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811行初16号 原告：向金菊，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桑植县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桑植县。 法定代表人：韦克修，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卫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鸣国，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秀珍，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白族，住桑植县。 原告向金菊诉被告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王秀珍公租房租赁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王秀珍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20）湘0811行初16号行政裁定，因类案原告秦远华诉桑植县住建局、王秀珍公租房租赁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正在再审，本案须以该再审案件的裁判为依据，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7月30日，本案恢复诉讼。2020年9月1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向金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卫林、谷鸣国及第三人王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金菊诉称，2014年3月25日，原桑植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桑植房管局）发布房源公告，将王秀珍在建私房纳入公租房房源。向金菊属于符合条件的公租房对象，于2014年3月27日与王秀珍签订《租房协议书》，将南方星座一套二室一厅房屋（X层XXX号）租赁给向金菊，向金菊向王秀珍交纳了5万元押金。房屋建成后，向金菊经王秀珍同意后入住。2017年9月11日，王秀珍向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桑植县住建局。2018年1月31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房源公告无效，同年5月29日，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由此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2018年12月9日，向金菊与王秀珍签订《解除〈租房协议书〉的协议》，向金菊严格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但王秀珍不履行退还租房押金43011.64元的义务。该协议因没有桑植县住建局的参与，致使向金菊的利益受损，是一份无效协议，桑植县住建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向金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解除向金菊与王秀珍签订的《租房协议书》；2.判决向金菊退还公租房押金43011.64元及利息损失（自押金交纳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桑植县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桑植县住建局、王秀珍承担。 原告向金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房协议书》及押金收条；2.《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3.桑植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2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和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行终18号行政判决书、（2020）湘08行再2号行政判决书；4.《解除〈租房协议书〉的协议》。 被告桑植县住建局辩称，向金菊要求王秀珍返还押金，诉求合法，但要求桑植县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被告桑植县住建局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王秀珍述称，王秀珍与向金菊签订的租赁协议是按照桑植县住建局的要求签订的，是受桑植县住建局的委托与向金菊签订的协议，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桑植县住建局承担。2018年12月9日，向金菊与王秀珍签订《解除〈租房协议书〉的协议》，经双方结算，王秀珍应退还向金菊的租房押金43011.64元。根据租房协议的约定，王秀珍退还向金菊所剩资金时，零利率结算，现向金菊诉请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 第三人王秀珍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桑植县住建局、王秀珍对向金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桑植房管局为缓解桑植县公租房房源紧缺现状，在社会上筹集住房充实公租房房源，经与王秀珍商量，决定将王秀珍拟修建的房屋纳入公租房的房源，王秀珍按照桑植房管局的规划设计要求投资修建一栋42套、面积约2700平方米的住房。2014年3月25日，桑植房管局发布《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称该局在社会上筹集了42套由王秀珍个人投资修建的公租房，入住条件：预交房租5万元（不计息），年租金1800元，五年不变，租金可以从预交房租中扣减，有意者可报名。2014年3月27日，王秀珍在桑植房管局的办公室与公租房保障对象向金菊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王秀珍对所建房屋进行简单装修，生活设施能够基本满足生活需要，向金菊向王秀珍先交纳5万元押金作为优先入住的条件，每年租金可从押金中扣减，一次性签租5年。当日，向金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房押金5万元。向金菊租住房屋为二室一厅（X层XXX号），租金1800元/年。向金菊在租住期间，王秀珍与桑植县住建局因公租房建房补贴事宜发生纠纷。2017年9月11日，王秀珍向桑植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向金菊等45人，请求确认桑植县住建局发布的《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无效，赔偿损失等。2018年1月31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822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桑植县住建局发布的《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无效，责令桑植县住建局立即组织王秀珍与公租房住户解除租房协议，给公租房住户重新安排公租房入住，并责令王秀珍清退向金菊等人交纳的房租押金。该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桑植县住建局对包括向金菊在内的公租房对象重新安排了公租房入住。2018年12月9日，王秀珍与向金菊签订《解除〈租房协议书〉的协议》，约定：1.王秀珍与向金菊自愿解除《租房协议书》；2.经双方结算，王秀珍应向向金菊退还租房押金43011.64元。因王秀珍未履行退还租房押金义务，向金菊遂诉至本院。 另外，类案原告秦远华诉被告桑植县住建局、第三人王秀珍公租房租赁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案，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湘08行再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认定王秀珍与秦远华签订的《租房协议书》系行政协议，判决桑植县住建局对王秀珍返还秦远华的租房押金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向金菊与王秀珍签订的《租房协议书》，虽然从形式上看行政机关不是协议一方当事人，但该协议不是两个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平等协商的结果，而是按照桑植房管局的要求签订的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公共租赁住房协议。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8行再2号生效行政判决，已认定《租房协议书》系行政协议。桑植县公共租赁住房房源公告因为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已被另案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宣告无效，向金菊与王秀珍依据该公告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就失去了行政法上的依据，也应该宣告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向金菊请求解除与王秀珍签订的《租房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应当由协议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从对方取得的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由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向金菊在起诉之前与王秀珍已解除租房协议，其承租的房屋已经退还王秀珍，王秀珍应在扣减租金后退还押金。向金菊请求王秀珍返还租房押金43011.64元，本院予以支持。王秀珍在向金菊退房后未返还租房押金，向金菊请求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结算时未对给付日期及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该逾期利息应自本案双方结算次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所涉赔偿责任是基于共同的事实原因，行政主体违法行使职权侵权与民事主体个人侵权相结合造成了他人合法权利损害，并根据类案同判的原则，桑植县住建局对王秀珍返还向金菊的租房押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秀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金菊返还租房押金43011.64元，并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向金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桑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向左斌 审判员  张桃益 审判员  唐 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举议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