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引法，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珍，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年，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清，男，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予瑞，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引法、施金珍为与被上诉人张荣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通过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阅卷，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引法、施金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荣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张荣清没有直接的款项交付凭证，双方的借款合同未生效。虽然徐引法出具了借条，但这仅是双方的一个借款合意。张荣清仅凭“银行取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己完成款项交付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双方的借贷合同未生效，不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2、张荣清提供的取现10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荣清于2011年4月28日取现的10万元是向蔡建夫购买甲鱼苗的。徐引法及证人罗美的陈述也可印证。3、本案所涉14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系合伙纠纷，应按合伙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徐引法基于合伙关系出具的借条，借条本质应理解为合伙账目的对账单。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应为对账之日起2年，中间没有中断的事实，张荣清已丧失胜诉权。2、退一步讲，即使不是合伙关系，张荣清主张的权利请求也己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一审庭审，张荣清要求徐引法于2011年年底前归还，并向徐引法催讨。所以，履行期限己确定为2011年年底。再者，本案借条所谓的借款己于2012年2月转给戴根林，表明徐引法己明确表示拒绝归还所谓的借款，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的借条即使未约定履行期限，其诉讼时效最迟应当于2012年2月1日开始计算。张荣清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诉讼时效计算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近6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荣清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荣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徐引法、施金珍共同归还张荣清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并支付还款利息（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徐引法、施金珍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徐引法、施金珍向张荣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前有水产村徐引法向张荣庆借人民币拾肆万元整”，并由徐引法、施金珍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当日，张荣清从其浙江南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街支行账号为1010××××2297的账户上取现10万元。后张荣清向徐引法、施金珍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借款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三、本案有无过诉讼时效；四、案涉款项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五、张荣清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焦点一，张荣清向该院提交徐引法、施金珍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已完成证明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徐引法、施金珍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该借条是张荣清退伙时被告出具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认为本案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焦点二，张荣清认为14万借款系现金交付被告徐引法，10万元从银行取现，4万元系厂里原有现金。徐引法辩称其并未收到14万元现金，该款项系三人购买甲鱼所用，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其陈述的购买甲鱼的时间以及人数与证人罗美的陈述并不一致，故对徐引法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徐引法辩称借条中4万元是利息，10万元是买甲鱼的，但这与徐引法在庭审中认可过14万元去买甲鱼，以及“张荣清买甲鱼付了9万元”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徐引法该辩称并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定，对张荣清现金交付14万元借款的事实，该院予以支持。焦点三，借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本案履行期限尚未确定，张荣清可以随时向徐引法、施金珍要求履行债务。张荣清于2019年12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之前双方并未限定还款时限，即本案的给付期限至张荣清起诉前都为约定不明，所以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焦点四，徐引法抗辩称案涉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戴根林，并且戴根林已经归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徐引法、施金珍均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现张荣清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但徐引法、施金珍未及时返还借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张荣清要求徐引法、施金珍共同返还借款Ｉ4万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引法、施金珍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故张荣清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张荣清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徐引法、施金珍于本判決生效之曰起十日内支付张荣清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徐引法、施金珍共同负担。 二审中，徐引法、施金珍申请证人戴根林、罗美出庭作证。1、戴根林的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就所涉债务14万元系合伙债务，并且此债务已转移至戴根林处。2、罗美的证人证言证明三方养甲鱼的事实。 张荣清质证称：1、对戴根林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三人从未合伙，也没有债务转让的事实，戴根林说到的由他出具的14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该借条张荣清已经在法院起诉。2、对罗美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从没有合伙，也没有一起去买过甲鱼苗。戴根林和罗美的证言就买甲鱼的过程双方存在矛盾。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关于戴根林和罗美的证人证言，戴林根陈述了“三人合伙养甲鱼”及“写了14万的借条给张荣清”的内容，罗美陈述了“徐引法、戴林根和张荣清一起养甲鱼”及“徐引法的14万元最后戴林根承担了”的内容，因两人均为徐引法的朋友，与徐引法存在利益上的利害关系，且两人陈述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证明目的无法实现，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2011年4月28日徐引法、施金珍向张荣清出具的借条性质。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条的形成作如下陈述：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因水产养殖需要，向其借款，故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称三人合伙，在2011年2月份，被上诉人出资用于购买甲鱼苗，后被上诉人要求退出，上诉人才出具涉案借条，其中4万元是利息。针对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无不当。理由一，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系反映相应债权债务关系最直接的证据，而不仅仅是一个借款合意，如未有充分有力的反驳证据，不宜被随意推翻。本案借条由徐引法、施金珍出具，两人共同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引法、施金珍应当清楚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产生的法律后果。徐引法、施金珍上诉称三人系合伙关系，本案所涉14万元债务应系合伙纠纷。但徐引法、施金珍在一审中陈述，被上诉人要求退伙，上诉人才出具涉案借条。故即使双方之间原先有合伙的意思，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也已经达成被上诉人退伙的合意并确认被上诉人出具的款项转化为借款。第二，徐引法、施金珍辩称借条的欠款已于2012年2月转给案外人戴根林，但徐引法在一审中陈述称借条出具后二、三年自己在借条上按印，如果此时债务已经转移给戴根林，徐引法又在借条上添加捺印、施金珍在借条上添加签名并捺印，明显不合常理。证人戴林根陈述称写了14万元的借条给张荣清，但却归还了16万元之多，亦不合常理。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徐引法、施金珍主张已将债务转让给戴根林，本院不予支持。在借条未约定明确还款期限，也不存在徐引法、施金珍明确表示拒绝归还借款的情形下，徐引法、施金珍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最迟于2012年2月1日开始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引法、施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徐引法、施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周 晓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