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西夏天凯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宁夏世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珊，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西夏天凯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7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被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302民初73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天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认定涉案抵顶车辆所有权发生变动的事实错误。大地公司虽将车辆交付于天凯公司，但一直未配合天凯公司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且车辆存在抵押登记，并在随后被多家法院查封。因为大地公司在交付车辆前向天凯公司隐瞒了车辆设定抵押权的事实，故双方在订立《协议》时，涉案车辆即存在权利瑕疵，天凯公司就不可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天凯公司无法处分该车辆，同时车辆处于随时被行使抵押权或被强制执行的风险当中，天凯公司虽然占有、使用了涉案车辆，但未取得处分和排他权能。2.认定大地公司不存在隐瞒车辆抵押权的事实错误。截至开庭之日，涉案车辆上仍存在抵押权登记，即便在《协议》订立前已经偿还了抵押贷款，但在交易时大地公司未向天凯公司告知该事实，且该抵押登记一直未进行涂销，仍需要大地公司履行涂销抵押登记的义务，方能完成过户。3.一审判决关于车辆过户属于天凯公司的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中明确了大地公司的合同义务应当包括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以及办理过户登记。按照车管部门关于车辆变更登记的相关规定，天凯公司办理车辆过户登记需向车管部门提交现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均需要大地公司予以配合。4.一审判决认定天凯公司未积极主张权利，查封系冯某的原因导致，天凯公司应通过执行异议等方式进行救济的事实错误，加重了天凯公司交易的负担，有悖于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天凯公司主张解除《协议》所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进而认定天凯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天凯公司的上诉请求。大地公司辩称，一、大地公司已经履行完《水泥买卖协议》及《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存在刻意隐瞒涉案车辆状况的事实，且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天凯公司及大地公司、案外人闫某均具有业务往来，在约定以该车辆作价1000000元抵顶水泥款及交付车辆时，天凯公司就知晓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冯某，而非大地公司，并且对抵顶的车辆状况及风险是知晓的，所以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宜。涉案车辆虽抵押权登记未解除，但实际上该车辆的抵押贷款在交付给天凯公司时已经偿还完毕，并不存在抵押权，对车辆过户登记并不产生任何阻碍和影响。签订《协议》时，大地公司将车辆及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车辆号牌等随车手续一并交付天凯公司。自2013年10月31日起，该车辆的保险、年审、违章等均由天凯公司负责，且涉案车辆自交付至今一直由天凯公司占有使用。二、办理车辆过户并非大地公司一方的责任和义务，且主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天凯公司怠于行使权利造成，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抵押权已经消灭，仅是行政登记行为未撤销，但实际对过户登记无任何实质影响。涉案车辆第一次被查封系2017年2月22日。查封原因系因登记所有权人冯某涉诉原因造成。天凯公司自2013年11月起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每年年审、年检，其不可能不知道在2017年2月22日被查封的情况。天凯公司未能在第一次查封后及时向查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属怠于行使权利，本身存在过错。天凯公司在占有使用长达7年后主张解除合同，同时又要求大地公司支付1000000元水泥款及利息的诉求损害了大地公司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天凯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必须审查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的规定审查合同效力并无不当。四、涉案车辆至今由天凯公司使用。且自2017年2月22日起查封至今并未受到他人或司法机关的阻碍，并未影响其占有使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天凯公司、大地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订立的《协议》；2.依法判令大地公司向天凯公司支付水泥款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60000元，二项合计136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10月31日暂算至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另算）；3.诉讼费由大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天凯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协议，约定由天凯公司向大地公司以每吨278元的价格供应5000吨水泥，付款方式：以一辆路虎揽胜运动版车作价1000000元抵顶水泥款，其余货款以现金方式结算。2013年10月31日天凯公司、大地公司（甲方、乙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将一辆路虎越野车（宁AEA777）转让给乙方，款项从古城湾水泥工程款中扣除。2、签订协议时，甲方将车辆及相关手续移交给乙方。签订协议前一切违章由甲方承担，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3、自协议签订之日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和交通违章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4、甲、乙双方须共同遵守本协议条款，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协议签字后生效。甲方：张鹏，乙方：王文成”。并加盖了乙方青铜峡市西夏水泥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即宁夏西夏天凯水泥有限公司）的印章。协议签订后，天凯公司将车辆以及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转交给大地公司，但双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涉案车辆由天凯公司使用至今。另查明，涉案车辆为路虎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宁AEA777号、发动机号码为0504646306DT，车辆识别代号为SALSN2F45BA275935，涉案车辆登记车主系冯某，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1年2月22日，检验有效期止2021年2月28日。该车系冯某抵顶给闫某，闫某购买被告大地公司房产时折抵房款将该车交付给大地公司处置。再查明，涉案车辆2011年4月11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抵押借款，该借款已于2013年8月2日结清。2017年2月22日，因冯某涉执行案件该车辆被灵武市人民法院查封，截止2019年11月28日该车辆因登记车主冯某涉执行案件又被人民法院轮候查封15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凯公司、大地公司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协议》、《协议》是否有效；天凯公司、大地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协议》、《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大地公司在2013年10月31日合同签订后将车牌号宁AEA777号、车辆所有人为冯某的车辆交付给天凯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机动车属于动产，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大地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天凯公司后天凯公司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车辆已实际交付，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根据该规定，天凯公司作为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及时申请办理转移登记，如大地公司不予配合则应及时主张权利。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知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冯某名下，在签订第二份协议前该车辆的抵押贷款也已经清偿，故大地公司并不存在刻意隐瞒车辆不能过户登记的事实，车辆被人民法院查封系车辆原登记人冯某的原因，且查封发生在车辆交付3年多以后，天凯公司可以通过其他正当途径如提出执行异议等方式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综上理由，天凯公司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支付水泥款1000000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天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天凯公司与大地公司2013年初签订《水泥买卖协议》，约定由天凯公司向大地公司供应水泥，并以一辆路虎揽胜运动版车作价1000000元抵顶水泥款，其余货款以现金方式结算。2013年10月31日天凯公司、大地公司签订《协议》将案涉车辆抵顶水泥款，在《协议》签订后大地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天凯公司。现天凯公司主张大地公司未配合天凯公司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且车辆存在抵押登记，被法院查封，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并要求大地公司向天凯公司支付水泥款1000000元及利息。经审查，天凯公司与大地公司均按双方签订《水泥买卖协议》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案涉车辆已于2013年交付天凯公司，由天凯公司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大地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天凯公司，天凯公司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条件，天凯公司诉讼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天凯公司要求解除《协议》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天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宁夏西夏天凯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项成文审判员 马建萍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 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