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7087-7093号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社区沿河北路1002号瑞思大厦二层D2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Ｔ。法定代表人：杨阳，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107111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铭，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9092114048。被告：李欢，女，汉族，1985年7月30日出生，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欢著作权纠纷七案，本七案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黄泽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涉案淘宝店铺“淘气公主影楼素材”中删除涉案作品，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共计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500元)；3、判令案件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欢答辩如下：一、对法庭采用的小额诉讼程序有异议，第一，本案争议较大，双方证据比较繁琐，不符合小额诉讼中简单案件范围；第二，本系列案涉及金额较大，原告一张图片按一个案子起诉，每个案子标的额为1万元，7案共计标的额7万元，已经超过了小额诉讼规定的5万元的标的额，原告的这种起诉是人为的小额诉讼，规避案件正常的庭审程序，损害了被告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第三，本系列案涉及知识产权纠纷，不适用小额诉讼程序。故申请人依法提出异议，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请求。二、被告不是店铺的实际经营人，店铺实际经营人是被告的姐姐，因家庭困难为维持生计而开设，母亲有很多基础病，常年吃药，做过好几次大手术，患有卵巢癌，姐姐也是为了照顾家庭、维持生计才开设的个人淘宝店铺，但是因为入不敷出，店铺早已关闭，不再营业。三、对知识产权陌生，原告起诉前没有通知被告删除侵权图片，店铺实际经营人在2019年7月4日已经将店内所有图片删除，并且店铺在2019年12月中旬关闭，停止营业，不存在主观侵权故意，涉案图片是在网上购买，没有水印，没有标明权属，没有写不能使用和转卖，不知道侵权，不存在侵权的故意，而且原告在起诉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并要求删除侵权图片，在不知该涉案图片为侵权图片的情况下已于原告起诉前在2019年7月4日将店内图片全部自行删除。我们店铺系个人淘宝店铺，不是企业店铺或者天猫店铺，竞争力小，店铺经营本来就是勉强维持，在2019年7月4日删除全部图片后店铺还有自己设计的素材在出售，但后来因为入不敷出，在2019年12月中旬删掉所有商品，不再经营。2020年5月28日录制的视频来证明涉案店铺已经关闭，不再经营。四、对原告与玛丽皇后摄影公司的委托创作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请求法庭查明其真实性，被告怀疑其协议签订时间不是2016年12月1日，而是在2018年10月左右，为了给原告发起商业维权创造条件，在2018年10月玛丽皇后声明之后的11月份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但是为了把2017年2月、2017年7月和2018年2月的作品也包括到维权作品里，所以签订协议的时间才会定到2016年12月1日，原因如下：（1）原告与玛丽皇后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协议编号为2018-011，玛丽皇后声明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原告委托的作品包括2017年2月样片、2017年7月样片、2018年2月样片和2018年7月样片共计4期作品。原告将委托作品上传到微博“天下正途原创联盟”的最早的是2017年2月和2017年7月两期样片，上传时间是在2018年11月14日；2018年2月这一期的上传时间是2018年11月17日；涉案作品2018年7月这一期样片的上传时间是在2018年11月30日。委托创作的4期作品上传时间都在2018年11月14日之后，而且上传时间都很近，应该是在同一时间得到的所有4期作品，然后分批上传到微博。（2）在原告与玛丽皇后签订委托创作协议的2016年12月1日到2018年11月原告将委托作品上传到微博，差不多2年的时间里，按正常来讲，作为投资方，原告在玛丽皇后创作完的第一时间内得到创作作品，用这些作品去经营获取利益，而不是允许受委托方依靠创作作品发行赚钱，原告却在委托协议签订后差不多两年时间内才得到所有委托创作作品，而且在此期间内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明自己对这些作品实际经营了，不符合常理。为证明委托创作协议时间的真实性：根据2019年10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关于印发《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的第一点：对于以经营图片为业的著作权人，基于该类公司往往系通过委托、购买、许可等正常交易方式获得相应著作权利，其有能力提交相应合同、交易凭证、作者转让声明等证据；作为著作权继受者和经营者，其有审核和证明相关图片权利来源的义务；故从此类公司行业性质、举证能力和更好引导规范其开展相关业务等方面考虑，此类图片库经营者更应规范审核并留存相关权利来源的证据，故对此类公司的著作权权属举证一般宜作更高要求。可以看出国家法律对于举证责任向原告倾斜，原告以著作权侵权为由在罗湖区人民法院发起的起诉高达1000多件，是专门的批量维权机构，对于原告来讲，有能力提交委托协议的交易凭证和自己接受委托作品的具体时间，供法院参考，判断其协议的真实性。如果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涉案作品属于摄影作品，创作难度不大，成本低，市场价值有限，（1）原告的公司注册资金只有10万元，根据原告与玛丽皇后协议中第4条：甲方为乙方创作委托作品支付相应的酬劳，双方确认，该酬劳费甲方已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完毕。那么对于4期委托作品每期作品的投入平均成本只有2.5万元，创作成本不高；（2）2019年10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了《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解答》中强调，图片类著作权的赔偿，应当依据其正常的市场价值进行判赔。图片的市场价值，可参考当事人自己或同行企业对同类作品的正常转让交易或许可使用价格，亦可参考相关行业协会提供的交易行情资料和法院通过调研了解到的行情市价。对于涉案图片，同行企业同类图片的销售价格单**均也在几元最多几十元，希望法庭把判赔金额按《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的精神，拉回到其正常的市场价值，避免利用法院高额判赔获利情况的发生。六、被告承认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没有侵犯原告的发行权，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的权利。发行行为的构成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该行为面向提供了原件或者复印件，二是该行为以转移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的形式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印件。通过原告提供的公正书可以查看到，被告销售的图片并非有形载体，其行为不发生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或占有权的转移。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原件或复印件的有形载体所有权或占有权发生了转移。而且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到，被告涉案图片没有实际销售成功，没有获利，所以没有侵犯原告的发行权。七、原告发起的诉讼为非正常维权，不应该得到支持，原告实际就是由本案律师原来所属的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及其所属黄妙燕、侯伟达律师所控制，属于不正当维权形式，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八、原告发起大批量维权诉讼，其启动诉讼具有明显的获利动机，原告及其关联公司采取“放水养鱼”的商业批量维权方式发起大量诉讼，公权私用，谋取高额回报，各地法院已经引起重视，对于500元每案的判赔金额已不是法院判赔的最低标准，浙江和北京法院对于此类批量维权的案件，判决金额多在30-350之间，民事判决应当以定分止争为目的，而不是鼓励一些投机者获益。请求法院认真参考，合理判赔。九、原告及其关联公司都是相同性质的批量诉讼公司，为了避免单个公司诉讼数量太多引起国家相关部门的关注，通过注册多家公司，采用图片版权分散式经营，把那些图片版权分散到不同的企业主体挂钩，分开起诉的商业化批量维权，有效控制每个公司主体的起诉次数，有规避国家法律的嫌疑，希望引起法庭的注意。十、原告每案索要10000元，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提供其实际损失，但是被告的销售所得是明确的，可以从原告提供的被告销售网址图片可以查看到，销售单价为10元，成交记录为0，获利为0，传播范围小，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的店铺是个人淘宝店铺，经营主体的规模很小，营业收入非常有限，对于库存836件，因为涉案图片是电子图片，库存没有实际意义，不能说明被告获利巨大，侵权行为严重，请法庭参考被告的获利情况，降低判赔金额，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看出原告虽然对7张图片拆分为7案起诉，但实质上该7案图片来源于同一个连接，一个连接判赔应考虑金额总量判赔原则，否则会导致单个连接判赔价格畸高。十一、原告律师费发票与原告提供的律师委托协议不符，公证费未提供发票，主张价格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十二、家庭困难，知识产权知识薄弱，请法庭酌情考量，给我们本来就困难的家庭留一点生存的希望。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认定如下事实：一、原告诉请保护的图片名称为：玛丽皇后2018年7月样片_191（7087号案）、玛丽皇后2018年7月样片_201（7088号案）、玛丽皇后2018年7月样片_161（7089号案）、玛丽皇后2018年7月样片_164（7090号案）、玛丽皇后2018年7月样片_170（7091号案）、玛丽皇后2018年7月样片_181（7092号案）、玛丽皇后2018年7月样片_185（7093号案）。二、2016年12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哈尔滨玛丽皇后摄影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8-011的《作品委托创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交付给甲方的作品均是委托乙方创作的作品，委托作品名称及数量详见附件，委托作品可以随着乙方创作的作品数量的增加而增加，增加的作品双方以附件的形式确认；委托作品的实体权利及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发表权、展览权等），自拍摄创作完成之日起归属甲方所有，即甲方为委托作品的著作权人；乙方应保证所拍摄的人物已取得相应的肖像权许可；委托作品中的部分作品指定授权通过微信号“zhangyang777（张扬）”或新浪微博“天下正途原创联盟”进行公开发布；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申请著作权登记或确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于享有权利的委托作品，可以甲方名义进行维权、提起诉讼及获取维权的全部收益。该协议的落款处盖有原告及案外人哈尔滨玛丽皇后摄影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上述协议的附件样片中包含有涉案的九张图片。三、“天下正途原创联盟”新浪微博于2018年12月13日发布的“2017样片1”微博中附有案涉七张图片。四、（2019）洪城内证字第6023号公证书载明，可见淘宝网站中显示名为“淘气公主影楼素材”的店铺的网页显示使用了涉案七张图片，并载明名称为“2019年展会儿童工作室新样照高端室内亲子唯美画意主体摄影”，价格为“10元”等。另查明，“淘气公主影楼素材”淘宝店铺的掌柜是“淘气公主_85”，其经营者为被告。五、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律师的费用为每案4000元。本院认为，本七案均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涉案图片，有模特参与拍摄，从模特、服装、衣饰、姿势等的选择可以看出摄影师的精心准备，图片的整体效果也展示出拍摄时运用的光线和角度的技巧，显示了独特的个性和不同的神韵，体现了一定艺术的美感，具备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有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经约定归属于原告，据此，原告享有对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原告请求保护的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发表，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涉案摄影作品至少在2018年已经公开发表，被告完全有条件接触到涉案摄影作品。经比对，被告店铺中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请求保护的摄影作品完全相同。据此，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也未举证证明其使用属法律规定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使用的情形下，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被告行为并未导致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或者占有的转移，并未侵犯原告的发行权。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且其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律师费，再则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原告对涉案图片进行商业推广授权于第三方使用所获得的相应对价等，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每案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欢应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涉案七张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淘宝店铺上所使用的侵权图片；二、被告李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损失每案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三、驳回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25元，七案共计175元，七案公告费共计600元，均由被告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兰榕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