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6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南路南苑楼702房。   法定代表人：石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三亚市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亚湾路18号A栋A2604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2，男，199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三亚市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亚湾路18号A栋A2604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3，男，199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三亚市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亚湾路18号A栋A2604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4，男，200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三亚市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亚湾路18号A栋A2604房。   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欧某，男，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三亚市迎宾路6号。   原审第三人：三亚庆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滨海路农业技术推广中心A区T2604房。   法定代表人：石某，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及原审上诉人欧某、原审第三人三亚庆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02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新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二审判决认为，陈某1并非《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陈某1的名字未出现在《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首页的乙方处，但陈某1在《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每一页及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当合同抬头与落款处不一致时，应以落款的签字盖章情况确认合同当事人。陈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在合同上签名的意义及所应承担的义务，应当认定陈某1是《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其次，二审判决认为，在庆明公司的股权变更后，陈某1不再是庆明公司的股东，其仅仅是庆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后接受公司指示收款并支付给欧某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认定其是《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以陈某1是否为庆明公司的股东作为判断其是否为《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并没有涉及陈某1转让股权的事宜，就陈某1转让股权事宜，陈某1也无需在《土地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字，且陈某1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系裕新公司与陈静平、陈某1基于《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而产生的合作开发合同纠纷，并非庆明公司的股东出资协议或股权转让纠纷，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庆明公司是双方依照《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成立的土地项目开发而借用的项目载体，不是合作开发的相对方，无论陈某1是否为庆明公司的股东，均不影响其是《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二审判决以陈某1转让了自己在庆明公司的股权，来认定陈某1已退出合作项目，不享有合作开发中的任何权利和无需履行合同义务，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为陈某1是庆明公司工作人员，其接受公司指示收款并支付给欧某仅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认定错误。陈某1与庆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在庆明公司任职，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某1是庆明公司职员，庆明公司也未授权陈某1收取款项并支付给欧某，且庆明公司认为该300万元系代陈静平及陈某1收取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前期青苗补偿款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款。另，陈某1是该3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也是《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本案证据证明陈某1已经实际收取涉案300万元，且陈某1也实际履行着作为《土地项目合作协议》乙方的义务。自庆明公司成立至2011年8月10日止，陈某1一直掌管着公司所有印章，并履行为了拿到项目土地批文等合同义务，一直与南新农场、海南农垦总局等相关部门协商、谈判等，在庆明公司与南新农场解除合同后，仍按约定协助办理2589.3443万元从南新农场退款事宜等。以上事实表明，陈某1系《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再次，二审判决认定，裕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00万元是根据《土地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并按照陈静平指令支付庆明公司和陈某1，从而不支持裕新公司要求陈静平的继承人返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裕新公司依照约定将300万元支付给乙方陈静平、陈某1，其中250万元由裕新公司汇入庆明公司后支付至陈某1账户，剩余50万元由裕新公司委托林生艺直接汇入陈某1账户。2010年1月13日，陈静平、陈某1出具收条载明，涉案300万元由陈某1代收，陈静平、陈某1均在收条上签字确认。二审判决对收条等证据不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首先，二审判决认定，涉案300万元属于庆明公司财产，裕新公司作为股东，在庆明公司未解散并清算的前提下，起诉要求取回3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该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庆明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是裕新公司与陈静平和陈某1为共同履行各自在《合作项目合同书》权利义务的载体，裕新公司依约支付项目土地变性款及前期支付的青苗补偿款完成了《合作项目合同书》项下的义务，该出资义务并非是向项目公司的出资，不构成项目公司的法人财产。在《土地项目合作协议》解除的前提下，裕新公司支付的上述相关款项应予以返还，而不能作为庆明公司的投资款。其次，裕新公司诉求陈某1、陈静平的继承人按照《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返还合作款，并不是以股东名义提起庆明公司解散或清算之诉，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裕新公司取回涉案300万元及利息需等到庆明公司解散并清算完成的情况下才可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陈某1不是《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并且，裕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裕新公司支付300万元是陈静平指定的账户。裕新公司混淆股东与公司的投资法律关系、公司与公司员工之间的法律关系，裕新公司越过公司起诉公司员工是错误的，裕新公司要主张投资款，应当对庆明公司进行清算。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裕新公司的再审申请应被驳回。   庆明公司提交意见称，庆明公司于2010年1月5日收取的裕新公司250万元，系代陈静平、陈某1收取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前期青苗补偿款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款。因此，二审判决认为，涉案300万元属于庆明公司财产，庆明公司需清算后按照股东出资比例退还裕新公司，是错误的。并且，二审判决认为，陈某1是庆明公司员工，其接受庆明公司收取款项并支付给欧某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陈某1不是庆明公司职员，庆明公司未委托陈某1收取300万元款项，也未指示陈某1将300万元支付给欧某。综上，同意裕新公司再审申请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为：一、陈某1是否为《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乙方）；二、二审判决驳回裕新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一、关于协议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首页载明，甲方为裕新公司，乙方为陈静平。该两份协议尾页落款处甲方有裕新公司盖章，乙方有陈静平签名。陈某1不仅在两份协议乙方处与陈静平共同签名，且在两份协议的每一页右下方空白处均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述规定针对的系签约主体无异议的情形，针对合同载明的签约主体与合同落款的签约主体不一致的情形，上述规定并未涉及。因此，裕新公司根据上述规定认为，陈某1在涉案两份协议落款处签字，该两份协议成立并生效，陈某1已经实际成为两份协议的乙方，该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陈某1是否为实际收款人及陈某1是否实际协助履行两份协议的合同义务，并不能排除陈某1作为合同之外第三人接受委托等情形，裕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佐证陈某1已成为涉案两份协议乙方的事实，故不能因此推定陈某1已实际成为两份协议的乙方。因此，二审判决认定，陈某1并非涉案《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乙方），并无不妥。   二、关于判决结果的问题。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审理的范围系合作协议签约各方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一审诉讼中，裕新公司认为，陈静平、陈某1与裕新公司签订了涉案《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因市政规划原因导致两份协议已经解除，故诉请陈某1返还裕新公司的合作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因陈某1并非涉案《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乙方），故裕新公司依据《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该两份协议已经解除为由，请求陈某1返还涉案30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因此，二审判决驳回裕新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另，裕新公司提交的2010年1月13日《收条》载明：兹收到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交来用于2009年11月3日由陈静平与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前期青苗赔偿款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款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该笔款项全部由陈某1代收。收款人处有陈静平、陈某1、欧某签字确认。裕新公司认为，《收条》的内容表明，该公司已经支付了涉案300万元，且陈静平认可由陈某1代收300万元款项，现合作协议已经解除，陈某1应当将该300万元返还裕新公司。本案审理的范围为确认合作协议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因陈某1不属于合作协议的一方主体，故裕新公司与陈某1之间有关该300万元款项的问题，可另案途径处理。   综上，裕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爱玲   审判员 唐赐伟   审判员 邱 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代 敏   书记员 何碧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