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新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梅渚镇镇东村。法定代表人：黄玉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雄英，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4区42栋。法定代表人：肖泽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钦，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福良，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樊红梅，女，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被告：杨春林，男，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原审被告：李美凤，女，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上诉人郎溪新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及原审被告陈福良、樊红梅、杨春林、李美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中发公司对新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和一审司法鉴定费由新恒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中发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本案案由是追偿权纠纷，根据《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中发公司提供的是担保服务，收取了相应的担保服务中介费，并没有为借款人贷款提供相应的担保，并不是担保人，故中发公司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2、根据陈福良与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贷款采用抵押担保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当优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无需中发公司垫付。3、陈福良通过按揭支付了全部货款，已经不欠三一重工公司货款，如中发公司履行了垫付义务，则当然取得泵车的抵押权，可以通过处理泵车来实现自己的资金回笼。中发公司却向三一重工公司冲抵分期逾期款697994元，这样自负风险的损失无须由陈福良、新恒基公司承担。且泵车的残值，也完全能够覆盖贷款本息，无需中发公司垫付，在本案也根本无损失发生。4、三一重工公司、中发公司相互串通、恶意转嫁风险，加重反担保人的责任。5、《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中的公章并非新恒基公司所盖，反担保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6、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泵车的残值，不宜在审理阶段解决，留给执行阶段处理，存在错误。7、一审判决认定的垫付事实和垫付款数额，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最后一笔垫付款时间是2012年2月29日，至中发公司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担保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当为中发公司履行了逾期垫付责任开始之日起6个月。本案应当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而不能适用该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新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自述公司有专人管理公章，有健全的用印流程制度，用印需要公司领导同意后方可盖章，故承担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的体现。三、关于新恒基公司上诉状的中的几点争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原审被告陈福良、樊红梅、杨春林、李美凤未予答辩。中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福良偿还中发公司垫付款765691.87元及违约金30000元；二、樊红梅对陈福良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杨春林、新恒基公司对陈福良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李美凤对杨春林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陈福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08年11月2日，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卖人）与陈福良（买受人）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陈福良从三一重工处购买一台泵车，单价291万元。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约定“2、按揭付款：首付款87.3万元，7成4年按揭。”陈福良在《买卖合同》上的买受人处签名。二、2008年11月12日，陈福良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作为乙方（担保服务人、反担保被保证人）的中发公司，作为丙方（反担保方）的杨春林、新恒基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担保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拟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产品，特向乙方申请为其提供银行按揭贷款的担保服务，丙方同意作为反担保人，为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申请，同意为甲方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三一集团产品提供担保服务，具体按揭方式以甲方与贷款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基于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全部权利，甲方必须积极、如实地向乙方履行；甲方违约不履行或迟延履行的，乙方有权向甲方或直接向丙方追偿。第七条借款合同生效后，甲方承诺严格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银行偿还借款。因甲方不按约定履行借款合同义务，银行要求乙方垫付或银行向乙方转让债权与抵押权时，乙方有权根据本协议、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项下的权利向甲方、丙方追索其所欠全部主债务、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所有费用。第八条为保证甲方融资购买目的、乙方担保服务高效完成，并保证三方权利的实现，甲乙丙三方特别约定：1、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延或拒绝履行其与银行所签借款合同和本协议所约定义务；2、出现以下情形的，甲方同意以其银行借款金额为基数按下列比例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由乙方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无须征得甲方同意：……（3）甲方还贷期内，每逾期还贷一次：1%；（4）甲方出现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逾期还贷的：4%……。4、甲方出现第八条第2款的（1）、（2）、（4）、（5）情形且在银行或乙方通知履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不能达到要求的，银行要求乙方提前承担担保责任时，乙方可依本协议约定直接要求甲方、丙方承担责任，甲方、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经济损失的，应当补足赔偿。9、甲方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拖欠银行贷款本息，且银行要求乙方垫付超过一个月的，甲方即书面授权乙方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获得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后，乙方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停机、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并对设备进行评估、变卖）。第九条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全部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甲方违约不履行或迟延履行的，乙方可以要求丙方先行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执行按揭设备的抵押权。第十四条本协议的效力独立于甲方与银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被撤销、变更、终止的，并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陈福良在《担保服务协议》（甲方）借款人处签名，中发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杨春林在丙方（反担保方）处签名，新恒基公司在丙方（反担保方）盖章。三、《担保服务协议》中所附的《按揭贷款费用明细表》载明：设备为泵车一台；借款人为陈福良；合同金额为291万元，按揭贷款金额为203.7万元，贷款方式7成4年，首付款87.3万元，陈福良在该明细表上签名并捺印。四、陈福良向中发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2008年11月12日，本人作为甲方与贵公司签订了《担保服务协议》，根据《协议》第八条第9款的规定，本人现书面授权贵公司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贵公司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采取停机、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等措施。在采取以上措施15日内本人不与贵公司协商和解的，则自动授权贵公司直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变卖，本人对评估价格无任何异议。当评估价格低于贵公司已经支付的回购价款时，本人无条件继续承担所欠剩余债务的偿还责任；当评估价格高于贵公司已经支付的回购价款时，则高出部分应返还给本人。”五、2008年12月12日，陈福良与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签订一份《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03.7万元，贷款期限48个月，从2008年12月12日至2012年12月12日。借款人选择等额还本付息的还款方式偿还贷款本息。被告陈福良在借款人处签名，陈福良、樊红梅在抵押人处签名。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在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六、樊红梅与陈福良系夫妻关系。2008年11月12日，樊红梅作为借款人陈福良的配偶，以其共有人的身份向中发公司出具了一份《共有人意见书》，承诺愿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担保服务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中约定的借款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七、李美凤和杨春林系夫妻关系。2008年，李美凤作为反担保人杨春林的配偶，以其共有人的身份向中发公司出具了一份《反担保人共有人意见书》，承诺愿与反担保人共同承担《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中约定的反担保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八、2019年5月21日，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出具一份《证明》，载明“陈福良（身份证号码：3304111969××××××××）购买三一牌ＳＹ5382ＴＨＢ混凝土泵车一台，合同金额291万元，贷款金额203.7万元，根据我行与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合作担保协议，2008年12月12日我行对该笔贷款进行了发放，特此证明”。九、2019年5月22日，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出具一份《垫付款说明函》，载明“我行与借款人陈福良订立《个人贷款合同》，借款人应按约定向我行按月支付还款。截至2018年11月30日，我行共计收到由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为垫付或回购的上述合同项下应还贷款垫付款2017697.87元。”十、中发公司为证明其自2009年8月8日至2012年2月29日向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垫付了陈福良所欠的按揭贷款共计2017697.87元，其中包括三部分：①2009年8月8日、2009年8月26日、2009年11月30日的原告中发公司的记账凭证及相应的光大银行宁波分行零售部个贷中心的《工作联系单》;②从2010年2月26日至2011年12月29日的19张《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以下简称《借记通知》），《借记通知》载明垫付款项由中发公司通过在光大银行长沙星沙支行的78×××10账户给付至被告陈福良在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开设的还款账户62×××94之中;③2012年2月29日，中发公司向陈福良在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的还款账户62×××94垫付两笔，分别是200000元和365297.87元，摘要为回购款。在此期间，陈福良已经偿还垫付款320000元。十一、2019年6月1日，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浙江客户陈福良于2008年购买46米泵车一台，合同金额291万元，约定首付款87.3万元，实际支付175006元，逾期697994元。该客户于2012年5月22日将泵车抵账163万元给我司，我司冲抵分期款697994元，剩余款项932006元由我司划转至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冲抵垫付款，特此证明。”十二、2019年6月1日，中发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浙江客户陈福良于2008年购买46米泵车一台，通过光大银行宁波分行贷款，贷款金额203.7万元，我方履行垫付责任，我司已垫付2017697.87元。该客户于2012年5月22日将泵车抵账163万元给三一重工，三一重工冲抵分期款逾期697994元后，剩余款项932006元冲抵我司向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的垫付款，现在仍拖欠我司逾期垫付款765691.87元。”十三、在案件审理中，新恒基公司申请对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中“郎溪新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对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中“张田生印”的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后，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应的鉴定。2019年4月28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湖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8年11月12日的《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上郎溪新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印文与所提供样本上郎溪新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8年11月12日的《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上张田生印的印文与所提供样本上张田生印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新恒基公司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11100元。十四、中发公司陈述，因陈福良拖欠购买泵车的首付款，也拖欠中发公司的垫付款，2012年年初，三一重工和中发公司共同将陈福良名下的案涉一台泵车拖回。泵车拖回后，中发公司根据三一集团的评估系统评估泵车残值为1630000元。十五、中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保证书》，承诺如实陈述事实、案情、提供证据，如果做出虚假陈述和提供虚假证据，导致案件审理结果受到影响，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的认定：一、中发公司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担保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陈福良违约不履行或迟延履行的，中发公司有权向陈福良或直接向杨春林、新恒基公司追偿。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项争议的焦点在于确定中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的时间点，本案《担保服务协议》没有约定陈福良履行主债务的期限,中发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债务人需在催告后的合理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没有履行的，方构成权利损害，进而起算诉讼时效，中发公司的诉讼时效从其要求陈福良付款，但陈福良在合理时间内没有履行时起算，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中发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起诉前，陈福良的债务履行宽限期已经届满即中发公司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权利受损之日，故新恒基公司认为中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二、本案中《担保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参考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2008年11月12日新恒基公司在《担保服务协议》上的公章与双方均认可的样本上2008年5月9日出卖人三一重工与买受人新恒基公司签订的一份《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公章一致；2008年11月12日《担保服务协议》上的张田生私人印章与双方均认可的样本2008年5月9日出卖人三一重工与买受人新恒基公司签订的一份《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张田生私人印章不是同一枚。”对外代表公司的是公司的公章，不是法人的私人印章，2008年11月12日的私人印章张田生印与2008年5月9日的张田生印不是形成于同一天的，张田生在当时持有几枚私人印章无法查实，新恒基公司未举证证明张田生只持有一枚私人印章，新恒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章系偷盖、盗用，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担保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三、本案中新恒基公司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参考《担保服务协议》，新恒基公司的反担保形式为保证担保，但该协议只是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并未约定反担保的保证期间，也未约定陈福良履行主债务的期限。《担保服务协议》第一条、第七条约定陈福良不按约定履行借款合同义务，银行要求中发公司垫付后，中发公司有权根据本协议向陈福良、杨春林、新恒基公司追索全部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中发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法院起诉新恒基公司，应视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本案新恒基公司的保证期间亦为2018年5月18日起的6个月内，中发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起诉新恒基公司，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新恒基公司作为反担保人还应承担担保责任，新恒基公司提出的担保期间已过，担保责任免除的抗辩理由，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四、中发公司及三一重工拖回案涉一台泵车的行为性质及该泵车的市场残值评估及处置。根据《担保服务协议》第八条第9点，陈福良逾期导致中发公司向银行垫付以后，即中发公司履行了担保服务责任后，中发公司即可凭被告陈福良出具的《授权书》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处分，中发公司可采取的处分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拖机或直接扣押该按揭设备，并对按揭设备进行评估、变卖等。本案中，陈福良逾期还款，中发公司代替陈福良向银行垫付以后，陈福良也出具了《授权书》，中发公司有权对案涉泵车进行合法的占有、处分，但是中发公司及三一重工拖回泵车以后，应及时评估处置，在审理过程中，中发公司及各均未申请评估作价，新恒基公司又不认可三一集团自行评估的价格，故关于泵车残值问题，不宜在审理阶段解决，本案进入执行程序以后，重新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价，应参考该泵车的价格291万元、交车时间2008年11月、扣车时间2012年2月，合理评估该泵车从2008年11月至2012年2月的市场价格，评估残值以后，考虑到三一集团自行评估价格为163万元，如果泵车评估残值大于163万元，差额部分再行折抵本案中发公司起诉的垫付款。五、本案垫付款金额的确认及陈福良欠款金额的确定问题。经审查，中发公司提供了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的证明、垫付款说明函以及光大银行借记通知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中中发公司垫付款2017697.87元，减去陈福良已经还款的320000元，减去三一集团自行评估泵车残值抵账的932006元，陈福良尚欠垫付款765691.87元。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发公司基于《担保服务协议》提出其担保追偿请求，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一、中发公司与陈福良、杨春林、新恒基公司签订的《担保服务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合同约定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福良未能按《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按揭贷款本息，中发公司基于《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为陈福良垫付按揭贷款本息后，即承担了保证责任。本案各被告均未举证证明中发公司提交的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出具的《证明》、《垫付款说明函》、《借记通知》不实，陈福良也未举证证明已经还清垫付款，故根据以上证据及中发公司自认的陈福良已还款金额、泵车残值抵账金额，认定陈福良尚欠中发公司垫付款765691.87元未还，对中发公司要求陈福良支付垫付款765691.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本案中只确认了债权金额，未评估泵车的残值，在执行阶段，应重新评估泵车的残值，如果残值大于三一集团自行评估的163万元，差额部分还应折抵本案中的垫付款。陈福良累计三个月以上逾期还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发公司要求陈福良承担违约金30000元，符合协议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二、樊红梅与陈福良系夫妻关系，樊红梅向中发公司出具了一份《共有人意见书》，承诺愿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担保服务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中约定的借款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故樊红梅应对陈福良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中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中发公司要求杨春林、新恒基公司对陈福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上文所述，杨春林、新恒基公司作为反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对中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李美凤向中发公司出具了《反担保人共有人意见书》，愿意与反担保人杨春林共同承担《担保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反担保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义务，杨春林承担连带责任，故李美凤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福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发公司垫付款765691.87元及违约金30000元；二、樊红梅对陈福良的以上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杨春林、李美凤、新恒基公司对陈福良在判决中确定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春林、李美凤、新恒基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承担的部分有权直接向陈福良追偿；四、驳回中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7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277元，由陈福良负担。司法鉴定费11100元，由新恒基公司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及反担保人追偿。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之日，即其追偿权实际形成之日，亦系其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自该日始，保证人基于履行担保责任所形成的追偿权即应当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期间。本案中，中发公司为陈福良所借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在履行保证责任后行使追偿权，新恒基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反担保人，在该反担保法律关系中，中发公司与陈福良之间的追偿关系是主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新恒基公司的抗辩权既可基于主债务关系而行使，亦可基于反担保合同关系而行使。根据中发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该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前为陈福良向贷款银行垫款2017697.87元，于2012年5月22日以泵车折价退款冲抵垫付款932006元，并最终确定陈福良欠该公司垫付款765691.87元，故应当从2012年5月23日开始计算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期间。因中发公司至2018年5月18日起诉前并未向陈福良和新恒基公司主张权利，其权利主张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期间，故新恒基公司所提有关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杨春林、李美凤对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春林、李美凤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福良追偿；四、驳回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7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8元，合计28145元，由陈福良、杨春林、李美凤负担18145元，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司法鉴定费11100元，由郎溪新恒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