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乂智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9号L4层L406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601UGH6P。法定代表人：刘小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蔚，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磊，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娜，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乂智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乂智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6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和2020年8月1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乂智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蔚，被上诉人冯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先后申请给予共计八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乂智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冯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转让方冯磊没有履行以下义务，第一，没有将校区房屋租赁合同转为由其承接，冯磊一直不向其提供原出租合同文本，也不安排其与原出租人洽谈，后来冯磊在微信中承认房租合同根本转不了；第二，《转让协议》约定冯磊应协助其办理消防验收备案登记，系指其接手学校后若要进行装修办理消防等手续时冯磊必须协助，但这并不免除冯磊在转让学校时所有的自行装修应该具备消防验收合格资质义务，冯磊将没有经过消防验收的学校转让给其，构成违约；第三，冯磊应当取得办学许可是《转让协议》的应有之义，本案转让的是一个学校，而且这个学校已经由冯磊在开展招生教学活动，表明冯磊具备合法办学资质，而不应将一个没有取得办学资质的学校以隐瞒方式转让给其，使其在该学校因没有办学许可和安全隐患被教委通知关闭，蒙受巨大经济损失。2.冯磊开办了智适应教育南坪分校，具有办学经验，明知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关于培训机构选址的规定，在知晓案涉学校在7楼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却将该学校转让给其，实系将风险和损失转让给其，主观上存在恶意，是明显的违约和欺诈行为。3.现案涉房屋已被原出租方强行收回，《转让协议》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故依法应当解除，冯磊应当退还其已经支付的各笔款项。冯磊辩称：1.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其并不负有重新促成乂智义公司与原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的义务，现房屋被出租方收回，系因乂智义公司自行撤离且不缴纳租金所致；2.《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本次转让的标的物，其转让的标的物并非学校，何况其开办的是智适应教育南坪分校，而乂智义公司开办的是松鼠AI智适应教育，南岸区教委制作的停办通知书就是发给乂智义公司开办的松鼠AI智适应教育的；3.乂智义公司所称的其他义务也均非合同约定的属于其应当履行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乂智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冯磊返还其支付的30万元转让款；3.判令冯磊支付其代付费用18177.28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冯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转让方冯磊（甲方）与受让方乂智义公司及其代表饶文蔚（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载明：就甲方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智适应教育南坪分校，及甲方在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所有权利即义务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内容1.甲方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智适应教育南坪分校（包含房屋租赁合同、支付房屋租赁押金及租金至2018.7月底费用所有依据、现有装修装饰、桌椅、办公用品等（见附件一）。2.甲方在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乙方（见附件二）。3.甲方以智适应教育南坪分校名义招聘的教师和学生（在征求教师同意的基础上，乙方按甲方之前与之签订的相应合同履行职责，但教师的聘用乙方有权利纳入乙方统筹管理，签订新的聘用合同（见附件三）。二、转让形式和价款，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及的内容整体打包转让总价65万元，乙方以转账的形式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三、支付方式，双方在达成本转让协议签字生效时，乙方即支付甲方定金人民币10万元。协议签订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约款人民币50万元。甲方向乙方办理本协议第一条项下内容移交完毕后当日，乙方支付余款人民币5万元。四、特别约定：1.房屋租赁转让事项：房屋租赁费用问题，双方协商如下：校区建筑面积350.36平方米，现每月租金21790.6元，租赁期限至2021年11月29日。学校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重庆金辉长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原有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每月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缴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如由于乙方未能履行合同按时交纳房屋、物管费、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前房屋的水电费、物管费、租金、电话费等由甲方承担。自签订之日起房屋的水电费、物管费、租金、电话费等由乙方承担。2.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场地消防验收备案登记（前期甲方已经向有关单位提交所有消防验收备案登记所需资料）。3.甲方须与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协调，该公司需出具同意甲方与之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乙方拥有的协议。……乙方落款处由饶文蔚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代渝受饶文蔚委托支付冯磊定金10万元。2018年7月31日，冯磊将桌椅沙发等物品交付给乂智义公司。2018年9月12日，案外人代渝受饶文蔚委托转账支付冯磊转让款20万元。2018年9月31日，甲方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冯磊、丙方乂智义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3日就甲方为乙方开班培训机构及开办后培训机构的运营提供指导服务事宜签订了《咨询协议》，现乙方欲向丙方转让其合同权利义务，且丙方有意承接乙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现各方友好协商，就以下事宜达成一致：1.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根据《咨询协议》享有的权利及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全部概括转让给丙方。2018年12月13日，重庆市南岸区教育委员向饶文蔚发出《南岸区无证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主要载明：我委于2018年12月13日对你单位在金辉广场D馆七楼7-1、7-2举办的松树AI智适应教育进行了实地检查，发现存在如下突出问题：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开展学科类培训；楼层高于五楼，存在安全隐患。鉴于你单位存在上述问题，……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立即停止办学活动，尽快做好财务清算工作，清退学院培训费，付清教师工资，做好有关善后工作。如拒不执行，我委将联合其他部门依法定程序强制取缔，并拟对你单位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2019年1月22日乂智义学校作出《关于要求终止执行南坪小区转让协议的函》并送达给冯磊，载明：冯磊先生，……2018年12月13日，智适应教育南坪校区接到重庆市南岸区教育委员会发布的《停办通知书》，以该校区“楼层高于五楼，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要求该校区停业整改。我公司认为，鉴于南坪小区位于金辉广场七楼，不符合政府有关部门关于民办学校楼层选址的相关规定，且有关部门已经明确发出整改通知书，属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导致该协议已经无法履行。我公司要求自本函送达您之日起，终止执行贵我两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请返还我公司已支付的转让费。具体事宜我公司委托饶文蔚先生与您商定。2019年2月27日，乂智义公司作出《关于终止执行转让协议和处理善后事宜的再次函》并送达给冯磊，载明：重庆佰利斯科技有限公司并冯磊先生：2018年7月30日，乂智义公司与您签订了关于松鼠AI智适应教育南坪分校的协议，但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南岸区教委发出通知，双方协议中贵方转让的校区所在楼层七楼不符合相关教育政策规定，被书面责令停业，经过与南岸教委协商，均明确答复此楼层不符合办学教育政策存在安全隐患，不得开班教育培训校区，导致贵我双方转让合同无法正常继续履行。主要原因是贵方在选址是即违背教育法规，致使贵方转让给我方的小区存在重大的不抗力的不合国家教育政策规定的因素，且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方不知道或者隐瞒了这一与转让标的不相符合的重大缺漏，造成根本无法开展教育培训的直接后果。因此我们提出终止合同履行，双方退回到原点，互不违约，重新协商善后事宜。之后，我们通过信函电话，微信等形式与贵方联系协商时间，但每次都因为贵方爽约未能协商，直到昨天2019.2.26，贵方先是约定下午见面协商，后来又再次爽约。之前通过微信和信函，我方代表饶文蔚，刘小源跟贵方冯磊有过初步协商，双方基本同意贵方接回小区或经营或转租由贵方自行处理，我方将校区租金交到2月底。现在已经临近2月底，但贵方又爽约协商下一步善后事宜，故再次函告我方意见如下：我公司已于2月27日撤出金辉广场七楼，该场地租金已由我公司交至2019年2月底，之后产生的任何费用与我公司无关。同时希望贵方安排时间，及时与我方进行善后事宜协商，如果因为贵方不及时安排时间造成协商不良后果，责任由贵方承担。乂智义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6日。饶文蔚、代渝为该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职务分别为执行董事、监事。关于《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乂智义公司认为是乂智义公司与冯磊签订，饶文蔚只是代理人。冯磊认为系乂智义公司、饶文蔚与冯磊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饶文蔚作为乂智义公司的发起人以设立中的乂智义公司名义于2018年7月30日与冯磊签订了《转让协议》，乂智义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成立，从之后关于《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可以认定乂智义公司对《转让协议》予以确认，并实际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应作为该协议的相对方承担合同责任。饶文蔚并非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乂智义公司与冯磊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乂智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该院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移交。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自合同起签订之日起乂智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租金。从乂智义公司作出落款为2019年2月27日的《关于终止执行转让协议和处理善后事宜的再次函》中载明，乂智义公司已于2月27日撤出金辉广场七楼，该场地租金已经由乂智义公司交至2019年2月底。由此可见，乂智义公司可以对涉案场地缴纳租金，至于乂智义公司陈述的房东将房屋收回，也是乂智义公司撤离后且没有缴纳租金导致。乂智义公司以该理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乂智义公司陈述的办理消防许可的问题。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协议签订后冯磊应协助乂智义公司办理场地消防验收备案登记。由此可见，乂智义公司知晓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办理消防验收备案登记，且办理消防验收备案登记的义务主体是乂智义公司而非冯磊，冯磊对此只是负有协助的义务。乂智义公司以冯磊未办理消防许可为由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于法无据。3.关于冯磊在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的问题。乂智义公司诉称冯磊未将冯磊在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其，但是从2018年9月31日甲方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冯磊、丙方乂智义公司签订《协议书》可见，冯磊已经将其与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乂智义公司，乂智义公司该条主张没有事实依据。4.关于办学许可的问题。《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冯磊具有办理办学许可的义务。5.机构地址的楼层问题。乂智义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是，明知地点时位于7楼。综上，乂智义公司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乂智义公司要求返还转让款、支付代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遂判决：驳回乂智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乂智义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饶文蔚与冯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曾要求冯磊将原租赁合同转到其名下及负责把房屋的消防问题整改通过，但冯磊并未办到；2.金辉广场商户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冯磊并未将租赁合同转让，故金辉广场的物管公司拒绝与其沟通；3.案涉房屋照片一张，拟证明案涉房屋已被改作幼知堂训练中心，双方所签合同的转让标的已经无法履行。经质证，冯磊认为：1.针对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聊天双方的身份，也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是否完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属实，聊天内容也仅能看出是饶文蔚找冯磊帮忙，冯磊并未承诺要办好；2.针对聊天记录截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恰好可以证明冯磊已经履行了协议中关于租赁房屋的相关义务，不然饶文蔚也无法进入该商户租户群，只是后来乂智义公司欠付租金才被移出该群；3.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看出该照片与本案所具有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聊天记录无法显示对话人身份，照片无法显示具体门牌号，在冯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乂智义公司并未进一步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聊天记录截图仅能反映饶文蔚已在商户群中，并无双方是否已履行了各自合同义务的记录，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乂智义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审理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前往重庆市南岸区教育委员会进行了调查走访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经组织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7月31日，本院走访重庆市南岸区教育委员会的《调查笔录》载明，该委员会职成教科胡海滨陈述，其于2018年12月13日实地检查时发现乂智义公司在开展教育培训类活动，但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故发出了《南岸区无证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停办通知书》，如果其仅开展艺术类培训活动而不开展教育培训类活动，是可以继续开办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冯磊是否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而致该协议应予解除。本院认为，首先，从《转让协议》载明的转让标的来看，共涉及以下三方面：第一，包含房屋租赁使用权、装修现状及办公用品在内的校舍及其内部设施设备，第二，在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处的相关权利义务，第三，冯磊已招聘的教师和学生。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冯磊已将前述三个方面涉及的标的均转让给了乂智义公司。其次，乂智义公司诉称《转让协议》第一项中的学校当然包括办学许可证，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该项内容，即办理办学许可证并非协议约定的冯磊的合同义务；乂智义公司另称冯磊负有办理该学校消防验收合格资质的义务，但协议中仅约定冯磊负有“协助”办理消防验收备案的义务；乂智义公司还称冯磊未将房屋租赁合同转为由其承接，但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该项内容。据此，乂智义公司的前述意见并无相应合同依据。最后，因冯磊已装修完毕校舍，双方系现状转让，而乂智义公司作为开办教育培训活动的商主体，在商事交易中应当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并对相应办学政策要求具备相当的了解。据此，乂智义公司以冯磊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乂智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上诉人重庆乂智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