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重全，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保险业务员，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华(韩玉双妻子)，195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彬(韩玉双长子)，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职员，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霞(韩玉双女儿)，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红(韩玉双次子)，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崔重全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重全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4月23日的30,000.00元借款与2015年6月19日补充协议当中的20,000.00元借款为一笔借款是错误的。该两笔借款的借款时间不同，利率不同，还款期限也不同，虽协议中都写明用于花卉，但绝不是一笔借款。另外，2016年1月15日的补充协议是在返还韩玉双工资卡后，韩玉双出具的补充协议，证实韩玉双用工资卡偿还完毕的是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而补充协议中的借款至今仍没有偿还。2、一审法院没有判决2016年6月2日借条当中的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月利率1.3分的利息，二审应当改判。因2016年4月2日借款10,000.00元时间早于2016年6月2日的40,000.00元，且双方约定随时还，因此应当优先偿还2016年4月2日的先期借款。一审法院将2016年7月15日的10,000.00元还款用于偿还2016年6月2日的借款，不合常理。韩玉双在收条上自己多处改动，如果以不合理的月利率0.13%计息，将造成上诉人很大损失。3、一审认定已偿还完4,113.00元是错误的，是没有证据依据的。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中的20,000.00元和10,000.00元并不在原审诉讼请求中。2016年4月2日的10,000.00元借款原审已经支持，上诉人没有理由在二审重新提出。3、2015年6月19日的补充协议，在协议中约定其它条款按照原协议，但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提交原协议，且在实际借款人韩玉双在世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并未提及有此欠款，却在韩玉双过世后无法与当事人核对的情况下，提出此补充协议尚有欠款，此做法明显是故意虚构未还清欠款的事实。崔重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崔重全增加诉讼请求：增加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4,000.00元，按照月息1分5计算到2019年6月6日。庭审时原告崔重全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0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1.3分计算），该笔利息计算暂到2020年1月22日，利息数为9,404.00元；3.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日以月息1.3分计算至给付之日），该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利息数为22,360.00元；4.案件受理费1,484.00元，保全费1,27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韩玉双通过吕凤新介绍相识，自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韩玉双以各种理由分四次向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00,000.00元，并均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同时韩玉双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及借款协议四张，分别为：2015年8月15日，借款本金20,0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3％，2016年8月15日还款；2015年9月4日，借款本金30,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一分三，2016年9月4日还款；2016年4月2日，借款本金10,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一分三，2016年10月还款；2016年6月2日，借款本金40,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一分三，2016年7月15日还款；2015年6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借款金额2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从2015年6月6日起，另10,000.00元从2015年6月19日起，月利息为1.5%，借款用于花卉，借款到2015年12月底。以上借款到期后，韩玉双未偿还借款本金，仅在2016年8月15日以后偿还了部分利息，每次偿还利息原告均为韩玉双出具了收条。原告与韩玉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借条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韩玉双无理违背约定，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韩玉双去世，故增加其继承人为被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重全与韩玉双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书，韩玉双向崔重全借款30,000.00元，并由吕凤新作为担保人，协议写明，今借崔重全30,000.00元，利息从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8月23日，月息1分，从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为1分2利息，借款时间为8个月，从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12月23日止，每月从韩玉双工资卡支取4,000.00元（每月利息在内），此款用途是花卉事业和种植业。崔重全与韩玉双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吕凤新作为担保人，写明今从崔重全借款20,000.00元整，其中10,000.00元从2015年6月6日起，还有10,000.00元是2015年6月19日起，月息1.5%，借款用于花卉，到2015年12月底为止，其他条款按原协议执行。在补充协议的背面，写明备注如下：2015年6月6日起到2016年6月6日止，利息为1.5%，到6月6日共计利息3,600.00元，本金20,000.00元整，一次性连本带利一起还齐共计是23,600.00元（工资卡已收回）。期间，韩玉双将其工资卡交与崔重全用于还款，借款到期后，二人进行了对账，崔重全返还韩玉双860.00元，并将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协议书原件和工资卡交还给了韩玉双。崔重全与韩玉双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韩玉双向崔重全借款20,000.00元，由吕凤新作为担保人，协议写明今借崔重全20,000.00元，时间从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年利息13%，到期连本带息共22,600.00元整。崔重全与韩玉双于2015年9月4日签订借款协议，韩玉双向崔重全借款30,000.00元，协议写明，今借崔重全30,000.00元，时间为一年，从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年息1.3分（13%），一年4680元（12月×390元）的利息。用途为看病。2016年4月2日韩玉双向崔重全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写明今借10,000.00元，月息0.13%，还款时间2016年12月底（也可随时还）。2016年6月2日，韩玉双向崔重全借款40,000.00元，并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崔重全40,000.00元，时间6月2日至7月15日，利息每月1分3，本息结清共40,520.00元。以上借款均为现金给付。韩玉双于2016年6月10日偿还崔重全25,000.00元，2016年7月15日偿还崔重全10,000.00元，崔重全为韩玉双出具了收条；韩玉双于2017年6月15日通过吕凤新还款3,000.00元，于2017年7月16日通过小白还款1,000.00元；韩玉双于2017年10月15日还款12,000.00元；韩玉双于2018年4月15日、2018年5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偿还崔重全借款2,000.00元；韩玉双于2018年7月16日偿还崔重全2,000.00元，崔重全为韩玉双出具了收条；韩玉双于2018年9月22日偿还崔重全14,000.00元，崔重全为韩玉双出具了收条；韩玉双于2019年1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偿还崔重全借款2,0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73,000.00元。韩玉双于2019年10月30日去世。韩玉双与孟庆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韩晓彬系长子、韩晓红系次子、韩晓霞系韩玉双与孟庆华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韩玉双从原告处借款，并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与韩玉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均已到期，债务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补充协议涉及的借款，在补充协议之前只有一笔2015年4月23日借款，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相同、担保人为同一人、借款用途相同，2015年4月23日借款还款方式为用韩玉双工资卡还款，而在补充协议备注中标注“工资卡已收回”字样，由此可见，2015年4月23日借款与补充协议应为一笔款项，该款项本息偿还情况原告与韩玉双已核算完毕，本案不再处理。本案债务人韩玉双对原告负有多笔债务，韩玉双进行了多次还款，在清偿顺序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就本案而言，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从2015年9月4日借款协议中30,000.00元本金每月利息390.00元推算，应为月息1.3%。经依法计算，韩玉双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8,646.00元（其中本金为2015年9月4日借款协议中的30,000.00元本金与2016年4月2日借条中的本金10,000.00元；利息为2015年9月4日的本金30,000.00元以月息1.3%为标准，自2015年9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已还4,113.00元，尚欠为18,000.00元，2016年4月2日本金10,000.00元以月息0.13%为标准，自2016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利息为646.00元）。因债务人韩玉双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四被告作为债务人韩玉双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由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的债务。原告崔重全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在继承韩玉双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崔重全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8,646.00元（其中本金为2015年9月4日借款协议中的30,000.00元本金与2016年4月2日借条中的本金10,000.00元；利息为2015年9月4日的本金30,000.00元以月息1.3%为标准，自2015年9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已还4,113.00元，尚欠为18,000.00元，2016年4月2日本金10,000.00元以月息0.13%为标准，自2016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利息为646.00元），本息合计58,64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在继承韩玉双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崔重全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8,646.00元，本息合计58,646.00元（其中本金为2015年9月4日借款协议中的30,000.00元本金与2016年4月2日借条中的本金10,000.00元；利息为2015年9月4日的本金30,000.00元以月息1.3%为标准，自2015年9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已还4,113.00元，尚欠为18,000.00元，此后利息按月息1.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4月2日本金10,000.00元以月息0.13%为标准，自2016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利息为646.00元，此后利息按月息0.1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履行；二、驳回原告崔重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00元，由被告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在继承韩玉双遗产的范围内负担1,266.00元，原告崔重全负担228.00元，申请费1,270.00元,由被告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在继承韩玉双遗产的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担保人吕凤新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和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用以证明补充协议中的借款20,000.00元与第一笔借款30,000.00元不是同一笔借款。同时吕凤新亦到庭证实，补充协议和之前的30,000.00元借款不是同一笔款项，2015年6月19日的补充协议上的工资卡已被收回，就是为了证实韩玉双的工资卡已被收回去了写的补充协议，而且补充协议正反面的内容是一样的，只是标注了工资卡被收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吕凤新担保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但对证实事实有异议，一审时被上诉人曾与吕凤新沟通过，其只认可为韩玉双担保过一笔借款，而现在却称只要是其签字的就是担保的，因一、二审间隔时间较长，崔重全与其是否有沟通不得而知，现韩玉双已过世，崔重全从未向吕凤新主张过权利，这不符合借款当时要求吕凤新作为担保人的逻辑方式，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吕凤新的证言存有异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6月19日补充协议的20,000.00元借款，是由两笔10,000.00元借款组成，虽协议中写明其他条款按原协议执行，但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协议是指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协议，两份协议的借款发生时间不同，亦无法推算出两者之间在数额上存在的必然关联性。同时，在补充协议背面的补充协议中亦写明工资卡已收回，说明此前的借款是用韩玉双的工资进行偿还，现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而补充协议没有明确关于该20,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的内容，其内容更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格式特征，故一审认定上述两笔借款为同一笔借款，且该借款已经核算完毕不当，补充协议的20,000.00元借款应当作为尚应偿还的借款范围。对于韩玉双的还款，一审以偿还先到期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的原则依次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崔重全提出的2016年4月2日借款10,000.00元，双方已约定随时还，因此应当优先偿还该借款，及月利息0.13%是笔误等上诉理由，因双方在借条上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是2016年12月底，故该约定时间为认定为还款时间。关于利息约定，崔重全在持有借条过程中未对此约定提出异议，韩玉双现已故，是否系笔误无法认定。故崔重全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即在继承韩玉双遗产范围内给付崔重全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8,453.83元，并给付以2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13%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付以3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1.3%计算，自2015年9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付以1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0.13%计算，自2016年4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00元，保全费1,270.00元，由孟庆华、韩晓彬、韩晓霞、韩晓红在继承韩玉双遗产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英审判员 左秀宏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