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霞，女，198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代理人马琳，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争，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褚堂琴，南京市雨花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 出庭负责人陈红云。 委托代理人王英。 委托代理人董梦兰，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霞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雨花台区卫健委）计划生育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8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桑霞与案外人高红涛于2019年5月28日登记结婚。桑霞与高红涛的第一个孩子于2012年8月25日出生，第二个孩子于2018年7月10日出生。因他人举报桑霞非婚生育两个孩子，雨花台区卫健委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登记并委托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雨花办事处（以下简称雨花办事处）调查取证。2019年5月24日，雨花台区卫健委向桑霞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告知书》，告知其：桑霞于2012年8月和2018年7月分别非婚生育了两个子女的行为违反了《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故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和《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拟对桑霞2012年非婚生育第一个子女的行为按照基本标准的1倍征收社会抚养费32200元，对桑霞2018年非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按照基本标准的5倍征收社会抚养费272687.5元，两项合计征收社会抚养费304887.5元。该告知书中雨花台区卫健委一并告知桑霞可以提出陈述和申辩。2019年5月28日，桑霞向雨花台区卫健委出具了书面的陈述意见。2019年5月30日，雨花台区卫健委作出雨计征决字（2019）1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决定书）并送达桑霞。桑霞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涉案决定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江苏省统计局办公室、国家统计局江苏调查总队办公室制作的《关于2011年各市县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审定数据的通知》、《关于反馈2017年分地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审定结果的通知》，2011年和2017年南京市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32200元、5453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六条第二款、《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雨花台区卫健委作为雨花台区人民政府的卫生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负责该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相关工作。结合《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即当事人的生育行为发生时，其现居住地或者户籍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均未发现的，此后由首先发现其生育行为的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按照当地的征收标准作出征收决定。由于桑霞的两次非婚生育行为发生时相关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均未发现，后系他人举报并转至雨花台区，故雨花台区卫健委作为首先发现桑霞生育行为的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具有按照当地征收标准作出征收决定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规定，公民有生育的权利，也有依法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社会抚养费的具体征收、缴纳方式，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规定。本案中，桑霞在未与案外人高红涛登记结婚的情况下，分别于2012年8月25日、2018年7月10日生育二人的孩子。根据《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2年12月1日起施行，2004年修正）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男女双方经依法登记结婚且均未生育过的，即可生育一个孩子；第四十四条规定，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生育孩子的，男女双方应当分别依照国务院《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和本条例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城镇居民以孩子出生前一年设区的市或者县（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征的基本标准，农村居民以孩子出生前一年乡（镇）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计征的基本标准；非婚生育一个孩子的，按照基本标准的零点五倍至两倍缴纳社会抚养费。桑霞于2012年8月25日非婚生育一个孩子，雨花台区卫健委以2011年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征标准，向桑霞征收该标准1倍的社会抚养费322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二十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第四十一条规定，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生育子女的，男女双方应当分别依照国务院《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和本条例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城镇居民以子女出生前一年设区的市或者县（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征的基本标准；非婚生育二个以上子女的，按照基本标准的五倍至八倍缴纳社会抚养费。本案中，桑霞于2018年7月10日非婚生育第二个孩子，雨花台区卫健委以2017年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征标准，向桑霞征收该标准5倍的社会抚养费272687.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雨花台区卫健委收到他人举报后，在调查了解的基础上对桑霞两次非婚生育的行为征收社会抚养费，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桑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桑霞承担。 上诉人桑霞上诉称：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征收社会抚养费系行政处罚，应当告知上诉人有听证的权利。2.上诉人非婚生育没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单独基于婚姻状态限制单身女性生育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罹患疾病，生育是治疗疾病所采取的必然措施，被上诉人对此未作任何调查。4.上诉人于2012年8月25日生育第一胎，被上诉人却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已超过2年的执法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雨花台区卫健委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2018年6月起，被上诉人多次收到他人举报，经调查核实，上诉人在未进行婚姻登记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25日、2018年7月10日生育两个孩子。被上诉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的收入水平和情节，确定抚养费征收数额并依法作出案涉决定书。2.被上诉人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系行政征收，并非行政处罚，不存在需要听证的情形，也不适用行政处罚的追溯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不符合该法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被上诉人雨花台区卫健委作为雨花台区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工作。在接到举报后，被上诉人委托雨花办事处对上诉人的两次非婚生育行为进行了调查取证。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首先发现上诉人生育行为的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具有按照当地征收标准作出征收决定的法定职责。 关于涉案决定书的内容是否合法。《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2年12月1日起施行，2004年修正）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男女双方经依法登记结婚且均未生育过的，即可生育一个孩子；第四十四条规定，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生育孩子的，男女双方应当分别依照国务院《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和本条例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城镇居民以孩子出生前一年设区的市或者县（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征的基本标准，农村居民以孩子出生前一年乡（镇）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计征的基本标准；非婚生育一个孩子的，按照基本标准的零点五倍至两倍缴纳社会抚养费。《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二十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第四十一条规定，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生育子女的，男女双方应当分别依照国务院《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和本条例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城镇居民以子女出生前一年设区的市或者县（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征的基本标准；非婚生育二个以上子女的，按照基本标准的五倍至八倍缴纳社会抚养费。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桑霞分别于2012年8月25日、2018年7月10日非婚生育两个孩子。被上诉人经对以上情况进行调查取证后，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涉案决定书，决定对桑霞2012年非婚生育第一个子女的行为按照基本标准的1倍征收社会抚养费32200元，对桑霞2018年非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按照基本标准的5倍征收社会抚养费272687.5元，合计征收社会抚养费304887.5元，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上述规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未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决定书的作出程序是否合法。经查，雨花台区卫健委在作出涉案决定书前，向桑霞送达了《社会抚养费征收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的主要内容及陈述申辩权利，在听取桑霞的书面陈述意见后作出涉案决定书，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桑霞提出，涉案决定书属于行政处罚，应当按照行政处罚程序告知上诉人听证权利，并受执法时效限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关于征收计划外生育费是否适用行政处罚法的批复》（法工委复字[96]2号），其中明确：“征收计划外生育费不是罚款，不属于行政处罚的调整范围。因此，行政处罚法关于‘罚款必须全部上缴国库’和有关‘时效’的规定不适用于计划生育工作。”同时，根据《财政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国家计生委关于计划外生育费改社会抚养费的通知》，其中载明：国家立法将“计划外生育费”改称“社会抚养费”，其征收的目的、性质未发生变化，更加符合我国法制建设的要求。“社会抚养费”属于行政性收费项目，其性质应视为对违背地方计划生育法规规定多生育子女、较多占用社会资源的夫妻征收的补偿性的行政性收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调整的范围。据此，社会抚养费征收属于行政征收，而非行政处罚的范畴，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对违反计划生育行为的调查、处理，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且无法律、法规规定社会抚养费征收应采取听证程序。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上诉人桑霞还提出，上诉人因罹患疾病，生育是治疗疾病所采取的必然措施，被上诉人未对此进行调查。经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雨花台区卫健委向其调查取证过程中及陈述申辩时均未提出该意见，在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桑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苏文 审 判 员 王 燕 审 判 员 李丹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勇 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