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杜羽飞，女，200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文刚，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19号1栋1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汤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乔乔，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力电器（武汉）有限公司，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庄培，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项杜羽飞与被上诉人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杰公司）、格力电器（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武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杜羽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内审结的规定，超过规定审限近一年,属于程序违法。二、项杜羽飞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与纳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首先,项杜羽飞到纳杰公司工作时己经年近18周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就业年龄，具备与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其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纳杰公司与项杜羽飞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纳杰公司向项杜羽飞支付劳动报酬，并由用工单位对项杜羽飞进行劳动管理，这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己经形成劳动关系。最后，项杜羽飞与纳杰公司签订一个月期限劳动合同被派遣到格力武汉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作为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才能够向用工单位派遣，这是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只有与劳动者具有劳动关系的派遣用人单位才可以向其他用工单位派遣员工，其他用工形式用人单位无权向其他用工单位派遣员工，从用工形式证明项杜羽飞与纳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三、向项杜羽飞支付劳动报酬是纳杰公司的义务，并非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纳杰公司愿意向项杜羽飞支付1,915.77元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是纳杰公司处分自己的权利予以支持。项杜羽飞提供了劳动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及赔偿金，向项杜羽飞支付劳动报酬是纳杰公司的义务并非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四、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合谋串通违法强迫每日加班五至六个小时，单方威胁变更合同期限至开学日，约定劳动报酬远低于武汉小时最低工资标准，压榨员工的血汗，但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清事实。项杜羽飞于2018年01月10日根据约定到达纳杰公司，并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被收取订岗金一百元，被子押金一百元，但纳杰公司未依法将签署的合同交给项杜羽飞，合同约定：项杜羽飞被派遣至格力武汉公司注塑车间工作，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11日止，工作时间为每日早八点至晚八点，报酬为13元/小时。但项杜羽飞在格力武汉公司工作时间实际为早八点至晚九点或十点，每日工作时间长达十三小时至十四小时。2018年1月20日，格力武汉公司要求项杜羽飞和其他同在格力武汉公司工作的在校大学生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3月02日止，因为武汉高校开学时间为2018年3月03日，因此该无理要求遭到所有大学生的反对，虽然项杜羽飞和其他大学生多次告知格力武汉公司此举违约并违反劳动合同法，但格力武汉公司威胁如果不延长劳动合同期限项杜羽飞没有一分钱工资，有大学生因家庭困难决定留下来，项杜羽飞和其他几位大学生于2018年1月29日则愤而离开了格力武汉公司，2018年3月09日，纳杰公司微信项杜羽飞有一两百元工资可领取。项杜羽飞己向法院提交加班工时单，格力武汉公司掌握员工加班工时单有义务应向法院提供，如二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和虚假证明欺骗法院，应对相关人员予以拘留罚款。项杜羽飞是因格力武汉公司威胁单方变更合同期限至开学日影响学业而被迫离职。从纳杰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工资条可知，陈凤、胡娜、潘凡等人均工作到2018年03月03日开学才离职，从该工资条可知项杜羽飞所陈述的上述内容属实。纳杰公司约定劳动报酬13元/小时远低于湖北省人民政府规定的武汉小时最低工资标准18元/小时，劳动合同法规定派遣员工享有与用工单位同岗位职工同等待遇包括格力公司餐补待遇，但项杜羽飞不仅没有享受到同等待遇且分文未有。根据劳动法规定员工有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的权利，项杜羽飞在三周内休息二天符合法律的规定，但格力武汉公司和纳杰公司竟然违法对项杜羽飞休息一天扣除三天劳动报酬，项杜羽飞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纳杰公司陈凯发给项杜羽飞的微信可证实。项杜羽飞委托律师处理本案，因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致项杜羽飞维护权益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应当由二公司承担。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恶意串通违法强迫项杜羽飞及小伙伴每天工作十三至十四个小时，获取极其低廉的劳动力，亦不需缴纳社保费，劳动监察部门和人力资源部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履行应尽行政职责，建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司法建议予以清理查处，处罚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公司和负责人及直接责任人员。纳杰公司、格力武汉公司答辩认为：请求驳回项杜羽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项杜羽飞一审诉请：1.确认项杜羽飞与纳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纳杰公司、格力武汉公司依法支付项杜羽飞工资5,580元（20×8×18元＝2,880元，20×5×18元×150%＝2,700元，2,880+2,700＝5,580元）；3.判令纳杰公司、格力武汉公司拒绝支付项杜羽飞工资惩罚性赔偿5,580元整；4.判令纳杰公司退还项杜羽飞订岗金100元，被子押金100元，总计200元整；5.判令格力武汉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项杜羽飞工作餐补贴20×10＝200元；6.判令纳杰公司、格力武汉公司承担项杜羽飞聘请律师费用7,000元、差旅费1,000元，合计8,000元整。一审审理查明，项杜羽飞系武汉艺术传媒学院学生，其向法院提交了“临时出入证”，载明“姓名：项杜羽飞、性别：女、办证时间：2018年1月10日、单位：纳杰人力、截止有效期：2018年7月10日”，纳杰公司、格力武汉公司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018年9月14日，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项杜羽飞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项杜羽飞系在校大学生，主体不适格，故对项杜羽飞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一审庭审中，纳杰公司、格力武汉公司认可应当向项杜羽飞支付劳动报酬1,915.77元，其中已经扣除了意外保险60元、工服费用100元，合计16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纳杰公司认可向项杜羽飞支付劳动报酬1,915.7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纳杰公司同意向项杜羽飞支付1,915.77元的劳动报酬予以支持。项杜羽飞主张其与纳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规定，项杜羽飞与纳杰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对项杜羽飞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项杜羽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纳杰公司支付了订岗金100元，被子押金1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项杜羽飞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项杜羽飞没有说明其第五、六项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纳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项杜羽飞支付劳动报酬1,915.77元；二、驳回项杜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应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项杜羽飞提交出勤表复印件，拟证明其每天工作时间达13-14小时。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均认可有考勤记录，是手工签字考勤，班长记录，员工个人签字确认。一审法官告知格力武汉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考勤记录原件，逾期不提交的，将视为格力武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项杜羽飞工作时间，法院将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推定项杜羽飞陈述的工作时间属实。但庭后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均未提交该考勤记录。本院认为，关于项杜羽飞与纳杰公司的法律关系。《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佘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项杜羽飞为武汉艺术传媒学院学生，利用寒假期间到纳杰公司从事短期的劳动，双方之间均没有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的意愿，项杜羽飞与纳杰公司之间应认定为劳务关系。项杜羽飞认为与纳杰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基于劳动关系向纳杰公司、格力武汉公司主张的工资及惩罚性赔偿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项杜羽飞与纳杰公司成立劳务关系，纳杰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向项杜羽飞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纳杰公司认为双方约定按工作时长计算报酬，每小时13元。项杜羽飞认可约定的报酬计算为每小时13元，仅认为每小时13元的约定违法了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因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约定按工作时长计算报酬，每小时13元，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按照该约定计算项杜羽飞的劳务报酬。关于项杜羽飞的工作时长。项杜羽飞提交出勤表复印件，拟证明其每天工作时间达13-14小时，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均认可有考勤记录，但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该考勤记录。一审判决采信纳杰公司的自认，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审理中，纳杰公司和格力武汉公司亦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依法采信项杜羽飞的主张，酌情认定项杜羽飞每天工作时间为13小时。纳杰公司应支付项杜羽飞劳务报酬为20天×13小时×13元/小时＋1月餐补77元＋2月餐补24.5元－意外险60元－工服费100元－水费扣款1.01元－电费扣款14.98元－有线电视费0.43元＝3,305.08元。关于项杜羽飞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订岗金和被子押金，项杜羽飞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且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律师费用的承担，项杜羽飞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项杜羽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573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项杜羽飞劳务报酬3,305.08元；三、驳回项杜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