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敏，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冰冰，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林，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德树，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肖波，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审第三人：徐向海，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韩敏因与被上诉人程林、原审第三人梁德树、肖波、徐向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被上诉人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原审第三人肖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敏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112民初1174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程林向韩敏返还款项376530.9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376530.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韩敏与程林之间的关系，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韩敏与程林之间属于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根据双方之间多个案件以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韩敏与徐向海挂靠重庆超群致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群公司），分包了案涉工程的爆破施工部分，而非梁德树、肖波挂靠该公司。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主体为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建司）与超群公司，相关工程款由重钢建司支付超群公司后，款项的支配权属于超群公司及韩敏、徐向海，梁德树、肖波有权监管重钢建司是否向超群公司支付款项及款项的金额，一旦重钢建司完成支付，梁德树、肖波无权控制超群公司收到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超群公司收到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程林等错误。超群公司领取工程款支付给程林是受徐向海的委托，另案中超群公司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可。程林向具体施工人员发放工程款，并非代表梁德树及肖波，因为与具体施工人员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是韩敏，而非梁德树及肖波。梁德树、肖波既无向具体施工人员发放工程款的义务，也无支配超群公司已收工程款的权利，韩敏举示的一审证据中，程林向具体施工人员发放工程款记录均由韩敏签字确认。二、本案中，委托合同的主体是韩敏及程林，并非韩敏与梁德树、肖波。总包人为了避免分包人胡乱支配工程款导致人工工资纠纷、材料款纠纷等，从而向分包人提出对工程款实施监管，但这种监管需要分包人出具委托支付的凭证，总包人才会根据分包人的委托直接向具体的施工人员或材料商支付。本案中，徐向海委托超群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程林，并未委托超群公司支付给梁德树、肖波，且程林以其自己的名义，数次就工程款的支用情况与韩敏对账，并非由梁德树、肖波与韩敏对账，程林与韩敏对账后，程林以自身的名义向韩敏返还24万元，因此，从证据上反映的事实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程林受韩敏委托，完成工程款的支付，梁德树、肖波作为总包人，基于程林为梁德树亲属的身份而对程林信任，从而间接的实现对工程款支付的监督。故双方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程林基于委托合同占有部分款项，韩敏有权要求其返还。程林辩称，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合同纠纷。韩敏起诉错误；程林与韩敏无任何合同关系，韩敏与梁德树存在合同关系，程林只是梁德树的委托监管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韩敏应与梁德树进行结算。梁德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波陈述，肖波与韩敏已经办理结算，不存在金额有争议，韩敏也出具了收据。徐向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程林立即支付韩敏款项96956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程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重钢建司与梁德树、肖波签订《重钢建司项目部风险承包责任书》，主要内容为：重钢建司将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交给肖波、梁德树负责，两人作为项目部风险承担承包经营的主体负责人，全面履行重钢建司与发包人签订的《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总包施工合同内容。承包经营范围为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7-2、28、36号地块）施工图范围内土石方开挖（含临时排水沟）、回填、场内场外运输等工程内容。项目部对其承包经营的项目采取“风险抵押、自担风险、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实行风险、责任全额承包。2015年2月13日，梁德树（甲方）与韩敏、徐向海（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合作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乙方代表甲方全力做好由重钢建司中标的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7-2、28、36号地块）的施工，工程总造价7581.170587万元，最终金额以实际结算为准。乙方独立负责开展施工工作，保证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条款标准，并自行做好工程相关结算工作，做好成本控制，负责经营期间的民事责任和经济责任。本工程乙方共支付甲方包干利润900万元。重庆两江新区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施工过程中，梁德树、肖波指派程林对工程款的发放进行监管，监管的方式是：程林从韩敏上方的工程转包人处领取工程款，但不支付给韩敏，而是直接将款项发放至韩敏下方的施工人员，再将剩余款项支付给韩敏。因该工程涉及土石方爆破施工，徐向海找到具有爆破资质的超群公司，由该公司出面与重钢建司签订爆破工程分包合同，徐向海、程林再与超群公司签订爆破工程承包协议。具体合同的签订情况如下：2015年1月，重钢建司（承包人）与超群公司签订《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7-2、28、36号地块）施工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重钢建司将该工程土石方爆破施工分包给超群公司，合同价款暂定2590万元。2015年3月10日，超群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徐向海、程林（乙方）签订《爆破工程承包协议》。甲方将承接的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7-2、28、36号地块）土石方爆破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管理。由乙方实行包干的模式，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向乙方提供企业营业执照、爆破资质证书和编制爆破施工方案，并协助乙方办理施工手续，或由乙方自行办理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向乙方派出爆破施工负责人1人，爆破员3人，安全员1人，库管员1人。工程期限从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止，若因不可抗力，工期顺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项目管理费、手持机费和项目保证金。土石方爆破工程完工，超群公司从重钢建司领取爆破工程款后，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程林。程林代表梁德树、肖波直接向具体施工人员发放工程款。2017年5月18日，韩敏与程林就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爆破工程款项进行对账，形成《韩敏与程林对帐凭据》。爆破工程的总工程款是22997095元，程林实际收到爆破公司的工程款为17961735元。程林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8007387元，但韩敏对其中的以下款项不认可：1.管理费459941.90元、保证金229970.95元；2.业主50万元；3.付肖波12.5万元；4.付肖波3.2万元；5.第三次付款中有14.8万元；6.第三人付款中有20万元；7.第二次付款中有164560元，支付给陈波的。韩敏不认可支付的金额共计1859472.85元。2017年9月14日，韩敏与程林再次就鱼复工业园重点区域整形整容工程一标段爆破工程款项进行对账，形成《对帐凭据》。韩敏对管理费459941.90元予以认可；第三次付款中的14.8万元，经核实后还余4.8万元给韩敏；第三次付款中有20万元未付，核实后，程林退回给韩敏；爆破公司保证金1个点229970元，因退给韩敏收。以上合计韩敏应收款为477970元。程林代韩敏支付和垫付借款明细如下：1.吴自强拖车费用1.2万元；2.转账韩敏2万元（17.8.7日）；3.付款中程林垫支付45652元（查看收支明细）；4.程林给韩敏现金21000元（17.9.13日）；5.爆破公司扣律师费等3万元；6.程林给韩敏现金10万元（17.9.14日）。合计228652元。7.注明：爆破公司扣5万元，作为成本票的保证金，如果发票有问题，5万元退不回来，由韩敏本人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第二次对账后，程林于2017年9月18日支付韩敏现金6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韩敏现金13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韩敏现金5万元，共计24万元。韩敏认为，程林还应当支付韩敏工程款376530.95元，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敏依据与程林之间的对账凭据，主张双方形成一般合同之债，要求程林对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程林辩称其代表第三人梁德树、肖波对工程款进行监管，并与韩敏对账，其与韩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土石方爆破工程属于梁德树与韩敏、徐向海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一部分工程。程林领取爆破工程的工程款，并进行资金监管发放，系代表梁德树、肖波的行为，梁德树、肖波对此均予以认可。故程林与韩敏进行对账、支付的行为，也属于代表梁德树、肖波履行《建设工程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梁德树、肖波承担。韩敏认为其还应获得工程款，属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韩敏与程林之间除了对账凭据以外，并无其他合同关系。韩敏与程林就工程款的对账行为并不代表程林有向韩敏支付款项的义务。韩敏直接依据对账凭证主张其与程林之间存在一般合同之债，要求程林对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40元，由韩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敏提出，根据施工实际情况，实际施工人系韩敏，与具体施工人员发生劳务合同关系的是韩敏，并非梁德树、肖波，故程林不能代表梁德树、肖波向施工人员直接发放工程款，其余查明事实无异议。程林及肖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徐向海、梁德树没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及二审的陈述，均可以确定程林代表梁德树对工程款进行监管的事实，对于程林是否存在代表韩敏的行为属于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在评判部分进行阐述，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韩敏及程林均认可，工程款项是由程林支付的；程林是为了保障梁德树的利益。对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题，韩敏、程林及肖波作了如下陈述：一、韩敏陈述，韩敏挂靠超群公司与重钢建司建立的专业分包合同关系，与梁德树为居间合同关系，并以专业分包合同作为确认工程款金额的依据；梁德树与重钢建司建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韩敏与梁德树达成协议，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韩敏具体施工，梁德树按照造价收取固定收益等；一审中举示《爆破工程承包协议》、工程款和人工费等支付统计，均注明由韩敏审核，由程林经办，双方之间的对账记录也载明程林代韩敏支付等，可以认定程林受韩敏委托的事实；韩敏没有向程林支付报酬等。二、程林陈述，不认可韩敏的陈述，重钢建司与梁德树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梁德树和肖波与韩敏、高声春、徐向海签订合作协议，为了监管韩敏的资金，由徐向海找到超群公司，梁德树将程林委派到超群公司进行资金支付监管，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韩敏是与梁德树建立的合同关系；程林不是韩敏的受托人，从前案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三、肖波陈述，韩敏与重钢建司没有合同关系。另查明，一、韩敏于2016年7月1日曾以超群公司、程林为被告，请求支付工程款30余万元，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庭审中，韩敏陈述，韩敏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超群公司及重钢建司基于土石方爆破项下款项享有请求权，程林为韩敏的经办人不享有工程款项的权利等。超群公司陈述，其合同相对人是程林和徐向海，与韩敏无关等。后韩敏撤回了该案的起诉。二、2017年5月18日《程林与韩敏对账凭据》尾部，由韩敏、徐向海、程林、高声春以及梁德树签字。三、2017年8月31日，韩敏出具《承诺》，主要内容为：我韩敏承诺在工程款（鱼复工地欣洁劳务公司与重钢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的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结清后，韩敏承诺与肖波的所有债权债务在鱼复重点工程整体一标段工程中全部结清，无任何债权、债务，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四、韩敏与2017年9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管理费事宜由徐向海与爆破公司詹义协商，程林并不知细节条件，管理费由韩敏本人及程林代韩敏、徐向海支付给爆破公司詹义459941.9元，此款项程林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五、一审庭审中，韩敏对于施工法律关系先后作出了不同陈述，分别为：1、重钢建司将案涉项目内部承包给梁德树和肖波，梁德树转给徐向海和韩敏；2、梁德树和肖波内部承包，韩敏从梁德树和肖波又承包的工程；3、梁德树、肖波挂靠获得案涉项目，梁德树把工程转包给韩敏，徐向海是梁德树与韩敏的中间人等。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向韩敏释明，明确韩敏请求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韩敏仍然坚持以一般合同之债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林与韩敏有无合同关系，如有，合同关系的性质是什么。本案中，通过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的是，程林是受梁德树委托，对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进行监管及保护梁德树的利益。对于程林是否与韩敏具有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韩敏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理由为：1、程林对此明确予以否认；2、程林、韩敏均认可了程林是代表梁德树进行监管的事实；3、虽然程林参与了相关支付款项，但从查明的事实看，程林受梁德树的委托，其自身的职责就包含了对款项的监管，并不能因此认定该部分行为是受韩敏委托产生的；4、从梁德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意见以及肖波的陈述，也印证了程林的职责范围；5、虽然韩敏提出，其委托程林处理相关事务，但其并未支付相应报酬，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为，程林与韩敏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当然也不存在韩敏所提出的委托合同关系。既然韩敏与程林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可以确定，韩敏请求款项支付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其所认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如果其认为还应当收取相应的工程款项，可以另案主张权利解决，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韩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韩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