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喜，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延军、林彦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锋，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沙沙、许瑄瑄，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145号。 法定代表人：陈耀，总经理。 原审被告：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赤花居委会广隆工业园兴业4路顺联机械城第18栋第4层439-10。 负责人：陈爱和，总经理。 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顶，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李霓，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李万喜与被上诉人许国锋、原审被告李霓、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地矿公司”）、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地矿顺德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万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而且认定错误。3、无论苏安静还是许国锋，自始至终从未向上诉人李万喜披露其二人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4、即使一审认定债权转让成立，但并非《借款协议书》项下其他条款权利转让或者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一审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和律师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因一审未追加苏安静为案件当事人，造成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重大的不确定性及错误认定，以致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许国锋答辩称，1.上诉人李万喜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未行使释明权，剥夺了其有效抗辩的诉讼权利。但事实上，上诉人李万喜在一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以及庭审中均提出“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从多个角度充分阐述其认为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理由。2.不论是债权转让还是民间借贷，最基本的法律关系依然是民间借贷。3.本案中不需要也没有必要追加苏安静为第三人。 原审被告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是《借款协议书》的主体，不是合同相对方，无需对李万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2、上诉人李万喜上诉理由，恳请贵院予以逐条审查，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李霓未到庭，且未提交出面答辩状。 许国锋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李万喜、李霓向许国锋返还2014年12月24日所借的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李万喜、李霓向许国锋支付本案中许国锋所支付的律师费170000元；3.判令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李万喜、李霓、福建地矿集团、地矿顺德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公证费2900元、保全费5000元、购买保险公司保函费用298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2月24日，许国锋（担保人）与李万喜（借款人）、案外人苏安静（出借人）、陈进元（担保人）签订编号为ZT201412241的《借款协议书》，约定李万喜向苏安静借款10000000元，利息按每月3%支付，苏安静委托兆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借款，李万喜委托厦门鼎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收款，李万喜承诺在借款到达指定账户后50天内偿还借款及利息，许国锋为借款提供“全责担保”，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的，败诉方承担另一方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因诉讼引起的相关费用。当日，兆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0元至厦门鼎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 2015年2月17日，许国锋（甲方）与苏安静（乙方）签订编号为ZTK20150123B的《备忘录》，主要内容为“关于许国锋与苏安静两人实际控制公司及个人资金往来，截至今日止的书面说明。一、根据甲、乙双方指示，双方各自实际控制的企业发生如下款项支付：甲方控制的企业汇入乙方控制的企业款项明细：本金72000000元……乙方控制的企业汇入甲方控制的企业款项明细：本金41664000元……二、甲方实际控制的企业多汇给乙方实际控制的企业30336000元，其中有15000000元是许国锋委托苏安静借款给李万喜，利率3%/月（甲、乙方及李万喜、陈进元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0000000元，编号：2014122401；2015年2月16日委托借款金额5000000元协议，编号：ZT201502161）剩余15336000元……”。同日，许国锋与苏安静签署《确认书》，内容为“以下签署各方确认其已详阅由许国锋和苏安静签署的所有《备忘录》之内容，并共同确认及同意《备忘录》所属情况及相关安排，同意许国锋实际控制企业与苏安静实际控制企业之间的款项往来相互进行互抵，结余款项按《备忘录》之约定处理，《备忘录》项下涉及的所有款项往来均通过《备忘录》约定获得处理、借据，以下签署各方对此予以同意、接受并不持异议，对抵后涉及一方实际控制企业之间的款项往来由其内部处理，与对方无关”。厦门中福海实业有限公司、电商谷（厦门）发展有限公司、丰融投资控股集团（厦门）有限公司、厦门臻杜贸易有限公司、厦门鑫和盛商贸有限公司在该《确认书》的落款“许国锋实际控制企业”处盖章，厦门敬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兆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漳州市安泰锆业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泉州锦华化建有限公司、厦门隆鑫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在该《确认书》的落款“苏安静实际控制企业”处盖章。 2017年4月25日,李万喜向许国锋发送微信，内容为“还款承诺书，针对我本人欠许国锋及苏安静借款事宜，本人拟定如下还款承诺：所有欠许国锋及苏安静借款，本人承诺太平洋国际一期结算款出来后偿还，若太平洋国际一期结算款不足偿还部分，从太平洋国际三期结算款中偿还（因太平洋国际二期结算款极少，故不考虑从二期结算款中偿还；且因每月进度款仅可满足正常施工运行，且地矿公司的监管要求，故也无法考虑从每月进度款中偿还）”。 2018年1月23日，李万喜向许国锋出具《确认书》，载明“本人于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6日与苏安静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分别借款10000000元及5000000元，本人确认，该两笔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许国锋，即许国锋于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6日分别委托苏安静向本人出借10000000元、5000000元，本人应向许国锋偿还上述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 2019年6月17日，为提起本案诉讼，许国锋与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出律师费170000元。 2019年8月2日，许国锋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对其与李万喜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支出公证费2900元。 另查明，李万喜、李霓于1997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29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06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霓分别于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25日向许国锋借款1350000元、1350000元、500000元用于归还李万喜从事经营的工程款，据此判决：李霓、李万喜偿还许国锋借款本金320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相应利息。 审理中，许国锋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所有的价值19903333.33元的财产，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提供担保，并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险担保费29855元。 庭审中，李万喜主张，因许国锋作为开发商股东及所开发地产项目的总经理，李万喜作为该地产工程项目总包施工方的经济负责人，在李万喜屡屡要求支付进度款等事项上，必须有求于许国锋的审批、签字、付款，李万喜在主体地位上系出于弱势的乙方地位，而且许国锋以支付工程款作为附加条件，胁迫要求李万喜出具《确认书》，否则不予拨付工程款项，故《确认书》不是李万喜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借款协议书》所载，李万喜为借款人，案外人苏安静为出借人，许国锋为担保人，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借款10000000元经苏安静指定的代付人兆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足额转账支付至李万喜指定的代收人厦门鼎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情况下，《借款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苏安静对李万喜享有借款1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相对李万喜而言，许国锋与苏安静签署的《备忘录》产生在《借款协议书》之后，虽然载有“许国锋委托苏安静借款给李万喜”的内容，但是未向李万喜披露，属于许国锋与苏安静之间的内部协议，对李万喜不具有约束力。从内容分析，《备忘录》的本质为许国锋与苏安静就各自实际控制企业及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并确认欠款事实，其中苏安静将基于《借款协议书》对李万喜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许国锋。因此，许国锋主张其系委托出借人，与其在《借款协议书》的保证人身份存在冲突，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生活常理，不能成立。对李万喜关于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二）关于李万喜应否向许国锋承担还款责任。李万喜在向苏安静偿还借款3200000元之后，既向许国锋发送微信，明确其欠许国锋和苏安静的借款，又在其出具的《确认书》中，明确《借款协议书》的实际出借人为许国锋，表示其应向许国锋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李万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许国锋胁迫出具《确认书》，并且李万喜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该《确认书》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李万喜同意向许国锋还款，视为其知道苏安静将债权转让给许国锋并且不持异议。因此，许国锋与苏安静的债权转让行为生效。许国锋与李万喜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协议书》载明的月利率3%超过法定上限，现许国锋要求李万喜偿还欠款1000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170000元，该费用系许国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借款协议书》所载，应当由违约方许国锋承担。关于诉讼时效，李万喜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确认书》，诉讼时效即中断，故许国锋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李霓应否对李万喜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8）闽0206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务与本案债务在发生背景、借款用途、履行情况、争议事项等方面均不同，各自独立。本案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许国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用于李万喜和李霓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许国锋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应否对李万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不是《借款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亦不属于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许国锋提供的《太平洋国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许国锋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公证费29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担保29855元。许国锋已在另案主张公证费并得到处理，在本案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保全费、保险担保费系许国锋为保全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财产支出的费用，后许国锋申请解除保全，其对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故上述费用应当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李万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许国锋欠款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李万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国锋律师费170000元；三、驳回许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万喜在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在李万喜2018年1月23日出具承诺书之前，李万喜根本不知道许国锋主张的委托苏安静借款给李万喜的任何事宜，李万喜一直认为是由苏安静借款给李万喜，而许国锋是担保人；2.许国锋作为开发商股东及所开发地产项目的总经理，李万喜作为该地产工程项目总包施工方的经济负责人，在李万喜屡屡要求支付进度款等事项上，必须有求于许国锋审批、签字、付款，李万喜在主体地位上系出于弱势的乙方地位，而且许国锋以签字、支付工程款作为附加条件，胁迫要求李万喜签署相关承诺书。如2017年4月12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中，许国锋要求李万喜安排款项偿还苏安静，李万喜回复“进度款哪里能挤得出款还苏总呢？”；许国锋回复说“那我就不能签字”；李万喜遂在之后的沟通过程中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了向许国锋及苏安静还款的承诺。而李万喜2018年1月出具的《确认书》，也是同出一辙，若不签署，则许国锋不予签字，不予拨付工程款项。故确认书不是李万喜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许国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超过举证期限，即便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福建地矿公司、地矿顺德分公司质证认为，形式上的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即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遗漏的部分，故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公证书存在不真实的部分，被上诉人一审只截取对其有利的部分，请求法院予以查明。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在案的《备忘录》、李万喜与许国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李万喜出具的《确认书》内容相互印证，充分证实本案讼争债权产生及依法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3、李万喜向许国锋出具的《确认书》内容清楚明确，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确认书依法可以作为确认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凭证；4、一审判令李万喜承担许国锋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万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20元，由上诉人李万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