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闯，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权，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卡诺亚家居经营店，住所地荆门市漳河新区大家装A座三层025号商铺。经营者：王永权。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楠，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恒业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漳河新区象山大道南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6844891XY。法定代表人：李姜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卡诺亚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源峡山工业园16号A栋101房、1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2325081240B。法定代表人：程国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闯、王永权、荆门市卡诺亚家居经营店（以下简称卡诺亚经营店）因与被上诉人荆门恒业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联公司）、广东卡诺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诺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6日立案后，因疫情防控需要，暂停本案审限。2020年6月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罗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上诉人王永权、卡诺亚经营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向楠，被上诉人恒业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卡诺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到庭参加询问。罗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恒业联公司与卡诺亚公司对原判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恒业联公司与卡诺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恒业联公司作为荆门大家装的运营管理方应当知晓罗闯的购买行为，并且基于其管理模式，恒业联公司无须在买卖合同上签字，至于合同联如何交付恒业联公司备案是双方内部管理的结果，罗闯作为消费者没有告知或交付合同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恒业联公司作为出租人，不应承担责任错误。1.场地的出租人对承租人在租赁期间的经营活动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并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看，出租人与承租人对消费者的责任是一致的。2.先行赔付是恒业联公司对消费者的承诺，其赔偿后可以向实际销售者追偿。三、卡诺亚公司作为卡诺亚品牌的经营者，也是涉案专卖店的开办者，其允许王永权在荆门区域开办卡诺亚经营店，就应对该店内的商品承担相应的质量保证责任。王永权答辩称，卡诺亚经营店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并未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罗闯要求王永权、卡诺亚家居店承担民事责任，不能成立。恒业联公司答辩称，一、恒业联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王永权也未按照买卖合同第十条将黄联交给恒业联公司市场管理部备案，货款也未经商场统一收银平台支付，罗闯要求恒业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二、其与王永权是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罗闯应向王永权主张权利，而不应向恒业联公司主张权利。卡诺亚公司答辩称，一、其与王永权是两个独立的商事主体，卡诺亚公司并非卡诺亚经营店的开办者；二、其与罗闯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未实施侵权行为或帮助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权、卡诺亚经营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罗闯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罗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材料进行了多次协商和修正，在罗闯同意并确认的情况下，王永权提供了部分非卡诺亚品牌的产品，且产品质量、材质符合国家规定和要求，不存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欺诈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本案中，王永权经营的卡诺亚经营店没有登记字号，一审将卡诺亚经营店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闯答辩称，1.卡诺亚品牌是全屋定制的十大品牌之一，王永权使用卡诺亚品牌在其官网登记注册为卡诺亚荆门专卖店，误导消费者认为荆门大家装存在卡诺亚经营店；2.王永权利用虚假的卡诺亚经营店印章与消费者订立买卖合同，导致罗闯支付了高达110万元的货款；3.王永权利用有卡诺亚标志的设计纸及官网登陆的操作权欺诈消费者，使消费者误以为卡诺亚经营店是卡诺亚公司的代理商；4.王永权取得定制款后仅交付了部分卡诺亚品牌产品，据此，王永权的行为构成欺诈，应承担赔偿责任。就王永权的上诉请求，恒业联公司、卡诺亚公司表示没有答辩意见。罗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认定或指定专业机构鉴定罗闯定制的家居产品部分为非卡诺亚品牌，王永权、卡诺亚经营店、恒业联公司、卡诺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2.判令王永权、卡诺亚家居经营店、恒业联公司、卡诺亚公司连带退还罗闯定制款813143.14元，并按定制价款三倍赔偿损失；3.诉讼费由王永权、卡诺亚经营店、恒业联公司、卡诺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王永权、荆门市卡诺亚家居经营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罗闯家具货款800000元，并增加赔偿罗闯家具货款2400000元；二、驳回罗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王永权经营的卡诺亚经营店并未登记字号，因此卡诺亚经营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罗闯主张本案诉的类型为侵权之诉。当事人实施侵权行为是侵权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之一，侵权行为是指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或绝对义务的行为。罗闯提出，王永权基于其与罗闯之间的买卖合同，应提供价值110万元的卡诺亚产品，但合同履行中，王永权提供了部分非卡诺亚产品。据其主张，王永权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并非违反法定义务的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也是侵权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罗闯主张因王永权提供非卡诺亚家具的行为受到财产损害，价值80万元非卡诺亚品牌产品即为其受到的损失。侵权责任中的财产损害是指民事主体固有的财产权益受到的损失，应以受害人在损害发生之前的财产状况与损害发生后的财产状况进行比较，如有差额，则有损害。因此，非卡诺亚产品的价值尚不足以认定为罗闯受到的财产损害。从已查明事实来看，即使王永权构成违约，违约行为也没有对履行利益之外的财产权益造成损害。此外，罗闯诉请要求王永权退还部分定制款，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退还货款也属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应为合同之诉，并非侵权之诉。罗闯提出退还定制款，相应地，王永权可提出返还非卡诺亚产品的请求。如不宜返还，可考虑折价等其他方式。3.罗闯要求王永权按照定制款的三倍赔偿损失，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该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就欺诈行为的认定，罗闯主张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并未正式发布该条例，仅对外公开了征求意见稿，因此不属于可适用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布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也规定欺诈行为的情形。因此，就王永权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罗闯应明确王永权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哪种情形并对此举证证明。综上，就罗闯要求退还定制款的主张，因王永权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王永权可提出返还请求或折价等其他方式。就惩罚性赔偿，罗闯需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明确王永权实施的欺诈行为属于上述规定的哪种情形，并对此予以举证。王永权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材料进行多次协商和修正，罗闯知晓并同意王永权提供部分非卡诺亚品牌产品，也应举证证明。据此，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重审。罗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2元，予以退回；王永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2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