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01行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76号。法定代表人：李军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志，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倒座庙九号。负责人：刘春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廷俏，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璇，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科技）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市监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01行终1115号行政裁定，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京行申307号行政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泰科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军、闫国志，被申请人海淀市监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廷俏、李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科技再审称，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初905号行政裁定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行终1115号行政裁定；2、认定我方具有实体诉讼资格裁定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1、再审申请人一审提起的诉讼系股东代表诉讼。中通银莱（北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银莱）是安泰生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生物)的控股股东，已经对安泰生物实施了经营和管理上的控制，面对高达6900万元的行政处罚既不申请行政复议，又在提起行政诉讼后主动撤诉，其行为明显侵犯了安泰科技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安泰科技有权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2、原审法院未对安泰科技的上诉理由三进行审理和正面回应，构成程序违法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海淀市监局再审辩称，1、安泰科技的股东身份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2、安泰生物已经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泰科技无权再提起股东代表诉讼；3、安泰生物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申请人与本案被诉行为没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可能涉及安泰科技股东利益的实现，但并非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安泰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食药局）于2018年2月6日对安泰生物作出的（京海）食药监械罚[2018]10092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事实及理由：安泰科技是安泰生物的参股股东，原持有安泰生物96.55%的股权，2015年7月转让70%股权后，仍持有26.55%的股权。海淀食药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在事实认定和处罚依据上存在错误。关于不锈钢Z型支架不锈钢丝Ni含量不符合GB4234-2003规定的问题，据安泰科技对安泰生物的了解，该公司对产品质量把控应是比较严格的，不应出现产品质量不合格情况。出现产品抽检不合格也许是检验本身的问题。对不锈钢Ni含量是否符合GB4234-2003规定，安泰科技认为应当进行重新检验。关于银汞胶囊产品委托封装环节的问题，海淀食药局的处罚决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自2014年6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没有溯及力，对该日期以前从事医疗器械的研制、生产、经营、使用活动，不能适用该条例进行处罚。2、海淀食药局认定安泰生物委托无医疗器械生产资质的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京华新产品开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银汞胶囊是错误的。安泰生物并没有将银汞胶囊的生产委托该公司，而是仅将银汞胶囊的封装环节委托给该公司加工。3、依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安泰生物对受托方的封装加工实行了严格管理，因此海淀食药局对安泰生物委托封装加工行为进行处罚是错误的。此外，作为被诉处罚决定相对人的安泰生物，自收到被诉处罚决定至今，既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提起行政诉讼，而且也未将收到行政处罚一事告知作为股东之一的安泰科技，安泰科技于2018年8月2日得知被诉处罚决定。安泰生物的不作为严重损害了作为该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安泰科技的潜在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2014﹞1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第6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对自身合法权益具有潜在的不利影响，如果这种影响以通常标准判断可以预见，则其对该行政行为具有原告资格。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海淀食药局对安泰生物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其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违法行为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生产的Z型支架58个；2、并处违法生产Z型支架货值金额人民币310000元7倍罚款人民币2170000元；3、并处违法委托生产银汞胶囊货值金额人民币6472403.97元5倍罚款人民币32362019.85元。合计处罚金额人民币34532019.85元。安泰科技系安泰生物的股东，其得知被诉处罚决定后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海淀食药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针对的行政相对人是安泰生物，而非安泰科技。安泰科技仅是基于其作为安泰生物的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因此，安泰科技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安泰科技的起诉。安泰科技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安泰科技并非被诉处罚决定的相对人，安泰科技仅是基于其作为安泰生物的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因此，安泰科技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安泰科技针对被诉处罚决定的起诉正确。综上，安泰科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再审期间，安泰科技将本院（2019）京01民终2323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用以证明行政处罚与股权转让纠纷中的涉嫌欺诈并无关系。海淀市监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判决系安泰科技与中通银莱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另，再审期间本院调取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初974号安泰生物诉海淀食药局行政处罚一案卷宗材料。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8月6日，安泰生物将海淀食药局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同日，安泰科技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8月19日，安泰生物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认为海淀食药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提起行政诉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8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准许安泰生物撤回起诉。另查明，2019年3月机构改革后，海淀食药局的职责划归到海淀市监局。以上事实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初974号案件卷宗、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诉处罚决定的相对人是安泰生物而非安泰科技，安泰科技与被诉处罚决定缺乏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安泰科技主张其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但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除情况紧急外，提起股东代表诉讼需穷尽公司内部救济程序，即在公司监事会、监事或董事会、执行董事拒绝提起或未提起诉讼时，股东才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本案中，安泰生物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安泰科技无权再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故原审裁定驳回安泰科技的起诉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安泰科技关于其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8）京01行终1115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纪艳琼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