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桔园路7号城开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吴文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光，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民，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兵，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普来得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雷打石白沙洲。法定代表人：张明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波，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经济技术开发区湘中物流园信息大楼2004室。法定代表人：付红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启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巍，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第三人：杨武，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民、冯卫兵、湖南普来得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来得公司）、张明波、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电力公司）、张巍及原审第三人杨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立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城市开发公司不是《合作开发建设意向协议》合同主体，该合同显示，城市开发公司只是鉴证方，与张立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二、冯卫兵作为城市开发公司5712项目部经理，职责为实施项目的代开发荼，并不具备对外代表城市开发公司收款、借款的权限。案涉资金完全没有经过城市开发公司的任何账户，应认定系张立民与冯卫兵之间的私人往来，与城市开发公司无关。三、根据成立的项目部分的文件，项目资金必须经过监管账户，案涉所有资金均没有到城市开发公司的账上。张立民辩称：一、城市开发公司实为《合作开发建设意向协议》的合同主体，该协议对张立民、城市开发公司均有约束力。城市开发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且合同约定城市开发公司具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合同中关于“丙方（城市开发公司）仅为鉴证方，不承担法律责任”属规避责任条款，该条款无效。二、冯卫兵作为城市开发公司5712项目部经理，其代表城市开发公司收投资款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城市开发公司承担。5712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应当归属于城市开发公司本身。冯卫兵作为5712项目部经理，其对外收受张立民110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责任应当由城市开发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民辩称，案涉5712项目部没有开设自己独立账户，张立民的投资款用于了案涉项目部的开支，其投资款是基于项目部的指示支付给项目部的相关债权人的。冯卫兵辩称，冯卫兵是案涉5712项目部经理，项目部当时没有自己独立账户，城市开发公司的公司账户进出账又不方便，案涉项目由冯卫兵承包，确实是委托张立民支付了项目部的相关债权人款项，案涉钱款也确实用于了项目部的开发。鹏泰电力公司辩称，其不是合格当事人，本案与其无关。普来得公司、张明波、张巍及原审第三人杨武未予答辩。张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立民与城市开发公司下属的临时机构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5712厂棚改项目部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意向协议》为无效协议；2、城市开发公司返还张立民投资款11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张立民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冯卫兵对40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4、普来得公司对20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5、张明波对20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6、鹏泰电力公司对20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7、张巍对100万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张立民（乙方）与城市开发公司（丙方）、城市开发公司5712项目部（甲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意向协议》，约定：1、甲方条件（城市开发公司5712项目部），丙方所持有的该公司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超，注册资本5138万元，注册地址在桔园路7号城开大厦，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2、甲方取得的该地块前期所发生的直接费用真实可查，以该项费用和甲方前段运作项目的绩效作为股本，甲方必须保证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性质、地界，面积，位置坐标，和长沙五七一二飞机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开发建设合同》和政府的相关批复等为合法有效，并保证前期无任何纠纷；3、甲方提供在本宗地块的建设前期方案，拟建面积，计划销售情况等详细财务分析和初步建议。新项目公司成立后，由甲方负责协调新项目公司与丙方长沙市城建开发建设公司签订开发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开发新合同，保证协调城市开发公司和长沙五七一二飞机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开发建设合同》中拆迁补偿费1800万元酌情协调减免，及城市开发公司按项目销售总额收取管理费1%；4、乙方条件：与甲方共同组建项目公司建设开发此项目，拟定详细的开发计划、周期、筹措开发建设所需的资金；乙方必须具备1亿元人民币资金的实力，确保项目资金足额按节点注入；5、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友好合作，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共同努力做好该项目。甲方在本宗地块截至目前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前期土方外运全部费用、护坡施工全部费用、水电改造及施工全部费用和前期项目运作绩效等等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乙方则占新项目公司65%的股份，甲方则占新项目公司35%的股份，乙方负责筹集新项目公司不少于人民币7000万元的开发建设资金，本金由新项目公司承担，利息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约40亩回报用地变性成出让用地到城市开发公司名下（摘牌时间甲乙另行商定，最迟不能超过一年），负责组织摘牌应支付的所有款项，甲方承担财务费用，其中政府的收费部分计入新项目公司开发成本；6、合作模式为：乙方负责后期资金运作和全程项目的管理，甲方有责任协调政府及丙方被告城市开发公司关系，达成以前所定的建设方案和拟建面积等前期所商定的规划方案，甲乙双方组成项目管理班子，资金双方共管，5712厂支付的资金只能用于项目。在项目没有结束之前双方均不可抽离资金。由新项目公司负责项目的一切运营，甲方配合，重大事项须经双方商讨认可，利润分配必须在支付完所有合同款项及政府应收的各种税、费后，再按股份比例支付。城市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超在该意向协议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冯卫兵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4年12月28日，城市开发公司5712厂棚改项目部向张立民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张立民诉争项目投资款1000万元。该《收款收据》上备注经手人为冯卫兵。2015年2月16日，冯卫兵向张立民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立民付来5712厂项目投资款100万元。该《收条》上加盖了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5712厂棚改项目部印章。之后，诉争《合作开发建设意向协议》因相关手续至今未能办理一直未实际履行，张立民催要诉争款项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立民诉称因冯卫兵系项目负责人，故其依照《合作开发建设意向协议》的约定，按照冯卫兵的指示将诉争款项支付至其指定的账户，其中向冯卫兵支付400万元，向普来得公司支付200万元，向张明波支付200万元，向鹏泰电力公司支付200万元，向张巍支付100万元。冯卫兵对此予以认可，因诉争项目未设立专门的银行账户，大额项目资金进入城市开发公司账户，小额资金进入冯卫兵的账户，因诉争项目前期向普来得公司等其他被告借款，故诉争借款中有700万元用于偿还了普来得公司等其他被告的借款。城市开发公司和冯卫兵在庭审中陈述本案诉争项目未开设专门账户。城市开发公司为证明其因诉争项目成立了项目部，为此提供了项目部文件。张立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城市开发公司企图通过项目部的内部职能推卸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是不成立的，因城市开发公司在协议上以一方主体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也签字，说明城市开发公司对协议是知情的；冯卫兵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项目部系城市开发公司设立；普来得公司、张明波、鹏泰电力公司、杨武质证认为，因其不是该证据的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发表意见。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项目部文件载明：1、2010年10月12日，为了做好长沙5712飞机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代开发工作，城市开发公司决定成立长沙5712飞机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代开发项目领导小组和项目部；2、由领导小组对该项目进行指导和监督，由项目部具体实施该项目的代开发工作。城市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超系领导小组副组长，领导小组委托吴文超牵头负责本项目的管理和指导工作，领导小组下设项目部，由项目部具体实施开发建设工作，冯卫兵系代开发项目部的经理；2、代开发项目部按约定筹措该项目分进度足额资金，并按时注入双控专用账户，支出须经公司同意和确认。另查明，2010年9月19日，冯卫兵（乙方）与城市开发公司（甲方）签订《承包代开发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1、根据甲方制定的关于鼓励职工寻找开发业务，开展对外项目承包或挂靠开发建设管理的暂行规定，乙方寻找项目引进和承接了中航长沙5712飞机工业有限公司棚改及廉租房建设项目；2、甲方委派一名公司领导牵头组建相应工作班子负责本项目的管理和指导工作，出具委托书给乙方与委托代开发建设方（项目业主）洽谈本项目代开发工作等一系列相关事宜，并任命乙方为本代开发项目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本代开发建设项目的代开发工作；3、甲方根据核定工程建设成本按拨付进度收取管理费，且不承担乙方对该代开发项目投资风险及回报、安全和质量事故等连带责任；4、乙方按合同约定筹措该项目分进度足额资金，并按时注入双控专用账户，支出须经甲方同意和确认。乙方及时缴纳该项目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处理本项目对外的经济关系，并承担相应责任。乙方承担该代开发项目投资风险及回报、安全和质量事故等相应责任，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诉争意向协议的效力。张立民与城市开发公司、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5712厂棚户改造项目部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意向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张立民主张因城市开发公司5712项目部无民事主体资格，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但其系城市开发公司设立，其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设立者城市开发公司承担，故张立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诉争款项的偿还。根据协议的约定，张立民负责筹集新项目公司不少于7000万元的开发建设资金，本金由新项目公司承担，利息由张立民承担。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5712厂棚改项目部负责约40亩回报用地变性成出让用地到城市开发公司名字，摘牌时间甲乙双方另行商定，但最迟不得超过一年。协议签订后，张立民按照约定支付了投资款1100万元，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5712厂棚改项目部和冯卫兵未按照协议约定在2015年12月2日前将诉争土地变更至城市开发公司名下，且至今未办妥相关手续，双方至今未履行协议的其他约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诉争意向协议已实际终止，故张立民请求城市开发公司返还张立民投资款1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和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冯卫兵系诉争项目经理，且与城市开发公司签订《承包代开发建设项目协议书》，故其应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立民主张冯卫兵对其中投资款400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和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确认。城市开发公司辩称其未收到任何款项，且未授权任何人收取诉争款项，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普来得公司、张明波、鹏泰电力公司、张巍的责任。张立民主张其按照诉争意向协议约定按照冯卫兵的指示将本案诉争款项中700万元向普来得公司、张明波、鹏泰电力公司、张巍分别支付了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和100万元，故其请求普来得公司、张明波、鹏泰电力公司、张巍在上述款项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市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立民投资款1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和以1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以1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二、冯卫兵对城市开发公司上述债务中在投资款4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950元，由城市开发公司、冯卫兵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立民与5712项目部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开发意向协议》，因5712项目部系城市开发公司下属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城市开发公司以鉴证方名义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对案涉项目是知情同意的，是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对5712项目部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合作开发意向协议》约定张立民负责筹集7000万元开发建设资金，冯卫兵作为城市开发公司的员工，同时兼任5712项目部的经理，其向张立民收取资金的行为明显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亦应由城市开发公司承担。在双方未就资金给付方式作出明确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张立民将建设资金交冯卫兵的行为并无过错，其权利主张应当依法支持。城市开发公司成立项目部文件虽然对资金收取与支出作出一定的规定，但该文件系该公司内部文件，不能约束合同双方。因此，城市开发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0元，由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