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宾水道欧亚花园6-1202。负责人：郑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瑞，该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F。法定代表人：金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峤，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度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威恳）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度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单方原因解除协议，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整体效力及事实认定无误，但对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委托案件的工作量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内容加重被上诉人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属双方平等协商后，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且上诉人与任何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并非也不可能是制式合同统一条款，每个案件均有其特殊性，均须具体案件具体起草相应合同内容，不存在加重某一方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条之规定，认为委托合同中的条款存在格式条款，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厦门威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度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服务费用778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下旬，厦门威恳的员工忻桦及案外人王亚明与德度律所的律师刘怀瑞就厦门威恳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事宜进行沟通，欲委托德度律所提起诉讼解决。刘怀瑞将拟好的《委托合同》电子版发送给忻桦，2018年10月下旬，厦门威恳和德度律所正式签订《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人）厦门威恳，乙方（被委托人）德度律所。甲方厦门威恳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德度律所委派律师为诉讼代理人。甲乙双方本着自愿、诚信、平等协商的原则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一、代理律师及委托诉讼程序。1、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经甲方同意指派律师在上述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程序中担任甲方委托代理人，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2、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律师助理配合完成辅助性工作。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指派的律师应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参与有关的诉讼活动。2、乙方律师应当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的情况，对甲方了解委托事项情况的正当要求，应当尽快给予答复。3、乙方对其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或者甲方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者经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三、甲方权利义务。……4、甲方应当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工作费用。四、乙方代理权限：以甲方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的代理权限为准。五、律师服务费。1、乙方根据《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引》的规定收取律师服务费。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额44520000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一审程序律师服务费778680元，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2、上述律师服务费不以案件撤诉、调解、和解等程序终结方式而增减。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翻译费用、公证费用不包含在律师服务费内，由甲方承担。乙方办案的资料查档、复印、天津市外的交通食宿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实报实销。六、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单方解除合同的，或者因甲方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乙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完成代理事项或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全部律师代理费。七、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另行协议。八、本合同至甲方委托诉讼程序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撤销诉讼、驳回）为止。”双方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各自公章。合同签订后，德度律所就厦门威恳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准备立案材料，查询上述三公司的企业信息，并制作了以厦门威恳为原告，以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的《民事起诉状》，载明了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其中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2000000元；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清偿原告利息252万元（暂计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最终金额以实际给付之日为准）；三、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778680元、担保费45297元；以上共计45343977元。四、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附证据：借款合同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各一份。2018年10月底，德度律所指派律师刘怀瑞作为厦门威恳的诉讼代理人前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立案手续，该院受理厦门威恳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登记为（2018）一中民收字第0843号。同时因厦门威垦申请保全，德度律所还就该案保全事宜联系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供担保，该保险公司作出保函后，刘怀瑞取走正式文本保函。2018年11月初，忻桦与刘怀瑞联系表示厦门威恳已聘请其他律师，不再让德度律所代理此案。忻桦于2018年11月14日自刘怀瑞处取走保全相关材料，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厦门威恳与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企业借贷一案的保全申请书两份（交一中院）。”另，厦门威恳委托德度律所代理涉案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同时，还委托德度律所代理其他两个案件，其中一案由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受理。德度律所称，在代理南开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过程中，由于厦门威恳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时汇款错误一事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厦门威恳与德度律所未签订解除《委托合同》的书面材料，德度律所于庭审中称因厦门威恳已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德度律所亦要求解除合同，但厦门威恳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律师服务费778680元。经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登记号为（2018）一中民收字第0843号的厦门威恳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后案号为（2018）津01民初823号，厦门威恳解除对德度律所的委托后已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该案目前尚未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德度律所与厦门威恳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厦门威恳作为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之规定，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其于2018年11月初以口头方式向德度律所明确提出终止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自此发生解除效力。厦门威恳解除《委托合同》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厦门威恳应向德度律所支付与其代理行为相当的报酬。德度律所主张厦门威恳按照《委托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律师服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威恳与德度律所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德度律所一方提供，该合同中“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单方解除合同的，或者因甲方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的约定明显加重对方责任，该条款无效，故德度律所依照该条约定向厦门威恳主张全部律师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德度律所接受厦门威恳委托后的实际工作量、诉讼标的额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参照《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引》相关规定，酌情支持律师服务费90000元。厦门威恳经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9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7元，减半收取计5793.5元，由原告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负担5123.5元，由被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6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供了四组十四份证据，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作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代理活动中存在瑕疵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鉴于上诉人在履行双方的合同中做了相应的工作，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实际工作量、诉讼标的额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引》相关规定，酌定支持律师服务费9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用77868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7元，由上诉人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夏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韩笑书记员李昭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