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48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兴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兴城市。 被告人刘汉祥，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兴城市，住兴城市。2015年8月14日因故意伤害被兴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8日被兴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兴城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剑虹，辽宁靳世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9）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汉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杰、刘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告人刘汉祥及其辩护人曹剑虹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汉祥与邻居王某积怨较深，遂产生了杀害王某一家的念头。2019年9月8日零时许，被告人刘汉祥携带斧子、砍刀、尖刀翻墙进入王某家院内，并将半桶汽油，乐果农药、白酒放到王某家的界墙上，趁王某一家人熟睡之际，刘汉祥用身体撞开王某家的纱门，进入室内，持长斧砍向王某头部时被门帘挡了一下，砍在王某肩部，二人在抢夺长斧过程中厮打在一起，后刘汉祥被制服。经辽宁省兴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斧子、砍骨刀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段某、赵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刘汉祥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汉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199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444元，误工费3000元，损坏的电视费用3000元，合计人民币10442.05元。 被告人刘汉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答辩称，愿意赔偿原告人的损失。辩护人曹剑虹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应当与发生在社会上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犯罪案件有所区别。被告人虽然准备了犯罪工具，但是被告人在举起斧子的当时已经放弃了杀害被害人王某的想法，并且终止了用斧子杀死被害人王某的行为，因此被告人刘汉祥存在犯罪中止的情形。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劣迹，系偶犯、初犯，且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汉祥与邻居王某积怨较深，遂产生了杀害王某一家的念头。2019年9月8日零时许，被告人刘汉祥携带长把斧子、砍刀、尖刀翻墙进入王某家院内，并将事后用于放火烧房用的半桶汽油，自杀用的乐果农药、白酒放到王某家的界墙上。趁王某一家人熟睡之际，刘汉祥用身体撞开王某家的纱门进入室内，又用脚踹开西屋门，在持长斧砍向王某头部时被门帘挡了一下，而未砍到王某的头部。随后二人在抢夺长斧过程中厮打在一起并致王某左颈部受伤，后刘汉祥被王某夫妻二人制服。经辽宁省兴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原告人王某受伤后在兴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10天，为二级护理，诊断为：左颈部皮肤裂伤。共支付医疗费1998.0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汉祥的供述，大约在四、五年前，王某到派出所报案说我故意撞伤他母亲，派出所对我进行了行政拘留的处罚。之后王某又起诉我赔偿医药费，我们又打了几次官司，我都没赢，因为这事我一直怀恨在心。从那时起我就有想杀王某一家的念头。大约两三天前，我到东辛庄镇买了一把长把斧子，斧头是木头把的，长一米左右，和一瓶一斤装的乐果农药。我想找机会杀了王某一家人之后自己喝农药自杀。2019年9月7日下午4、5点钟左右，我看见王某一家人都在家，我就想到半夜杀死她们。我把事先准备的斧子、刀等工具拿了出来，并且把家里的汽油、乐果农药和装在矿泉水瓶里的白酒放在了我和王某家的界墙上，想杀完他们全家后，把他家的房子用汽油烧了，然后我喝药自杀。一直等到9月8日零时，我把匕首刀、小砍刀别在腰上，手里拿着长把斧子，踩着凳子就翻墙进了王某家，我从她家前门进的屋，前门没关，只有纱门关着，我用身体把纱门撞开，进的前门，这时东屋的王某母亲喊了几句，“谁，谁？”。我来到西屋门的门前，当时西屋门关着。我印象中是我踹开他家的西屋门，王某和他妻子在西屋地上站着，我拿起斧子就砍向王某头，没砍到，一下挡着门帘上，王某就抢我斧子，我俩就互相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我拿斧子划到了王某脖子上。王某媳妇过来拉我手，他俩把我按在地上，我动不了，在腰上别着的尖刀被王某两口子掏了出来扔在地上，然后王某就报警了。警察到来时，我还被王某按在地上。警察在我身底下把小砍刀拿去了。 2、被害人王某陈述，2019年9月7日晚上9点多钟，我们全家都睡觉了。当时我和妻子赵某带儿子在西屋住，我母亲和我女儿在东屋住。大约在8日凌晨零时十分左右。我在睡觉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这时我妈从东屋喊了一嗓子，具体喊什么我记不清了，紧接着就听见有砸门声，然后我就从炕上坐起来了。这时就有人砍一下我住这屋里的门，因为我这门是拉门，他没砍开，然后我起来下地把拉门拉开了。这时就有一个人闯进来，我看这人手里拿着东西，因没开灯，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个人举起手中的东西就向我砍过来，我双手往上一档，他手里的东西就砸到我左肩上了，他砍完我一下，我用一只手抓住这个人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拿的东西的木头把，然后我俩就撕扯，我抢他东西，他就推我，一边推一边撕扯的时候他就骂我“我把你一家都砍死了”。我一听声音是刘汉祥，我俩就一直在屋里撕扯，然后把电视和电脑都撞倒在地上了。这时我媳妇也已经起来了，我们两口子就把刘汉祥摁在地上，把他制服了。将他制服后，从他左裤兜摸出一把匕首，之后我们就报警了。 3、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2019年9月8日凌晨12点多钟，我和我丈夫王某和儿子在我家西屋睡觉，我听到砰砰的砸门声，随后有人进我家屋里了，我丈夫王某赶紧把灯打开了，我一看是我家东侧邻居刘汉祥，手里拿着挺长一个大斧子就冲我丈夫砍了过来，还说“我整死你们”。接着又砍了一斧子，都砍在他右侧肩膀上了。我和我丈夫就上前反抗，把他摁倒在地上，他被我们摁在地上不能动了，我发现他裤兜里有一把匕首，后背还别着一把短斧子，然后我丈夫报了警。 4、证人段某的证人证言，2019年9月8日凌晨，我当时在东屋炕上坐着，看见一个人影从东墙奔前门来，我以为是小偷，我就喊“海瑞赶紧起来”。我随后就下地开门，看见刘汉祥手持斧子将前门纱窗门踹坏，奔我过来了，我连忙把门关上，并喊“海瑞赶快起来”。这时刘汉祥就奔王某所在西屋去了，我再把门打开，看见刘汉祥用斧子砍向我儿子，当时我吓坏了，我就记得我儿子与刘汉祥有厮打，后来我儿子将刘汉祥制服并报警。 5、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物证，证实涉案物品被扣押情况，其中白酒、农药、汽油未移送，保存在兴城市公安局。 6、被害人伤情照片、兴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8、葫芦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西卧室电视柜南侧地面血迹、斧子柄中部暗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王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68×1028。送检的斧子刃部未检出人血痕。 9、葫芦岛康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汉祥医学诊断为“无精神病”。2019年9月8日零时21分许，兴城市望海乡四方台村村民王某家中，被鉴定人刘汉祥手持斧头闯入，欲将王某一家砍死，动机现实，对杀人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汉祥的户籍情况。 11、前科劣迹查询及审核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汉祥曾被行政处罚。 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案件侦破过程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诊断书、兴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志、住院收费票据、证明、和硕电脑家电销售单，证实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在兴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颈部皮肤裂伤，花费治疗费1998.05元；损坏的电视机花费3000元购买。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汉祥持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微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汉祥在实行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汉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酌定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汉祥持斧进入屋内，已着手实施犯罪，因被制服而未得逞，不符合犯罪中止的特征，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于原告人王某主张的医疗费1998.05元，有原告人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用等收款凭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符合国家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1444元，因原告人未提供护理人员所在单位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等相关证据，故应根据《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居民服务行业标准，结合王某住院天数及护理等级计算护理费，王某的护理费应为1286.85元（46970元/年÷365天×10天×1人=1286.85元）。对于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因原告仅提供其从事钻井工作及日工资的证明，而未提供所在单位停发工资证明及连续三个月以上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据，故应根据《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人的误工费应为871.78元（31820元÷365天×10天＝871.78元）。对于原告人主张损坏的电视损失3000元，虽原告人提供有购买票据，但根据物品折旧及仍存在剩余残值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其2500元。综上，原告人王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9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286.85元，误工费871.78元，电视损失费2500元，共计人民币7656.6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汉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8日起至2024年9月7日止）。 二、对作案工具长把斧子、砍刀、尖刀各一把，予以没收；对被兴城市公安局扣押的白酒、乐果农药、汽油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兴城市公安局处置。 三、被告人刘汉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656.68元。 四、驳回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李铁民 人民陪审员  刘 勇 人民陪审员  沈朝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邢 杨 本判决书援引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