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斌，男，199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现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书平，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王文斌因与被上诉人薛书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斌，被上诉人薛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薛书平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由薛书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薛书平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以个人名义起诉，依法应驳回薛书平的起诉。蓝盛琪家居广场是一个大型家具商场，王文斌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商场购买家具，看重的是大型商场的信誉和质量保证。王文斌是在蓝盛琪绮梦家具店购买家具的过程中，是薛书平经办，但薛书平到底是商场员工还是商场租户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但不管是商场员工还是租户，在对外销售家具过程中，代表的均是家具店，依法本案家具买卖合同双方是蓝盛琪绮梦家具店和王文斌，薛书平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其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薛书平的起诉。一审判决受理薛书平的起诉并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王文斌支付薛书平3,500元购床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却以王文斌未提供证据证明薛书平宣称该床为实木床为由判决王文斌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王文斌认为订货时薛书平承诺订购的是实木床，而送货时先是发现床头存在质量问题（床头损坏、油漆粗糙），当即加薛书平微信，并发照片向其提出，在协商维修过程中又发现不是实木床，拒绝接收和付款。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才引起本案诉讼。因订购时关于床是实木床还是颗粒板床双方是口头约定，现双方均不能就约定的到底是实木床还是颗粒板床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属于对标的物质量约定不明。此种情况下只能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规定的根据交易习惯和通常的日常经验法则判断。而一审判决却以王文斌未提供证据证明薛书平宣称该床为实木床为由判决王文斌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应根据交易习惯和善良公知并结合法官思维遵循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孰是孰非，并作出公平合理的处理。根据交易习惯和善良公知推断，王文斌在发现不是实木床的第一时间就通过微信、电话向薛书平提出异议，能够确认双方在订货时王文斌肯定说过订购的是实木床，至于薛书平当时怎么承诺，但在王文斌心里就认为订购的就是实木床。因订购时现场没有现货样品，是薛书平手机图片推荐的外观和款式（王文斌一审也提供了该床的外观图片）。不管是交易习惯还是善良公知均不能判断订购时到底约定的是实木床还是颗粒板床。在此情况下只能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并适当考虑购买人长期的心理感受，遵循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民事法律原则，作出公平合理的判断。如果法官做过市场调查就会知道：家具市场的行情是，实木床价格从2,000元到上万元不等，而颗粒板床价格从1,000多元到几千元不等，本案中并不能准确判断3,500元的实木床价格是高是低。因为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薛书平说如果要换实木床需加价300元，300元在家具市场讨价还价空间非常常见，并不能说明3,500元就不能买到实木床。也能从侧面证明王文斌订购的款式的床是有实木床的，并且同一款式的实木床和颗粒板床差价通常比300元要高得多。因此一审判决依照的常识并不符合实际。此种情况下，审判法官遵循法官思维应能够判断孰是孰非。虽不能要求每一个法官都有丰富的生活阅历，对所有事物均能作出准确判断，但遵循法律理念和民法原则，起码以下处理更公平合理。1．因双方对床的质量约定不明，又不能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认定双方合同不生效；2．王文斌在协商和庭审过程中多次表示过愿意退让一步，补偿运费，床薛书平拉走，这已充分表现出王文斌的善良与诚意，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3．商家送到的床经检查发现床头背面有大面积裂缝，床尾还有瑕疵。商家应按照三包服务，给予退货。2020年4月1日下午薛书平打电话说床已拉到王文斌家，王文斌和爸妈赶紧到家，床还没有安装薛书平就说先把余款给结啦。王文斌和家人检查发现床头背面有大面积裂缝，床尾还有瑕疵，安装师傅说这个高密度板材质。当时给薛书平电话沟通说叫她把床拉走，退货。薛书平说找个美容师修修就可以拉，王文斌是作为结婚所买婚床，怎么能要有裂缝的烂床。薛书平不仅不退货，还借故有事把电话挂断。一直拖了两个多月。薛书平这是不顾消费者利益，实行强买强卖。这件事王文斌和家人的正常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王文斌这几个月睡沙发，睡地板，造成腰部疼痛。家人为此事也是来回奔波伤神。全家造成精神伤害应由薛书平负责。最后还想善意提醒所有卖家具的商家，也希望法院能向市场管理部门建议：家具市场交易过程中，普遍存在凭人的内心信用行事，不签合同，款式，质量约定不明情形，可能99％都相安无事，但因订购货物与实际交付货物不一致产生的纠纷也时有发生，无良商家并非没有。作为家具商家每天面对许多购买者，出具许多订购单，有必要也有义务把合同订立完善，以免除纠纷。事虽不大，作为消费者，既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也是为自己的健康争取权利。心中存在芥蒂，怎么能在床上安睡，长此以往，身体健康又如何能够保证。薛书平辩称，依法判令王文斌偿还薛书平家具价款7,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斌负担。事实及理由：双方是买卖关系，2020年3月19日，王文斌母子在蓝盛琪绮梦家具店反复看了3次，又到别的店面看了看，又回到店里确定按样品（6501#），看图购买和样品一样的型号为（6502#）的低箱床（个别装饰不一样）、一桌四椅的餐桌、1.8米2米22公分的半棕黄床垫，总货款7,600元，王文斌签了订货单后，交了500元订金，薛书平按着订货单要求，即向厂家打款，组织货源。货到后，2020年4月1日下午薛书平组织车辆、抬货上楼人员，安装师傅，运送货物到本市中房印象柏楼家园*号楼*单**楼*户，用两个师傅抬上到*单元**楼*户，两个师傅安装。王文斌家人很突然拒绝安装，王文斌母亲以各种理由要求我答应少付1,000元，同意就安装，薛书平表示不同意，后王文斌父母两人到商场协商处理，后来薛书平做出让步少收200.00元，王文斌父亲说少收300.00元，王文斌母亲死活不同意非要少收1,000.00元，无法达成协议，后薛书平又做出让步，同意王文斌母亲的要求，同意在绮梦店里换床，王文斌要换一张实木床，这张实木床比他原来的那个床发货价贵300.00元，薛书平同意自己出运费，王文斌也不同意加贵出的300元，一分价钱一分货，王文斌母亲年龄大了无知个性极强，不懂行情不加钱，交缠不论理，我们商量不通，无法达成协议，王文斌拒绝安装、支付余款7,100.00元，并扬言你去告我吧，就是不给你钱。面对一个无知素质低下的客户，薛书平很无奈很无语，分散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为此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判决王文斌败诉。后王文斌母亲经熟人找到商场的两个副总协调此事，薛书平看在领导的面子答应换床，以前是多300元，一些运费上楼费都是薛书平出了，这次是两次运费、上楼费、仓库包装费用，加起来800元由王文斌承担，王文斌母亲一听不愿意了，没办法，双方又一次无法达成协议，王文斌提起上诉。其上诉状中所罗列的一些法律词汇和规定薛书平也不懂，薛书平就是按照订货单发货送货，履行义务，如果是维修的事，薛书平负责上门维修，如果是货物埙坏，薛书平负责发补件更换。现在王文斌单方面不履行订货单的义务，反而巧言令色罗列种种法律借口，一个小小买卖纠纷，经能牵扯这么多法律资源，薛书平真是很无奈很无语，事情的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的。薛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斌支付薛书平家具价款7,100元；2．诉讼费用由王文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王文斌在薛书平处订购低箱床一张、餐桌一套（一桌四椅）、床垫一张。双方协商低箱床价格为3,500元、餐桌（一桌四椅）一套3,000元、床垫1,100元。同日，王文斌向薛书平缴纳500元定金。2020年4月1日，床到货后，薛书平安排人员送至王文斌处，王文斌在看货后以实物不是实木，与其所订购的不一致为由拒绝接受货物，要求退货。为此，床没有安装，一直放在王文斌处至今。诉讼过程中，王文斌称在订购床时，薛书平称床是实木的，薛书平对此予以否认，称该床为板木结合的床，从未宣称实木床。王文斌对此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文斌以床为非实木床为由拒绝接受标的物，要求退货，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薛书平宣称该床为实木床；且依照常识，实木床的价格相对较高，根据双方所协商的价格3,500元来讲，王文斌也应该知道该价格不可能买到实木床，故对王文斌拒绝接受标的物的理由不予采纳。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下欠的货款。薛书平要求王文斌支付下欠货款7,100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文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书平家具款7,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文斌负担。二审时，一、王文斌又补充提交了案涉低箱床存在质量瑕疵的照片9张。薛书平经质证后认为均属维修范围，负责维修，但不是质量问题，不同意退货。二、经本院询问，王文斌书面同意购买案涉餐桌（一桌四椅）一套3,000元。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时王文斌提供了其于2020年4月1日14：38起申请薛书平添加为好友起至2020年4月14日15：57止的微信文字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薛书平当庭质证。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文斌说的有：全实木的也不说啥了。以前定的时候要实木的。要是刚开始说不是实木的俺都不会要。薛书平回答的有：北京、上海品牌的城市家居市场，都有这些正品的密度板家具，价格低环保，又好看。咱们协商签订的合同，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退也不可以换。全实木比板木结合的发货价贵300元。除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文斌对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其与薛书平的微信文字聊天记录、照片加以证明，已经薛书平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即王文斌与薛书平达成了购买全实木低箱床的口头协议，而薛书平作为经营者没有如实告知其交付消费者王文斌的诉争低箱床为非全实木的真实性质，并在王文斌提出退还诉争低箱床的请求时明确予以拒绝，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赋予消费者王文斌享有知悉其购买商品真实情况和自主消费的权利，显属侵权，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床垫是王文斌为搭配诉争低箱床使用而购买，该低箱床与床垫形成主物和从物关系，现案涉低箱床本院已支持王文斌退货，故该床垫本院也支持退货。因案涉餐桌（一桌四椅）一套为王文斌从薛书平店中购买的实物样品，另王文斌也书面同意购买该案涉餐桌（一桌四椅）一套，为尊重王文斌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案涉低箱床和床垫自薛书平于2020年4月1日送到王文斌家中后，因双方发生争议，案涉低箱床没有组装即摆放王文斌家至今，已影响了王文斌家正常作息生活，故薛书平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应将案涉低箱床和床垫从王文斌家中拉走。综上所述，王文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二、王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书平餐桌（一桌四椅）一套3,000元（含王文斌交付的定金500元）；三、驳回薛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薛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应当遵守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第四条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条国家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国家采取措施，保障消费者依法行使权利，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国家倡导文明、健康、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消费方式，反对浪费。第六条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大众传播媒介应当做好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宣传，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舆论监督。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十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