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01号（大武汉家装B座1层01号）。法定代表人：李国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龙，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杰，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奇，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翥，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合家兴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路399号（17）。法定代表人：黄志伟。原审被告：黄志伟，男，199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被告：余华洋，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原审被告：殷骏，男，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首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杰、原审被告武汉合家兴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家兴盛公司）、黄志伟、余华洋、殷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9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家首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合同履行（交货及收款）的事实，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余华洋系上诉人公司员工，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以到上诉人承租门店送达时余华洋代为签收相关起诉材料，就确认余华洋系上诉人公司员工，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多次庭审时均已陈述余华洋并非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余华洋系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员工，余华洋代收法院诉讼文书并转交给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系上诉人员工。在长达一年半的开庭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余华洋系上诉人的员工，例如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工作证、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发放证明等，一审法院也未进行任何调查，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家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商铺内刷卡支付33万元货款至合家兴盛公司银联账户错误。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9月24日刷卡33万元，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店铺内刷卡付款，但而上诉人与金盛家居市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租赁起始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刷卡支付33万元时，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在金盛家居店铺进场经营，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商铺内刷卡付款3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余华洋的行为具备职务行为的外观，构成职务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余华洋根本就不是上诉人的员工。（3）一审法院认定余华洋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泛海香春园1栋1101补充协议》，系执行职务行为，并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余华洋就职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余华洋能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其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未加盖上诉人盖章的补充协议原件，是为了澄清余华洋是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员工，是代表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的是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印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家具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和交易行为。最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公章鉴定，并交纳鉴定费4000元。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印章与上诉人在工商部门备案以及与金盛家居市场签订租赁合同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章。根据鉴定意见即可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但一审判决竟然以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不是备案的公章，但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仍然合法有效。（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货款33万元，交付的家具油漆存在色差，并认定上诉人应返还全部货款3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付款时上诉人并未入场经营，收款单位合家兴盛公司系另一独立法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持股、隶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货款33万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家具。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意见也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家具甲醛释放量符合国家标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色差鉴定样本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鉴定程序不合法，色差没有国家标准。即使存在色差，也不具备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10万元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33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后，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4191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签订《销售缴款合同》，并向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支付货款33万元，由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向其提供涉案家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既未收取被上诉人任何货款，也未向被上诉人供货，补充协议也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却径行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支付违约金，但并未将涉案家具该如何处置在判决时中一并阐述，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徐杰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武汉合家兴盛商贸有限公司、黄志伟、余华洋、殷骏均未发表陈述意见。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家首辅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徐杰已付货款330000元并赔付徐杰违约金360000元；2、判令万家首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3、判令合家兴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专系万家首辅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国专亦系合家兴盛公司股东、监事。2016年5月19日，永曙建材（武汉）有限公司与武汉金盛乐家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武汉金盛乐家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将位于友谊大道18号主楼一厅C区01/2、3、5、6号464.88平方米的摊位出租给永曙建材（武汉）有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6日，免租期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8月26日。2017年3月15日，合家兴盛公司与武汉金盛乐家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武汉金盛乐家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将位于友谊大道18号主楼1厅A区1FA-06/1FA-07号269.82平方米的摊位出租给合家兴盛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2017年7月28日，徐杰与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在友谊大道18号主楼1厅C区1FC-01/1FC-2/1FC03/1FC05/1FC-6号464.88平方米的摊位签订《销售缴款合同》，约定徐杰向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购买橱柜、衣柜、墙板、木门，总价36万元，签合同之日起付款20万元，精量尺寸下单之前付款13万元，余款3万元安装完后一周内付清；下单之日起70天送货至徐杰施工工地，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送货时，徐杰需当场验货签收，对货物的表面瑕疵如数量、结构、颜色等，徐杰应当场提出异议，签收后出现上述问题，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不再承担任何问题；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所售货物应达到国家相关强制性要求，并符合货物说明书、质保书上的描述，能够正常使用；三年内产品出现变形、开裂，免费包换，终身维修。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徐杰与熊燕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合同专用章”。2017年7月28日、2017年9月24日，徐杰在友谊大道18号主楼1厅C区1FC-01/1FC-2/1FC03/1FC05/1FC-6号464.88平方米的商铺通过中国银联POS机向名称为武汉合家兴盛商贸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联账户消费支付33万元，上述款项由其法定代表人黄志伟通过合家兴盛公司的中国银联账户收取。2017年9月28日，万家首辅公司与武汉金盛乐家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武汉金盛乐家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将位于友谊大道18号主楼1厅C区1FC-01/1FC-2/1FC03/1FC05/1FC-6号464.88平方米的摊位出租给万家首辅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于2018年1月29日将家具板材送到徐杰工地（泛海香海园1栋1101）处，2018年3月份进行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发现有不合格产品。徐杰要求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的负责人到现场来协商处理。2018年4月20日，万家首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专前往徐杰的装修工地（李国专称万家首辅公司并非由其实际经营）。徐杰陈述与李国专协商家具处理事宜。2018年5月2日，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在万家首辅公司商铺内签订《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载明由于万家首辅公司在执行前期销售合同中存在严重逾期供货及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能继续执行前期合同，经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协商特签订该协议，约定万家首辅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前将符合质量标准要求及合同约定的全部产品送至徐杰工地（泛海香海园1栋1101）并与徐杰清点签收；万家首辅公司承诺本次所有交付产品与前期工地已安装的产品无色差，油漆工艺、材料种类质量等符合前期合同约定及国家相关质量要求规范，当双方由于质量验收标准不能达成一致时，由第三方权威产品质量检测机构意见为准；万家首辅公司在约定时间内送货后于2018年6月20日前完成合同全部产品的安装及修补工作，并交于徐杰验收合格；由于逾期未交货，万家首辅公司支付徐杰租房过渡费等相关费用5万元（其中3万元用前期合同尾款抵扣，剩余2万元于2018年7月15日前付清）；由于逾期而导致徐杰所定其他厂家家具产生仓储费用及关联费用由万家首辅公司全额承担；产品质保期至产品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四年质保（非人为因素出现产品售后问题全部由万家首辅公司承担，该维修的维修，质量问题严重的给予免费更换）；以上约定条款出现任何一条违约，则万家首辅公司承诺全额退回徐杰合同总额，共计36万元，并赔付徐杰违约金36万元；本协议一式两份，徐杰、万家首辅公司各执一份。徐杰与余华洋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合同专用章及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印章（徐杰陈述要求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加盖实体公章，余华洋过了2天将盖有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印章的补充协议交给徐杰）。万家首辅公司持有该协议原件，但未加盖万家首辅公司印章。嗣后，万家首辅公司将有质量问题的家具板材取回进行返修（重做油漆）。返修后，家具板材进行安装仍有色差。一审诉讼中，万家首辅公司对《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中“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其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9年1月16日、2019年3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中“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所供样本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徐杰以案涉合同所供板材质量严重不符约定为由，申请对上述板材甲醛释放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及板材油漆的色差值进行技术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儿童房板材表面油漆与标准板材表面油漆的色差值分别为3.95/5.02；柜门板材表面油漆的色差与标准板材表面油漆的色差值分别为：7.26、7.42、5.77、5.60、6.48、6.03；发现案涉衣柜隔板、厨房隔板、衣柜门板甲醛释放量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徐杰于2018年12月12日将合同所供家具全部拆除后存放于武汉市蔡甸区凤凰路7号仓库。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余华洋是否万家首辅公司员工；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家首辅公司是否应当向徐杰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合家兴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余华洋是否万家首辅公司员工的问题。徐杰与余华洋签订《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并由余华洋在该协议上加盖万家首辅公司的印章，该印章现被证实与万家首辅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万家首辅公司亦辩称余华洋并非其公司员工，但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29日前往万家首辅公司所承租的门店送达本案相关起诉材料时，余华洋作为万家首辅公司员工代为签收相关起诉材料，并代万家首辅公司签署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且万家首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专曾前往徐杰的装修工地协商案涉家具质量问题，也是对余华洋系万家首辅公司员工身份的确认。万家首辅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据实确认余华洋系万家首辅公司员工。关于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之间就案涉家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徐杰与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签订《销售缴款合同》（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徐杰在万家首辅公司商铺内刷卡（POS）支付33万元货款至合家兴盛公司的银联账户，万家首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专系合家兴盛公司股东，并任合家兴盛公司监事一职，并且李国专曾于2018年4月20日前往徐杰的装修工地协商处理质量问题。余华洋在本案中的行为具备职务行为的外观，构成职务行为。首先，余华洋在与徐杰签订《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时，就职于万家首辅公司，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万家首辅公司送达起诉材料时，其有权代为签收并签署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其次，余华洋是以万家首辅公司的名义与徐杰签订的《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尽管在该《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上余华洋所盖的万家首辅公司印章与万家首辅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但并不影响对其职务行为的认定，徐杰作为万家首辅公司的客户并没有鉴别万家首辅公司公章是否系备案公章的义务。再次，余华洋以万家首辅公司名义与徐杰签署《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该协议在万家首辅公司的商铺内签订且在其经营业务范围之内。更为关键的是，万家首辅公司虽辩称其对该协议不知情，但举证阶段其将一式两份的《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的另一原件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虽未加盖万家首辅公司印章，但有余华洋与徐杰签名。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余华洋的行为系执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系由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所签。《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确认《销售缴款合同》的卖方为万家首辅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万家首辅公司是否应当向徐杰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之间所签《销售缴款合同》、《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虽万家首辅公司加盖的公章不是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但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万家首辅公司收取徐杰货款33万元，交付给徐杰的家具表面油漆存在色差。按照合同约定万家首辅公司应向徐杰返还全部货款33万元并赔付违约金3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一审法院以徐杰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情决定万家首辅公司应向徐杰支付违约金10万元。对于徐杰要求合家兴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杰返还货款33万元；二、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杰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50元，公告费560元，鉴定费36000元，共计41910元，由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徐杰已垫付，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徐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万家首辅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2018年1月29日……李国专前往徐杰的装修工地”有异议，认为案涉合同是整木定制签订的，货物是整木定制提供的，案涉门面之前也是整木定制租赁的。万家首辅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才承租该门面。徐杰于2017年7月28日和2017年9月24日刷卡。万家首辅公司未收到款项。余华洋是整木定制的员工，留在店面处理整木定制的相关事宜，其签订文书与万家首辅公司无关。徐杰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和工资发放等证据证明余华洋是万家首辅的员工。一审法院未对余华洋的身份进行任何调查，就认定余华洋的行为具备职务行为，明显是证据不清，事实不足。2、对“2018年5月2日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在万家首辅商铺内签订《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不是万家首辅公司签订。该协议上的印章经鉴定不是万家首辅公司的印章。万家首辅公司提出的异议均系其法律观点。一审法院将“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写为“武汉玩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系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万家首辅公司陈述“余华洋偶尔在我公司店铺内处理整木定制的事宜，就是原来整木定制签的合同，购买货物，客户有异议的就与余华洋联系。然后余华洋就会和客户约到万家首辅商铺内（就是原整木定制的商铺，2017年10月30日之前是整木定制的商铺）进行洽谈。余华洋就是不想让客户知道整木定制的老板跑了。”本院认为，《销售缴款合同》、《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系徐杰为定制安装橱柜、衣柜、墙板、木门，及为解决定制安装中出现的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泛海香海园1栋1101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万家首辅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017年7月28日，徐杰与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在友谊大道18号主楼1厅C区1FC-01/1FC-2/1FC03/1FC05/1FC-6号摊位签订《销售缴款合同》。2017年7月28日、2017年9月24日，徐杰在前述地址所在的商铺通过中国银联POS机向万家首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专作为股东的合家兴盛公司消费支付33万元。因定制家具存在问题，2018年4月20日，万家首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专前往徐杰的装修工地。2018年5月2日，徐杰在万家首辅公司商铺内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徐杰，乙方为万家首辅公司。该协议首部、乙方签字（盖章）处及骑缝处均加盖了印文为“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整木定制武昌金盛店合同专用章”的两枚印章，余华洋在该协议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补充协议》系在万家首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专到徐杰工地之后，在万家首辅公司商铺内签订。结合万家首辅公司在二审中关于余华洋确在其商铺内与客户进行洽谈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29日向万家首辅公司送达本案起诉材料时，余华洋作为万家首辅公司员工代为签收并代万家首辅公司签署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之事实。虽然《补充协议》上所加盖的印章与万家首辅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但余华洋的行为已足以使徐杰相信余华洋有代理权限，能够代表万家首辅公司与徐杰订立合同。万家首辅公司虽辩称余华洋并非其公司员工，对《补充协议》不知情，但却持有仅为一式两份的《补充协议》的另一原件。万家首辅公司所持《补充协议》未加盖万家首辅公司印章，但有余华洋与徐杰签名。万家首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专系收取徐杰33万元款项的合家兴盛公司之股东。李国专前往徐杰的工地却在一审中陈述万家首辅公司并非由其实际经营。万家首辅公司提出诸多抗辩，却未提交证明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系由徐杰与万家首辅公司所签，对万家首辅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卷宗，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载明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8日至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香海园1幢1101室，在委托人、被申请人的见证下进行现场取样。万家首辅公司关于色差鉴定样本系徐杰单方提供，鉴定程序不合法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约定，万家首辅公司应在2018年6月10日前将符合质量标准要求及合同约定的全部产品送至徐杰工地（泛海香海园1栋1101）并与徐杰清点签收；所有交付产品与前期工地已安装的产品无色差；在2018年6月20日前完成合同全部产品的安装及修补工作，并交于徐杰验收合格；如逾期未交货，万家首辅公司支付徐杰租房过渡费等相关费用5万元；出现任何一条违约，则万家首辅公司承诺全额退回徐杰合同总额36万元，并赔付徐杰违约金36万元。案涉家具表面油漆经鉴定，存在色差。按照合同约定万家首辅公司应向徐杰返还全部货款33万元并赔付违约金36万元。徐杰系据合同约定的内容主张权利，其是否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量徐杰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将违约金金额调减为10万元，并无不妥。万家首辅公司在本案中未就案涉家具等产品的后续处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就此未予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万家首辅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万家首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武汉万家首辅生活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