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若彬（曾用名姚小雪），女，19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姗娟，湖北嘉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天津勒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姮，女，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冈芝兰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黄州大道53号宇济一号1幢2层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2MA48AFBC5R。法定代表人：熊姮，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姚若彬因与被上诉人熊姮及原审被告黄冈芝兰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芝兰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若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1、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已经成为芝兰教育公司的实际股东，上诉人无需退还股权转让款。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以52万元现金以及口头约定以18万元装修款折价总计70万元购上诉人所持有的70%芝兰教育公司股权，该70%股权中有20%系隐名股东饶娟所有，被上诉人实际受让50%股权。2018年12月21日，因饶娟提出作显名股东，上诉人于同月24日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股份为50%，转让款为50万元。两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股权转让，在主体及内容上均未产生任何变更，仅仅是对70%股权作出了分解及进一步说明。第一次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上诉人积极履行股权变更义务，并将公司印章及管理实务与被上诉人作了交接，无论从股权转让的形式上还是公司经营管理转让的实质上，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工商登记不是股权变动的标志，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被上诉人已经成为芝兰教育公司的实际股东。3、本案存在股权转让与增资扩股两个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201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作为股权参加了股东大会，对注册资本及认缴等事项进行了表决，并在《黄冈芝兰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署名，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因股权转让行为获得股东身份，后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增资扩股的股东大会。进一步说，正因为被上诉人受让了上诉人50%股权，获得了股东身份后，才能有资格作为公司股东在后续的股东会上对增资扩股事项进行表决。二、原判决遗漏必要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通知其他股东参与诉讼，查明作出决议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以查明案件事实。熊姮答辩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取得芝兰教育公司的股权，只是被上诉人取得股权是基于芝兰教育公司增资扩股，被上诉人认缴取得股权，并不是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二、本案恰恰是上诉人将股权转让和增资扩股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导致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不清；三、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相对方，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芝兰教育公司没有进行答辩。熊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熊姮、姚若彬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判令姚若彬立即返还熊姮股权转让款518000元，芝兰教育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姚若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姚若彬与熊姮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姚若彬将其享有的股权转让70%给熊姮，作价52万元，熊姮向姚若彬实付518000元，该股权转让后，熊姮、姚若彬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当日，姚若彬将其股份分别转让给饶娟、柯彦亭、陈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2月24日，姚若彬与姚展萍召开股东会，姚展萍将其在芝兰教育公司享有的占公司股权1%（0.1万元），转让给姚若彬，免去了姚展萍监事职务，免去姚若彬执行董事职务（法定代表人），保留总经理职务。当日，姚若彬将其享有100%的股权，分别与股东熊姮、饶娟、柯彦亭、陈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芝兰教育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制定公司章程，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10万元（转让后出资情况：股东姚若彬认缴10万元，占公司出资比例100%），现增加90万元，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股东熊姮50%，认缴50万元；饶娟20%，认缴20万元；姚若彬20%，认缴20万元；柯彦亭5%，认缴5万元；陈烨5%，认缴5万元。全体股东约定在2050年12月24日前缴足。芝兰教育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熊姮。一审法院认为：熊姮与姚若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合法有效。但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熊姮已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姚若彬518000元。但姚若彬未按约定在工商部门变更股权登记，庭审中查明，工商已登记各股东名下的股权是认缴，并不是按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进行登记的，因此，熊姮、姚若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熊姮要求姚若彬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5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熊姮要求芝兰教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熊姮与姚若彬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解除。二、由姚若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姮返还股权转让款518000元。三、黄冈芝兰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姚若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姚若彬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资料，姚若彬2018年12月24日提交申请，在2019年1月2日变更完成。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一个月内在工商部门变更股权登记，并未违约，转让协议已经如约履行完毕。证据二，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刑初9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殷向博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初受让债权后已经实际参与公司重大事务，履行了股东义务。熊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客观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断章取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工商部门全套变更资料，从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即使在庭审中陈述取得了股权，也是通过增资扩股取得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从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10页看，并没有证明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所说的事实。本院对姚若彬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认为：证据一，反映的是客观事实，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后面再专门进行论述。证据二，是他案法律文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二审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12月3日，芝兰教育公司（甲方）与熊姮（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芝兰教育公司法人姚若彬将其持有的芝兰教育公司70%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主要内容：甲方将其持有的芝兰教育公司70%股权以人民币5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7万元定金，且乙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以内支付甲方剩余45万元合同款项，甲、乙双方在一个月内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甲方对乙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芝兰教育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甲方、乙方在完成芝兰教育公司变更手续前，共同确定芝兰教育公司章程，双方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甲乙双方共同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经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芝兰教育公司的法人股东，按股东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姚若彬、熊姮分别在该《股权转让合同》签名。当日，芝兰教育公司还与柯彦亭、陈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股份10%分别以人民币5万元转让给柯彦亭、陈烨（各转让5%的股权）。2018年12月24日，姚若彬与姚展萍召开股东会，姚展萍将其在芝兰教育公司享有的占公司股权1%（0.1万元），转让给姚若彬，免去了姚展萍监事职务，免去姚若彬执行董事职务（法定代表人），保留总经理职务。当日，姚若彬（甲方）与熊姮（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姚若彬还分别与饶娟、柯彦亭、陈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比例分别为20%、5%、5%），主要内容：芝兰教育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甲方（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占公司股权100%，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占公司股权100%）；甲方同意将其持有芝兰教育公司50%的股权价值50万元以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转让价格50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分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在2018年12月24日的当天，芝兰教育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制定公司章程，主要内容：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熊姮50%，认缴50万元；饶娟20%，认缴20万元；姚若彬20%，认缴20万元；柯彦亭5%，认缴5万元；陈烨5%，认缴5万元。以上缴纳注册资本期限为2018年12月24日前。同日，芝兰教育公司还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10万元（转让后出资情况：股东姚若彬认缴10万元，占公司出资比例100%），现增加90万元，新增的注册资本以原股东姚若彬以货币形式增资10万元，新股东熊姮以货币形式增资50万元，新股东饶娟以货币形式增资20万元，新股东柯彦亭以货币形式增资5万元，新股东陈烨以货币形式增资5万元，全体股东约定2050年12月24日前缴足。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熊姮。同时查明，姚若彬在一、二审理时均认可已经收到熊姮银行转账518000元。还查明，2019年1月2日，黄冈市黄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芝兰教育公司作出（黄州工商）登记内变字（2019）第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主要内容：对芝兰教育公司的股东由变更前的姚若彬、姚展平，变更后股东为熊姮、饶娟、姚若彬、柯彦亭、陈烨；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姚若彬变更为熊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熊姮与芝兰教育公司原法人姚若彬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履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此评议如下：一、关于熊姮与芝兰教育公司原法人姚若彬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履行问题。1、熊姮与芝兰教育公司原法人姚若彬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一个月内完成公司股权变更，即在2019年1月3日前完成股权变更手续，而事实上是2019年1月2日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手续，从时间上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2、如何看待芝兰教育公司在2018年12月2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即熊姮提出其取得股权是基于芝兰教育公司增资扩股，是认缴取得股权，并不是基于与姚若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虽然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的股权变更手续是依据芝兰教育公司在2018年12月2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考虑到熊姮、芝兰教育公司原法人姚若彬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姚若彬出让股权是通过有偿转让即合理的对价，而且根据熊姮、姚若彬作为股东在2018年12月24日参与制定的公司章程约定，缴纳注册资本期限为2018年12月24日前。从合同的目的，还是从双方的约定，熊姮取得股权是股权转让，因为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将其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另，增资扩股中获得资金一方是公司，而本案芝兰教育公司并未获得资金，获得资金的是股东姚若彬。故熊姮取得股权的行为并不属于增资扩股。3、如何看待熊姮与芝兰教育公司原法人姚若彬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姚若彬将股权转让70%给熊姮。到目前为止，熊姮取得芝兰教育公司的股权为50%，对此，姚若彬在一、二审均称熊姮实际取得的股权是70%，因为在熊姮的要求下，把20%的股权登记在案外人饶娟名下。本院考虑到本案先后有《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且之后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确定姚若彬向熊姮转让50%的股权，同时考虑到2018年12月24日才有姚若彬与饶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为姚若彬的辩解比较合理，予以采信，姚若彬已完成与熊姮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义务。综上，姚若彬提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无需退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即是否漏列诉讼主体问题。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熊姮的诉讼请求是因为芝兰教育公司及姚若彬没有履行2018年12月3日签订合同规定的义务，与他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并未漏列诉讼主体。故姚若彬提出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若彬的上诉请求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无需退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成立，本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均由被上诉人熊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饶桂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