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利王切削工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顺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重特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莉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利王切削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王公司）、王顺才因与被上诉人金华重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利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顺才及利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鹗、上诉人王顺才、被上诉人重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王公司、王顺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重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利王公司、王顺才与金华天成工具厂和重特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认定有误。本案是重特公司转让金华天成工具厂与利王公司债权作为标的起诉利王公司、王顺才的法律关系，不管是货物收取或付款事项均没有证据证明利王公司、王顺才认可其所谓借用出货单行为，利王公司、王顺才与重特公司相关交易未有证据证明是同一交易。（二）认定唯一股东王顺才负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王顺才的个人财产完全独立于利王公司，利王公司每年度都有独立建账并均有查账报告，证明王顺才个人财产独立于利王公司，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重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利王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重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利王公司、王顺才连带支付重特公司货款本金493598.99元及利息（以493598.9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决利王公司、王顺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特公司与利王公司之间自2010开始并长期保持生意往来。利王公司主要通过电话下单的方式向重特公司订购货物，重特公司通过其关联企业金华天成工具厂开具了产品出库单，并向利王公司陆续发送多批货物，利王公司一直未付清货款。重特公司自2011年3月24日开始至2015年11月20日止，总计以金华天成工具厂名义开具出库单82张，总计货款金额为693598.99元。其中，2011年3月24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出库单50张，总计金额373094.38元，该期间出库单并无利王公司公章；2012年10月23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出库单32张，总计320504.61元，该期间出库单盖有利王公司公章。重特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2012年4月24日、2012年6月24日、2012年7月31日、2012年9月22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6月19日、2014年1月12日、2014年4月20日、2017年5月19日向利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55000元、38500元、49500元、55000元、3003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2.5元，总计金额为398032.5元。利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2年6月11日、2012年9月11日、2016年8月19日向重特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30000元、10000元。另查明，利王公司系一家经营范围主要为切削工具制造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0日，公司唯一股东为王顺才。金华天成工具厂与重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金华天成工具厂已出具说明，说明涉案出库单系借用金华天成工具厂的单据，所出货物实际为重特公司所有。一审庭审中，对于部分出库单未盖章一事，重特公司表示是由于双方交易均是以电话下单为主，出库单上的公章都是事后补盖，补盖公章时，由于重特公司人员的疏漏，没有将原始单据全部带齐交给利王公司补盖公章，故出现部分单据没有公章；利王公司、王顺才则表示公章确实是事后补盖，但是由于双方对货款已经进行了协商处理，对已经协商解决部分的出库单，利王公司、王顺才不予盖章确认，对未协商解决的出库单则予以盖章确认。双方均确认案争的送货期间利王公司向重特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特公司向利王公司送货的数量及金额。重特公司与利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重特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发送货物的义务，利王公司亦应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本案中，重特公司提交的货物出库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汇兑凭证等证据已经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基本能够证明2011年3月24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重特公司向利王公司供货693598.99元的事实，利王公司、王顺才虽对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的出库单不予确认，但结合该期间的出库单制式与利王公司盖章确认部分的出库单基本一致、利王公司与重特公司2012年10月18日前存在过交易并支付过部分款项、重特公司在2012年10月18日前向利王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且至今为止开具发票总额已超过利王公司盖章确认的货款金额以及利王公司怠于举证其付款时间及金额反驳重特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等事实，一审法院对重特公司提交的2011年3月24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的货物出库单予以采信，利王公司、王顺才抗辩该期间出库单已协商处理完毕且未经其盖章确认不应支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此，一审法院依法对重特公司主张的693598.99元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因利王公司此前已支付货款18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应为513598.99元，重特公司主张利王公司支付货款493598.99元系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重特公司该项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王公司一直未付清货款，客观上给重特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重特公司要求以493598.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及王顺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重特公司在2017年5月13日仍向利王公司出具过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截止该日重特公司仍在向利王公司、王顺才主张货款权利，上述日期距离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不满一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按三年计算，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利王公司、王顺才抗辩本案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王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唯一股东为王顺才，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利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照该法律规定，王顺才应当对利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利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特公司支付货款493598.99元及利息（利息以493598.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顺才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4352元，由利王公司、王顺才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利王公司、王顺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拟证实重特公司完全不具备生产能力，重特公司与金华天成工具厂没有实际的关系。2.广州佳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报告书、利王公司2017年度纳税申报表，拟证实利王公司是独立建帐的。重特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利王公司财产与王顺才个人财产是独立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重特公司提交案外人金华天成工具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出库单系借用金华天成工具厂的单据、所出货物实际为重特公司所有。利王公司、王顺才对此未提出异议，并确认双方2012年10月23日前确实有交易往来。重特公司主张其向利王公司、王顺才主张货款的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因为利王公司、王顺才付款是零碎时间付款的，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2016年8月19日。利王公司、王顺才对最后交易时间和付款时间均无异议，但是认为超过了两年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重特公司与利王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利王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否为涉案交易货款的问题。一审期间，重特公司提交案外人金华天成工具厂出具的说明，并据此主张涉案出库单系借用金华天成工具厂的单据、所出货物实际为重特公司所有，利王公司、王顺才对此未提出异议，并确认双方2012年10月23日前确实有交易往来。重特公司又主张其向利王公司、王顺才主张货款的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利王公司、王顺才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8月19日。利王公司、王顺才亦明确表示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特公司与利王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利王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为涉案交易货款，重特公司主张的债权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利王公司、王顺才二审上诉其与重特公司不存在涉案交易、其付款给重特公司是双方另有交易，与其一审陈述相悖，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利王公司、王顺才虽主张未盖章部分出库单已经处理完毕，但重特公司不予确认，利王公司、王顺才亦未能对此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未付货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关于王顺才的责任问题，利王公司、王顺才虽然提交了部分年度的纳税调整报告和纳税申报表，但并未提交完整规范的财务会计资料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王顺才对利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利王公司、王顺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3.98元，由广州利王切削工具有限公司、王顺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