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兰群，女，1967年6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邵忠，男，1968年8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先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兰群因与被上诉人沈邵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兰群上诉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2000元系双方之间自愿履行的利息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欠款口头约定利息，证人蔡某的证言系伪证。其次，上诉人支付的32000元由蔡某个人出具收条给上诉人，在收条中，明确注明系材料款，而不是利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的话，那么上诉人目前也不欠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支付的32000元应予以冲减。沈邵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0万元证据确凿充分，有借条为证。二、利息的事实非常清楚。蔡某一审到庭作证，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口头明确利息是二分五。本案要钱要利息均是蔡某去索要的。从出具借条后，共通过蔡某交给被上诉人利息17000元。后来上诉人既不付本金也不付利息，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沈邵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严兰群向沈邵忠支付货款1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兰群从事木工业务，沈邵忠从事木材经营业务，案外人蔡某（本案证人）为沈邵忠雇佣的业务人员，且与严兰群系亲戚关系。2014年5月，严兰群因立模需要木材经蔡某介绍认识并向沈邵忠购买木材，木材都是通过蔡某送给严兰群，送货单由严兰群聘请的工地人员签收交给蔡某，供货时间从2014年5月起至同年8月4日送最后一批货止，最后由严兰群根据送货单与蔡某结算，货款分别由严兰群汇款给沈邵忠或由蔡某到严兰群处支取现金。2014年10月4日，严兰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沈邵忠人民币10万元。关于该借条的形成，沈邵忠陈述：是蔡某与严兰群结账后带回来的，蔡某讲还欠10万元货款没有支付，严兰群承诺按月息2.5%支付利息，自己当时还说利息太高了，按2%支付即可，后来严兰群也付了部分利息，都是蔡某去要的；严兰群陈述：借条是自己出具的，当时由于自己资金紧张，沈邵忠答应出借10万的，就写了借条，并不是欠的货款，但沈邵忠后来并未交付借款，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证人蔡某出庭作证陈述：自己是替沈邵忠送货给严兰群的，替沈邵忠销售木材，本次木材交易是自己做的；2014年5月至8月4日向严兰群送木材，10月4日结的账，当时经结算还欠10万元的货款，严兰群打了借条给我，口头约定月息2.5%，我就将借条给了沈邵忠；此后每年都给一些利息，有时5000元，有时1万元，最后一次给的2000元，都给了沈邵忠。对于蔡某的证言，严兰群认为欠货款不是事实，自己也未支付过利息，出具借条后每年付给蔡某钱是由于蔡某讲做这笔业务不挣钱，并且到年底就到自己家中要钱，自己没办法才1万或5000元的给了他几次，并不是支付的利息。此后由于认为严兰群不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沈邵忠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借条的性质问题，该院认为，应当认定该借条系因买卖合同所差欠的货款转化形成，而不具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其理由是：第一，从现有证据看，沈邵忠、严兰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沈邵忠提供证据证明与严兰群之间存在多次的木材交易行为，但严兰群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的货款；第二，双方之间在本次业务前并不熟悉，仅仅因一次买卖合作关系情况下另行出借款项给购货人也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第三，严兰群虽然认为是借款，但如果在出具借条后出借人未交付款项应当即时收回借条，而严兰群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内都未要求收回借条亦不符合常理；第四，证人虽然是沈邵忠的雇佣人员，但与严兰群亦存在亲戚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具有一定的可靠性，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现证人亦出庭作证证明确系因差欠货款而出具的借条，而不是借贷关系。关于沈邵忠主张存在口头约定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借条中并未注明利息，虽然沈邵忠承认收到了蔡某转交的部分利息，但严兰群并不认可，且所谓已实际支付的利息与沈邵忠所主张的利率标准亦不相符，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沈邵忠所认可收到的利息也只能作出双方之间自愿履行的行为，不能作为沈邵忠主张利息的依据。综上，沈邵忠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双方经结算，严兰群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了差欠货款的事实，现其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沈邵忠要求严兰群支付10万元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严兰群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沈邵忠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能够支持，利率的标准应当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其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严兰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邵忠支付货款1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4月14月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严兰群负担。二审中，严兰群提供了蔡某出具的四份收条与一份证明，拟证明在出具欠条后其归还了32000元，沈邵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不知道是否是蔡某所写，内容与蔡某一审陈述数字不一致，沈邵忠仅收到17000元。后本院依法向蔡某核实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蔡某表示上述收条与证明均系本人当时所写，不存在事后出具，一共收到32000元，均给沈邵忠了，严兰群没有说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其跟严兰群说好的是利息。严兰群对蔡某陈述的有约定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可，沈邵忠对本院对蔡某所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严兰群二审提供的蔡某出具的收条及证明与沈邵忠的证人蔡某在一、二审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对严兰群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2月18日、2016年9月8日、2017年1月27日，蔡某分三次出具收条给严兰群，收条上分别载明收到严兰群材料款5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8年2月15日蔡某出具收条，收到严兰群人民币2000元。严兰群在2017年1月27日收条下方注明：结账后第一年给现金5000元（奶奶家给的），第二年转1万元给老板。2020年6月16日，蔡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收到严兰群合计32000元，其中2014年5000元没有打收条。二审中，本院向蔡某调查时，其认可上述条据均系其本人当时所出具，并非后期补打。同时陈述打条据时是有利息的，每年24000元。当时利息是二分五，后严兰群自己承认二分。严兰群给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没有说，只让其先拿着，其跟严兰群说好的是利息。本院还查明，一审中，沈邵忠申请蔡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蔡某当庭陈述收款情况为“第一年拿了5000元利息，第二年拿了1万元，第三年不是5000元就是一万，第四年5000元，第五年2000元”，根据其陈述的内容统计，其收到的款项为27000元或32000元。沈邵忠在一审中认可蔡某的证言。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对严兰群欠沈邵忠货款10万元有无约定支付利息；2、严兰群在出具10万元借条后是否偿还了32000元，偿还的款项是否应当从总货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能举证或举证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0月4日，双方经结算，严兰群向沈邵忠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严兰群欠沈邵忠货款的事实可以确认。沈邵忠主张货款当时约定了利息，但严兰群予以否认，沈邵忠仅提供了自己所雇佣的工作人员蔡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借条上也未明确进行约定，蔡某出具的收条上也仅注明是材料款，未涉及利息字样，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双方当时约定了利息以及利息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一、二审蔡某的陈述及严兰群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严兰群在出具借条后偿还了32000元，蔡某在收条上注明的也基本是收到材料款，故该32000元应当从总欠货款中予以扣减，对尚欠的68000元货款，应当从沈邵忠起诉之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严兰群提出的在总欠款中应当扣减32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够全面，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为“严兰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邵忠支付货款68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4月14月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合计2900元，由沈邵忠负担1200元，严兰群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