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9096号 原告：王雨嫣，女，199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 委托代理人：周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宰凤云，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吉文涛，男，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系宰凤云之子。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月姝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雨嫣诉被告宰凤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寅岗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雨嫣的委托代理人周洋，被告宰凤云的委托代理人吉文涛，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月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雨嫣起诉称：原告于2018年5月2日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系该作品的创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于5月30日通过扬州喵咪玩具设计有限公司的新浪微博“NANACO奈奈可”发表了该美术作品；5月31日，原告向江苏省版权局做了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85299。同时，原告委托厂商以该美术作品为外观特点生产毛绒玩具，由原告通过经销商对外进行销售。 现原告查证发现，被告宰凤云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其在淘宝网上开设淘宝店铺“咪咪熊玩具屋”销售含有“樱花兔子饼”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 原告认为，被告宰凤云以营利为目的，销售含有“樱花兔子饼”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并从中获得了较大的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淘宝公司系淘宝网的经营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宰凤云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樱花兔子饼”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被告淘宝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侵权商品信息；2、被告宰凤云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万元（合理费用指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000元）。 诉讼中，原告确认涉案店铺已无侵权商品信息，故不再主张第1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王雨嫣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2019）浙杭之证字第3841号公证书（内含作品登记证书及图）一份，证明原告系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的作者及著作权人。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扬州咪喵玩具设计有限公司系原告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3、新浪微博“NANACO奈奈可”我的认证页及发表涉案作品的微博网页截屏各一份，证明扬州咪喵玩具设计有限公司系新浪微博用户“NANACO奈奈可”的注册人，该微博于2018年5月30日发布了涉案作品“樱花兔子饼”。 4、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2019）浙杭证民字第5064号公证书（附光盘）一份、公证实物一件。 5、订单详情（网络打印件）一份。 证据4、5，共同证明涉案店铺销售了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 6、公证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 被告宰凤云答辩称：本案涉案作品涉及的图案系日本食品长登屋奶油大福外包装图案，早在2011年6月25日的微博上就有发布，作品中的兔子图案是日本画师的动物插画，早在2014年6月11日在堆糖网上就有发布，故涉案作品并非原告原创，涉案店铺销售的商品不构成侵权，且已下架，不再销售；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被告宰凤云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微博用户“啵妞胖死了”发表的兔子形象作品（网络打印件）一份。 2、堆糖网用户“被孤立就讨好”发表的兔子形象作品（网络打印件）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该两个用户的美术作品发布时间远早于原告的涉案作品发表时间。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商标权的行为。 二、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淘宝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目前，淘宝网上拥有千万卖家及10亿余件商品，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要求淘宝公司对网络环境中数量如此巨大且不断变动的所有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无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 三、本案原告在诉前未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平台进行投诉维权，淘宝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删除，庭前再次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 综上，淘宝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过错，无须承担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淘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2722号公证书（含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淘宝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06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淘宝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淘宝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3、商品现状截图一份，证明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已检查过涉案商品信息，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 4、卖家信息一份，证明淘宝公司尽到了对信息发布者身份的形式审核义务，能够提供卖家的身份信息。 对原告王雨嫣及被告宰凤云、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王雨嫣提交的证据，被告宰凤云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作品并非原告原创，本案侵权不成立；被告淘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淘宝公司侵权；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本案侵权是否成立，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 对被告宰凤云提交的证据，原告王雨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作品与涉案作品差异较大，与本案无关，淘宝公司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 对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王雨嫣、被告宰凤云均无异议，本院均认定有效。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雨嫣创作了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并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该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085299，作品名称：樱花兔子饼，作品类别：美术，作者：王雨嫣，著作权人：王雨嫣，创作完成日期：2018-05-02，首次发表日期；2018-05-30，登记日期：2018-05-31”。图案由左、中、右三部份组成，左侧为“日文、方框、卧兔、碎花”的组合，上面为“日文与碎花”的组合，中间为“方框”，框内为兔面部卡通形象，下面为“卧兔与碎花”的组合；中间为“二只卧兔”；右侧为“大耳朵兔的面部与日文、碎花”的组合，兔耳上以花瓣、树叶相伴，两耳间书写日文。2018年5月30日，王雨嫣通过新浪微博“NANACO奈奈可”发表该幅作品。 2019年4月3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熊剑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熊剑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网址为×××.ｃｏｍ的淘宝网，以用户名“西湖第一美女”及相应密码登录淘宝网首页，在页面店铺搜索栏中输入“咪咪熊玩具屋”执行搜索，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店铺名为“咪咪熊玩具屋”的淘宝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方的店铺描述，显示：“掌柜：萌萌流沙包”；在店铺页面显示的商品信息中点击商品名为“零食礼包樱花兔子抱枕独角兽火烈鸟公仔毛绒玩具猪一大袋恐龙玩偶，￥67.90，已售：13”文字及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零食礼包樱花兔子抱枕独角兽火烈鸟公仔毛绒玩具猪一大袋恐龙玩偶，价格：￥67.90，累计评价24，交易成功12，库存8881件；该代理人付款67.90元购买前述商品一件，生成订单编号397070498570961855的订单。同年4月12日，熊剑在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对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天水街道延安路499号杭州市××大楼接收的运单号为“3924329983202”的韵达快递包裹进行拆包，由公证人员对拆包过程进行拍照，后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的物品交由熊剑保管。同年5月20日，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浙杭证民字第5064号公证书。王雨嫣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 庭审中，本院对王雨嫣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验拆封，内有：韵达快递详情单（单号3924329983202）一份，毛绒填充玩具一件；该填充玩具的一面为透明的填充窗，内有8个兔子头部卡通形象，填充窗的上面为“日文与碎花”的组合，下面为“卧兔与碎花”的组合；另一面为“大耳朵兔的面部与日文、碎花”的组合，兔耳上以花瓣、树叶相伴，两耳间书写日文。该玩具无生产者信息。宰凤云确认该毛绒填充玩具系其经营的淘宝店铺销售。 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淘宝网（×××.ｃｏｍ）是淘宝公司开办的网站。 另查明，宰凤云、淘宝公司确认淘宝会员“萌萌流沙包”开设的淘宝店铺“咪咪熊玩具屋”由宰凤云注册并经营。王雨嫣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若干。新浪微博用户在2011年6月发布了食品的包装袋，该包装袋使用的图案为“大耳朵兔的面部与日文”的组合，两耳间的头部位置以“草莓及叶”相伴，两耳间书写日文；堆糖网用户在2014年6月发布了“卧兔”的图案。 本院认为：根据王雨嫣提交的证据作品登记证书、微博等可以证明其系涉案美术作品“樱花兔子饼”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传播上述王雨嫣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关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美术作品的图案由左、中、右三部份组成，将作品中的中间、右侧的图案与案外人在先发布的图案进行比对，“卧兔”的图案与案外人在先发布的图案其表达相类似；右侧“大耳朵兔”的图案与案外人在先发布的图案整体布局、位置的排布基本类似，只是日文文字及配饰不同，故可以确定涉案作品借鉴了他人的在先作品，从作品的整体来看，其表达虽有一定的独创性，但独创性程度较低。 关于宰凤云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经比对，涉案店铺销售的商品一面与涉案作品的左侧、另一面与涉案作品的右侧在构思、表现手法、美术元素上基本一致；因此，应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商品属侵犯王雨嫣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宰凤云在涉案淘宝店铺销售上述侵权商品，侵害了王雨嫣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而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具有明显主观过错，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因王雨嫣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宰凤云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涉案产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维权费用，其虽未提交相应凭据，但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属实，必然支出相应费用，本院据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的销售价67.90元，已售13，累计评价24，交易成功12，库存8881件；2、宰凤云系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3、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较低；4、王雨嫣因维权支付公证费1000元及律师费若干。综上，本院酌定宰凤云赔偿王雨嫣经济损失2800元（含合理费用）。 此外，因王雨嫣对淘宝公司已无诉求，本院对其责任问题不再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宰凤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雨嫣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800元； 二、驳回原告王雨嫣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王雨嫣负担125元，由被告宰凤云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判员  叶寅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