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雅瑶中路自编20号3楼西房。法定代表人：王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新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兴国镇何川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伏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玳莹，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骏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1、3、5、7号太平洋数码广场B场二楼自编第G226号。法定代表人：魏兆东。原审被告：魏兆东，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上诉人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世公司）、王霞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新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骏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强公司）、魏兆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世公司、王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新时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新时代公司与盖世公司约定涉案交易增值税税率为17%，并要求盖世公司通过第三方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且双方已经履行了交货和付款义务，故双方签订《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是有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总价含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盖世公司是在新时代公司的要求下通过骏强公司向其开具涉案发票价税合计768000元，该行为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不能依据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以盖世公司在开具发票后没有向新时代公司追回税款不符合常理，认定合同总价含税，新时代公司、王霞无法认同，两者间没有因果关系及必然联系。《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合同总额为708000元，但没有约定是否含税费。新时代公司通过各种方法要求盖世公司通过第三方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知新时代公司事先应当知道盖世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并不能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盖世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法律规定，向新时代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而开具票据是卖方应尽的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盖世公司也从未拒绝向新时代公司开具发票。由于双方自行约定涉案交易增值税税率为17%属无效，盖世公司具有向新时代公司开具税率为3%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该合同可以实际继续履行。三、盖世公司、王霞不应承担新时代公司补缴税款50%的损失。签合同时盖世公司就告知新时代公司其为小规模纳税人，并将营业执照、纳税登记证复印件交给了新时代公司，如果新时代公司对盖世公司的纳税人资格有异议，完全可以审查纳税人资格。但新时代公司考虑到盖世公司产品的价格低，仍然和盖世公司签订《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时代公司为了能少缴税款，货款没有经过对公账户，然后通过各种方式要求盖世公司让第三方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主观存在明知和故意。盖世公司按照新时代公司的要求将涉案七张由骏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给新时代公司，新时代公司在明知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情况下，按照常理应当予以拒绝或者在收到发票后予以退回，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仍然使用该发票向国税部门申报抵扣。由于后来税务部门检查，为了减轻自身的责任和降低损失，才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新时代公司的行为涉嫌违法，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新时代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的税款111589.73元属于其在经营过程中销售产品应当缴纳的销项税额，其向税务机关补交税款也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与盖世公司无关。四、盖世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即使没有开具发票也是新时代公司的原因所致，不应将双方约定交易增值税税率为17%以及新时代公司要求盖世公司通过第三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认定为盖世公司的违约行为，故盖世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均有过错为由，要求盖世公司承担新时代公司补缴税款50%的损失显然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新时代公司辩称，一、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价格是含税价，从盖世公司向新时代公司提供发票的行为就足以证明。由于双方磋商时已沟通一致，价格是含税价，所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盖世公司才会向新时代公司开具发票。本案的实际履行，清楚表明货款包含17%增值税税金。二、合同履行过程中，王霞提出为方便采购材料生产，要求新时代公司把款项转账至王霞的私人账户。盖世公司、王霞提供的七张发票与新时代公司的完税证明的总金额完全一致，均是与新时代公司向税务部门补交的税金金额一致，即111589.73元。该款项是盖世公司、王霞虚开发票的犯罪行为对新时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盖世公司、王霞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王霞实施犯罪行为是已知且确定之事实，只因其犯罪情节特别轻微而不需判处刑罚，但其免受刑事处罚，并不代表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其犯罪行为已对新时代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四、盖世公司、王霞私自找骏强公司开票完全是其自己的行为，新时代公司从未要求其找他人代开发票。收到对方提供的发票并发现问题后，新时代公司多次与盖世公司、王霞沟通，在得知盖世公司的确无法提供以其名义开具的发票后，新时代公司多次跟其沟通要求退税费，但是对方仍不予理睬。五、2017年4月28日新时代公司就盖世公司涉嫌虚开发票一事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2017年5月5日该分局立案侦查，2017年8月14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通知新时代公司，该院已收到该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被告人王霞、陈玉池2人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折抵税款发票罪一案的案卷材料。六、新时代公司催促盖世公司、王霞的发票在前，税务部门的相关稽查通知在后，新时代公司自发现问题后一直积极主动处理问题。七、本案产生的差旅、住宿、律师费等费用，均是由于盖世公司、王霞的犯罪行为引起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对方承担。骏强公司未作陈述。魏兆东述称，本案是盖世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之间的买卖，与魏兆东没有关系。新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盖世公司、王霞、骏强公司、魏兆东向新时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增值税111589.73元及滞纳金，被国家税务局要求缴纳的罚款）暂计111589.73元；2、盖世公司、王霞、骏强公司、魏兆东赔偿新时代公司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等）10597元、误工费1万元，暂共计20597元；3、盖世公司、王霞、骏强公司、魏兆东向新时代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12日，新时代公司与盖世公司签订《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盖世公司向新时代公司提供舞台音响设备，合同总额为708000元，但未明确约定合同总额是否为含税价格。后因新时代公司增加购买了其他功能材料，双方约定合同总额调整为768000元。合同约定盖世公司的收款账户为王霞（盖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供货、付款义务。上述货款并未通过公司账户支付，而是由伏少军（新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给王霞。2016年9月22日，盖世公司通过骏强公司开具了七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七张发票载明的购买方为新时代公司、销售方为骏强公司，七张发票含税总金额合计为768000元，税率为17%，税额合计为111589.73元。新时代公司自认于2016年9月底10月初收到盖世公司提供的上述发票，称收到发票后立即通过电话方式与盖世公司联系，对开票方为骏强公司提出异议，要求盖世公司以其名义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盖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其系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者通过税务机关代开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直接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新时代公司明知该事实，找他人代开发票系按照新时代公司的要求所为，新时代公司收到发票后从未提出异议。新时代公司对盖世公司的陈述予以否认。2017年4月28日，付少军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举报盖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5月5日，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予以立案侦查。同年5月16日，王霞被刑事拘留，并于同年6月22日被批准逮捕，后于2018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穗花检公刑不诉〔2019]〕283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月，王霞经营的盖世公司与付少军经营的新时代公司签订音箱买卖合同，由盖世公司向新时代公司出售总价值为764984.25元的音箱，收货后，付少军要求王霞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王霞遂联系同案人陈玉池，陈玉池联系他人获得七张销售方为骏强公司、价税合计76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57600元的价格向王霞出售，新时代公司在明知涉案发票系他人代开的情况下仍接收发票，向王霞支付商品尾款并使用上述发票向国税部门申报抵扣。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王霞实施了我国《刑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决定对王霞不起诉。另，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理由说明书》所载，付少军最终未能利用涉案发票实现抵扣。2017年6月-7月期间，甘肃省秦安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新时代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及发票使用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新时代公司取得的涉案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发票，责令新时代公司补缴税款111589.73元。新时代公司于2018年1月3日、5月22日完成补缴后，取得了相应的《税收完税证明》。盖世公司认为涉案交易发生在2016年，《税收完税证明》所载的税款所属时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税额2635.52元以及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税额3731.01元的应税行为并非因涉案交易而发生，对2016年9月1日至9月30日，税额为105223.2元的缴税情况无异议。一审诉讼中，盖世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王霞与新时代公司职员乔智的手机短信记录以及与王静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新时代公司主动提出并胁迫其寻找第三方开具发票。上述证据反映：2016年8月乔智向王霞发送了纳税人识别号等信息；2016年9月9日，乔智在手机短信称“王总，如果在下星期三之前我收不到发票，我会给你们当地工商局打电话的，你自己掂量”；2016年9月21日，王静怡在微信语音中陈述“如果你们两家公司开的话，就一个公司开120台，然后把那个公司的购销合同给一份，把收据、收款单都盖上章，发过来我们自己填也可以，你们自己填也可以，如果是你们公司一家开就不用准备这些，直接打发票就行，如果是你们两家或者三家公司开的就需要重新准备购销合同、收据”；2016年9月24日，王霞将涉案七张由骏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微信拍照发送给王静怡，并告知已通过顺丰快递寄送给新时代公司。新时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找他人代开发票并非其主动提出。一审诉讼中，新时代公司提供了机票、酒店网络订单截图，拟证明其因协调处理盖世公司虚开涉案发票一事往返甘肃省与广州市而产生差旅费、住宿费损失10597元，并主张误工费损失1万元。新时代公司委托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进行本案诉讼，因此支付律师费1万元，并提交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在签订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时，盖世公司将其营业执照、纳税登记证复印件交给了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认为新时代公司明知其为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或者向税务部门申请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盖世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新时代公司主张的税款111589.73元属于其纳税成本，并未产生损失。新时代公司则称不清楚盖世公司的纳税规模，一直认为盖世公司有能力独立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为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且税率为17%，盖世公司虚开发票的行为导致其重复缴纳税款造成损失。一审庭审中，盖世公司自称不认识骏强公司、魏兆东，涉案发票系其通过中间人陈玉池找到骏强公司开具的，但骏强公司与其和新时代公司的涉案交易无关。盖世公司系王霞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骏强公司系魏兆东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总价是否含税、盖世公司是否需向新时代公司赔偿税款损失。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首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是否含税，但从盖世公司通过骏强公司向新时代公司开具涉案发票的行为来看，涉案七张发票价税合计768000元，表明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否则涉案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应大于768000元，同时，如涉案合同价款不含税，盖世公司开具发票后没有向新时代公司追回税款亦不符合交易常理。新时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理据充分，予以采纳。因涉案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即新时代公司在已承担税款的同时又再次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确实因重复承担税款而造成损失。其次，盖世公司提出其为小规模纳税人，新时代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盖世公司作为销售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新时代公司开具发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以及国家税务局总局关于增值税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征收率为3%，除住宿业、鉴证咨询业、建筑业、工业行业的小规模纳税人可以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其余行业的小规模纳税人不能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可以根据业务需要申请税务局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结合涉案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知，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确实自行约定涉案交易增值税税率为17%，但增值税税率为国家法定税率，新时代公司、盖世公司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盖世公司明知其没有一般纳税人资格仍与盖世公司达成增值税税率为17%的约定，并通过第三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新时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注意审查盖世公司的纳税人资格且在收到发票原件后使用发票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并被税务部门查处和补缴税款，这些都是造成新时代公司重复承担税款的原因，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新时代公司要求盖世公司承担涉案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111589.73元，对于其中的50%即55794.87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新时代公司主张的税款滞纳金及被国家税务局要求缴纳的罚款，因新时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不予支持。至于差旅费、误工费，新时代公司虽然提供了差旅费的相应证据，但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同时，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时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故对新时代公司主张的前述费用，均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损失，因新时代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故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新时代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盖世公司系王霞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霞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且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应对盖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骏强公司、魏兆东在本案中是否需对新时代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新时代公司要求骏强公司、魏兆东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为骏强公司与盖世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但本案系因履行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骏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新时代公司要求骏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不予支持。魏兆东提出其被冒名登记注册为骏强公司的股东，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对骏强公司提出的该项答辩，在本案中不予审查。骏强公司、魏兆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盖世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时代公司赔偿损失55794.87元；二、王霞对盖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新时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新时代公司负担1572元，盖世公司、王霞负担15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盖世公司、王霞应否赔偿新时代公司部分税款损失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盖世公司向新时代公司销售商品，依法应当向新时代公司开具发票。盖世公司通过骏强公司向新时代公司开具的发票的总金额，与盖世公司和新时代公司约定的涉案买卖合同总金额相同的事实，足以证明盖世公司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涉案《舞台音响购销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总额包含了税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盖世公司、王霞认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时代公司按照含税的涉案买卖合同总额向盖世公司支付了货款，即新时代公司承担了相应的税款，后因盖世公司交给新时代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盖世公司通过骏强公司虚开的发票，导致新时代公司被当地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款，即新时代公司重复承担了涉案买卖合同价款的相应税款，由此造成新时代公司经济损失。而盖世公司明知其没有一般纳税人资格仍与盖世公司达成增值税税率为17%的约定，并通过骏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以及新时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注意审查盖世公司的纳税人资格，且在收到记载销售方为骏强公司而非盖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仍使用该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的行为，系造成新时代公司上述税款损失的原因。因此，盖世公司和新时代公司对上述税款损失的产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由盖世公司和新时代公司分别承担上述税款损失的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盖世公司、王霞上诉主张新时代公司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知道盖世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并要求盖世公司通过第三方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证据不足，且即使该事实成立，盖世公司应当知道找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违法犯罪行为而仍然为之，盖世公司亦有过错，不能因该事实成立而免除盖世公司的过错责任。因此，盖世公司、王霞认为盖世公司不应赔偿新时代公司部分税款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判决王霞对盖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因王霞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盖世公司的财产。该部分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盖世公司、王霞虽对该部分判决提起上诉，但并未提出事实和理由，故盖世公司、王霞上诉请求撤销该部分判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盖世公司、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87元，由上诉人广州盖世电声科技有限公司、王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