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靖，男，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轮，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成都有机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东路高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荣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峰，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成都有机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机化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翁靖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有机化学公司向翁靖支付经济补偿金44606.6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翁靖先向仲裁委提出与有机化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后有机化学公司才向翁靖发出《准予离职告知书》，因此，本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体应当是翁靖。二、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有机化学公司并未及时向翁靖发放工资4300元，所以翁靖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成立，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的规定，并以此要求有机化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三、本案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当是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到有机化学公司之日，一审认为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是翁靖收到《准予离职告知书》之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赋予劳动者的法定解除权，在法理上属于形成权，仅需劳动者的单方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即产生效力，同时也并未规定相应的意思表示必须是翁靖直接向有机化学公司告知。在有机化学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之时，说明翁靖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经送达给了有机化学公司，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应在2019年4月26日之前，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四、翁靖在提起劳动仲裁时已经明确提出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翁靖在仲裁过程中为节约司法资源撤回双方无争议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并不影响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效力，也并不影响翁靖对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即使翁靖未专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但翁靖在仲裁一并提出也不违反法律，也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五、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即翁靖收到《准予离职告知书》之日，从而认定有机化学公司是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有机化学公司也应当给予翁靖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有机化学公司辩称，一、首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对本案进行宣判，且双方已在同日签收一审判决书，依据法律规定，翁靖应在2020年2月5日前通过向一审法院或二审法院递交上诉状的方式提起上诉，然而翁靖在2020年2月8日才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超出了上诉期限，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二审法院依法不应受理。其次，翁靖于2020年2月2日在网上诉讼服务中心进行的“网上立案”的错误操作不应视为其提起上诉的行为，立案与上诉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相关法律法规中也并未允许当事人通过立案的方式提起上诉，翁靖在拥有专业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现场提交、及时邮寄的方式提起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因翁靖自身的错误操作致使其未能在法定上诉期提起上诉，应视为未提起上诉。二、翁靖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伙同他人利用有机化学公司的商业秘密私自在外设立公司，从事与有机化学公司有直接竞争关系的熊去氧胆酸生产，侵害有机化学公司的合法权益，存在重大过错。其提起本案诉讼为是为了对抗有机化学公司对其进行的调查，而非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翁靖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忠实义务的行为进行查明、认定并综合考虑。1.有机化学公司始终按时足额支付翁靖劳动报酬，仅在翁靖侵害有机化学公司权益的行为暴露后，有机化学公司才要求案涉生产部门停止生产，并根据生产实际情况对其2019年2月、3月的岗位工资进行调整，并未侵害翁靖的合法权益，也并非恶意扣发。2.翁靖在职期间并未对其绩效工资的调整提出过异议，且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方式履行通知程序，故不应支持其对经济补偿金的要求。本案中，翁靖在2019年3月25日后便无故停止上班，在其提起劳动仲裁前也未做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但鉴于翁靖停止上班的实际行动，有机化学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其出具《准予离职通知书》，并完成离职结算，翁靖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同时也撤回了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其在一审时也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在劳动仲裁开庭前解除，因此，其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要求有机化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3.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翁靖知晓有机化学公司相关制度并长期接受绩效考核，故即使翁靖履行了通知程序，其对经济补偿金的要求也不应得到支持。4.本案应当综合考虑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因本案中有机化学公司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的规定。 翁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有机化学公司向翁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4606.6元；2．请求依法判决有机化学公司向翁靖发放2019年2月和2019年3月的绩效工资，共计4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翁靖入职有机化学公司，从事技术员工作。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30日前发放当月工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及绩效工资2700元。 2019年1月起，有机化学公司、翁靖因知识产权事宜产生纠纷，有机化学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暂停翁靖的工作。2019年1月份至3月份工资发放情况为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工资2000元，2019年1月份发放绩效工资2700元，2019年2月份发放绩效工资调整为1000元，2019年3月份未发放绩效工资。 2019年4月1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有机化学公司诉翁靖等11人侵害技术秘密纠纷一案。2019年4月23日，翁靖向成都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已撤回）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2月及3月绩效工资、2018年年终奖（已撤回）等仲裁请求。 2019年4月26日，有机化学公司向翁靖发出《准予离职告知书》，载明：“鉴于你已通过高新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公司准予你离职，并就相关事宜告知如下：1、公司与你的劳动关系于你收到本告知书之日正式终止。2、公司将根据薪酬管理制度与你办理工资薪金的结算事宜。……” 2019年7月31日，成都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高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4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有机化学公司向翁靖支付2019年2月至3月期间绩效工资4300元，并驳回翁靖的其他仲裁请求，翁靖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一审另查明，有机化学公司陈述《中国科学院成都有机化学有限公司事业部及市场营销部员工薪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薪酬管理办法》）以内部通知的形式发送给部门负责人，由部门负责人组织学习，未直接向员工个人送达，因该信息发送人及接收人均离职，无法举证发送记录，且无法举证学习培训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方式，本案无证据显示翁靖申请劳动仲裁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翁靖于2019年4月23日申请仲裁时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但在仲裁过程中撤回该项仲裁请求，故翁靖关于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的仲裁请求并不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但，有机化学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翁靖发出的《准予离职告知书》中载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于翁靖收到该告知书之日正式终止，翁靖已收到该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自此解除。翁靖主张有机化学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本案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首先，有机化学公司主张按照《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季节性及经营性停产期间不发放绩效工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有机化学公司并无证据显示《薪酬管理办法》已向翁靖进行送达或向全体员工进行公示，不能以此作为降低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依据；其次，即使该规章制度翁靖已经过培训知晓，有机化学公司因调查知识产权侵权事宜停止生产，系公司实施的主动行为，不属于季节性及经营性停产的情形。故有机化学公司扣除两个月的绩效工资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机化学公司应当向翁靖补足2019年2月份及3月份绩效工资43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有机化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翁靖支付2019年2月份及3月份绩效工资4300元；二、驳回翁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有机化学公司负担（翁靖已预交）。 二审审理中，有机化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019年2月25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26日有机化学公司管理层办公会会议纪要各一份，拟证明有机化学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2日已暂停案涉事业部的生产业务。经本院组织质证，翁靖质证认为，1.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文件是有机化学公司内部文件，来源不明；2.对会议纪要的合法性有怀疑，该文件可能是事后补的；3.对会议纪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不能证明案涉生产部门是否暂停生产；4.2019年4月2日的会议纪要中间的骑缝章不能相对应，有缺失的部分。 翁靖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本院对翁靖立案申请的回复一份、翁靖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翁靖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的回执单一份，拟证明翁靖已于2020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且本院在回复中所称“请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审法院或成都中院提交材料，并附首次网上登记凭证”是对翁靖已于2020年2月2日上诉的认可。经本院组织质证，有机化学公司质证认为，1.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翁靖立案申请的回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是不在网上进行上诉立案的，所以翁靖在网上进行的错误操作并未实际成功提起上诉。立案与上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因为该回复而认定二审法院为翁靖延长了上诉期，该回复可认为是因为相关审核人员不清楚翁靖的上诉期限而进行的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应当视为善意提醒，而非对翁靖错过上诉期的一种豁免。2.对翁靖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其上所载相关时间并无证据予以证明。3.对翁靖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的回执单，翁靖于2020年2月8日才将快递寄出，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即使是疫情期间，国家仍要求邮政公司正常营业，故翁靖可以通过邮寄或到现场提交的方式递交上诉状，而不能滥用疫情为自己开脱，翁靖应当对因自身原因错过上诉期承担相应后果。 经本院审查后认为，1.有机化学公司提供的上述会议纪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2.翁靖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四川桑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四川省广安市设立，生产熊去氧胆酸，有机化学公司知晓有机中间体产品事业部工作人员的有关亲属为该公司股东和该公司生产的技术依托为有机化学公司有机中间体产品事业部的技术总监陶家林后，从2019年启动对陶家林、翁靖等有机中间体产品事业部工作人员的调查，直至暂停工作和提起知识产权保护诉讼。争议的克扣和无故拖欠工资的期间在有机化学公司启动调查程序期间。从2018年8月起，有机中间体产品事业部的月度收入和毛利润指标均未达到目标值。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翁靖的上诉理由及有机化学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翁靖是否已经错过上诉期限；2.有机化学公司是否应当向翁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翁靖是否已经错过了上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对本案进行宣判，翁靖在同日签收一审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之规定，翁靖应在2020年2月5日前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本院对翁靖网上立案申请的回复可知，翁靖已经于2020年2月2日通过网络平台向本院提交了书面上诉状，故，本案应视为翁靖已在法定期限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未错过法定的上诉期间，本院应依法对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有机化学公司是否应当向翁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翁靖在申请劳动仲裁前未向有机化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求，翁靖于2019年4月23日申请仲裁时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但在仲裁过程中又撤回了该项仲裁请求。因此，本案应视为翁靖并未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同时，有机化学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翁靖发出的《准予离职告知书》中载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于翁靖收到该告知书之日正式终止，故，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翁靖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足额支付要求不得克扣，及时支付要求不得无故拖欠，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就是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按照原劳动部《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规定，“‘克扣’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即在劳动者已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不包括以下减发工资的情况：（１）国家的法律、法规中有明确规定的；（２）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明确规定的；（３）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并经职代会批准的厂规、厂纪中有明确规定的；（４）企业工资总额与经济效益相联系，经济效益下浮时，工资必须下浮的（但支付给劳动者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５）因劳动者请事假等相应减发工资等。”“‘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１）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２）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就本案而言，有机中间体产品事业部人员的绩效考核与目标值完成情况相关，翁靖申请仲裁时主张有机化学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而有机化学公司也主张有机中间体产品事业部停产，加之有机化学公司书面通知过翁靖暂停工作接受调查，三者可相互印证，有机化学公司主张停产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在有机中间体产品事业部经济效益逐月下降直至停产的情况下，有机化学公司暂时调整绩效考核工资的发放不属于克扣。而熊去氧胆酸是陶家林主持完成的有机化学公司的技术成果，有机化学公司在有初步证据证明本公司的技术成果可能遭受公司职工侵害的情况下，启动调查程序，暂停发放部分劳动报酬和奖金且实际支付的劳动报酬高于最低工资标准具有正当性，也不属于无故拖欠。同时，在与翁靖解除劳动关系后，有机化学公司也依法向其补足了暂缓发放的年终奖。因此，有机化学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克扣和无故拖欠工资的行为，翁靖主张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有机化学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一审认定有机化学公司无需向翁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翁靖主张有机化学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翁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翁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