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4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光书，女，汉族，1969年6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刘鹏飞，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龙翔，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秀苑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陈瑞斌，区长。委托代理人余易蓉，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马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华苑路358号。法定代表人姚勇德，主任。委托代理人庄晓云、王小平，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蔡光书因诉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马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20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6月28日，案外人曾宪军与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五社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曾宪军在西山区云冶道班口后面的空地享有投资、建筑等权利。2000年12月25日，蔡光书与案外人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四社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蔡光书租用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四社现有的兴苑路北边、云冶道班口的空地2.96亩，蔡光书享有投资、建筑等权利。2001年4月10日，蔡光书（乙方）与案外人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四社（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本组企业用地1332平方米约2亩，每亩按12.5万元计价，合计25万元为甲方的全部投资，乙方自筹资金100万元作为建厂房及经营投资。联营期满，对联营财产的处理原则为在该场地新建厂房及水、电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后在租地上建盖了曾氏宾馆。2019年3月19日，经云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昆明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昆明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用地西山区第十七批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西山区马街街道办事处张峰社区居民委员会集体农用地1.6738公顷（其中耕地1.6738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10.8995公顷，集体未利用地0.2884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12.8617公顷，作为昆明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用地西山区第十七批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用地。2019年2月22日，区政府作出《征用土地公告》，将西山区52号片区城中村改造Ｄ地块征用事宜予以公告，具体涉及权属单位包括案外人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四社、张家五社的集体土地。曾氏宾馆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区政府与案外人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四社、张家五社签订了《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征收补充协议书》，并支付了补偿款项。关于曾氏宾馆，蔡光书与区政府、街道办并未签订补偿协议。2019年3月22日，案外人因回迁房建设之需，组织有关人员对曾氏宾馆进行强制拆迁，街道办为防止出现不稳定问题派员到现场助迁。蔡光书在现场进行报警，但曾氏宾馆还是被拆除。蔡光书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区政府、街道办强拆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区政府、街道办承担。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征询蔡光书意见，蔡光书明示不予撤回本案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蔡光书是否是合格原告；二、区政府、街道办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本案的强制拆迁行为是否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关于蔡光书是否是合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本案《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补充联营协议》证明的事实，蔡光书承诺投资租地建设，其属于曾氏宾馆下土地的使用人，其与拆除曾氏宾馆的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权利义务受到拆除曾氏宾馆的行为的影响，因此，具有本案合格的原告资格。区政府、街道办认为蔡光书不具有合格原告资格的观点不能成立。二、关于区政府、街道办是否是适格被告及本案的强制拆迁行为是否是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及本案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2019年3月22日，涉案房屋曾氏宾馆被拆除的行为系案外人组织实施或者委托相关拆迁公司实施的行为，虽然街道办确实派员到场，但区政府、街道办并没有组织实施或者委托他人实施上述拆迁行为。曾氏宾馆被拆除的行为与本案区政府、街道办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曾氏宾馆被拆除的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行为，因此，区政府、街道办均非本案适格被告，蔡光书针对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对区政府、街道办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所列被告错误，涉案的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蔡光书具有本案合格的原告资格，但本案被诉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区政府、街道办均非本案适格被告。蔡光书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鉴于蔡光书坚持起诉，则对其起诉裁定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二）（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蔡光书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50元不予收取。蔡光书上诉称，区政府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公告》，蔡光书所有的位于昆明市西山区的涉案房屋在上述公告征收范围内。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应首先推定是征收主体和征收部门为征收而实施的拆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案外人组织实施或委托相关拆迁公司实施拆除，属认定事实错误。蔡光书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区政府、街道办工作人员在现场组织、指挥实施强拆，街道办在《关于蔡光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中认可“2019年6月24日至6月25日，街道办牵头，相关部门配合，依法依规助拆城中村改造52号片区Ｄ地块曾氏宾馆地上建（构）筑物约1万平方米，整个助拆工作平稳、安全、有序”。蔡光书提交的征地拆迁房产测绘面积图、拆迁补偿明细表、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照片、视频等证据均可证实区政府、街道办开展征收工作的事实，进而可推定区政府、街道办是本案强拆行为的责任主体，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受益主体也是区政府、街道办。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蔡光书的起诉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蔡光书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区政府、街道办承担。区政府答辩称，一、蔡光书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蔡光书仅为涉案张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张家四组土地承租人，而非涉案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所有权人。案外人张家四组已与蔡光书解除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则蔡光书对其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已不再享有权利。涉案张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张家五组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由张家五组租赁给案外人曾宪军，且在土地征收前，张家五组亦向曾宪军发出关于解除《联营协议》的函。二、区政府、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区政府已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依法进行了征收，并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的所有权人张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张家四组进行了补偿。蔡光书所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区政府、街道办所为，拆除行为系案外人张家四组、张家五组所为，故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蔡光书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街道办答辩意见与区政府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准确。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蔡光书与曾宪军于2015年5月22日协议离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三、财产情况及分割方式作出如下约定：（一）不动产……5.2000年12月25日，蔡光书与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四社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租用的兴苑路北边、云冶道班口2.96亩土地承租权，以及由蔡光书与曾宪军建盖的两层房屋归蔡光书所有，由蔡光书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由蔡光书自行出租、收取租金，直至租期届满之日止。6.2002年6月25日，曾宪军与西山区马街镇张峰村委会张家五社签订《联营协议书》，租用的兴苑路北边、云冶道班口后面（本社房屋边）2.76亩土地承租权，以及由蔡光书与曾宪军建盖的六层房屋归蔡光书所有，由蔡光书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由蔡光书自行出租、收取租金，直至租期届满之日止。”2019年3月22日，区政府作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公告》，将西山区52号片区城中村改造Ｄ地块征用事宜予以公告。蔡光书享有权益的位于昆明市西山区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9年6月，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蔡光书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涉案土地和房屋的相关权利人，其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区政府作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公告》，是涉案土地的征收主体。本案在案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系行政主体基于征收职权组织，故应推定区政府为本案被告。同时，街道办亦派员到现场助迁，故街道办亦是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区政府、街道办均非本案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蔡光书的起诉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20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霁审判员杨志刚审判员苏雪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林      珊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