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稳，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市，现租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茂天成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滨江公园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642262054N。法定代表人：李政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家德，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名，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启稳因与被上诉人世茂天成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世茂芜湖分公司）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启稳、被上诉人世茂芜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家德、陈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启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018）年滨人调字第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款、第三款为无效协议条款，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形式，被上诉人有关上诉人离职的陈述不真实，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证据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诸多事实错误，人民调解卷宗中没有上诉人签字的人民调解记录、没有上诉人的调解申请书等材料。3、芜湖市司法局出具的证明材料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的形式要求，不应采信。4、滨江派出所出警询问记录系近期添加到人民调解卷宗里，且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主要事实部分系签字后补充填写，上诉人认为协议的第二、第三款是补充填写，潘俊杰、童耀中一审未出庭作证，他们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纳。5、72000元系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害赔偿款和洗清保护被上诉人团伙七人殴打上诉人的保护款。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情况以镜湖分局滨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材料为准，以镜湖区司法局滨江司法所2018年7月23日出具给上诉人投诉问题的回复为准。6、上诉人申请调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送达回证签收日期，可以证明该委剥夺了上诉人的司法确认权利，可能影响到滨江派出所民警联调监控视频的保存期。7、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诸多问题，一审法院未予认真审核。世茂芜湖分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陈述其遭被上诉人多名员工殴打与事实不符。第二，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已经履行完毕。第三，芜湖市司法局的答复以及滨江派出所潘俊杰民警的情况说明，均是对调解协议合法性、真实性的确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启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滨人调字03号人民调解协议第二款、第三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启稳于2017年6月24日入职世茂芜湖分公司担任秩序维护员工作。同年9月26日，世茂芜湖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与黄启稳宣布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世茂芜湖分公司的外勤主管王瑞将黄启稳推倒在地，并踹了黄启稳一脚。当日黄启稳自行前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头颅CT、胸腹部摄影、腰椎体摄影，肝脾双肾等彩超等检查，医院诊断：黄启稳多部位局部肿胀，头颅外观无畸形，未见明显血肿；右侧腰肋部及右侧腰背部触痛明显；腰椎触痛存在，活动欠佳；余肢体未见明显异常。同年9月30日，黄启稳向芜湖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报案。2018年4月1日，世茂芜湖分公司向芜湖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警民联调室提交申请。芜湖市镜湖区滨江公共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2018）年滨警调字第03号]。同日，该矛盾纠纷被移送至芜湖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警民联调”室。滨江派出所民警潘俊杰与镜湖区滨江公共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员童耀中负责调解双方的纠纷。2018年4月2日，黄启稳与世茂芜湖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积义就在潘俊杰、童耀中的主持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世茂天成物业芜湖分公司赔付黄启稳因伤各种费用72000元；2、公司于2017年9月解除黄启稳的劳动合同关系；3、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办理黄启稳的社保关系（解除合同）；4、此次调解为双方一次性调结，今后双方不得再为此事纠缠对方。履行协议的方式为转账、履行协议的地点为滨江派出所、履行协议的期限为4月30日前”。黄启稳与世茂芜湖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徐积义，分别在当事人栏签名并按一下指印。调解员、记录员、镜湖区滨江公共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月27日，徐积义向黄启稳银行账户内转入72000元整。黄启稳于2018年6月领取了（2018）年滨人调字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8年12月10日，黄启稳向芜湖市司法局投诉，反映调解协议书内容不实。2019年4月2日，芜湖市司法局作出“关于对黄启稳‘司法警民联调举报投诉书’情况的回复”，认为黄启稳反映的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2017年9月30日，黄启稳在向芜湖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报案时派出所民警与黄启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参与打架的都有谁？答：就是王瑞踹了我一脚，其他人没有参与。问：对方是如何殴打你的？答：在我跑开的时候被王瑞踹了一脚，踹在我的右侧腰腹部”。调解员潘俊杰、童耀中陈述，在制作（2018）年滨人调字03号人民调解协议时，存在着调解协议中的主要事实部分是在调解协议制作完成，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由调解员后补充填写的，但没有对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有任何改变。此外，调解协议书要等双方实际履行后再向双方送达，由于童耀中因其他工作原因，导致调解协议书直至到2018年6月才送达给黄启稳。2019年2月22日，芜湖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民警潘俊杰在向镜湖区司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当日调解协议的内容是经过警民联调员和我多次召集黄启稳和世茂物业芜湖分公司相关人员协商后，双方共同意愿的表示，并记录在调解协议书上双方均阅读核对了调解协议书内容后再签字按手印的，不存在空白一说。关于补偿赔付款，当时根据王瑞殴打黄启稳的行为和黄启稳的具体伤情，黄启稳对王瑞殴打他赔偿12000元无异议，并表示谅解。同时，对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对其补偿60000元也表示认同。表示补偿赔付款履行后，可以认同公司从2017年9月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黄启稳主张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内容中第二、三款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自行添加，认为赔偿其72000元仅仅是其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没有涉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和对黄启稳的补偿，此外还认为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调解过程中没有制作调解笔录、未按规定及时送达人民调解协议书，要求确认调解协议第二、三款为无效条款。世茂芜湖分公司认为双方当初发生争执时也是因世茂芜湖分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所引发，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双方就劳动争议以及发生肢体冲突的纠纷一并予以协商处理了，调解协议的内容真实、有效。对于上述争议，该院综合分析如下：1、双方发生冲突的由来，导致黄启稳与世茂芜湖分公司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的原因是世茂芜湖分公司提出要解除与黄启稳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双方发生冲突后，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不涉及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2、从黄启稳人身损害的后果与接受世茂芜湖分公司赔偿的金额来判断，黄启稳在肢体冲突中并未有遭受严重的损害后果，黄启稳仅通过门诊治疗，如黄启稳所述，仅花费了几百元的医疗费。黄启稳说明世茂芜湖分公司之所以赔偿72000元，是因为世茂芜湖分公司有七名工作人员参与了殴打，世茂芜湖分公司为了保护该七名工作人员，向黄启稳支付了72000元的赔偿款。而与黄启稳在公安机关报案时所作的陈述仅有王瑞对其踹了一脚，另六人没有参与殴打的陈述，相互矛盾。根据黄启稳的伤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的规定，其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损失也达不到上万元的赔偿金额。因此，世茂芜湖分公司支付的72000元当中应当包含着世茂芜湖分公司向黄启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费用。事发时，黄启稳仅在世茂芜湖分公司处工作三个月，因此该补偿费用也达不到数万元的金额。3、芜湖市司法局调查的情况，本案的调解是由芜湖市公安局派出所民警潘俊杰与镜湖区滨江公共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员童耀中二人组织参与的警民联调，黄启稳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二名调解员存在与世茂芜湖分公司串通，欺骗或胁迫黄启稳签订调解协议的证据。黄启稳曾就此争议向芜湖市司法局投诉，司法局作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管部门也对该情况进行了调查，认为黄启稳所述不实。据此，双方调解的目的、意思明确，黄启稳以调解协议的第一条载明的内容，认为72000元仅仅是对其人身损害赔偿款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依法设立的调解民间纠纷的群众性组织，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说服、疏导等方法，促使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解决民间纠纷。案涉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的内容表述上确实不够严谨，在调解程序上也存在着瑕疵，但黄启稳不能以上述原因，违背客观事实作出偏颇的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综上所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可确认调解协议无效之情形，黄启稳主张确认（2018）年滨人调字03号人民调解协议第二款、第三款为无效协议条款的观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启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黄启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启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十一份。证据一、劳动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完三个月试用期，并不是在试用期间被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二、芜湖市紧急救援中心120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格表格1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是被芜湖市紧急救援中心送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行去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证据三、关于对调解当事人黄启稳投诉问题的回复一份，用以证明镜湖分局滨江派出所给上诉人出具了具有法律效力的黄启稳被殴打案的情况。证据四、图片一张，用以证明芜湖市镜湖区滨江世贸花园楼道存在安全隐患。证据五、照片四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因举报被泄露遭到世茂芜湖分公司殴打。证据六、滨江世贸翠铂湾小区照片一张，用以证明黄启稳2017年9月26还在上岗执勤。证据七、滨江世贸翠铂湾小区照片一张，用以证明2017年9月28日南京区域领导来，上诉人还在岗在小区打了卡。证据八、手机截图一张，用以证明人民调解卷宗上面的纠纷分类，说明每个纠纷都是独立类损害纠纷，与劳动纠纷不能混为一谈。证据九、关于对黄启稳司法警民联调举报投诉书情况回复一份，用以证明该回复形式不合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负责任。证明十、关于黄启稳信访投诉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不负责任，去芜湖市司法局调查没有调查彻底，调查材料不齐全。证据十一、民事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4月1日上诉人递交镜湖区法院立案庭及法律咨询窗口反复讨论研究，最后确定诉求请求不可以以滨江公共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为被告，但导致此次民事诉讼的罪魁祸首就是人民调解委员会，一审法院应当以镜湖区滨江服务公共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卷宗的证明材料来进行公正合法的审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世茂芜湖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无论是单方解除还是协商解除，在调解协议上已经达成一致。证据二、120送到医院不能证明伤情，应该以诊断书为准。证据三、调解协议真实有效。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证据五、所谓的殴打的过程应该以滨江派出所2017年年9月30日询问笔录为准。证据六、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七、只有通话记录，通话内容不清楚，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八、无论是损害赔偿还是劳动纠纷，法律并不禁止双方协商一致，合法有效。证据九、证据十，我方没有提供此项证据，也未申请调查，由法院依职权调查，是经过双方质证，合法有效。证据十一、真实性有异议，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认为证据一、三、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证据二、五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黄启稳主张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中的第2款、第3款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人民调解员自行添加而成，违背其真实意愿，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一方面，若黄启德所述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中的第2款、第3款系人民调解员自行添加所致属实，那么，该协议的行文内容就会变成如下样式：“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世茂天成物业芜湖分公司赔付黄启稳因伤各种费用72000元；4、此次调解为双方一次性调结，今后双方不得再为此事纠缠对方。”即从第一行的第1款书写完毕后省略第2、第3款，额外空一行，再跳到第四行的第4款继续书写。这显然不符合正常的行文习惯，亦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即便不考虑前述举证规则，本院对黄启稳的该项不合常理的主张也实难采信。综上所述，黄启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启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书记员米天戈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