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春，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清，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经济开发区民营创业园8-3号。法定代表人：吕海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波，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建春与被上诉人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吕海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春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3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一)原判决经审理查明的所谓“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案系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至今仍未查明事实，且认定事实完全错误。原判决书引述卓越公司无任何证据支持的单方陈述和主张作为“法庭查明的事实”是错误的。1.王建春是否领走保函，保函收条上王建春签字的真伪，与其向吕海波转账的行为的性质和王建春与卓越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存在事实和逻辑关联。保函是卓越公司为国网电力出具的，保函的保证金已经退回到卓越公司的账户，卓越公司将该保证金转走并已经将该账户注销。因此，被告出具的卓越公司保函收条根本不具有排斥王建春主张借款性质的证据价值和功能。2.原判决一面称王建春国以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网河北三供三供电公司供应三相一表互感器，又称冀州和景县两电力公司向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主体错误，供货主体和收款主体任意错位无任何合同关系基础和法律依据；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根本不存在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任何设定工程款这类债权和债务关系基础法律关系，支付工程款的说法毫无根据。3.称王建春私刻卓越公司印章无任何证据证明。4.关于产品假冒伪劣问题，与上诉人王建春无任何关系。卓越公司至今仍与国网河北三供电公司履行着合同。(二)原判决对事实认定偏离焦点且明显错误。1.对民间借贷性质和民事案由体系编排缺乏常识、案由适用错误原判决驳回原告240000元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不成立。2.对居间合同的特征和商业惯例把握、理解和适用存在明显错误。原判决对居间合同的性质和居间合同合意的表达和建立的方式认识不清，原判决对于卓越公司通过授权委托王建春办理居间事务，进而建立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未予认定，显然错误。关于王建春居间活动的报酬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标准，双方是有约定的，具体约定的内容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鲁1423民初2784号一案庭审中已自认，居间合同系非要式合同，合意的形式当然既可以通过书面，也可以通过口头或其他形式来表达。适用商业惯例明显错误和不当。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某种所谓商业惯例及该商业惯例的具体内容和被普遍遵守情况等事实，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合同法有明确规定，不存在商业惯例适用的余地；3.原判决对审理查明了哪些证据和事实足以排除原告主张和诉求，并未按照法律规定作出认定和说明。原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不是建立在对双方证据全面审查、综合评价的基础上，而是停留在碎片和当事方个别行为的认定上，缺乏对案件整个事实及原审原被告双方法律关系及具体权利义务的全面认定，对于王建春在卓越公司与国网河北三供电公司的电能计量箱采购合同上作为该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及代为收转保函的行为的法律后果认定错误。王建春的前述行为证明了王建春对居间成果也存在一定利益关系，进行民事代理或实施协助行为的目的恰恰是为了帮助卓越公司完成交易，进而顺利取得居间成果可得利益。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由于原判决对于案件事实没有做出全面、客观、正确的认定，也就必然导致法律适用出现错误。对实体问题的认定和处理明显缺乏实体法对应法律关系的具体适用。既未未全面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也未确认案件全部事实，更未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依据实体法的规定，对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和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做出全面认定。原审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不存在未尽举证义务和应负举证责任的事实；诉讼过程中，原告的主张和诉求，与适用案由及法庭归纳的焦点问题不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完全能够支持原告的诉求和主张，原判决始终未对案件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由规定》通知的规定：即使确实存在“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情形”，人民法院也应在“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而不是简单地驳回原告的诉求。三、驳回原告的诉求明显错误且不公，王建春对对于卓越公司和吕海波拖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40000元的事实，原告提交了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汇款注明：此款用于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支付履约保证金显然是投标人卓越公司的义务，王建春按照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海波的指示向其卡内汇款的行为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王建春主张卓越公司与吕海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与卓越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原告提供了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卓越公司与王建春形成了居间委托的合意，建立了居间委托关系。明确了居间事项与代理权限：授权王建春全权办理国网河北电力公司2015年第一批物资协议库存招标采购项目签署全部有关的文件、协议及合同等具体工作；明确表达了委托人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愿意承接受王建春代理居间事务的法律后果，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王建春报酬的支付主体、方式和标准，即王建春的居间报酬有卓越公司支付，支付方式是卓越公司在其销售利润中拿出一定比例，支付报酬的标准是(630元/件-470元/件)x合同约定的总销货数量(件数)，即单价470元以上的全部销售利润。以上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居间关系合意的建立、居间任务的完成及成果交付、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主体(卓越公司)及支付标准，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事实清楚，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吕海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王建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至起诉日利息50400元，合计290400元。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利息另行计算。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496641.60元及至起诉日逾期付款违约金86912.28元，合计为：583553.88元。起诉日至实际付款日迟延支付违约金另行计算；后又增加诉讼请求，增加金额为623358.4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于国网河北电力公司，证明2015年5月被告卓越电力通过授权委托与原告建立委托代理关系，由原告全权办理国网河北电力公司2015年第一批物资协议库存招标采购项目签署全部有关文件、协议及合同，负全部责任。2.国家电网公司招标活动中标通知书一份、（Z冀州）国网河北冀州供电公司电能表推广应用及配套营销类物资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Z饶阳）国网河北饶阳供电公司电能表推广应用及配套电能计量箱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国网河北景县供电公司电能计量箱采购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于国网河北电力公司。证明经过原告努力，2015年5月29日国网河北电力公司、国网河北招标有限公司向被告卓越电力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电能计量箱7000只，总价款434594160元。在中标项目下，原告代被告卓越电力分别与河北景县供电公司、河北冀州供电公司、河北饶阳县供电公司分别签订采购合同，原告全面完成了代理事务的实施。3.（2018）鲁1423民初2151号案2019年1月24日的庭审笔录（第三次）一份、证明中标保证金240000元已经打入被告卓越电力公司账户，按货物单价计算，470-630元之间的部分归原告王建春，作为代理活动的报酬，按整个中标项目及三个购销合同标的额进行计算，王建春应得居间报酬为（630-470）7000=1120000元。4.被告卓越电力出具的收据一份，付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复印件一份，国网河北电力公司冀州市供电公司会计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河北国网冀州公司已经履行被告卓越电力与其签订的采购合同并付款2029280元。5.中国人民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打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5月8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柜台向被告卓越电力法定代表人吕海波工行账户汇入240000元，并注明此款系投标保证金，证明卓越电力拖欠原告240000元债务的事实，同时证明该借款由被告吕海波接收，二被告为连带债务人。二被告对证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原告是被告的业务员或者是挂靠关系，而不是居间合同关系。对证2、证3、证4的真实性、关联系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即使上述证据为真，也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对证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系不予认可，该证据所载明的“投标保证金”是原告单方向银行的陈述，并未得到被告认可。被告卓越电力申请调取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再4号卷宗，该案系卓越电力、吕海波作为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王建春主张拖欠货款及税款,该案正在审理中。被告称中标后的240000元中剩余8万元已经转化为履约保函。经审理，本案与（2019）鲁1423民再4号两案中，提交的证据中三份采购合同、240000元转账凭证一致，在再审案件中卓越电力申请对王建春领走履约保函的收到条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收到条中王建春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三份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下：王建春以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名义向国网河北冀州市供电公司供应三相一表互感器数量1995只，单价630元；向国网河北饶阳供电公司供应三相一表互感器数量300只，单价630元。2016年1月28日国网河北冀州供电公司向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虽然收据载明是1229280元，应以银行入账通知即实际交付为依据），国网河北景县供电公司向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0元（卓越公司主张，河北景县未供货，景县的货不是从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进的，出事后王建春就把景县货拉走了，拉走后给景县打的欠条，私自刻的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章，印在欠条上了，现在景县的电网负责人要求追回这24万元货款）。另，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向国网河北冀州市供电公司供应三相一表互感器数量2000只，单价63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产品假冒伪劣问题被冀州公安机关介入，剩余货款未支付。双方因存在纠纷，与河北国网签订三份合同均未履行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主张的24万元是否为借款；二是原告主张的居间报酬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240000元的性质，原告仅提交转账记录，且转账记录中备注“投标保证金”，经庭审查明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告按民间借贷主张要求返还240000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庭审中，本院已向原告释名是否变更法律关系，原告拒不变更法律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居间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通过庭审查明以下事实：1、从王建春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可以看出，王建春是以卓越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办理被告卓越公司在国网河北电力公司的招投标事务。2、从卓越公司提供的（Z冀州）国网河北冀州供电公司电能表推广应用及配套营销类物资采购合同、（Z饶阳）国网河北饶阳供电公司电能表推广应用及配套电能计量箱采购合同、国网河北景县供电公司电能计量箱采购合同协议书三份证据中也可以看出，都是由王建春作为授权代表代表卓越公司在上述合同中签字。3、王建春已将保证金240000元通过中国银行转账至吕海波庆云工商银行帐户，然后公司将该款转到国网供电公司投标服务公司。4、王建春收到编号143708479010014保函的事实。5、（2019）鲁1423民再4号案件中查明的王建春、案外人王立华与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签订货物定做合同、提货、出具欠条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及庆云、无棣同行业的商业惯例，王建春主张与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河北电网是居间合同关系，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应支付居间费，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也不符合常理，对王建春的主张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居间报酬的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建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76元，由原告王建春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建春主张要求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偿还24万元借款的问题。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案件，王建春主张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居间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案由不应当放在本案中一起审理，王建春可以另行处理。关于王建春主张要求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支付居间合同报酬及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王建春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居间合同，其在本案中向法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王建春与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王建春主张与山东卓越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及要求居间合同报酬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6元，由上诉人王建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