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师古镇成林村。 法定代表人：李卓，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迪，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6号楼。 负责人：马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洋，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宏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宏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迪、吴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俊、胡东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达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案涉《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系关于“宏达集团在四川汉龙高新公司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龙高新公司）破产程序中责任承担问题”，属事实认定错误。 （一）根据宏达集团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署的《备忘录》第三条、第四条，以及《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第三条的内容显示，双方约定在宏达集团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供1亿元存单质押的前提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应尽全力、负责向汉龙高新公司、四川汉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龙集团）最大可能追索商业汇票金额，宏达集团仅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负责向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最大可能的追索后，就不低于其他银行受偿比例金额与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的差额部分承担责任。合同内容从未限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汉龙高新公司和汉龙集团的追索方式，也从未限定其追索受偿的程序，更未约定过宏达集团仅在汉龙高新公司破产程序中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该份协议第三条在对“他行一般总债权”定义时提及破产程序，但该条仅为对他行一般总债权的确定予以定义，并同时列举了他行一般总债权通过破产程序处理时的确定标准和未通过破产程序处理时的确定标准，从而进一步充分说明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追索并受偿的方式不限于破产程序。 （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汉龙高新公司提示付款，由于汉龙高新公司涉及刑事案件而拒绝支付，汉龙高新公司能否进行清偿，以及如何清偿和处置债务均处于动态变化中，清偿、处置具有多样性。宏达集团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协商商业汇票责任承担问题，若仅约定宏达集团在汉龙高新公司破产程序中的责任承担，显然与逻辑、事实不符。 二、一审法院仅依据2013年3月4日宏达集团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判令宏达集团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2013年12月9日、12月26日签订的《备忘录》《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变更了原《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内容。 （一）2013年3月4日，宏达集团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并进行贴现。商业汇票到期，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示汉龙高新公司付款遭拒绝后，宏达集团、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先后于2013年12月9日、12月26日签订了《备忘录》《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前述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修改和补充，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备忘录》《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确定，宏达集团在商业汇票提示付款拒绝后，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供1亿元存单质押至民生银行与汉龙高新公司汇票业务项下的债权处置完毕的义务，同时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自愿同意并接受应尽全力、负责向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最大限度追索汇票金额及利息，宏达集团仅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追索不低于其他银行受偿比例的受偿金额与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差额部分承担任。 （二）截止到目前，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汉龙高新公司主张了票据权利，并申请执行。虽然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以汉龙高新公司的财产涉及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不宜执行处置，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但并未否定汉龙高新公司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年12月30日拍卖公告以及后续的拍卖成交公告显示，汉龙高新公司资产连同负债以2.55亿元被绵阳科学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终结本次执行后并未再次申请或向新的债务承担人主张权利，也未曾取得相应的追索价款。 三、一审法院确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提供质押的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事实认定错误。 （一）根据案涉《质押合同》第一条关于“本合同项下主债权的种类为如未能在票据到期日获得票据票面金额款项，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支付票据票面金额、票面金额自票据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主债权而支付的经宏达集团确认的费用的权利”、第二条关于“主债权项下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到期日为2013年9月1日”的约定，结合案涉商业汇票记载的到期日为2013年9月1日的事实，可以明确质押担保的主债权的到期日为2013年9月1日。根据担保的基本原理，担保是为将来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有风险提供一种物权上的保证，而对于已经到期且不履行债务提供质押，我国法律并未作出规定，基于物权法定的原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宏达集团为已经到期的债务签订质押合同，应认定不产生质押的法律效果。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订立担保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被担保的债权、数额、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名称、数量，担保范围和质物交付时间等。案涉质押合同并未对主债权及数额进行明确约定，仅以“商业汇票业务项下的债权”进行表述，无法确定即是案涉票据法律关系项下的债权。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 一、一审认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请求宏达集团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上是选择票据行为的基础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前述协议向宏达集团主张权利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宏达集团为案涉两张票据办理贴现，宏达集团将票据背书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两种行为包含票据贴现的合同关系和票据关系，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所持有票据到期未获得付款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合法的票据持有人，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要求前手票据债务人、付款人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也可以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要求宏达集团承担合同责任。案涉商业汇票贴现属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经营范围内的信贷业务，宏达集团通过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并背书转让票据的方式获得了贴现款，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有权按协议约定要求宏达集团承担责任；（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选择票据行为的基础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符合当前司法审判实践的通常惯例。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716号案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申876号案件、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8971号案件均对此予以认可。 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备忘录》相关内容系约定宏达集团在汉龙高新公司破产程序中的责任承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主张权利并未违反《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备忘录》的约定。《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备忘录》并未变更原《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内容，原审认定事实正确。 （一）一审的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签署的背景和目的，双方在《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备忘录》中并未放弃要求宏达集团承担《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中的合同责任，合同目的是为确保票面金额及利息的全部债权安全，而非部分债权的安全。宏达集团片面理解为其仅承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追索受偿与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差额部分不符合合同目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 （二）《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备忘录》并未对《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质押合同》作出根本性变更和必要限制，其主要约定汉龙高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实现部分债权的前提下宏达集团就剩余债务承担的有关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并未放弃要求宏达集团就《商业汇票贴现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也未就汉龙高新公司未通过破产程序处理债务情况下宏达集团的责任承担达成协议，更未就汉龙高新公司未通过破产程序处理债权情况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就不能主张合同权利请求偿还贴现款的约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质押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亦符合银行信贷交易习惯。 三、一审认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就质押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案涉存单已经实际交付，质押权有效设立。（一）宏达集团在一审中陈述其质押存单仅是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汉龙高新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未获得追偿的差额部分承担担保责任。二审上诉中称质押权未设立，前后陈述矛盾；（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质押合同》要求宏达集团承担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质押合同》《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均载明存单质押担保的债权为“商业汇票业务项下的债权（包括汇票票面金额、票面金额自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主债权而支付的相关费用）”，也约定了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约定合法有效，应当认定质押有效设立。同时，对于到期债权的担保，并不违反现行法律的规定，结合担保法第一条关于“为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保障债权实现……”的内容，案涉质押合同效力应予肯定。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宏达集团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款1亿元及逾期罚息54178323.16元（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公担质字第ZH1300000041390号《质押合同》项下宏达集团提供的单位定期存单金额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宏达集团承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等。一审庭审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总费用不超过80万，已产生律师费8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汉龙集团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汉龙集团申请授信额度1.3亿元用于自己及汉龙高新公司等下属全资或控股公司用于贷款或商票贴现，额度有效期自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3日。 2013年3月1日，汉龙高新公司出具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号码分别为：0010006320349581、0010006320349582，两张汇票均载明付款人汉龙高新公司，收款人宏达集团，单张出票金额5000万元，共计1亿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9月1日。 2013年3月4日，宏达集团（贴现申请人、甲方）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贴现人、乙方）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甲方以持有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向乙方申请汇票贴现，贴现额度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乙方授予的贴现业务额度。汇票贴现后乙方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甲方将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若乙方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借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汇票贴现后在汇票到期日前，若在汇票到期时遭拒绝付款，乙方对甲方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下列金额及费用：（1）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2）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3）乙方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同日，宏达集团提交《商业汇票贴现申请表》，申请对上述两张汇票办理贴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于当日办理贴现，贴现款金额1亿元。 成都市成都公证处（2013）成证内经字第33586号公证书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保全行为公证记载，2013年9月17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代理人侯琳到四川省成都市向汉龙高新公司送达了《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结算全部部分拒绝付款理由书》两份、《关于出具拒绝付款证明或在拒绝付款理由书签章的函》，自称汉龙高新公司副总名叫李刚的男士收取了上述文件，但拒绝在上述拒绝书上加盖汉龙高新公司公章。 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3）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62358号公证书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保全证据公证记载，2013年9月5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代理人侯琳到四川省成都市，向汉龙高新公司被称为业务主管的刘凤庆送达了两份《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结算全部部分拒绝付款理由书》等凭证，并委托其转交给汉龙高新公司相关负责人，刘凤庆同意转交并签收收条。 2013年12月9日，宏达集团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代表商议，就商业汇票相关事项达成《备忘录》，第一条约定宏达集团同意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供1亿元存单质押，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能从汉龙高新公司追索回的部分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担保……。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员工邹放在备忘录上签字确认。 2013年12月26日，宏达集团（甲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乙方）双方签订《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载明汉龙高新公司向宏达集团签发两份商业汇票，出票人、承兑人、付款人均为汉龙高新公司，收款人宏达集团，出票金额分别为5000万元，合计1亿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9月1日，甲方就两份商业汇票在乙方办理汇票贴现，上述两份汇票到期后，付款人汉龙高新公司因专案账户冻结未能向乙方支付1亿元票款，为保障乙方债权安全，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1亿元存单。为乙方在上述商业汇票业务项下的债权（包括汇票票面金额、票面金额自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经甲方确认的费用）提供存单质押担保……；二、乙方同意，为甲方发放1亿元贷款，以便甲方调剂资金在乙方办理1亿元存单……。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1亿元存单存款利息抵偿甲方1亿元贷款利息，不足抵偿部分的贷款利息由乙方自行处理解决……；三、乙方同意，在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在乙方开立存单，签署存单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手续的前提下，尽全力并负责向汉龙高新公司及汉龙集团最大可能追索商业汇票汇票金额及利息，并确保“乙方受偿比例”不低于“他行一般总债权受偿比例”，如果低于他行一般总债权受偿比例，其低于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受偿比例”“他行一般总债权受偿比例”计算方式如下：“乙方受偿比例”=乙方追索受偿额/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他行一般总债权受偿比例”=他行一般总债权的追索受偿额/他行一般总债权的金额。他行一般总债权定义：（1）如破产程序处理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及其子公司债务的，系指在破产程序中其他所有银行主张的对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及其子公司登记享有的无担保物权及优先受偿权的总债权；（2）如未通过破产程序处理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及其子公司债务的，他行一般总债权的定义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四、双方同意，如乙方受偿比例达到他行一般总债权受偿比例但未达到100%的，则甲方同意承担乙方未能追索受偿的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经甲方确认的费用（本协议签订前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无关），即甲方承担金额=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乙方受偿金额（若以实物资产等非现金则以处置变现后乙方收到的现金金额为准）＋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经甲方确认的费用；五、乙方同意，在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在乙方开立存单，签署存单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手续的前提下，对上述第四条甲方承担金额对应的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不收取复利和罚息，且在符合法律规定、监管机关规定、乙方制度及审批要求的前提下，利息尽可能最低，原则上不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 2013年12月26日，宏达集团（甲方）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分行（乙方）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案涉商业汇票贴现业务项下享有的主债权的实现，宏达集团同意为以1亿元定期存单为主债权提供质押担保，主债权的种类为如未能在票据到期日获得票据票面金额款项、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支付票据票面金额，票面金额自票据到期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主债权而支付的经宏达集团确认的费用的权利，主债权票据票面金额为1亿元。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上述约定的主债权的票据票面金额、票面金额自票据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主债权而支付的经宏达集团确认的费用。单位定期存单质押清单显示，存单号码：90023305，存单户名：宏达集团，账号：70×××20，存单金额：1亿元，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号码：90216689。 2013年12月26日，宏达集团（甲方）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因双方签订了《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就该协议的相关具体实施细节，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备忘录如下：……《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不足抵偿的金额，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按下操作：如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从汉龙高新公司及汉龙集团追索回全部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则贷款利息与存单存款利息之间的差额，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直接从宏达集团按照《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约定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的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能追索受偿的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经宏达集团确认的费用中扣减。如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从汉龙高新公司及汉龙集团追索回全部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经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确认的费用，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从追索受偿额中将贷款利息与存单存款利息的差额部分补偿给宏达集团。双方明确，《质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主债权、质押财产、质权的实现等内容，与《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及本备忘录不一致的，均以协议和本备忘录为准。 2015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诉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票据纠纷一案，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1．汉龙高新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票据本金1亿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当期6个月的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汉龙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执67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汉龙集团、汉龙高新公司1亿元及利息，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涉及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不宜进行处置，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协议》，载明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代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宏达集团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执行事宜。代理费用包括先期律师基本代理费8万元，后期律师风险代理费根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收回债权款物金额的情况按标准确定。2019年4月3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8万元。 2015年9月25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1月21日、2018年2月21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21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宏达集团送达《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函》，载明宏达集团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处理汉龙高新公司商业承兑事宜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质押合同》，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规定至函宏达集团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宏达集团盖章确认知晓上述事宜。 各方均确认，截止2020年3月16日，汉龙高新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宏达集团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质押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宏达集团以其持有的两张汇票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申请贴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按约向宏达集团支付贴现款项，汇票到期后，因汇票载明的付款人汉龙高新公司拒绝付款，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个，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能否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主张合同权利。 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宏达集团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宏达集团案涉两张票据办理票据贴现，同时宏达集团将票据背书转让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上述行为包含票据贴现的合同关系和票据关系，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票据到期未获得付款的情况下，一方面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合法的票据持有人，可以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要求前手票据债务人、付款人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另一方面又可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要求宏达集团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宏达集团抗辩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本案中只能行使票据上的追索权，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经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50号一案中向宏达集团提起票据追索纠纷，因双方已经达成《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经撤回该案起诉，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追索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票据到期后，付款人汉龙高新公司未如约付款，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提起诉讼要求付款人汉龙高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因汉龙高新公司财产涉及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法院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付款请求权并未实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本案审理中明确系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要求宏达集团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实际上是选择票据行为的基础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各方合同约定。宏达集团抗辩称，案涉汇票到期后，双方签订了《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及《备忘录》，约定宏达集团仅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行使票据追索权后未获得的差额部分承担责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的票据权利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票据权利已经实现，宏达集团即使要承担责任，其也仅是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穷尽一切法律手段后不能实现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中并未放弃要求宏达集团承担《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合同项下的责任，该协议约定了宏达集团在汉龙高新公司破产程序中责任承担的问题，现并无证据证明汉龙高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各方关于在汉龙高新公司破产程序处理后的责任承担条件并未成就，双方也未就汉龙高新公司未通过破产程序处理债务情况下宏达集团的责任承担达成协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主张权利并未违反双方在《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中的约定。 二、关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宏达集团虽未直接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主张权利进行诉讼时效抗辩，但其在庭审中抗辩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权利超过了票据行使追索权的时效，虽然票据法上的追索时效与诉讼时效并不相同，但无论哪种抗辩，均是为了否定对方的诉讼主张，故应当认定宏达集团对本案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5日要求汉龙高新公司付款被拒，其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主张宏达集团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双方在2013年12月26日签订《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于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多次要求宏达集团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宏达集团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宏达集团应支付的贴现款及罚息金额的问题。 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为宏达集团票据贴现1亿元，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请求汉龙高新公司付款被拒后，宏达集团并未按约履行偿还相应的贴现金额，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宏达集团支付1亿元贴现款，予以支持。因贴现申请人宏达集团作为贴现合同相对方承担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贴现款的合同义务，付款人汉龙高新公司作为票据付款人承担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票据款项，其中任一债务人的履行将使全体债务归于消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汉龙高新公司主张票据付款请求权已经一审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已获清偿的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关于逾期罚息。各方在《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宏达集团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开立存单，签署存单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手续的前提下，对宏达集团承担金额对应的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不收取复利和罚息，且利息尽可能最低，原则上不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虽然在本案中宏达集团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的约定，但《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对各方仍具有约束力，从该约定的内容看，宏达集团的付款责任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汉龙高新公司破产程序中未清偿的部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减免宏达集团罚息和复利的前提在于宏达集团办理存单质押为其付款提供担保。虽然宏达集团依据《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承担的责任与依据《商业汇票协议》承担的责任并不相同，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既然已在本案中要求宏达集团承担存单质押的责任，即表示其认可了宏达集团以其存单为案涉汇票贴现提供质押的事实，故应按约免除汇票贴现款的相应的复利和罚息。在上述协议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虽然免除了宏达集团支付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的罚息和复利，但并未免除宏达集团支付利息，而是概括约定利息原则上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各方在《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中约定的罚息实际上系在汉龙高新公司未如期付款情况下，宏达集团应承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贴现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在双方已概括约定利息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情况下，基于宏达集团已为案涉贴现办理存单质押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6个月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贷款利率标准的确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应按照2013年9月逾期时的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8%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6个月贷款利率，故应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逾期利息之日的利率标准为准。经查询，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贷款利率为4.35%，根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四川宏达（集团）有限公司债权金额明细表》显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从2013年9月10日开始主张利息、复利。故宏达集团应以1亿元贴现款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 四、关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能否就质押存单优先受偿的问题。 宏达集团抗辩称，案涉商业汇票背面并未注明质押担保，且《质押合同》在票据到期后签订，与《备忘录》《关于汇票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构成一个整体，存单质押只是一般担保责任，仅是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汉龙高新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未获得追偿的差额部分承担一般的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9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员工邹放签字确认的《备忘录》第一条虽然约定宏达集团存单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能从汉龙高新公司追索回的部分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担保，但之后签订的《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第一条就明确存单质押担保的债权为“商业汇票业务项下的债权（包括汇票票面金额、票面金额自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主债权而支付的经宏达集团确认的费用）”。2013年12月26日的《备忘录》中虽约定《质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质押财产”“质权的实现”等内容与《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与本备忘录不一致之外，均以《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及本备忘录之约定为准，但结合《质押合同》《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关于质押担保的约定，均系确保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商业汇票贴现业务项下享有的主债权的实现。因案涉存单已经实际交付，质权依法设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对存单金额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 五、关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承担的问题。 因各方在《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中约定宏达公司应承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了证据显示已向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上述费用应由宏达集团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判决：一、宏达集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款1亿元及利息（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程序中已获清偿的部分应从前述款项中予以扣除；二、宏达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律师费8万元；三、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宏达集团设置质押的存单（存单号码：90023305，金额：1亿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692元，由宏达集团负担。 二审中，各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5年2月4日，宏达集团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发送《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沟通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于2013年12月就处理汉龙高新公司开具商业汇票及商业汇票贴现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汉龙集团及汉龙高新公司目前的实际情况，希望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尽快通过司法程序追诉汉龙高新公司就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责任；宏达集团向汉龙高新公司通过司法程序追诉其付款人责任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宏达集团将严格按照协议及备忘录的约定在追诉汉龙高新公司付款人责任后，如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权益未全部实现，宏达集团承诺履行协议及备忘录约定向贵行承担相关不足责任。 二、二审诉讼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陈述：《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中约定汉龙高新公司如进入破产程序，宏达集团需承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行使追索权后未获得的差额部分承担责任。前述约定的背景是：双方当时预判汉龙高新公司极有可能通过破产程序处置债务，并不意味着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放弃了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要求宏达集团承担贴现款支付义务的权利。 本院认为，根据宏达集团的上诉理由及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宏达集团是否应当偿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票据贴现款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三、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是否对宏达集团提供的存单享有质押权。 一、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宏达集团上诉主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2015年5月11日已经作为原告，以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作为被告，提起了票据纠纷的诉讼，各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一审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案与本案系同一笔债权债务关系，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经选择依据票据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再提起本案诉讼系构成重复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裁判结果”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满足前述要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逐一评析如下： （一）前后两案当事人是否相同。（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原告起诉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案件的当事人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和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本案的当事人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宏达集团。两案被告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当事人并不相同。 （二）前后两案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票据纠纷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原告要求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承担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合法的票据持有人，已经支付票面款项，向票据付款人汉龙高新公司进行追索，并要求担保人汉龙集团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本案中，依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诉请，其主要是依据与宏达集团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系基于票据关系形成的基础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为宏达集团办理了汇票贴现业务的同时，亦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银行，前述行为中包含了票据贴现的合同关系和票据关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所持票据到期未获得付款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合法的票据持票人，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要求前手票据债务人、付款人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也可以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要求宏达集团承担合同责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选择了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要求宏达集团承担合同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案件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即诉讼标的不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请是否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请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分别提起诉讼解决的系不同法律关系而引发的纠纷，前后两案的诉请并不相同。同时，虽宏达集团作为贴现合同相对方承担合同义务与汉龙高新公司作为票据付款人承担票据支付义务，导致的后果均是使案涉两张汇票所涉的全部债务归于消灭，在原审已经确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案件执行中获清偿的部分予以扣除、作为债权人的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不可能获得重复清偿的情形下，法律并未禁止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路径，实质上赋予了债权人选择的权利。据此，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宏达集团提出的诉请并不否定（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 综上，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宏达集团是否应当偿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票据贴现款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 宏达集团上诉主张，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的前提下，双方在2013年12月9日、12月26日签订的《备忘录》《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变更了2013年3月4日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内容，宏达集团承担票据贴现款前提条件是民生银行穷尽一切手段向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最大可能追索后，就不低于汉龙高新公司的其他银行债权人受偿比例金额与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即利息的差额部分承担责任。然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并未穷尽一切追索手段，宏达集团承担责任条件不成就。 本院认为，宏达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1亿元的票据贴现款。具体理由： 第一，根据双方于2013年3月4日签署的《商业承兑汇票协议》第6.1条关于“汇票贴现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宏达集团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民生银行承担支付责任”的内容，在民生银行已经按约向宏达集团履行票据贴现义务、支付票据贴现款1亿元的情形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协议要求宏达集团承担支付责任，具有事实依据。 第二，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12月26日分别签署了两份《备忘录》、一份《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协议》《质押合同》。纵观系列协议内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系通过向宏达集团贷款1亿元，再由宏达集团作为自身存款，在宏达集团将1亿元存单质押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前提下，双方结合当时对汉龙高新公司和汉龙集团实际情况的判断，对在汉龙高新公司如进入破产程序后，宏达集团承担的相关责任进行了约定，即：如汉龙高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民生银行尽全力先行向汉龙高新公司追索的前提亦是宏达集团提供了1亿元的存单质押担保，保障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债权。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并无放弃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向宏达集团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更无汉龙高新公司未通过破产程序处理债权债务情况下就不能再按照《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主张贴现款的意思表示。据此，宏达集团关于双方后续签订的系列协议变更了《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根据宏达集团于2015年2月4日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发送的《关于汇票贴现业务相关事宜的沟通函》关于要求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尽快通过司法程序对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提起诉讼的内容，结合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于2015年作为原告向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提起了票据纠纷的诉讼，案件已经进入了司法强制执行程序，执行法院依法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至今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获清偿的事实，应当认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经按照双方在汉龙高新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形下达成的追索方案，通过司法途径向汉龙高新公司、汉龙集团主张了权利，最终未获得清偿。在此情形下，民生银行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要求宏达集团偿还贴现款并无不当。 关于具体的金额。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向宏达集团主张1亿元汇票贴现款。同时，因（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案件与本案实质上是基于相同的两张商业汇票产生的债权债务，本院对原审确定的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不能重复获得清偿的原则予以确认，即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一审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程序中已获清偿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 三、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是否对宏达集团提供的存单享有质押权。 宏达集团上诉称，原审确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宏达集团提供质押的存单享有质押权不当的主要理由有以下两点：一是《质押合同》中并未明确担保的债务即是宏达集团应当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的票据贴现款；二是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质押合同》时，案涉主债务已经到期，为已经到期的债务提供存单质押担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担保种类，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并非合法有效的担保方式。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存单质押担保的主债权问题。根据案涉《质押合同》首部关于“为了确保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汇票编号分别为0010006320349581、0010006320349582的商业汇票贴现业务项下享有的主债权的实现，宏达集团同意依照本合同的约定为主债权提供担保，……”,第一条关于“本合同项下主债权的种类为如未能在票据到期日获得票据票面金额款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支付票面金额、票面金额自票据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主债权而支付的经宏达集团确认的费用的权利，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币种为人民币，票据票面金额共计为1亿元”的内容，合同内容清晰、明确，并不存在任何歧义，担保对应的主债权即为案涉两张汇票项下的贴现款。据此，宏达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质押担保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质押合同》第二条确定主债务到期的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质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双方在《质押合同》中明确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宏达集团将存单交付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同时明确民生银行成都分在主债权项下债务人未依约清偿债务的，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随时行使职权，并处分质押财产。合同内容的实质就是担保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票据贴现款债权的实现，符合担保本质特征，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宏达集团也将存单交付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质权有效设立。原审认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法享有质押权并无不当。宏达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宏达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92元，由四川宏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李 莉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