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2行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法定代表人谢某。委托代理人于某。委托代理人马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男，1962年12月3日生，住吉林市。委托代理人吕某2（吕某1之子），1985年5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市。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昌邑征收经办中心）因被上诉人吕某1诉该经办中心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的委托代理人于某、马某，被上诉人吕某1及委托代理人吕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0日，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与原告吕某1签订《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两份，约定吕某1将地上附属物转让给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吕某1补偿款1,179,987元（农业、房屋）及68,750元（动力电），两项合计1,248,737元。协议签订后，被告自2014年6月13日起分多次向吕某1支付了共948,737元补偿款，尚余300,000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吕某1与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两份《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但约定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应一次性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现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仅分多次支付了948,737元，尚余300,000元未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原告吕某1要求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给付剩余补偿款30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行政协议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仅约定一次性支付补偿款，利息损失应自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第一次支付补偿款时计算，即自2014年6月13日起计算，原告吕某1主张自签订协议时起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应向原告吕某1支付3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原告主张的截止日期）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计算，即108075（300,000元×6.55％÷12个月×66个月）元，原告吕某1主张94,691元系计算错误。被告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辩称原告吕某1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该中心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原告吕某1向其主张后其仍怠于履行，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某1支付征收补偿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的利息损失108,075元，合计408,075元；二、驳回原告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上诉称：一、原审判付利息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108,075元，而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94,691元，明显超出其主张，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的判项。二、原审判决采用6.55％利息计算，属于利息计算错误。2012年7月6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多次下调，依据标准利率计算，原审明显存在利息计算错误。三、2014年5月20日，上诉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与被上诉人吕某1签订两份《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损失事项。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项一中关于“支付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的利息损失108,075元”部分。被上诉人吕某1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同意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与被上诉人吕某1签订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后，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未能一次性付清补偿款，吕某1亦未实际交付被征收地上附属物。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一、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与吕某1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两份补偿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给吕某1补偿款1,179,987元和68,750元，作为征收经办部门理应积极履行补偿义务，促使协议履行完毕，而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未能按约定一次性付清补偿款，分多次支付，且至今仍有300,000元未支付，属于不完全履行补偿义务的行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于2014年6月13日支付第一笔补偿款，此时即已违反了一次性支付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原审认为从此时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作为被征收人的吕某1，因未收到全额补偿款，而未将地上附属物交付，符合情理。虽然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吕某1在此期间一直使用被征收的房屋，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客观的说，被上诉人的房屋被征收，签订了补偿协议，随时等待征收部门支付补偿款，将房屋交出，对已被征收的房屋很难正常使用。而且，作为征收部门的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不按照约定支付补偿款，对协议未能及时履行完毕负有责任。故吕某1未交出地上物的情节，不能成为上诉人不赔偿利息损失的理由。二、关于赔偿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至今尚未支付补偿款300,000元，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因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在不同时期会有变化，原审按照2014年6月贷款利率6.55％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2月，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赔偿利息的期间问题。被上诉人吕某1在起诉时要求支付利息时间到2019年12月13日，是因为其认为此时提起诉讼，利息就只能要求计算到起诉时为止，但经过一审、二审诉讼，到二审开庭时又已经过了9个月的时间，在二审庭审中，吕某1明确表示要求支付起诉后的利息。行政诉讼不同于民事诉讼，不限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范畴，行政诉讼是对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履行职责、义务的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判决方式亦是依照法律规定适用最适当的判决方式，而不是按照原告要求的判决方式进行判决。二审的审理也不限于上诉请求范畴，而是全面审查。就本案支付利息的时间问题，应当支付到实际给付300,000元时止。如果仅判决支付到2019年12月13日，吕某1对此后的利息问题再另行起诉，明显是增加诉累，基于公平合理并减少诉累的考虑，上诉人支付利息应当到给付之日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的标准不清，属于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关于原审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二、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吕某1补偿款3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和被上诉人吕某1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郭娟娟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