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华，男，汉族，1974年4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可君，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峻，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雪花，女，汉族，1980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冰，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梁钰霞，女，汉族，1967年12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陈红琼，女，汉族，1977年8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黄惠广，男，汉族，1962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李雅婷，女，汉族，1988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邵宇乾，男，汉族，1975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郭小红，女，汉族，1970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黄颖然，女，汉族，1971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康弼，女，汉族，1972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彩频路11号A504。法定代表人：康弼。上诉人杨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钟雪花、原审第三人梁钰霞、陈红琼、黄惠广、李雅婷、康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予追加杨金华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被执行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雪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金华恶意逃避股东责任错误。1.杨金华于2017年7月10日与冯冠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冯冠华无条件赠送信禾公司3%股权给杨金华。其后，信禾公司投资及实际控制人冯冠华夫妇及原股东梁钰霞商量并一致同意双方无条件各赠送5%股权给杨金华及黄惠广。实际操作中，由陈红琼（陈红琼实际为冯冠华的股权代持人，也是亲戚关系）所持股权部分转让5%给黄惠广，梁钰霞所持股权部分转让5%给杨金华，并于2017年8月11日进行了股权变更；2.杨金华担任信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增减和经营管理等均由冯冠华夫妇决策控制；3.杨金华自2017年8月1日正式入职后才陆续得知员工反映信禾公司已有3个月没有发放工资。这种状态持续至2018年上半年；4.因信禾公司拖欠杨金华工资，杨金华于2018年3月23日向冯冠华提出辞职，冯冠华于2018年4月17日签字同意，经信禾公司2018年5月11日股东会决议，杨金华已辞去信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并将信禾公司无条件赠送的5%股权在李英奇的指示下无偿转让给股东陈红琼，并非逃避股东出资义务。2018年5月14日完成工商登记备案，2018年5月16日办理完成工作交接手续。杨金华在信禾公司任职期间，信禾公司没有任何盈利，即杨金华未通过持有股权获得任何收益。杨金华在任职期间仅为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决定对信禾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一审认定杨金华恶意逃避股东责任严重错误。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转让后的出资义务由受让人承担。1.杨金华转让股权的信息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并记载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对外具有公示力；2.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杨金华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杨金华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原股东。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杨金华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裁定追加杨金华为被执行人，在受让股权范围内对梁钰霞的涉案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公司法》关于认缴制的规定，未到实缴期限，未缴纳出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杨金华直至转让股权时，仍未到公司章程规定的缴纳出资期限，因此，杨金华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原股东。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及《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四、从文义解释和体系解释的角度分析，无法得出“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要求股东履行全面出资义务”的结论。被上诉人钟雪花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执行法院已经查明信禾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二、杨金华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三、杨金华明知信禾公司经营情况不好，拖欠员工工资，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将股权无偿进行转让，明显具有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损害钟雪花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令驳回杨金华的诉请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钰霞、陈红琼、黄惠广、李雅婷、康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信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或举证。杨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2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予追加杨金华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钟雪花承担；4.不承担钟雪花39000元工资差额、80000元经济补偿金，80000元二倍工资差额和88912元报销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雪花和信禾公司工资争议一案，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551号仲裁裁决书，内容如下：1.信禾公司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钟雪花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39100元；2.信禾公司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钟雪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0元；3.信禾公司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钟雪花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4.信和公司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钟雪花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报销款8891元；5.驳回钟雪花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信禾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钟雪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以（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立案受理。一审法院经过查找，未发现信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9月16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钟雪花遂提出追加被执行人之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粤0112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梁钰霞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梁钰霞在未出资的102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追加被申请人陈红琼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陈红琼在未出资的73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追加被申请人邵宇乾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邵宇乾在未出资的8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追加被申请人郭小红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郭小红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追加被申请人黄颖然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颖然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追加被申请人康弼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康弼在未出资的5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七、追加被申请人黄惠广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92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八、追加被申请人李雅婷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李雅婷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2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九、追加被申请人杨金华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杨金华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陈红琼在受让被执行人杨金华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杨金华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十、驳回申请人钟雪花的其他请求。信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7日，原始股东为梁钰霞、陈红琼，注册资本5000万元，梁钰霞、陈红琼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2550万元、24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7年12月31日。一审另查，2017年4月28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一、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邵宇乾。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二、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郭小红。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三、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颖然。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四、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5%的股权共12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康弼。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2550万元，总认缴出资25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1825万元，总认缴出资18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125万元，总认缴出资1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5月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梁钰霞减少出资1530万元，陈红琼减少出资1095万元，邵宇乾减少出资120万元，郭小红减少出资90万元，黄颖然减少出资90万元，康弼减少出资75万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730万元，总认缴出资7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8月3日，信禾公司出具《债权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内容如下：根据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决定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该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2017年5月11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至2017年8月3日，公司无应偿付的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投资人按投资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该证明落款处有股东梁钰霞、陈红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康弼的签名及信禾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同日，上述减资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8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6%的股权共92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同意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杨金华，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李雅婷，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方式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430万元，总认缴出资4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杨金华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总认缴出资1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8月15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杨金华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陈红琼，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出资530万元，总认缴出资5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8年5月1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8月15日前，梁钰霞为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金华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8年5月11日开始，康弼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金华提供了一份其与案外人冯冠华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20170708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杨金华应冯冠华邀请加入冯冠华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信禾公司及江苏艾倍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担任信禾公司总经理及担任江苏艾倍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及副总经理一职；年薪不低于60万元；冯冠华承诺将信禾公司3%的股权无条件赠送给杨金华；若杨金华在冯冠华企业入职后，三年内由于杨金华个人原因无故离职，乙方无条件返还冯冠华赠送的股权；等。钟雪花的质证意见是：三性确认，贵院追加杨金华为（2019）粤0112执3461号案为被执行人是正确的；杨金华提供了一份其与梁钰霞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梁钰霞将其持有信禾公司5%的股权(出资额共100万元)转让给杨金华，梁钰霞以100万元转让给杨金华，杨金华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杨金华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梁钰霞保证所转让给杨金华的股权是梁钰霞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是梁钰霞合法拥有的股权，梁钰霞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并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梁钰霞承担；梁钰霞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信禾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杨金华享有与承担；杨金华承认信禾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信禾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杨金华即成为信禾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等。钟雪花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100万元进行转让，与证明内容的“无条件赠送相矛盾”杨金华与梁钰霞等人股权转让协议同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显示“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证明杨金华及梁钰霞均清楚该股权未实缴出资杨金华提供了一份其与陈红琼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杨金华将其持有信禾公司5%的股权(出资额共100万元)转让给陈红琼，杨金华以100万元转让给陈红琼，陈红琼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并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杨金华在信禾公司的股权由公司及原股东作为甲方入职时无偿奖励的股权，公司及原股东承诺已真实出资，是合法股权，现杨金华拥有该部分股权的完全处置权，杨金华保证在持股期间未对股权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杨金华承担，杨金华受让前股权存在的责任，陈红琼有权向公司及原股东追索；杨金华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信禾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陈红琼享有与承担；陈红琼承认信禾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信禾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陈红琼即成为信禾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等。钟雪花的质证意见真实性确认，关联系不确认，杨金华所持的股权转入转出前后均未实缴，杨金华也须在未实缴范围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金华提供了一份《关于辞去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的申请》，显示由于信禾公司严重拖欠杨金华薪酬问题，杨金华于2018年4月17日向冯冠华提出辞职申请，冯冠华在申请上签字表示同意。钟雪花的质证意见是：申请人并非该辞职申请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杨金华提供了一份《关于杨金华离职的工作交接说明》，显示2018年5月16日，原告杨金华辞去信禾公司的职务并办理了相应的交接手续，接收人为李英奇、监交人为陈红琼。钟雪花的质证意见是：不予确认，申请人并非该文件签署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文件与本案无关。杨金华提供了一份信禾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离职证明》，显示杨金华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16日在信禾公司工作。钟雪花的质证意见是：与《关于杨金华离职的工作交接说明》质证意见一致。杨金华提交的其与李英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5日，杨金华告知李英奇其已草拟了3个文件（包括：股东会决议、信禾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合同），请李英奇尽快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人选及其名下5%股权的返还转让事宜，李英奇告知杨金华在上述文件中加入法定代表人由股东康弼担任、股权转到陈红琼名下。钟雪花质证意见是：申请人并非聊天记录当事人，且信禾公司内部管理关系与相关股东未出资实缴无关联性，不影响其履行实缴出资的义务。杨金华提交的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穗埔劳人仲案（2019）1527号《仲裁裁判书》，该《仲裁裁判书》裁决信禾公司需在裁决生效五日内向杨金华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6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差额437280元。钟雪花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仲裁裁决与本案无关。杨金华在（2019）粤0112民初11454号案中确认，其在信禾公司担任的职务是总经理，具体负责技术和开发团队的管理，形式上召集管理层会议并汇报给公司管理团队（冯冠华、李英奇、梁钰霞、黄惠广、陈红琼），协助外部的合作伙伴的接待事宜，而其因公司欠薪其离职；另，其知道公司欠所有员工的薪酬情况，也汇报给了管理层。一审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1454号案中询问杨金华：1.其接受梁钰霞转让的5%股权有无支付对价。杨金华表示：其接受梁钰霞转让的5%股权没有支付对价，梁钰霞与冯冠华表示该股权是无条件送给其的，无需支付对价。2.为何将5%的股权转让给陈红琼而不是退还给梁钰霞。杨金华表示：在其提出辞职并将该股权转出时，实际控制人冯冠华的妻子李英奇指定其将该股权转让给陈红琼，冯冠华、李英奇控制公司，通过陈红琼代持股份；而冯冠华称投资2000万元发展公司，由冯冠华来投资，大家均同意冯冠华掌控公司。梁钰霞在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448号案中确认其将股权转让给杨金华、黄惠广没有实际收取转让费。一审法院询问梁钰霞，为何转让股权没有实际收取转让费。梁钰霞表示，出于公司经营角度，梁钰霞退出经营，当初公司经营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没有提及实际转让费问题。陈红琼在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确认其在信禾公司任职经理。一审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1562号案中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现在是否资不抵债。黄惠广表示：信禾公司经营情况需庭后核实。一审法院再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有无考虑过清算。黄惠广表示：先考虑融资途径看能否解决相关债务。康弼在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470号案中确认，其只是接受了实际控制人冯冠华的邀请挂名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的运营、管理均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负责，冯冠华的股份由陈红琼代持。一审法院要求康弼庭后3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及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但其没有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追加杨金华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资本充实和维持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现行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实际认缴制，其目的是为了减轻投资者一次性投资的压力，鼓励创业，激发市场活力，但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应防止投资者任意设定认缴期限，滥用期限利益，以逃避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本案中，信禾公司2017年8月3日减资后，所有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2月31日。杨金华在明知梁钰霞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受让了梁钰霞持有的信禾公司出资额共计100万元的5%股权；而信禾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召开有关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时，确认杨金华受让的5%股权出资额共计100万元，该100万元为认缴出资，杨金华对此亦没有提出异议；另，杨金华在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期间，其应当清楚信禾公司的经营情况，且庭审中，杨金华确认其知道信禾公司拖欠员工薪酬的情况，其本人亦是因信禾公司长期拖欠其薪水而离职。综上事实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杨金华明知公司经营情况不好，在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陈红琼，其行为具有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已损害了作为信禾公司债权人也是劳动者钟雪花的合法权益。现信禾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用于偿还钟雪花的债权，现有证据也没有显示信禾公司有进行破产清算的安排，一审法院根据钟雪花的申请，裁定追加杨金华作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资本充实和维持的规定精神以及我国当前关于大力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司法政策。杨金华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杨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杨金华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钟雪花表示目前（20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执行情况与一审查明情况相同，没有发生变化，尚未执行到位。二审中，杨金华提交（2020）粤01民终7868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112执8352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作为参考，该案涉及杨金华与信禾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证明杨金华也是信禾公司欠薪的受害者，该案判决已生效，杨金华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组织质证，钟雪花表示杨金华提交的文书均与其无关。另，钟雪花提交（2020）粤01民终844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执行局裁定追加杨金华作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杨金华遂提起该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令驳回杨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杨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此，钟雪花和杨金华均确认上述判决已生效，本案案情与生效判决的情况一致。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杨金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需要解决的是是否追加杨金华为（2019）粤0112执3460号案被执行人的问题。对此，分析如下：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2017年8月3日信禾公司决议减资后，所有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2月31日。2017年8月11日杨金华在明知梁钰霞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受让了梁钰霞持有的信禾公司出资额共计100万元的5%股权，且信禾公司在当日召开有关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时，已确认杨金华受让的5%股权出资额共计100万元，该100万元为认缴出资，杨金华对此认缴出资的情况并未提出异议，杨金华因此已享有股东相应的权益。而杨金华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之后，其应当清楚信禾公司的经营情况，且杨金华亦确认其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知晓信禾公司拖欠员工薪酬的情况。据此，杨金华明知公司经营情况不好，在尚未履行出资义务，又无提供证据证明已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陈红琼，其行为具有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已损害了作为信禾公司债权人也是劳动者钟雪花的合法权益，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杨金华上诉主张其已将股权无偿转回给陈红琼，并据此上诉认为无需向钟雪花承担未出资的股东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金华上诉认为其亦是信禾公司拖欠员工薪酬的受害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上述认定。关于杨金华的清偿责任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信禾公司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工人工资义务。一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信禾公司，并未发现该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为此，因信禾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用于偿还钟雪花的债权，现有证据也未显示信禾公司有进行破产清算的安排，故，一审法院根据钟雪花的申请，裁定追加杨金华作为（219）粤0112执3460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杨金华以公司章程约定的认缴出资期限未届至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金华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杨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冰玲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