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羊建奇，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璋，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财，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昌，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羊建奇因与被上诉人李智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0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羊建奇上诉请求：1.改判羊建奇无需向李智昌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智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智昌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而且即便实际发生了，由羊建奇承担律师费也不合理，违反法律规定。1.李智昌既无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提交支付凭证，只提供了一张所谓的“咨询服务律师费”5万元的发票，该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和支付的金额。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待实际发生后才主张，若律师费处于不确定状态，法院不应对此作出认定。现李智昌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律师费确已发生，律师费处于不确定状态，羊建奇不应承担该笔费用。2.主张羊建奇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是否聘请律师是当事人的权利，但不是必要行为。我国现行有关规定对律师收费标准没有统一，当事人和委托律师之间可自行协商，要界定收费的准确性难度很大。因此，即便实际产生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在没有对相关费用标准进行具体审核的情况下就径行下判，实际上是将李智昌理应自己承担的诉讼成本不合理的转嫁给羊建奇。3.由羊建奇承担律师费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与逾期利率、违约金性质一致，均为出借人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当然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其他费用”。当事人主张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已然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其请求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不应支持。二、本案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且判定月息2％的标准过高，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智昌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为法律所许可，《还款协议》也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或限制性规定，内容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律师费不属于其他费用，且已实际支付，有李智昌提供的发票为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羊建奇的上诉请求。李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羊建奇立即清还李智昌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羊建奇支付律师费5万元；3.一审诉讼费由羊建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至11月间，李智昌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羊建奇支付了145万元，羊建奇于2010年11月、12月期间向李智昌出具了五份借款收据。因一直没有还款，羊建奇于2015年7月9日向李智昌出具《借据》载明，羊建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智昌借得145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从羊建奇出具收据之日起计算等。此后羊建奇仍未还款。2018年7月19日李智昌与羊建奇共同签署《还款协议》，约定：就羊建奇归还李智昌2015年7月9日借款事宜，双方协商订立本协议；双方共同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羊建奇欠款总额为145万元，李智昌同意将还款金额折半收取为72.5万元，但前提是羊建奇必须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内还清72.5万元给李智昌，若羊建奇逾期不能全额清偿，则还款金额依然按145万元执行，同时按2%月息计收利息；羊建奇必须在2019年7月18日前将72.5万元付清给李智昌，且保证在2018年8月1日前偿还第一笔款项5万元。羊建奇未能依约还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李智昌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和服务等综合费用、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和其他法定债务等。《还款协议》签订后，羊建奇于2018年8月1日前向李智昌偿还了5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没有偿还。李智昌于2019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约定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智昌主张羊建奇向其借款145元，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羊建奇没有到庭反驳，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羊建奇没有依约履行，构成违约。李智昌诉请要求羊建奇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及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羊建奇于2018年8月1日前向李智昌偿还了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40万元。另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羊建奇应在2019年7月18日前付清72.5万元，逾期不能全额清偿的，还款金额仍按145万元计算，同时计算2%月息，可见，月息2%应从羊建奇逾期未全额清偿72.5万元起计算，即利息应从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李智昌要求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李智昌要求羊建奇支付律师费5万元，符合《还款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羊建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智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础按月利率2%计算；二、羊建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智昌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李智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8元，由李智昌负担4378元，羊建奇负担17450元。二审期间，羊建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智昌围绕羊建奇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合同》，内容为李智昌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相关事宜，该所指派何洁清律师办理前述委托事项，共收取律师费10万元；签订合同时李智昌先支付5万元，余款于执行到款项后支付。2.李智昌的银行账户流水、律师何洁清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李智昌出具的《委托付款说明》，拟证明李智昌已将律师费5万元转给律师何洁清，委托律师何洁清代为转交给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在该《委托付款说明》的尾部补充说明，确认收到该笔律师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羊建奇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李智昌支付律师费的日期（9月5日）早于《委托合同》的签订日期（9月9日），且律师费是直接支付到律师何洁清的个人账户而不是支付到律师事务所的账户上，支付流程有问题。李智昌出具《委托付款说明》的日期是2020年8月19日，即在二审庭询的前一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律师何洁清代为收取律师费的事实。经本院当庭核查，李智昌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内容反映了李智昌委托律师代理参加本案诉讼和支付律师费的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联，能证明本案，且羊建奇的代理人亦确认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依法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9日，李智昌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内容为：李智昌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羊建奇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相关事宜，该所指派律师何洁清办理前述委托事项，共收取律师费10万元。签订合同时，李智昌先支付5万元，余款于执行到款项后支付。合同签订前即2019年9月5日，李智昌先行向律师何洁清支付律师费5万元，委托何洁清代为转交给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确认收到该笔律师费并向李智昌出具收费发票。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鉴于双方当事人对羊建奇尚欠李智昌借款14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亦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李智昌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收取的费用是否合理；第二，羊建奇是否需要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李智昌支付利息。一、关于李智昌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收取的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羊建奇与李智昌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羊建奇未能依约还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李智昌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服务等综合费用、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和其他法定债务。”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依据上述约定，对李智昌主张的律师费应予以保护。李智昌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载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为李智昌代理本案一、二审诉讼及执行阶段的相关事宜，共收取律师费10万元，李智昌先支付5万元，余款在执行到款项后支付。在签订该《委托合同》之前，李智昌已先将5万元律师费交付给律师何洁清，委托其代为转交给律师事务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也证实收到该笔律师费并出具了发票，故李智昌主张的律师费确已实际发生。依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第三条规定，以本案借款本金140万元为基数计算律师费用约为5万多元，而且该数额仅是代理一个审级的收费标准，还未包括二审阶段和执行阶段的收费数额。因此李智昌主张5万元的律师费并未违反相关规定。现李智昌为主张债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一、二审期间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此系李智昌为追索借款、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成本，并非羊建奇为借款而支付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所支出的借款成本。因此，李智昌主张羊建奇应予支付该笔律师费，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羊建奇所提不应支付律师费、收取的律师费不合理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羊建奇是否需要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李智昌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智昌与羊建奇共同签署的《还款协议》约定：李智昌同意将羊建奇尚欠的借款金额145万元折半收取72.5万元，但羊建奇必须按协议规定的期限还清72.5万元给李智昌，若羊建奇逾期不能全额清偿，则还款金额依然按145万元执行，同时按2%月息计收利息。现李智昌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羊建奇计收利息，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且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羊建奇上诉提出计付利息标准过高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羊建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羊建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