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7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世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世茄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T，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XXX号XX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诉讼代表人丁琪，女，1982年9月25日生。被告人金某某，男，1968年4月27日生，回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孟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被告人金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丁琪、被告人金某某及其辩护人孟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1月至2019年8月间，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在不具有进口雪茄资质的情况下，公司总经理被告人金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与DHL空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HL公司”)进口清关值班经理何某某(另案处理)共谋，通过DHL公司快件渠道将上海世茄公司在境外购买的雪茄等货物邮寄回国。之后，何某某指使顾某(另案处理)利用DHL公司快件系统漏洞，在未向海关申报的情况下非法将货物运至境内并销售，偷逃应缴税款。被告人金某某向何某某不定期支付现金及实物作为报酬。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上海世茄公司采用上述手法进口涉案货物共计6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642,007.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20年1月7日，被告人金某某主动前往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涉案货物的真实单证、上缴涉案走私雪茄8,662支。同月22日，上海世茄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50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与DHL公司何某某共谋，利用DHL公司管理漏洞，以逃避海关监管、不缴纳进口环节税款的方式走私雪茄等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64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金某某作为上海世茄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走私行为，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和被告人金某某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被告人金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金某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本人的罪行，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金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起诉认定的偷逃应缴税额提出异议，认为雪茄盒可重复利用，不应按照雪茄归类计税，涉案货物存在部分货品没发货的情况。金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一)核税存在错误，体现在1、核税清单中第12票货物存在未发货情形；核税清单中第8、11、57票货物商业发票缺失，影响计核。2、DHL公司收取的运费，包含了国内段(从运抵港到客户国内所在地址)的运输费用，根据规定，进口货物运抵境内后的运输及其相关费用，不计入完税价格。3、部分货物归类存在错误，核税清单第7、11、13票货物雪茄金属管，合同中列明价格、数量，与雪茄不存在配套或包装关系，不应当按照雪茄归类计税。4、核税清单第12、42、46、48、51票货物包含雪茄盒，雪茄盒已构成货品基本特征，可重复使用，不再依附于雪茄进行归类。(二)金某某认罪态度好，进口雪茄用于文化推广，社会危害性小，金某某愿意预缴罚金等，恳请对金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9年8月间，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在不具有进口雪茄资质的情况下，被告人金某某作为公司总经理，为牟取非法利益，与DHL公司进口清关值班经理何某某共谋，通过DHL公司快件渠道将上海世茄公司在境外购买的雪茄等货物邮寄回国。之后，何某某指使顾某利用DHL公司快件系统漏洞，由顾某对相关的快递单号进行拦截删除，并私自操作出库放行。被告人金某某以红包或者赠送雪茄等方式，给予何某某好处费。经上海洋山海关核定，上海世茄公司、何某某、顾某采用上述手法进口涉案货物共计6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642,007.22元。2020年1月7日，被告人金某某主动前往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涉案货物的相关单证、上缴部分涉案走私雪茄8,662支。同月22日，上海世茄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5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上海世茄公司向本院预缴罚金27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2020年1月7日上午，被告人金某某向洋山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自首，主动上缴尚存的走私雪茄，并提供涉案货物发票、快递面单等单证材料。2.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上海市罚没款统一收据》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上海世茄公司雪茄8,662支，上海世茄公司缴纳暂扣款150万元、预缴罚金270万元。3.侦查机关收集的《上海世茄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境外汇款申请书》《工作记录》《上海世茄公司快递面单》《货物发票》、DHL公司出具的《运单发票》《进口情况说明》《进口完税价格说明》，上海洋山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核税清单》《核税说明》证实，上海世茄公司、被告人金某某走私货物共计6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642,007.22元。4.另案处理人员何某某、顾某的供述，证人王某某、钱某某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金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不具有进口雪茄资质，被告人金某某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进口雪茄业务，通过何某某，让顾某对相关快递单号进行拦截删除，并私自操作出库放行的方式走私。金某某以红包或者赠送雪茄等方式，给予何某某好处费。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档案机读材料》，能够与被告人金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金某某系公司总经理、进口业务负责人的事实。6.侦查机关收集的《户籍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金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7.被告人金某某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被告人金某某及辩护人对偷逃应缴税额的数额认定提出异议。经查，1、核税清单中第8、11、12、57票涉案货物有快递面单、装箱单、转账凭证等单证证实货物已进口，货物发票缺失或发票显示未支付，不影响对涉案货物的计核。2、通过DHL公司运输的货物，DHL公司会将运费加货物价格，作为完税价格向海关申报，不会区分国内段和国外段运费。3、对于雪茄金属管、雪茄盒，如果与所装雪茄同时进口，并通常与雪茄一同出售，应与所装雪茄一并归类。4、雪茄盒具有保湿功能，一起进口时雪茄盒使用价值依附于雪茄，涉案清单中，雪茄盒与雪茄一一对应，一起进口，应与所装雪茄一并归类，且本案中查获的雪茄盒为木质等普通材料，无需特殊单独归类。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根据上海洋山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洋山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核税说明》，认定上海世茄公司、被告人金某某走私雪茄等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64万余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利用DHL公司管理漏洞，以不缴纳进口环节税款的方式走私雪茄等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64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金某某作为上海世茄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DHL公司何某某共谋，决定并实施走私行为，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和被告人金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被告人金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起意走私，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金某某作为被告单位上海世茄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主动投案并提供涉案货物的相关单证，如实供述上海世茄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上海世茄公司、金某某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海世茄公司缴纳暂扣款150万元，预缴罚金270万元，被告人金某某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世茄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二百七十万元，余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金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查获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金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春媚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 助理  王思嘉书 记 员  王思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100万元以上不满5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