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1执监2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万云波，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陈建柏，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东塔商贸小区鑫源小区B座402房。法定代表人：陈建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万云波因不服本院（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万云波与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芙蓉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湘0102执5583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瑞公司在银行的存款12155463.67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陈建柏、嘉瑞公司不服，向芙蓉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芙蓉区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湘01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驳回陈建柏、嘉瑞公司的异议。陈建柏、嘉瑞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芙蓉区法院（2019）湘01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二、指令芙蓉区法院对陈建柏、嘉瑞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申诉人万云波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忽视（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关于违约金条款可以明确强制执行的基本事实，置该调解书第三条内容于不顾，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明确表明该违约金条款具有可确定性、给付性、可执行性。第一，该违约金条款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在湖南省高院的主持下自愿达成的，不存在强迫等违背被申诉人内心意思表示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基于合意达成的共识，且该共识被成文固定于调解书中，对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而言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第二，本案中调解书具有可确定性、给付性、可执行性，被申诉人完全可以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如实履行。2.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判例[（2014）执监字第80号]表明该案涉及的600万元违约金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无须另行诉讼解决。3.本案执行程序存在程序违法。被申诉人曾经就支付600万元违约金事项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了（2019）湘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被申诉人对支付600万元违约金的执行异议申请，被申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因此该执行裁定书已经生效。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作出（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内容明显与已经生效的（2019）湘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存在冲突，也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被申诉人陈建柏、嘉瑞公司在听证时辨称，1.被申诉人对长沙中院（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内容没有异议，（2019）湘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与（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2.被申诉人已按省高院调解书足额履行了义务，因此本案关于违约金部分不具有给付性和可执行性。3.本案（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不存在任何的程序违法，相关的事实和理由已予以载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万云波的申诉。本院经审查查明，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瑞公司因合伙纠纷一案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双方达成调解协议5个工作日内，万云波向长沙中院申请解除所有冻结陈建柏、嘉瑞公司的账户和房产；二、双方确认陈建柏、嘉瑞公司欠万云波债务以1800万元结清，具体支付方式如下：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二个月内支付800万元，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200万元，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四个半月内支付100万元，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十个月内支付剩余700万元。以上款项支付至：户名：万云波，开户行：工商银行长沙××路支行，卡号：62×××61；三、如陈建柏、嘉瑞公司未按本调解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视同所有欠款均已到期，并且由陈建柏、嘉瑞公司支付万云波违约金600万元；四、双方就原来所有往来再无争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此后，万云波向本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2017年9月30日，本院依据（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207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陈建柏、嘉瑞公司财产的查封、冻结。陈建柏、嘉瑞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偿还万云波14万元。因杨海与万云波、刘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芙蓉区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湘0102民初2922号民事裁定：冻结万云波、刘丹的银行存款共计5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8年4月24日，芙蓉区法院向嘉瑞公司发出（2018）湘0102民初29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嘉瑞公司暂停支付万云波的工程款500万元。2018年11月26日，万云波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湘01执1195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瑞公司存款15332828.18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陈建柏、嘉瑞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湘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建柏、嘉瑞公司的异议。2019年2月25日,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瑞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湘01执119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陈建柏、嘉瑞公司的查封、冻结措施。2019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8）湘01执119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即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瑞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指定到芙蓉区法院执行。2019年9月4日,芙蓉区法院作出（2019）湘0102执558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瑞公司在银行的存款12155463.67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陈建柏、嘉瑞公司为此向芙蓉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芙蓉区法院认为，本案是本院指定芙蓉区法院执行的案件，应依照法律规定由本院对该执行异议进行审理，故陈建柏、嘉瑞公司应向本院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芙蓉区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湘01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驳回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瑞公司的申请。陈建柏、嘉瑞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芙蓉区法院（2019）湘01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二、指令芙蓉区法院对陈建柏、嘉瑞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万云波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有两个方面的争议：其一，陈建柏、嘉瑞公司向芙蓉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二，（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能否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第一，关于陈建柏、嘉瑞公司向芙蓉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是针对执行管辖权转移后对原执行法院执行行为和执行标的的异议的管辖问题所作出的规定。本案陈建柏、嘉瑞公司是在本院将本案指定芙蓉区法院执行后针对芙蓉区法院实施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适用情形，芙蓉区法院依据该条规定裁定驳回陈建柏、嘉瑞公司的申请错误。芙蓉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瑞公司在银行的存款12155463.67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实施了新的执行行为，陈建柏、嘉瑞公司对芙蓉区法院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芙蓉区法院应当予以审查，本院作出（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撤销芙蓉区法院（2019）湘01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并指令芙蓉区法院对陈建柏、嘉瑞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能否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的问题。司法实践中，关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能否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的问题比较复杂，不能一概而论，应当结合具体案情予以审查判断。就本案而言，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款金额、还款期限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约定清晰，不存在歧义，具有可执行性。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万云波申请执行该生效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万云波应履行该调解书第一条约定的申请解除对陈建柏、嘉瑞公司的账户和房产冻结的情况以及陈建柏、嘉瑞公司应当履行的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予以判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被执行人是否在约定时间履行相应金额的金钱给付义务、是否存在延期支付的情形、特别是双方在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是对生效民事调解书内容的变更问题存在争议，但这些争议并非不能在执行异议程序中予以审查认定。当然，对于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新发生案件事实、产生新的法律关系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争议，从权利保护正当程序角度而言，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进行认定，但不能以此为由全面排除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应进行的必要审查，否则将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此外，本案芙蓉区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是以异议人陈建柏、嘉瑞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而裁定驳回陈建柏、嘉瑞公司的异议申请，本院作出（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认为调解协议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不应在执行过程中认定，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认定”欠妥，应由芙蓉区法院对陈建柏、嘉瑞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进行审查。综上所述，本院作出的（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虽然某些措词欠妥，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申诉人万云波要求撤销该裁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万云波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戴 晖审判员 彭京华审判员 肖志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碧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