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必林，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春，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林，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刚，阜宁县阜城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必林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必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80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为9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实际差欠被上诉人8000元。1.2015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8月25日之前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全部作废。这些借条主要是指2010年左右的相关借款本金与利息，2013年的两笔，一笔80000元、一笔600000元，没有发生借贷关系，是用于被上诉人走账，先由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以后上诉人又转给被上诉人的姐姐孙某。那么，在2015年的两笔（480000元、147000元），确实是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以前的账目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明，借条已经作废，说明账目已经清楚。2.2015年10月15日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出具900000元的借条，但不是借款本金，是上述两笔借款（480000元+147000元）的本金与利息。上诉人为了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是将上诉人所有的两个公司转给被上诉人经营用于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在经营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现没有什么业绩，于2016年10月27日将上诉人两个公司当中的一个公司盐城大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大恒评估公司”）转让给案外人周某1，转让价格450000元用于冲抵借款，加上上诉人转让公司的往来款项169000元。目前上诉人实际差欠被上诉人8000元（627000-450000-169000）。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900000元借条没有注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自然人在借款合同、借条当中对于利息支付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上诉人在同一天2015年10月15日连续出具三份借据，一份是900000元借条、承诺书、借条（利息），这三份条据都是由被上诉人打印好由上诉人签字或者由被上诉人准备好上诉人照样抄写。但是在出具条据时实际差欠借款本金就是627000元（480000+147000）。三、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利用借款将给上诉人的缘由，然后在上诉人出具条据后，第一步利用上诉人继续还款的心理，先将上诉人的公司转走，与上诉人说让他经营产生利润用于偿还借款。第二步是将上诉人的公司转让给案外人周某1得款450000元。第三步是利用上诉人出具的条据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以得到一步步蚕食上诉人公司之后再要求其还款目的，等于是将上诉人公司白白地蚕食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随意认定利息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蚕食上诉人的公司，使上诉人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公司无法经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过程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8月份，被上诉人带黑社会人员向上诉人索债，经上诉人报警后，该二人被公安机关拘留。孙海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海林向一审起诉请求：1.陈必林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15日，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陈必林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孙海林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同意将169000元冲抵案涉借款中从2015年2月1日开始计息的300000元借款本金，对扣减后的本金从2015年2月1日以后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必林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孙海林借款，其中孙海林分别于2010年1月19日向陈必林银行转账100000元、于2010年1月12日转账150000元、于2010年1月30日转账500000元、于2013年6月1日分别转账80000元、600000元，于2015年3月25日转账480000元、于2015年4月17日转账147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057000元。2015年8月25日，孙海林向陈必林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陈必林于2015年8月25日以前所打的所有借条全部作废”。2015年10月15日，陈必林向孙海林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必林（身份证号码）今借到的孙海林人民币（汇总）玖拾万元整，用于经营。借款人：陈必林”。同日，陈必林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陈必林（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10月15日借到孙海林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用于经营。本人承诺如下：1.2015年10月25日前还款壹拾万元整；2.2015年11月5日前还款壹拾万元整；3.2015年11月20日前还款贰拾万元整；4.2015年11月30日前还款贰拾万元整；5.2015年12月30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整。特此承诺，如有违约，本人承担所有经济法律责任。承诺人：陈必林”。2015年10月15日，陈必林另向孙海林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必林（身份证号码）欠到孙海林利息人民币贰拾万零叁仟伍佰元整，利息按3分计算，详见利息清单：300000自2015.2.1－10.15利息85500元；350000自2015.7.25－10.25利息28000元；。900000自2015.10.15－10.25利息9000元；800000自2015.10.26－11.5利息8000元；700000自2015.11.6－11.20利息10500元；500000自2015.11.21－11.30利息5000元；300000自2015.12.1－12.30利息9000元。总利息213500元-10000元（已付）＝203500元，据：陈必林”。同日，陈必林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陈必林（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10月15日借到孙海林人民币（合计）贰拾万零叁仟伍佰元整，用于经营。本人承诺如下：1.2016年3月30日前还款柒万陆仟伍佰元整；2.2016年5月30日前还款捌万伍仟伍佰元整；3.2016年6月20日前还款肆万壹仟伍佰元整。特此承诺，如有违约，本人承担所有经济法律责任。承诺人：陈必林”。2015年10月19日，孙海林作为甲方与陈必林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同意将大恒拍卖公司、大恒评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及甲方指定的人；2.甲、乙双方必须在2015年10月20日之前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3.在甲方取得上述两公司股权后，承担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在公司转让手续办理完成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有任何危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否则承担全部的经济和法律责任；4.在甲方经营公司的过程中，所有净利润抵冲乙方所承诺的最后一次还款金额；5.乙方必须按2015年10月15日所写的两份书面承诺书所承诺的还款时间按照还款；6.甲方为乙方所担保的江苏阜宁农商行贷款伍拾万元整，到期乙方必须全额还清，不得危害甲方任何利益，否则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7.乙方如果按约做到上述5、6两条，甲方同意将上述股权重新转让给乙方；8.乙方在约定的还款履行期限届满前未能按约还款时，乙方不得重新要求收回股权，并对所欠债务继续承担偿还责任；9.乙方每次还款必须转账到甲方指定账号（62×××46，中行阜宁支行营业部，孙海林），还款时间以实际到账日期为准；10.股权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甲方双方平均承担；11.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2015年10月21日，陈必林将大恒评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必林变更为孙海林，股东由陈必林、陈某变更为孙海林、姜某艳。后孙海林收取陈必林经营大恒评估公司期间的应收款169000元。孙海林经营大恒评估公司期间没有营收。经陈必林同意，孙海林于2016年10月27日将大恒评估公司的股东由孙海林、姜某艳变更为周某1、周某2。在本案诉讼中，孙海林认可其收取的陈必林的应收款169000元冲抵陈必林差欠的借款本金。应孙海林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对陈必林的银行存款1877500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海林收取的应收款、经营利润是否应冲抵陈必林差欠的借款？（二）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三）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利息？（一）关于孙海林收取的应收款、经营利润是否应冲抵陈必林差欠的借款的问题。在大恒评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海林后，大恒评估公司没有经营收入，后经陈必林同意，大恒评估公司的股权转让他人，故应认定孙海林经营大恒评估公司期间没有经营利润，陈必林要求以公司经营利润冲抵差欠的借款，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在本案诉讼中，陈必林主张，在大恒评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海林后，孙海林收取的陈必林经营期间的应收款应冲抵差欠的借款，孙海林对此予以认可，同意收取的应收款169000元冲抵陈必林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二）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的问题。陈必林主张其出具的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条中实际借款金额为480000元和147000元，其余为按每天1000元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必林出具900000元借据的同日，亦出具结算利息的借据，该借据中利息清单载明按月利率3%分段计算的利息，其分段的时间节点与陈必林于同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还款计划时间节点完全吻合，故利息清单载明的内容与还款计划反映的内容相互印证，对利息清单与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利息清单中载明3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至10月15日利息85500元，另载明900000借款本金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还款计划分段计算的利息，由此可以反映，截止2015年10月15日，陈必林差欠孙海林借款本金900000元，与陈必林于同日出具的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据反映内容一致。另在出具900000元借据的同时，陈必林亦出具了借款利息的借据，因借款利息已经结算，陈必林主张900000元的借据中包含借款利息的主张与情理不符。陈必林辩称孙海林已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8月25日以前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陈必林据此主张孙海林此前的借款已经结清，现仅认可两笔借款480000元和14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必林认可的两笔借款480000元和147000元均发生于2015年8月25日，与其辩称的之前的借款均已结清相矛盾。另涉案900000元的借条出具的时间在2015年8月25日之后，与孙海林出具的证明内容并不抵触。此外，在本案诉讼中，孙海林举证证明曾多次借款给陈必林，累计金额达2057000元，陈必林虽辩称仅差欠480000元和147000元，其他借款均已归还，但未能举证证明还款事实，故陈必林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必林向孙海林的借款本金为900000元，扣减孙海林收取陈必林的往来款169000元，陈必林尚差欠孙海林借款731000元。（三）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利息的问题。利息借据中的利息清单除能反映陈必林差欠的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外，另可反映3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至10月15日至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以9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孙海林认可其收取的陈必林应收款169000元冲抵陈必林的借款，孙海林、陈必林约定自2015年2月1日起算利息的300000元借款应扣减16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131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6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利息。利息借据中虽约定月利率3%，现孙海林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陈必林偿还孙海林借款本金731000元，并承担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3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均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1698元，保全费5000元，计26698元，由孙海林负担5013元，陈必林负担21685元。二审审理过程当中，陈必林申请本院调取2015年10月15日、2018年8月18日阜宁县公安局城南新区派出所、向阳派出所对于双方当事人纠纷处理的接处警登记表以及相关公安卷宗材料，同时申请对案外人周某1进行调查，拟证明案涉借款条据出具时受到胁迫出具三份条据、《协议书》，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纠集案外人李某暴力催债，且已经通过收取经营款以及股权转让给周某1方式偿还案涉借款。本院根据陈必林的申请分别就上述事项进行调查。一、对公安机关就案涉纠纷接处警处理情况调查后，公安反馈如下：1.2015年10月15日11:53（案涉借条出具当日），陈必林向阜宁县公安局城南新区派出所报警称“我与人在此为债务问题发生矛盾，请来人处理”，民警到场了解是陈必林与孙海林为债务发生矛盾，现场协调未果，民警对双方做好解释工作，并告知双方不得采取过激行为和采用违法犯罪手段解决，同时告知双方的债务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双方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或者自行协商等合法途径解决。2.2015年10月15日12:59，陈必林向阜宁县公安局向阳派出所报警称“现有人为债务问题将我办公室的门锁换掉，请来人处理。”民警到场了解是大鹏担保公司的陈必林因欠孙海林债务，将老党校三楼的公司交给孙海林管理，今天中午孙海林没带钥匙，将办公室门锁换了，现场协调处理。3.2018年8月18日，陈必林报警称“我在此处与人为债务问题发生矛盾，请来人处理。”民警处理后查明，分别作出阜公（南）行罚决字【2018】2105、2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8月18日18时许，孙海林因琐事在阜宁县望湖楼大酒店楼下推搡、掌掴陈必林，决定对孙海林罚款伍佰元；李某采取推搡、卡脖子等手段殴打陈必林，决定对李某行政拘留五日”。该案处理过程当中，孙海林、陈必林对于案涉借款的相关情况陈述与在本案民事诉讼中陈述基本一致。二、经对周某1调查后，周某1陈述如下：“2016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以450000元从孙海林处购得大恒评估公司100%的股权，钱通过中国银行手机银行转账给孙海林。但时间太久了，需要去银行柜台调取（银行卡号记不清楚）据我所知目前陈必林和孙海林正在协调当中，如果法院还需要我这方提供450000元转账记录的话，我回去找一下提供给法院。公司转让的事情是孙海林跟我谈的，但陈必林我也认识。股权转让当天，三方都到场的，陈必林对此认可，也应该知道我是用450000元受让公司，但我不清楚孙海林是否认可用这个450000元来冲抵陈必林的债务。当天是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协议上面股权转让款是多少，现在记不清楚了，需要核实一下才能清楚。”后周某1向本院邮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6年10月27日周某1向孙海林转让320000元（附言标注：评估公司转让款）。经本院电话询问，周某1一方表示目前只能提供该320000元转账记录，剩余130000元如何交付目前尚无法提供。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陈必林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法院调取三份接处警记录三性均予以认可且能够证明我方申请调取证据的证明目的；2.对于周某1的谈话笔录三性均无异议，周某1承认通过支付450000元给孙海林受让大恒评估公司，该450000元应当冲抵本案借款；3.对于公安卷宗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卷宗里面孙海林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予认可”。孙海林的质证意见如下：“1.三份接处警记录以及公安卷宗明确陈必林与孙海林之间的借款事实以及差欠金额，只是孙海林用了不恰当的手段被公安机关处罚，但不能就此将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抵销；2.对于周某1的谈话笔录，周某1未能明确回答法院提出的问题以及公司转让的金额，因为没有提交股权转让合同证明，所以对于320000元是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孙海林收到周某1转的320000元，与本案无关。”为了调查大恒评估公司股权转让情况，本院至阜宁县行政审批局调取股东出资情况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10月27日，姜某艳、孙海林分别与周某2、周某1就大恒评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分别如下：“股权出让方（姜某艳）与受让方（周某2）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150000元无偿转让给新股东周某2；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受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受股东权利，开始履行股东义务。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股权出让方（孙海林）与受让方（周某1）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350000元无偿转让给新股东周某1。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受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受股东权利，开始履行股东义务。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必林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的抗辩能否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10月15日陈必林差欠孙海林借款本金900000元且存在利息约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必林主张以450000元股权抵充案涉借款的抗辩能否成立；4.案涉借款目前差欠数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出借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正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应认定为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陈必林虽抗辩称2015年10月15日的所有条据、10月19日《协议书》均是受胁迫出具，但从本院调查的公安处警情况来看，陈必林在公安机关介入处理纠纷时未提出其受胁迫出具条据，出具多张条据后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或申请撤销，且在《协议书》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将股权工商登记转让至孙海林名下，孙海林在2018年8月18日虽通过不合法手段向陈必林索债但已受到行政处罚，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存在上述套路贷犯罪情形。反之，结合孙海林转账记录、陈必林出具的借条、承诺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等综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认定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开始发生多笔借款往来，于2015年10月15日就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且主要对本金结算数额以及债务是否清偿存在争议，故该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经查，结合孙海林方提供的转账记录、900000元借条、利息借条以及相应的还款承诺书，可以认定孙海林已就双方结账确认陈必林差欠900000元本金且书面约定月利率3%尽到初步举证责任，陈必林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结账时实际差欠本金为627000元而非900000元，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900000元借条以及认可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条，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10月15日陈必林差欠孙海林借款本金900000元且就该900000元约定利息并无不当。另，因900000元借条系于2015年10月15日出具，孙海林虽然主张其中300000元借款自2015年2月1日至10月15日的前期利息尚未偿清，但是二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前期利息本金基数如何结算、利率如何约定并未充分举证及合理陈述，故本院对其主张前期利息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三，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人的债务，以契约形式将担保物财产权的让渡作为担保标的，于债务清偿后，标的物应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不履行时，担保权人可就该标的物受偿的一种担保方式。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陈必林将大恒评估公司股权转让给孙海林及其指定的人，系为案涉借款提供让与担保，故在孙海林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某1等人且陈必林同意以股权抵债时，应当以该公司的实际股权价值清偿案涉债务。孙海林虽抗辩称根据《协议书》第8条约定其有权随意转让该股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为了避免债权人乘债务人之急迫滥用其优势地位，通过压低担保物价值的方式获取暴利，对于流质（流押）明令禁止，即禁止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享有，因此，在让与担保合同中，《协议书》第8条约定因违反禁止流质（或者流押）的强制性规定而部分无效。另外，孙海林虽然不认可周某1等人受让股权时已经向其支付450000元股价，但是结合本院调取的2016年10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可以反映出孙海林间接认可大恒评估公司的股权价值超450000元，故在孙海林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他人且陈必林认可以该450000元股价冲抵债务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必林于2016年10月27日就案涉借款偿还450000元款项。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人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经查，根据孙海林在一审2019年12月21日谈话笔录，孙海林同意以该169000元冲抵本金且放弃该169000元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该权利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陈必林虽主张该450000元亦应当冲抵本金，但孙海林不予认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明时，该450000元应当先冲抵前期利息181288元（以731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剩余268712元（450000-181288）用于冲抵本金。综上，陈必林尚差欠孙海林462288元本金（731000-268712）以及相应利息（以462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陈必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二、陈必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海林偿还462288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以462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孙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98元，保全费5000元，计26698元，由孙海林负担8930元，陈必林负担17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8元，由孙海林负担8930元，陈必林负担12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吴珺蓝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二百一十一条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人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