契。2016年3月6日，司涛通过保姆刘转桂代书通过微信向郭某1发送了信息，内容是将遗产留给郭某2，当时只有刘转桂在现场。郭某1、郭某2认为司涛遗产应当按照遗嘱由郭某2继承。就此，郭某1、郭某2提交微信记录公证书、刘转桂书面证言、武芍叶书面证言、刘某书面证言、王某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刘某、王某出庭作证。其中显示司涛于2016年3月6日下午1:23发送信息：“我真的很难过也很抱歉不能陪伴儿子长大也不能陪你慢慢的变老，但你的未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黑暗，你现在的条件比你当初好太多了，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年轻漂亮的啊，但你要保证我，无论将来你有几个孩子，但属于我的财产只属于我的儿子。”对此，张某表示司涛自患病后逐渐丧失肢体功能，司涛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微信记录不属于代书遗嘱。另，庭审中，郭某1提交借据一份，欲证明于2014年6月30日向案外人张力华借款38万美元用于郭某2留学费用，承诺年利息5%于十年内还本付息，该费用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张某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或赠给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各方对于司涛是否立有代书遗嘱存在争议。郭某1、郭某2主张司涛立有代书遗嘱，应当就此负担举证责任。结合在案所述及证据可知，郭某1、郭某2认为司涛于2016年3月6日指示保姆向郭某1发送之微信记录系遗嘱，但该形式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要求，且内容显然非针对遗产作出处分的意思表示，郭某1、郭某2以微信记录作为司涛遗嘱的抗辩事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司涛所留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司涛与郭某1婚姻关系期间所得房产、车辆及存款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就上述财产中司涛所享50％份额作为遗产在母亲张某、配偶郭某1、儿子郭某2之间予以平均分割。鉴于房屋、车辆份额比例及各方意见，一审法院判决登记在郭某1名下的X号房屋、XXX号房屋及1019号车位均归郭某1所有，酌情判定郭某1就上述房地产分别给付张某、郭某2相应折价款；A号房屋归郭某1所有，酌情判定郭某1给付张某、郭某2相应折价款；×××号奔驰车辆归郭某1所有，车辆剩余贷款由郭某1负责偿还，郭某1给付张某、郭某2相应折价款。关于存款，司涛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尾数0207）截止至2017年7月23日的余额124440．11元、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数0651）截止至2017年7月20日的余额18451．43元均系司涛所留遗产，结合账户流水明细单可知上述款项已由郭某1支取，一审法院酌情判处郭某1给付张某、郭某2相应折价款。就郭某1招商银行账户（尾数7902），该账户于2017年7月6日余额系1006360．86元，于2017年7月21日申购理财支出100万元，理财支出于司涛去世后赎回并入账，张某主张以1006360．86元作为遗产予以分割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判郭某1给付张某、郭某2相应折价款，连同司涛名下两个账户一并判处。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3号C座X号房屋归郭某1所有。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折价款一百八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2折价款一百八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二、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一街1号院5号楼11层1单元XXX号房屋归郭某1所有。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折价款一百八十七万八千三百三十三元。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2折价款一百八十七万八千三百三十三元。三、北京市顺义区三山新新家园三区8号楼A号房屋归郭某1所有。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折价款一百七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2折价款一百七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四、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一街1号院16幢-1层1-1019车位归郭某1所有。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折价款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2折价款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五、×××号车辆归郭某1所有。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折价款九万七千一百三十二元。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2折价款九万七千一百三十二元。六、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存款折价款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二元。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2存款折价款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二元。七、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车辆评估费14000元，由张某负担2333元（已交纳），由郭某1负担93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由郭某2负担23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房屋评估费89600元，由张某负担14933元（已交纳），由郭某1负担597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由郭某2负担149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50元，由张某负担36475元（已交纳4400元，剩余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郭某1负担145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郭某2负担364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四：一、案涉微信内容是否属于遗嘱；二、一审确定的遗产分割方法是否合理合法；三、遗产是否应多分给郭某1；四、车辆贷款剩余数额以及丧葬费用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上诉争议焦点。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或赠给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郭某1、郭某2主张司涛于2016年3月6日指示保姆向郭某1发送微信，该微信系司涛所立之代书遗嘱。但该形式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要求，无利害关系的保姆、好友的证言亦不能代替法定的见证人的签名要求。但就内容而言，亦非针对遗产作出处分的意思表示。微信内容“我真的很难过也很抱歉不能陪伴儿子长大也不能陪你慢慢的变老，但你的未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黑暗，你现在的条件比你当初好太多了，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年轻漂亮的啊，但你要保证我，无论将来你有几个孩子，但属于我的财产只属于我的儿子。”是否代表司涛将个人财产指定由儿子继承不能仅截取最后一句话“属于我的财产只属于我的儿子”，结合前面的内容“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年轻漂亮的啊，但你要保证我，无论将来你有几个孩子，但属于我的财产只属于我的儿子。”是对丈夫如若再婚不许动用儿子财产的嘱托，通篇没有遗嘱二字，体现的是夫妻之情。郭某1、郭某2表示司涛自2011年患有渐冻症，自2012年起全身瘫痪且无法交流说话，只有眼球可以移动，但思想意识清晰。微信发出于2016年3月6日，司涛于2017年7月23日去世，在此期间没有符合法定形式要求的遗嘱对上述微信的内容予以明确。况且郭某1、郭某2在一审诉讼中主**分司涛的遗产，亦与二人主张的司涛遗产按照遗嘱由郭某2继承相悖，故郭某1、郭某2主张遗嘱继承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上诉争议焦点。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司涛与郭某1婚姻关系期间所得房产、车辆及存款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就上述财产中司涛所享50％份额作为遗产在母亲张某、配偶郭某1、儿子郭某2之间予以平均分割，即上述财产的六分之四属于郭某1，剩余六分之二由张某、郭某2平分。其中一套案涉房屋由郭某1、郭某2居住，剩余两套由郭某1出租，车位和车辆均由郭某1管理使用。一审中，张某要求折价款，郭某1、郭某2不同意按法定继承分割财产，在2018年8月5日的询问中表示无需评估，只确定份额，2019年5月22日的庭审中表示如果法定继承，主张车辆给张某，其按评估值取得折价款，对三套房屋以及车位坚持不同意评估，但未做进一步说明。依据上述情况，综合考虑三个继承人三代人之间的关系、财产份额比例，一审法院判决登记在郭某1名下的房屋及车位均归郭某1所有，酌情判定郭某1就上述房地产分别给付张某、郭某2相应折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合乎情理。郭某1、郭某2以不同意将案涉财产折价分配并继承为由不认可一审确定的遗产分割方法，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上诉争议焦点。一审中，两个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平时都有看到张某作为被继承人的母亲，张某把司涛照顾得非常好，除了护工照顾起居外，所有事情由张某负责，郭某1、郭某2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就上述财产中司涛所享50％份额作为遗产在母亲张某、配偶郭某1、儿子郭某2之间予以平均分割，并无明显不当。郭某1主张其几乎创造了家庭的全部财富，承担家庭一切开支，包括司涛看病看护以及郭某2在美留学，应当多分司涛的遗产，理由不充足，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上诉争议焦点。×××号奔驰车辆系按揭贷款购买，司涛于2017年7月13日去世。截止一审诉讼前，继承人未协商一致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一审未确定2017年7月13日欠付车辆贷款本金数额，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丧葬费用一审中当事人均未主张，应另行解决。此外，本案中，评估费的产生虽系由张某申请评估鉴定所启动，但对涉案房地产、车辆价值进行评估系法院确定本案诉讼费用的必要程序，且在一审程序各方对于继承方式无法达成一致，通过评估程序对房地产、车辆作价，系确定继承遗产的具体数额的方式之一。一审按照遗产继承比例确定评估费的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郭某1、郭某2以其不同意评估为由不同意负担评估费，理由不充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某1、郭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50元，由郭某1、郭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王 艳-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