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巧凤，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大贺，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20）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巧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巧凤及辩护人卢大贺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2020年5月10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山东阳春羊奶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阳春公司”）与红色财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色财富”）约定融资事宜，自2014年7月1日起由红色财富在全国各地设置办事处，以“山东阳春羊奶乳业有限公司”名义募集资金，募集的资金由山东阳春公司使用，并由山东阳春公司与资金提供者签订借款协议或股权投资协议，同时山东阳春公司向各办事处主任支付一定比例的募集资金作为佣金。 被告人孙巧凤作为厦门地区的负责人，现能够查明其自2014年9月起，在厦门市思明区设立中国老区经济开发基金厦门分理处，陆续以投资精准扶贫项目保本付息、山东阳春公司投资成立厦门阳春上水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售股权、山东阳春公司拟上市债转股等名义，公开宣传、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现能够查明，其共向厦门地区227名投资人募集资金，合同金额达人民币（下同）153062791.4元。经审计上述227名投资人的交易金额总计为162581997.4元，其中转账125050760元，支付现金37531237.4元；被告人孙巧凤尾号为0300的建行账户共向227名投资人返还本金、利息和佣金59821496.5元。 2019年5月6日，被告人孙巧凤在思明区被民警抓获，当场向其扣押尾号为0300的建设银行卡一张并冻结该账户，账户余额6762.86元。在审查起诉过程中，陆续冻结其女儿王某保险保单4000000元、尾号为5900的建行账户3256640.94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孙巧凤，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孙巧凤及其同案人董玉坤、蔡东海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蔡某1、张某、黄某1、林某1等的证言，银行卡、Ｕ盘等物证，宣传材料、山东阳春羊奶乳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投资人提供合同、转账记录复印件、银行卡转账记录等书证，福建普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资料以及公安机关的诉讼文书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孙巧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人民币162581997.4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巧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巧凤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提出：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也是本案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投资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真诚悔罪，且其亲属退还部分违法所得，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山东阳春羊奶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阳春公司”）与红色财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色财富”）约定融资事宜，自2014年7月1日起，红色财富在全国各地设立办事处，以山东阳春公司名义募集资金并与资金提供者签订借款协议或股权投资协议，募集的资金由山东阳春公司使用，同时山东阳春公司向各办事处主任支付一定比例的募集资金作为佣金。 2014年9月起，被告人孙巧凤作为厦门地区负责人，在厦门市思明区设立中国老区经济开发基金厦门分理处，陆续以投资精准扶贫项目保本付息、山东阳春公司投资成立厦门阳春上水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售股权、山东阳春公司拟上市债转股等名义，承诺到期还本及付息、分红，通过公开宣传等方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经专项审计，被告人孙巧凤共向厦门地区277个投资账户募集资金，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153062791.4元，交易金额共计人民币162581997.4元（含银行转账人民币125050760元，支付现金人民币37531237.4元），被告人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62×××00）向227个投资账户返还本金、利息及佣金共计人民币59821496.5元，造成其中215个投资账户损失共计人民币106040611.90元（详见附表）。 2019年5月6日，公安机关在厦门市思明区抓获被告人孙巧凤并缴获建设银行卡（卡号62×××00）一张、黑色Ｕ盘一个。2019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冻结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冻结时账户余额人民币6762.86元。 另查明，被告人孙巧凤将其所得涉案佣金陆续转账至其女儿王某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00），经审计，转出金额共计人民币10839229元；王某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00）收款后有多笔大额支出，包括理财产品申购支出及向保险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保险费支出等。2019年12月13日，公安机关冻结王某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00），冻结时账户余额人民币3256640.94元。2019年11月8日，公安机关冻结王某在保险公司的保单共计人民币400万元。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巧凤的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6日上午10时许，公安机关在思明区抓获孙巧凤并将其拘传至中华派出所。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3、强制措施手续，证实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 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行政执法扣押收据、孙巧凤建设银行卡一张、U盘一个，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物证情况。 5、宣传材料打印件，证实公安机关从扣押的U盘中提取涉案宣传材料，包括精准扶贫项目、CCTV7董玉坤创业致富榜样颁奖盛典视频、照片、中共老区经济开发基金管理委员会的红头文件、授权书等。 6、企业基本信息、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等，证实山东阳春公司、厦门阳春上水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红色财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7、董玉坤、蔡东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部分卷宗材料，证实潍坊市公安机关对同案人董玉坤、蔡东海立案侦查情况。 8、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涉案银行账户（孙巧凤建设银行62×××00；王某建设银行62×××00）的资金往来情况。 9、协助冻结通知书、冻结回执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冻结涉案银行账户及赃款，包括孙巧凤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00）、王某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00，冻结时账户余额人民币3256640.94元）、王某在保险公司的保单共计人民币400万元。 10、福建省厦门市行政执法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证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巧凤的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5万元。 11、专项审计报告，包括闽普和审字（2019）第ZS0236号（2019.5.27）、闽普和审字（2019）第ZS0358号（2019.7.15）、闽普和审字（2019）第ZS0236-1号（2019.5.27，报备时间2019.10.16）、闽普和审字（2019）第ZS0236-2号（2019.12.19，报备时间2019.12.20）及专项审计报告补充说明1（2020.1.17）、专项审计报告补充说明2（2020.8.26），证实被告人孙巧凤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及归还资金、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详见附表）及资金去向情况。 12、证人（集资参与人）蔡某1、张某、黄某1、林某1、蔡某2、林某2、庄某、王某1、何某、黄某2、周某、林某3、林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材料，证实孙巧凤通过发放宣传材料、组织参观宣讲、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投资精准扶贫项目保本付息、山东阳春公司投资成立厦门阳春上水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售股权、山东阳春公司拟上市债转股等名义吸引投资，承诺到期还本及付息、分红，投资款项转账至孙巧凤个人银行账户，利息分红由孙巧凤转账至投资人的个人账户，介绍投资人投资可以获取佣金返利。 13、同案人董玉坤、蔡东海的供述及辩解、李某（山东阳春财务）、蔡某3（泰州代理）的证言，证实2013年起，蔡东海提出以山东阳春公司的名义进行社会融资，在厦门、深圳、程度、江阴等地区设置分理处，以“中国老区建设促进发展委员会精准扶贫”为幌子，向社会宣传山东阳春羊奶公司和北京红色财富公司，许诺高利息回报，通过投资人、分理处工作人员的口口相传对外吸纳资金。吸纳的资金先进入各个分理处主任自己或指定的个人账户，再进入蔡东海持有的四个个人账户，然后转到山东阳春公司的账户。融资的佣金是融资额的18%＋4%，其中18%是给各分理处主任的，包含分理处的各项运营费用及好处费，由分理处主任决定如何使用。厦门地区负责人是孙巧凤。 14、被告人孙巧凤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厦门分理处负责人，负责厦门分理处日常运营管理工作，在厦门组织宣讲活动、接待客户，与客户签署投资合同后将合同寄往北京红色财富公司或山东阳春公司。宣传方式就是在厦门办公室进行宣讲及宣传材料吸引投资。其收取投资人钱款后留下募集资金的15%，剩余85%转入山东阳春公司账户。2017年5、6月，山东阳春公司无法兑付投资款项，又以转股权的方式以每股人民币2.3元与投资人重新签协议。截止2017年11月份，厦门地区约有两三百人投资，涉及金额1亿余元。其女儿王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00）由其使用，其将佣金提成转入该账户中。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及孙巧凤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单位设立后，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对单位中组织、策划、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的人员应当以自然人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孙巧凤及同案人董玉坤、蔡东海的供述及辩解、证人李某（山东阳春财务）、蔡某3（泰州代理）的证言及集资参与人蔡某1、张某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所谓“中国老区经济开发基金厦门分理处”，是为了以山东阳春公司的名义非法募集资金而在厦门设立的，孙巧凤作为厦门分理处负责人，负责日常运营管理工作，在厦门组织宣讲活动、接待客户、收取资金，除吸收资金外并未开展其他合法的经营业务，故依法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且被告人孙巧凤对本案所涉吸收公众存款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和数额起主要作用，不构成从犯。综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巧凤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人民币162581997.4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共计人民币106040611.9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数众多，造成集资参与人巨额经济损失，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孙巧凤酌情惩处并责令其与其他同案人共同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作案工具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巧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6年3月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巧凤对造成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与其他同案人承担共同退赔责任（冻结及退缴在案的赃款用于退赔，不足部分应继续退赔）。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银行卡（户名孙巧凤、开户行建设银行，账号62×××00）一张、Ｕ盘一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晓琳 人民陪审员  施芸芸 人民陪审员  张艳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代书记员  吴高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