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力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新民镇白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053246143U。法定代表人：成世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波，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该公司监事，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朝阳西路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5423D。法定代表人：陈康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华，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力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力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四建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力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要求我公司开具材料发票，但被上诉人并未说清要开具什么类型的发票，且材料金额6242477元来历不明。2.虽然合同约定了两种付款方式，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选择了合同10.1条款约定的支付方式，对10.2条款双方并未履行，故我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义务。3.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凤城天街增加工作量及设备使用汇总结算表》显示，被上诉人还剩余360899元工程款未支付，双方遂口头约定该360899元工程款不再支付，我公司也无需再开具发票。后双方多次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均未要求我公司开具发票。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开具发票属纳税行为，应由税务行政法规进行规范。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民事反诉程序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通过民事审判程序来强制规范纳税行为，明显超过了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陕西四建司辩称：1.合同10.2条款明确约定重庆力创公司应当开具劳务总价40%的材料发票，且该约定不是付款方式，而是对发票数额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开具发票及开票比例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的6242477元发票数额是依据上诉人起诉的工程总价15446766元计算而得，来历清楚。2.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结算的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并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即使王时勤有权代表我公司结算，但多计算的396570.08元应予以更正，更正后我公司就不应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亦无需开具超出部分的发票。3.开具发票不仅是税法上的义务，更是双方在合同中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并未超出民事法律调整范围，程序合法。重庆力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陕西四建司支付我公司垫江县凤山东路安置点建设项目（凤城天街2号楼和3号楼、商业及车库）工程剩余工程款149426.6元并从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四建司承担。陕西四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重庆力创公司向我公司提供6242477元的材料发票（具体金额以结算为准）；2.重庆力创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力创公司与陕西四建司重庆分公司作为合同双方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凤城天街2#、3#楼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王时勤作为陕西四建司重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罗俊华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重庆力创公司与陕西四建司作为合同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对前述2014年3月26日签订《凤城天街2#、3#楼劳务承包合同》作部分修改后重新进行了签署，王时勤作为委托代理人、罗俊华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盖章为陕西四建司凤城天街项目部。合同双方确认劳务费支付办法为：劳务总价的40%材料发票，60%人工工资造册表。2019年7月20日，王时勤代表陕西四建司与重庆力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签署《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垫江县凤山东路安置点建设项目（凤城天街2号楼和3号楼、商业及车库）工程，工程结算总价：15606192.6元，已付款：15446766元；未付款：149426.6元，编制人：罗俊华，陕西四建司，王时勤签名捺印，重庆力创公司签章。2019年9月22日，双方再次结算出具《结算汇总表》，对2号楼、3号楼、商业、地下车库各部分工程面积、单价及其他费用进行明确，并约定未付的149426.6元于2019年9月22日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项目凤城天街于2015年12月17日由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垫江县房产测量所进行测绘。一审法院认为，约束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的合同应为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凤城天街2#、3#楼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未违反社会利益及其他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重庆力创公司诉请陕西四建司支付凤城天街2#、3#楼、商业及车库工程剩余工程款的问题。重庆力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凤城天街2#、3#楼、商铺及车库工程的建设，现该工程也已竣工验收，符合付款的条件，双方也组织对该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截至2019年9月22日，陕西四建司已付工程款为15446766元，未付款为149426.6元，故该院对重庆力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重庆力创公司诉请陕西四建司承担该笔剩余工程款自2019年9月23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迟延支付利息，故该院对重庆力创公司这一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陕西四建司反诉请求重庆力创公司提供6242477元的材料发票的问题。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不仅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也是合同约定义务，重庆力创公司收取了陕西四建司工程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劳务总价的40%材料发票”为重庆力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6242477.04元（工程结算总价15606192.6元×0.4）的税务发票，故陕西四建司要求重庆力创公司在收取工程款后根据实际结算金额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的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陕西四建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力创公司工程款149426.6元及利息(以149426.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重庆力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四建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6242477元）；三、驳回重庆力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陕西四建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陕西四建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644元，由陕西四建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重庆力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陕西四建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情况说明，拟证明陕西四建司从未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免除重庆力创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重庆力创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由王时勤本人所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陕西四建司在一审中明确，要求重庆力创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增值税（普通）发票。2.陕西四建司与重庆力创公司签订的《凤城天街2#、3#楼劳务承包合同》10.1条约定：工程款支付，1.各单位主体完成费用单价：A：木工：（按建筑面积计算）100元/m2×工程量的75%B：钢筋：（按建筑面积计算）45元/m2×工程量的75%C：外脚手架：（按建筑面积计算20元/m2×工程量的75%D：塔吊、机具：（按建筑面积计算）10元/m2×工程量的75%E：泥作：（按建筑面积计算）砼浇筑10元/m2×工程量的75%……各单项工程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成工作量75%的工程款。备注：主体封顶后，各单项按实际完成面积的75%支付工程款。2.预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3.备案登记30天后10日内付清余款合同总价的18%，保留2%的保修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陕西四建司要求重庆力创公司开具发票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承包人获得工程款的同时向发包人开具发票是税法规定的纳税义务，亦是承包人因建设工程合同而负有的合同附随义务。陕西四建司与重庆力创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应由重庆力创公司承担劳务总价40%金额的材料发票，陕西四建司据此要求重庆力创公司承担该合同义务，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重庆力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重庆力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开具发票义务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有10.1和10.2条款，其中，10.1条款约定了工程款支付单价和进度，10.2条款约定了重庆力创公司获得工程款应承担的附随义务。上述两个条款并非相互排除、选择适用的关系，且双方亦未达成变更合同约定以排除10.2款适用。现陕西四建司要求重庆力创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重庆力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开具增值税发票。重庆力创公司提出因双方结算时口头约定以陕西四建司不支付部分工程款360899元来抵消重庆力创公司开具发票义务的意见，二审中，虽然该公司举示了《凤城天街增加工作量及设备使用汇总结算表》原件，但仅能证明双方在结算时，重庆力创公司单方提出的工程款总额包括该部分工程款360899元，陕西四建司对此部分增加工作量的工程款并未予以认可，因此，重庆力创公司主张的该部分360899元工程款，在性质上并不属于结算工程款范围，陕西四建司并不负有支付义务。重庆力创公司主张以此免除其开具发票义务的事实，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据此请求不开具发票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力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欣洁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