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林，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0年12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乐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玺，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1987年6月16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成，青海松海（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圆，青海松海（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林与上诉人华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海省湟中县（已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2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永林向华玺提供的土豆存在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华玺主张案涉土豆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王永林提供的土豆确实有质量问题，华玺应当要求退货,而不是将土豆另售他人。第二，华玺主张其从王永林处购买的土豆原本要向部队供应，因质量不符合要求而被拒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部队之间存在供销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王永林系按0.75元/斤购进土豆，与华玺口头约定按0.78元/斤出售,华玺主张双方最终商定单价为0.4元/斤毫无根据，且违背了王永林追求营利的根本交易目的。同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价格为0.55元/斤,有违正常的思维逻辑。华玺辩称，双方最终商定的成交价为0.4元/斤，且双方口头协商运费由王永林负担。华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永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底,华玺在王永林处口头协商购买了一车土豆,原定价格为0.78元/斤。2019年10月27日，华玺收到王永林提供的土豆后发现质量存在严重瑕疵,故而表示拒收。后双方协商约定按0.4元/斤成交，华玺遂将该批土豆低价售出。此后，王永林便不再承认该批土豆交易价格最终确定为0.4元/斤。一审法院认为华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价格为0.4元/斤,故对华玺关于单价的答辩意见未予采纳。现华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双方约定价格为0.4元/斤、运费各负担一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王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玺支付货款5123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9月下旬，王永林与华玺经口头协商约定，华玺从王永林处购买土豆。2019年10月27日，王永林将土豆装车发往西宁，同年10月29日华玺收到土豆后，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此进行了协商，之后该批土豆由华玺出售。庭审中，双方对土豆的单价、数量及华玺收到土豆后双方就质量问题的协商结果说法各执一词；华玺自认收到王永林供应的土豆32.78吨。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林与华玺签订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诚信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王永林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华玺亦认可收到王永林供应的土豆，但双方对供货数量持有异议。从现有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分析，华玺认可收货32.78吨，应按该数量认定供货数量，华玺应当按32.78吨支付价款。王永林称双方协商约定按0.78元/斤计价，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玺称经双方协商单价定为0.4元/斤，运费各负担一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华玺在收货后就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永林所供货物确与双方约定不符，应以质量存在瑕疵为依据确定价格。根据公平诚信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0.55元/斤计算32.78吨土豆的价款，华玺应支付王永林土豆款36058元。综上所述，为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华玺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王永林土豆款36058元。案件受理费1081元，减半收取540.5元，由华玺负担。二审中，王永林与华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永林与华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华玺提出其向他人出售案涉土豆并非双方协商决定。对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7日，王永林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全丰薯菜种植有限公司购进案涉土豆，并直接装车发往华玺处，装车净重为32.84吨。对运输过程，华玺也认可系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全丰薯菜种植有限公司装车后直接运至华玺处，其间王永林并未经手。另外，王永林和华玺均陈述，双方就案涉交易洽谈之初王永林向华玺发送了土豆样品照片。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王永林与华玺的争议集中在案涉土豆的最终成交单价、数量及运费的负担三个方面。第一，关于单价，双方均认可最初协商确定为0.78元/斤。现华玺主张因土豆质量不符合约定，故双方协商按0.4元/斤计算土豆货款，但王永林不予认可调价事实，仍以0.78元/斤进行主张。根据双方的陈述，华玺在收到王永林提供的土豆后，曾向王永林提出质量异议，双方也曾就此进行交涉。从华玺提交的照片来看，王永林于2019年10月25日发送给华玺的照片显示土豆样品大小基本均匀，表皮完整无破损；而华玺收货后于2019年10月29日向王永林反馈的照片显示土豆有破损、霉烂的情况。考虑到案涉土豆装车时间为2019年10月27日，收货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在途两日且时值深秋，按照一般生活常识，可以排除土豆在运输过程中霉烂的可能性。据此，华玺辩称王永林提供的土豆质量不符合约定，具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认定，其据此主张减少价款的意见，也符合公平原则及一般交易常理。鉴于华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永林协商后最终确定将单价下调为0.4元/斤，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同时，虽然按照一般常理，王永林购进并出售土豆的目的在于牟利，但一方面，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按0.75元/斤实际支付了土豆购进款；另一方面，在货品质量与约定不符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双方协商变更的成交价低于购入价的可能性，王永林以其按0.75元/斤购入土豆为由主张案涉交易价格为0.78元/斤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基于土豆质量确与约定不符及双方就此进行协商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定按0.55元/斤计算价款，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数量，王永林主张装车发货时土豆净重为32.84吨，并提交了出货单及称重单予以证明，而华玺主张其收货数量仅为32.78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土豆系从王永林的进货来源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全丰薯菜种植有限公司处装车直接运往华玺处，且双方均未提出其二人之间对交付地点有明确约定，故土豆的毁损、灭失风险应当依法认定自交付于承运人时转移至华玺，交易数量应依据称重单确认为32.84吨。一审判决此节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纠正。第三，关于运费，华玺在一审时主张为17000元，双方约定平均负担，在二审时又主张为12000元，双方约定由王永林负担。对此，华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运费金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永林之间对运费负担作出的约定，故一审判决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依法予以维持。综合上述三点分析，华玺应当按0.55元/斤支付32.84吨土豆价款36124元。综上，一审判决对交易单价和运费负担的认定及处理正确，对货物数量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王永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华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已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22民初87号民事判决；二、华玺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王永林土豆款36124元；三、驳回王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减半收取540.5元，由王永林负担159.5元，由华玺负担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王永林负担319元，由华玺负担7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华玺负担的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王永林和华玺分别预交1081元，剩余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