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文镜琳，女，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君，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肸，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康国祥，男，194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镜琳因与被上诉人康国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方申请调解期间依法不计入本案审限。 文镜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康国祥通过现场看样，口头约定，现场收货，完毕验收的方式定制安装套装门5个、厕所门2个、客厅双开门1个及护墙等，一审判决以此存在欺诈为由判决赔偿36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1.康国祥是有完全自主能力的人，不存在年迈、缺乏经验等情况，康国祥是华西医院退休医生，现开设个人医院并担任院长。康国祥在定制套装门前，已经多次到文镜琳的店铺考察，2017年11月10日第一次签订合同后，又到实体店多次考察，已经全面理解并接受定制家具的材质与价格，不存在欺诈事实。2.双方就未订立正式合同而进行定制门安装，符合交易习惯，康国祥通过鉴定等法律手段逃避尾款支付，是滥用诉讼的行为。加工安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会持续一个过程，康国祥不可能没有进行验收。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支付款项，整个交易就完成，康国祥有异议应当在安装和付款前提出。3.文镜琳没有对套装门材质作任何承诺，文镜琳提供清单时没有认真审阅，在材质一栏没有修改，出现材质表述不准确的情况，四川省中砝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此进行评估，没有尊重客观事实。4.评估超出委托范围，鉴定事项无效。鉴定申请中明确依据所签合同和价格明细清单及材质，不涉及未签合同的定制门。5.文镜琳作为诚实信用的经营个体，如果自身作假，承担的店面风险远大于三倍赔偿风险，因此不可能存在欺诈的故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文镜琳作为自然人签订合同，不具备经营者的主体资格，康国祥定制家具不同于普通日常消费品，其价值远高于日常消费品，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应适用合同法规定。按照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康国祥2019年2月21日反诉请求撤销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雅轩定制家具合同书》，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3.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处理。4.一审判决对鉴定费分担明显错误。 康国祥辩称，1.按照合同性质和履行过程，双方的合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2.双方未就产品进行验收，康国祥多次要求文镜琳提供材质证明未果，通过鉴定是唯一且科学合理的方法。3.产品材质是合同必备条款，也是确定产品价格的重要依据，文镜琳提交的产品明细表证明了套装门约定的材质是红樱桃木。4.鉴定没有超过委托范围。5.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未明确规定经营者是自然人的情况下就不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6.康国祥在诉讼过程中才知晓存在材质欺诈，除斥期间应当自鉴定报告送达康国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镜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康国祥向文镜琳支付合同余款16000元，增加工程量款项61907元，两项合计77907元。 康国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变更双方2018年2月1日签署的《雅轩定制家具（订购）合同书》总价为183103.34元，即由文镜琳返还62896.66元；2.撤销双方2017年11月10日签署的《雅轩定制家具（订购）合同书》（含套装木门产品），由文镜琳返还合同价款337400元（217400元＋120000元）并按该价格的三倍赔偿康国祥1012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甲方康国祥与乙方文镜琳签订《雅轩定制家具（订购）合同书》，约定康国祥定制产品为衣柜：松木柜体，红樱桃实木门,门ML-9905、MY-8809，罗马柱-39不要线条，围脚3号，顶线MD-2，配MD-20排格，描金ML-190MY-8811，并送展厅实木桌子一张、6把椅子。优惠后价格为217400元。备注载明：①订金3000元，②生产订金108700元，③到货付款65200元，④尾款40500元。合同中格式条款载明：1.甲方定货后，需首先付定金，确认设计图纸签字后，需付80%预收款（含定金）乙方才能下单生产，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验收合格后，需一次性结清余款（20%），否则乙方有权将货物运回，所产生的二次费用均由甲方承担；2.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所订产品一切项目不得更改，不做退货处理，所收定金不退还；3.移门推拉门面积两扇不足2.8㎡按2.8㎡计算，三扇不足4.2㎡按4.2㎡计算，四扇不足5.6㎡按5.6㎡计算，以此类推；4.柜体不足2平方按2平方计算，或展开计算，其它按投影面积计算，如有异形水管、横竖梁柱收异形加工费，步梯2楼以上每层加收5元/㎡；5.由于甲方墙斜、地不平整，所发生的柜体倾斜由甲方自行负责；6.平开门允许±3mm弯曲度，平开门每扇面积不足0.3㎡按0.3㎡计算；7.由于所有家具订制家具，不能随意更改尺寸和设计方案，如果甲方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有康国祥及文镜琳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康国祥按约定支付价款，文镜琳进行现场测量并制作了设计图纸交由厂家生产。后康国祥又向文镜琳订购了套装门，未签订书面合同。 2018年2月1日，康国祥与文镜琳又签订《雅轩定制家具（订购）合同书》，约定康国祥定制产品为：沙发（实木）2套，床（实木）4张，床头柜（实木）5个，电视柜（实木）2套，茶几、角几、方几、条几（实木）各1个，圆桌（实木）1张，椅子（实木）12把，镜子（实木）4套，送实木花架2套。优惠后价格为246000元，备注载明：订金①18000元，②安装后付66000元。合同格式条款与上述合同一致。合同有康国祥及文镜琳签字。 双方签订合同前后，康国祥支付款项共计567400元，分别为：签订第一份合同前支付定金（现金）3000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108700元，2017年11月26日支付80000元，2018年1月18日支付65000元，2018年2月2日支付1807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80000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50000元。 之后，文镜琳以康国祥有尾款16000元及增项款66707元未付，要求康国祥支付剩余款项，康国祥对价款提出质疑并拒绝支付剩余款项。 一审中，文镜琳陈述2017年11月10日合同供货产品全部为柜体，具体为：衣柜5个、书桌3个、储物柜1个、展示柜2个、电视柜1个、鞋柜2个、酒柜1个、书柜1个等。未签订合同的套装门（文镜琳实收价款为120000元）供货具体为：厕所门2个、套装门5个、客厅双开门1个、门套12个、护墙1个等。合同外增项供货为：飘窗柜两个、多功能室大门套、餐厅门套、主卧套装门、主卧厕所套装门、主卧大门套、客卧门套、原木屏风、棋木书桌椅子。并提供了供货明细清单（供货完毕后文镜琳制作，没有康国祥签字），具体内容：1.2017年11月10日合同为①1号房衣柜及书桌，②2号房衣柜及书桌（2张）、阳台储物柜、展示柜、次卧衣柜、电视柜、鞋柜、书柜、小卧衣柜、台球柜，③3号房展示柜、酒柜、鞋柜。载明实木门为红樱桃，价格总计224483.4元，优惠后为217400元。2.无合同套装门具体为：厕所门2个、套装门5个、客厅双开门1个、门套12个、护墙1个。载明材质由红橡实木门改为红樱桃实木门，价格合计150936元。3.2018年2月1日合同具体为：沙发（橡木、棋木各1套）2套，床（橡木）4张，床头柜（橡木）5个，电视柜（棋木）2套，棋木茶几、角几、方几、条几各1个，大圆桌（棋木）1张，椅子（棋木）12把，镜子（棋木）4套。载明为全进口原木家具，价格合计249000元。赠品有：棋木花架2套、棋木书桌一套、棋木书桌椅子加扶手6张、餐厅棋木梯步2个、多功能室棋木梯步2个，总价值48920元。4.增加项：飘窗柜2套（指节实木+原木红樱桃抽面）、多功能室大门套、餐厅门套、主卧套装门、主卧厕所套装门、主卧大门套、客卧门套、原木屏风、棋木书桌椅子2张，共计61907元。 康国祥对合同约定及清单中载明的货物材质提出异议，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所供产品中所有柜子（衣柜、书柜、鞋柜、展示柜、电视柜、酒柜）材质是否为红橡实木；2.所供产品中所有木门（含木套）材质是否为红樱桃实木。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7月26日，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取样后作出鉴定意见：1、3楼3号运动室衣柜柜门（进门左侧）的木材是蔷薇科属樱桃木，衣柜隔板（靠窗一侧）内芯属柏木；2、3楼2号主卧衣帽间衣柜隔板内芯属松木；3、3楼4号次卧展示柜柜门是蔷薇科属樱桃木；4、3楼1号客厅书柜柜门是蔷薇科属樱桃木、客卧1及2衣柜门是蔷薇科属樱桃木；5、3楼2号餐厅酒柜柜门是蔷薇科属樱桃木、展示柜柜门是蔷薇科属樱桃木；6、3楼2号卫生间木门门套及客厅推拉门门套、3楼1号客卧1及2木门门套、3楼4号次卧1木门门套、3楼3号卫生间木门材质是楝科阿摩楝属阿摩楝。 之后，康国祥又申请价格进行鉴定。鉴定范围及内容为：1.以2017年11月10日为鉴定基准日，对文镜琳提供的价格明细清单中列及的所有衣柜（含书桌柜、储物柜、展示柜）、木门产品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有材质鉴定结论的，以鉴定结论确定的产品材质作为鉴定基础，其余以清单中载明的材质为鉴定基础）；2.以2018年2月1日为鉴定基准日，对文镜琳提供的清单中所列及的所有床、床头柜、沙发、电视柜、茶几、圆桌、椅子、穿衣镜、化妆镜等家居产品进行鉴定（有材质鉴定结论的，以鉴定结论确定的产品材质作为鉴定基础，其余以清单中载明的材质为鉴定基础）。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1日四川中砝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1.62号鉴定报告鉴定事项的柜体产品（衣柜、储物柜、展示柜、球柜、洒柜等）及全部增加的套装门产品价值为253539.6元（其中柜体产品价值149496.97元、套装门价值为104042.63元）；2.67号鉴定报告鉴定事项的家具产品（主要包括2018年2月1日合同中约定的家具产品及增加项家具产品，还包括了2017年11月10日合同中约定的书桌及鞋柜）价格经评估最终评估价格为183103.34元，其中2017年11月10日合同中约定的书桌及鞋柜价值为13060.01元。文镜琳认为，因双方合同已经生效，双方也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并且合同的标的物是给康国祥私人定制，并且验收合格，价格鉴定违反契约自由及诚信原则，故对价值鉴定不予以质证。康国祥认可该鉴定报告。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雅轩定制家具（订购）合同书》2份、银行转账单及付款凭据、鉴定评估报告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0日，康国祥与文镜琳签订《雅轩定制家具（订购）合同书》载明：优惠后价格为217400元，①订金3000元，②生产订金108700元，③到货付款65200元，④尾款40500元。签订合同当日，康国祥即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08700元并在收到柜体产品后又付了65000元，应当认定康国祥知晓该合同价格。康国祥抗辩其签订合同时，上述合同为空白与其按约付款事实不符，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以支持。关于该份合同是否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柜门为红樱桃实木门，经抽样鉴定柜门为蔷薇科属樱桃木，樱桃木因其心材颜色由艳红至棕红色故又称红樱桃木，因此文镜琳提供的柜门材质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欺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赔偿规定。康国祥称，双方约定的是美国红樱桃木，且我国的桦木也叫樱桃木，故文镜琳构成欺诈。但康国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是美国红樱桃木，且桦木属桦木科，与鉴定的材质为蔷薇科属樱桃木不同，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以支持。该合同约定价格为217400元，经评估价值为162556.98元（149496.97元+13060.01元）。但上述产品为定制产品，需进行现场测量及设计、运输及安装，考虑上述成本及为维护市场的契约自由精神，该价值应为市场经济的合理区间。故对康国祥主张撤销该份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套装门合同。双方对套装门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文镜琳提供的清单明细写明为红樱桃实木门，康国祥也认可双方约定的为红樱桃实木门。但经抽样鉴定文镜琳所提供的套装门材质是楝科阿摩楝属阿摩楝，而非樱桃木，文镜琳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康国祥主张撤销套装木门产品合同、返还合同价款120000元，并三倍赔偿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撤销合同，康国祥本应将全部套装木门产品返还给文镜琳，但鉴于套装门已实际安装，拆除可能对康国祥的房屋及文镜琳的套装门产生不必要的损毁，同时为减轻双方当事人事务及讼累，对文镜琳实际收取的120000元与评估的价值104042.63元品迭后，文镜琳返还多收取的价款15957.37元，康国祥不再返还套装门。 关于康国祥主张变更2018年2月1日签署的《雅轩定制家具（订购）合同书》并返还62896.66元价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条明确规定当受损害方因上述情形致使民事法律的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只有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予以撤销，而非变更。该法律规定已覆盖了民法通则及合同法中相关显失公平中有关变更的规定，在处理显失公平问题时应以新的规定为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仅规定了对该类民事法律行为可撤销，并未赋予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在当事人未达成合意的情形下对民事法律行为予以强行变更的权利。故康国祥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文镜琳主张康国祥支付货款7790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鉴定评估价值，康国祥不存在欠付货款。故对文镜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文镜琳本诉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文镜琳与康国祥签订的套装木门产品合同；三、文镜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国祥返还价款15957.37元，并三倍赔偿康国祥360000元；四、驳回康国祥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48元减半收取874元，由文镜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76元，文镜琳负担2488元，康国祥负担2488元；鉴定费80000元，文镜琳负担40000元，康国祥负担4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2.文镜琳是否存在欺诈；3.康国祥主张撤销合同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法律适用问题。法律适用首先需要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签订定制合同，究其真实意思，文镜琳作为经营者目的是出售经营的产品，康国祥为装修自己的住房需要购买家具，双方的真实目的都是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和取得价款，并非需求劳动、技术等，合同标的物是家具本身，文镜琳按照康国祥的要求生产家具并交付，康国祥支付家具的对价，双方形成的合同关系应是买卖合同，一审判决确定为承揽合同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第三条规定，“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应当遵守其他有关法律、法规。”文镜琳生产和销售家具，康国祥为生活需要购买家具，双方分别属于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文镜琳主张只适用合同法调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欺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要求经营者不得欺诈，主要是对经营者诚实守信的要求和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保护。双方就套装门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合同，但对数量、价款、材质、颜色等均有明确的约定，文镜琳交付并安装的产品，康国祥接受了交付并支付了约定的绝大部分价款，双方就套装门定制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如实告知定制家具的材质和交付与约定相符材质的家具是文镜琳的义务，不欺诈的最基本要求。木材材质不是普通消费者均能识别的，而且定制家具表面还有油漆覆盖，凭肉眼也无法识别。双方约定的木材为红樱桃木，而实际为阿摩楝，按照植物门纲目科属种分类，二者为完全不同种的植物，文镜琳解释的市场口头说法不具有合理性。文镜琳既作为生产者，又作为销售者，明知使用木材的材质非红樱桃木，而作为红樱桃木向康国祥交付，构成欺诈。文镜琳主张没有欺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撤销权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欺诈的撤销权消灭期间为1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事由开始计算，逾期则撤销权消灭；或者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满5年未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前文已述，康国祥作为普通消费者，定制门安装好即使进行验收，通常也不会知道材质，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康国祥自定制门交付时已经知道材质不符合约定。康国祥通过申请鉴定的方法明确了定制门的材质，是能够确定其知道材质不符的起点时间，而该时间从交付又没有满5年，因此，康国祥行使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文镜琳主张撤销权超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种类，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裁判结果决定负担或分担方式，一审判决将80000元的鉴定费决定由康国祥分担40000元，文镜琳分担60000元，明显属于笔误，已经通过补正裁定的方式更正，其负担方式合理。 综上，文镜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案由确定不准确，但不影响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文镜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朱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