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益诚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村东横三路6号C205房。法定代表人：卞壮，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壮，男，199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丹，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奥星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河岗新村堤围边（兴辉陶瓷仓库对面）的厂房。法定代表人：张宇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益诚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诚公司）、卞壮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奥星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诚公司、卞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驳回奥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奥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益诚公司需向奥星公司退还550330元，是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550330元款项系奥星公司通过益诚公司账户向陈方传支付的货款，益诚公司在收到其款项后已及时转付陈方传，并未实际取得其货款，故无需向奥星公司退还。二、一审期间，益诚公司、卞壮申请追加陈方传作为共同被告以查明事实真相，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径直判决益诚公司、卞壮向奥星公司退还550330元并支付利息，是属于遗漏重要诉讼参与人，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本案的事实情况是奥星公司与案外人陈方传因买卖需要开具发票，而陈方传不具备开票资质，其为开票用途遂以益诚公司的名义与奥星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益诚公司在收到奥星公司款项后应其要求开具发票，并按只是将货款立即转至陈方传的账户。因此，与奥星公司实际交易的主体及实际收款人为陈方传，益诚公司只是促成他们交易的中间角色。三、在本买卖关系中，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益诚公司与奥星公司，而益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前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本案中奥星公司为开票需要亦将款项汇至益诚公司名下账户，双方往来中均系公司对公账户，而非卞壮的个人账户，益诚公司作为公司法上的独立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现一审判决要求卞壮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益诚公司、卞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益诚公司、卞壮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根据卞壮与案外人陈方传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本案涉及的第三方与陈方传之间也已存在货物买卖合同，且陈方传已就上述合同向奥星公司支付过10万元的款项，即奥星公司同时拥有两份标的相同、金额相同的合同，该两份合同共同指向本案涉讼的550330元的货款。既然奥星公司已经与陈方传签订过货物买卖合同，且陈方传已就涉案款项向其退还了10万元，可证明益诚公司与奥星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只是形式上的合同，并未真正履行。被上诉人奥星公司答辩称：益诚公司、卞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奥星公司认为上诉状中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查明十分清晰地显示合同相对方是益诚公司与奥星公司，且奥星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先支付了款项，此合同我方已履行完毕，但是益诚公司违约，应当退还奥星公司的款项。2.一审判决对卞壮作出连带责任的判决是有依据的，因为益诚公司是个人独资公司，故益诚公司、卞壮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公司法的支持。3.关于益诚公司、卞壮认为应追加第三人的理由，奥星公司认为不成立，相关事项是益诚公司、卞壮与陈方传的关系，与奥星公司无关。奥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诚公司、卞壮退还550330元，并支付利息（以550330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奥星公司提交的《广州益诚玻璃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显示，甲方（益诚公司）向乙方（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奥星化工有限公司）销售玻璃产品，货款金额550330元。该合同落款处显示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乙方栏加盖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奥星化工有限公司印章。益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合同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落款处甲方栏加盖益诚公司印章。益诚公司确认上述合同内容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辩称该合同系代案外人陈方传签订。2019年4月8日，奥星公司向益诚公司转账支付252580元，2019年4月11日，奥星公司向益诚公司转账支付297750元。益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辩称相关款项已经按照奥星公司指示向陈方传转交并提交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益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卞壮系该公司投资人。奥星公司原名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奥星化工有限公司，2019年4月2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奥星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奥星公司与益诚公司、卞壮提供的涉案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然未经奥星公司及益诚公司共同加盖印章，但双方均对合同内容予以确认并各自加盖印章，故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规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益诚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实际由益诚公司代案外人陈方传与奥星公司签订，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辩称事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本案奥星公司作为买受人已经在2019年4月向益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现益诚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奥星公司交付相应货物，违反了合同约定。奥星公司要求益诚公司返还货款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益诚公司辩称其按照奥星公司指示将相关货款转交案外人陈方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益诚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所显示的转账金额与奥星公司向益诚公司支付的金额并不相符，也无法明确其所称的扣除7%税费的详情，且益诚公司当庭确认其与陈方传素有业务往来，故其所称向陈方传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益诚公司已将奥星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向陈方传转交。其次，益诚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发生在益诚公司与陈方传之间，该协议并无约束协议以外当事人的效力。故补充协议与奥星公司无关，亦无法免除益诚公司就涉案合同所应负合同义务。综上，益诚公司与陈方传的业务往来与奥星公司无关，益诚公司据此辩称涉案合同义务应由陈方传负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益诚公司违反涉案合同，应当向奥星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奥星公司要求益诚公司以所欠货款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益诚公司系卞壮作为股东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卞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卞壮应对益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益诚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南海奥星环保材料有限公司退还55033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卞壮对于上述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303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12573元，由广州益诚玻璃有限公司、卞壮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益诚公司、卞壮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是否应当依照益诚公司、卞壮的申请追加陈方传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的问题。经查，益诚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只能证明其与陈方传之间存在一定的约定，但未能证明奥星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或表示接受该约定的约束，故陈方传与益诚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奥星公司和益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确定及相关违约责任的划分，陈方传既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故益诚公司及卞壮在一、二审中相关追加陈方传为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均不成立，一审法院的相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对卞壮在二审中追加陈方传为第三人的申请亦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益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奥星公司支付的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经查，益诚公司在本案中收取了奥星公司支付的货款550330元，但既未按其与奥星公司达成的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又未向奥星公司退还该货款，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益诚公司向奥星公司退还550330元并支付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卞壮是否应与益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益诚公司是卞壮投资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即益诚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卞壮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益诚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一审判决卞壮对益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益诚玻璃有限公司、卞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03元，由上诉人广州益诚玻璃有限公司、卞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