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1执复12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何芳，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澄，湖南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贾雷，男，196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766号“中天”广场1-7楼。组织机构代码：X16772187。法定代表人：曾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益阳家家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龙岭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557603693。法定代表人：陈健。复议申请人何芳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举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心区法院）查明，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诉被告益阳家家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天心区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2288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家家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湘天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项6535966.73元；二、原告湘天公司对被告家家润公司的调味酱车间2＃厂房、倒班公寓和室外及附属工程装修及安装工程、车间改造工程及办公室实验室整改工程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的范围限于上述工程所涉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的价值。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552元，由被告家家润公司承担。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家家润公司未能履行该判决，湘天公司向天心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心区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以（2015）天执字第1291号立案执行。执行中贾雷与湘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贾雷受让湘天公司对家家润公司的债权。贾雷向天心区法院申请其为湘天公司诉家家润公司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交了债权转账协议及债权转移通知登报材料，天心区法院据此作出（2015）天执字第1291-4号裁定书，变更贾雷为（2015）天执字第1291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因家家润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招行长沙分行）及何芳申请参与分配，天心区法院作出（2015）天执字第129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确认：对被执行人家家润公司名下位于益阳市赫山区的房屋（权证号码：益赫房权证龙字第013-××3）、土地（国土证号：湘益赫国用2012第××）拍卖后的款项数额为15637632元；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的规定，债权人贾雷的债权优先于债权人招行长沙分行和债权人何芳的债权受偿，债权人招行长沙分行的债权优先于债权人何芳的债权受偿。因拍卖所得款项按清偿顺序不足以全部清偿债权人贾雷和债权人招行长沙分行的优先债权，故债权人何芳的债权不能在本次拍卖所得款项中得到清偿。另根据债权人贾雷和债权人招行长沙分行所达成的拍卖款分配方案，拍卖所得款项扣除执行费用（包括评估费238000元、公告费2500元、债权人贾雷和债权人招行长沙分行自愿承担过户税费700000元、预留清场费100000元、执行费60370元）后，可供分配款项总额为，债权人贾雷分配执行案款5582730元，债权人招行长沙分行分配执行案款9074532元。方案决定债权人受偿顺序如下：一、贾雷优先受偿5582720元；二、招行长沙分行优先受偿9074532元。何芳认为上述财产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湘0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至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对于非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被执行人，数个债权人要求偿债的，应当走“执转破”程序，否则按优先受偿及保全先后顺序受偿，因此何芳所提分配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处理范围。裁定：驳回何芳的异议申请。何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湘01执复6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本案执行标的为家家润公司企业法人的财产，不是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不能作出财产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天心区法院作出（2015）天执字第129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何芳对招行长沙分行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提出异议，天心区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按执行异议予以受理。裁定：一、撤销天心区法院（2018）湘01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天心区法院重新审查。上述执行异议案件审查期间，异议人何芳以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纠纷向天心区法院起诉贾雷、招银长沙分行，天心区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79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何芳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异议人申请撤诉。还查明，招行长沙分行与家家润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办理了建筑面积为15257.53㎡、权利价值为3672万元、房屋坐落为赫山区龙岭工业园工业大道的《房屋他项权证》（权证号为益赫房他字第2013172号），土地使用情况为：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国土证一并抵押，房屋所有权权证号码：013-00182813；贷款金额为2600万元。招银长沙分行诉家家润公司、陈健、李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芙民初字第5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招行长沙分行依法对益赫房权证龙字第013-××3号房产的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另查明，天心区法院因异议人何芳与家家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3月18日向益阳市国土局赫山分局发出（2015）天民初字第8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益阳家家润公司名下的位于：益阳市赫山区土地（权证号为益赫国用（2012）第0000134号）交易手续，冻结期限从2015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天心区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招行长沙分行对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否享有抵押权。招行长沙分行与家家润公司的借贷合同关系已由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2015）芙民初字第5180号民事判决书虽未将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优先受偿列入判决主文，对于已设定抵押的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是否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不动产抵押登记机构未作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一）以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的，为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管理部门；（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以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不动产抵押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登记部门没未做规定，当事人在土地管理部门或者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可以确定其登记的效力。由此可以确认，益阳市赫山区房地产管理处颁发的房屋他项权证上记载土地证号的行为，具有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的效力，足以产生公示的法律效果。异议人何芳认为（2015）芙民初字第518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招行长沙分行优先受偿权范围仅限于抵押的建筑面积共15257.23㎡的房屋的观点，天心区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该法条规定了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原则，意在保证实现抵押权时房地产权同时转让，即使房地未一并抵押也视为一并抵押。招行长沙分行与借款人借贷双方对013-00182813号房产和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观点并无异议，说明了签订抵押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关于房地一并抵押的意思表示一致。招行长沙分行依法对益赫房权证龙字第013-××3号房产和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处置款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天心区法院作出的（2015）天执字第129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何芳的异议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何芳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何芳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审法院在以下各方面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赫山区人民政府对不动产抵押登记部门没有做规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之一。益阳市赫山区关于土地和房产抵押登记分开不同部门办理，其中土地抵押登记部门为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赫山分局，房产抵押登记部门为赫山区房地产管理处。（二）认定招行长沙分行与家家润公司就家家润公司名下的全部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达成抵押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之二。从招行长沙分行与家家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抵押物范围仅限于15257平方米的房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三）原审法院以“赫山区房地产管理处颁发的他项权证上记载土地证号的行为”，将抵押给招行长沙分行房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认定为家家润公司名下的全部土地，是认定事实错误之三。家家润公司厂区规划用地面积33024平方米，规划建筑面积33540平方米，已建成建筑物建筑面积15257平方米，抵押房产面积15257平方米，根据“地随房走”原则，抵押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对应面积应为33024平方米×15257平方米÷33540平方米＝15023平方米，原审法院认定招行长沙分行对全部330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在以下两个方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条，是适用法律错误之一，因为赫山区土地和房产是分开由赫山区国土分局和赫山房产管理处分开登记的。2.原审法院未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确立的“普通债权保全优先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之二。根据该条规定，案涉土地系何芳为申请人和原告的（2015）天民初字第890号案件在2015年3月18日第一顺序冻结，土地拍卖款扣除优先受偿权的剩余部分3146396.3元由本案普通债权享有，申请人何芳的普通债权2230183元应在该3146396.3元中得到全额受偿。请求：1.撤销天心区法院2017年10月9日作出的（2015）天执字第1291号《执行分配方案》；2.撤销天心区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的（2019）湘0103执异386号《执行裁定书》；3.确认招行长沙分行对家家润公司提供抵押的面积15257平方米建筑物以及建筑物占用范围外内15023平方米土地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建筑物占用范围外的家家润公司名下180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拍卖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优先受偿的债权金额为6009196.35元；4.确认何芳在家家润公司名下位于益阳市赫山区土地拍卖所得价款中受偿金额为2230183元。申请执行人招行长沙分行支行辨称：结合本案的证据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答辩人对案涉土地享有的抵押权，是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等规定，在答辩人与抵押人家家润公司就案涉土地的抵押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依法设立并生效的，案涉土地的全部本身就是抵押物，答辩人依法对案涉土地拍卖的全部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复议申请人所主张的，实际上是抵押双方在未就案涉土地达成抵押合意、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未随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时，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视为一并抵押”的规定而推定的抵押权，这种推定抵押权的情况才需要讨论“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如何理解的问题。而这与本案的客观情况不符，至于复议人的理解准确与否，不属于本案的讨论范围。首先，答辩人与家家润公司之间具有以案涉土地抵押的合意且签订书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其次，益阳市赫山区房地产管理处在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时，一并受理案涉土地抵押登记的行为，符合《担保法》第四十二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对案涉土地依法具有抵押登记的法律效果。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申请执行人贾雷称，一、贾雷对家家润公司房屋装修及安装工程、改造工程、整改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招行长沙分行对家家润公司抵押房屋土地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应予维持；四、贾雷的分配款没有争议。何芳的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异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执行异议。本院查明，复议申请人何芳不服天心区法院（2019）湘0103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如前所述。本院复议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天心区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复议另查明：1.被执行人家家润公司名下房产及占用土地的基本情况：厂区规划净用地面积30077平方米，登记土地使用权面积30024平方米，规划总建筑面积33540平方米，已建成建筑物建筑面积15257.53平方米。其中第一栋共五层，房屋建筑面积3465.10平方米，房屋占用范围土地面积577.52平方米；第二栋共六层，房屋建筑面积2309.72平方米，占用土地面积461.94平方米；第三栋共一层，房屋建筑面积9482.71平方米，占用土地面积9482.71平方米。房屋占用土地面积合计10522.17平方米，未建设土地面积19501.83平方米。但房屋产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益阳市家家润食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权人为益阳家家润食品有限公司，二者名称并不一致。2.2013年12月26日，招行长沙分行与家家润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条约定：乙方用于抵押的抵押物1.1名称办公楼、倒班公寓、厂房；1.2数量或面积：共三套合计面积15257.53平方米；…1.4评估价及抵押率：评估价合计3672.34（注：没有单位），抵押率70.8%；…1.6权属证明：益赫房权证龙字第013-××3，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办理的益赫房他字第2013172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权利人：招行长沙分行；权利范围：全部；建筑面积：15257.53㎡；权利价值：3672万元；权利种类：抵押；设定日期：2013-12-27；权证号码：013-00182813；土地使用情况：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国土证一并抵押；备注：贷款金额为2600万元整”。3.招行长沙分行诉家家润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招行长沙分行于2015年7月20日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芙蓉区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在益阳市赫山区房地产管理处查封了家家润公司涉案三栋房产。2016年2月22日，芙蓉区法院作出（2015）芙民初字第51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二项内容是“原告招行长沙分行对家家润公司名下位于益阳市赫山区，建筑面积共15257.53平方米的房屋（权证号××号）的处置款享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异议人何芳于2017年12月11日以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纠纷向天心区法院起诉贾雷、招银长沙分行，天心区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7977号民事判决：驳回何芳的诉讼请求。何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异议人何芳以家家润公司系企业法人，对其拍卖的土地和房产所得价款，不适用债权人参与分配原则，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予以解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5月24日，本院作出（2018）湘01民终363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天心区法院（2017）湘0103民初7977号民事判决；二、准许何芳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实际上是对招行长沙分行是否对家家润公司名下位于益阳市赫山区整宗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享有抵押权的问题。《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该条规定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其含义应是指该建筑物四至范围内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即该建筑物在整宗土地使用权中能够分摊占用的部分，而不是指该建筑物所在的整宗土地使用权。第一，本案被执行人家家润公司厂区规划净用地面积30077平方米，登记土地使用权面积30024平方米，规划总建筑面积33540平方米，已建成建筑物建筑面积15257.53平方米。房屋占用土地面积合计10522.17平方米，未建设土地面积19501.83平方米。家家润公司实际建成建筑物面积约为规划建筑面积的45.5%，实际建成建筑物分摊占用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约为整宗土地登记面积的35%。第二，无论是招行长沙分行与家家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抵押物名称、数量、面积的约定，还是在赫山区房地产管理处办理的房屋抵押登记情况来看，家家润公司用于抵押的抵押物就是三栋合计面积15257.53平方米的房屋。虽然《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把涉案抵押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物权属证明，《房屋它项权证》也记载了“湘益赫国用（2012）第000134号国土证一并抵押”，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约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本案的抵押物，双方也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记载“国土证一并抵押”的内容不产生法律意义上的国土使用权抵押效力。第三，芙蓉区法院就招行长沙分行与家家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芙民初字第5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是“原告招行长沙分行对家家润公司名下位于益阳市赫山区，建筑面积共15257.53平方米的房屋（权证号××号）的处置款享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判处招行长沙分行对本案诉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因此，本案中招行长沙分行只对家家润公司用于抵押的三栋合计面积15257.53平方米的房屋以及该三栋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天心区法院在何芳与家家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涉案土地使用权首先予以了查封，何芳对家家润公司涉案三栋抵押房产占用范围之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款享有首先清偿其债权的权利。天心区法院在制定《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时未考虑该因素，损害了何芳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何芳提出的异议主张和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执异386号执行裁定，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执字第129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贺元芳审判员  谭斯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文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