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春宝，男，1975年1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松，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贵，男，1967年9月15日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推，江西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才秀，江西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小敏，男，1967年11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炜，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蒙山镇小上村委薯坑工业区12号。法定代表人：简九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章春宝因与被上诉人李茂贵、万小敏、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下称纳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各方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春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茂贵对章春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章春宝的主体不适格，李茂贵无权向章春宝主张任何权利，章春宝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1.李茂贵并未与章春宝签订任何合同。章春宝提供的两份炮机租赁合同可以证实章春宝已将工程转包给了李黔钟，李茂贵系受李黔钟雇请到工地做事。2.李黔钟已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13000元给李茂贵，此付款行为表明李黔钟与李茂贵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3.章春宝出具结算证明的行为只能证明自己是证明人，并不是欠款人、责任人。二、退一步讲，欠款数额应认定为27000元。结算证明系李茂贵提交的证据，上面载明欠款数额为27000元，应视为李茂贵表示认可，且事实上章春宝出具证明时其也是欣然接受的。李茂贵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李茂贵所举证据足以证明章春宝是劳务合同的相对人；2.章春宝出具的结算证明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李茂贵并未签字认可。李茂贵一直主张的40000余元工程款中不包含也不可能包含13000元运费。万小敏答辩称，1.万小敏与李茂贵之间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2.万小敏从纳隆公司承包矿山采矿业务后，将其中的矿石破碎业务发包给章春宝，双方签订了炮机租赁协议，之后章春宝是将劳务发包给他人还是雇佣他人作业，万小敏并不清楚。3.关于劳务费问题，同意李茂贵的答辩意见。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纳隆公司未答辩。李茂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章春宝、万小敏、纳隆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误工费73600元给李茂贵；2.诉讼费由章春宝、万小敏、纳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纳隆公司将本单位的炮机作业发包给万小敏后，万小敏与章春宝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炮机租赁协议》，就上高县蒙山镇小步村月亮山雪材两座矿山进行炮机作业达成协议，约定：矿石月产量为6.5万吨，计量以过磅为准；炮机单价为税后8.5元/吨（不包改小装车），完不成6.5万吨/月、每欠一吨扣0.5元；每4000吨结算一次，若没出料矿按每天预付3000元/台；柴油由纳隆公司提供并送到万小敏指定地点，进场费每台机子为3万元整，工期满壹个月后扣除，如没有二个月平板费由纳隆公司提供每台机子2500元。章春宝在万小敏处得到了炮机作业的业务后，向李茂贵提出要求租赁炮机，李茂贵同意，因此，李茂贵从安徽六安将炮机运到纳隆公司作业矿山，2019年10月17日李茂贵通过李黔钟收到了炮机拖运费13000元。当天李茂贵在纳隆公司的矿山进行炮机作业，到2019年10月28日李茂贵在纳隆公司的工地驾驶炮机工作了共计104小时40分钟，章春宝签字确认。李茂贵于2019年10月30日准备离开时被他人阻拦，经公安机关处理，至2019年11月7日才离开纳隆公司的矿山。2019年11月10日，章春宝与万小敏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主要内容是，章春宝在纳隆公司炮机做事共计605小时，按400元/小时不含油计算605×400=242000元，章春宝在纳隆公司与万小敏签订的协议全部付清，不含油，已付16万元整等。章春宝与万小敏在结算单上签字。2019年11月18日章春宝向李茂贵出具了结算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李茂贵500炮机在上高县纳隆矿业做事100小时×400元/小时，合计4万元，此事属实，扣除一趟拖车费13000元，欠27000元，此款由纳隆矿业公司代为支付。章春宝在证明上签字。万小敏在该结算证明上写明“如果章春宝账上有钱同意代付，没有就不能代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针对本案的争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李茂贵劳务合同的相对人的问题。章春宝提交了同一天签订的两份《炮机租赁协议》，即章春宝与万小敏、章春宝与李黔钟的《炮机租赁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以此证明章春宝找的是李黔钟而不是李茂贵。但章春宝通过手机发给李茂贵的协议是章春宝与万小敏签订的《炮机租赁协议》，而不是与李黔钟的《炮机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章春宝将自己与他人签订的《炮机租赁协议》发给李茂贵，足以使李茂贵相信章春宝在纳隆公司工地的地位，让李茂贵相信章春宝除与李茂贵口头约定外没有将项目转包给他人。因此，章春宝是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与李茂贵的劳务关系具有法律效力，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章春宝抗辩认为李黔钟才是李茂贵劳务合同的相对人，如章春宝与李黔钟的《炮机租赁协议》当时确实存在，章春宝发给李茂贵的就不是章春宝与万小敏的《炮机租赁协议》，而是章春宝与李黔钟的《炮机租赁协议》，因此，章春宝的该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李茂贵劳务费的问题。李茂贵从安徽六安到江西上高的距离比较远，章春宝在联系李茂贵或委托他人联系李茂贵时对安徽六安到江西上高的炮机运输费应当有约定，因此，李茂贵通过李黔钟得到的13000元属于炮机运费的事实，予以认定。章春宝与万小敏虽然约定按矿石的重量计酬，但李茂贵在履行合同时，章春宝、万小敏、纳隆公司均没有对矿石进行称重，相反章春宝对李茂贵履行义务采取计时方式，在结算时也是采取计时方式计酬，因此，章春宝在出具给李茂贵的计时单中认可李茂贵带炮机作业了104小时40分钟，在其他的结算中认可的计时报酬是每小时400元，计41867元，李茂贵在起诉时只要求按104小时计算，计劳务费41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李茂贵要求章春宝给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章春宝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李茂贵的误工损失问题。李茂贵在纳隆公司的矿山做完事准备离开时，被他人阻拦，李茂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章春宝、万小敏、纳隆公司对李茂贵被阻止离开存在过错，因此，李茂贵要求章春宝、万小敏、纳隆公司赔偿误工损失3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李茂贵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四、关于万小敏、纳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的原则，万小敏、纳隆公司与李茂贵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李茂贵的劳务关系的合同主体，对李茂贵的劳务报酬不承担民事责任。万小敏虽然在2019年11月18日的结算证明中认可如果章春宝账上有钱同意代付，没有就不能代付，但李茂贵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万小敏对章春宝还有应付款。因此，李茂贵要求万小敏、纳隆公司与章春宝一起连带支付劳务费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章春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茂贵支付劳务费41600元；二、驳回李茂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20元，由李茂贵负担400元、章春宝负担420元。本案二审期间，章春宝、万小敏、纳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李茂贵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录音光盘一张及书面文字整理版一份，旨在证明：2019年11月18日李茂贵及同事蒋志勇一同向章春宝催账时，章春宝对劳务费及劳务关系认可的事实。章春宝质证认为，按李茂贵自己的陈述，该组证据在2019年11月18日就形成了，其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二审中超越举证期限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录音系在何种背景下所录，内容为何种意思也不能确定。万小敏质证认为，对此事实不清楚，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李茂贵自述该录音系2019年11月18日其与蒋志勇、章春宝交谈时的现场部分录音，因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章春宝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结算证明，该结算证明系书面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高于录音证据，且录音内容系各方商谈的过程，而书面结算证明是商谈结果，在结算证明已经在卷的情况下，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录音资料，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章春宝是否为劳务合同相对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2.尚欠劳务费数额应认定为多少。分析如下：1.关于章春宝是否为劳务合同相对人、应否担责的问题。章春宝上诉主张其与李茂贵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理由是其已将炮机作业转包给李黔钟，李茂贵系受李黔钟雇请。本院认为，章春宝主张自己非雇主的证据是其与李黔钟签订的《炮机租赁协议》，但李黔钟非本案当事人，亦未出庭作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李茂贵提交了章春宝签字的计算李茂贵工时的清单及其出具的结算证明用于证实章春宝是雇主。本院认为，如果章春宝确已将炮机业务转包给李黔钟、其非李茂贵的雇主，则李茂贵的工时单及结算证明应当由李黔钟出具，而不会由上手承包人章春宝出具。对比双方证据，显然李茂贵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更高。故一审认定章春宝为李茂贵劳务合同的相对人，并无不当，章春宝应当承担向李茂贵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2.关于尚欠劳务费数额。章春宝上诉认为，根据李茂贵提交的结算证明，尚欠劳务费数额应为27000元，一审认定为41600元，属错误。本院认为，该结算证明系章春宝出具、由李茂贵持有并提交给法院，应当认定属双方的结算凭证。结算证明中载明“下欠27000元”，应视为是当时双方均认可的结算金额。一审认定章春宝尚欠李茂贵劳务费41600元，其依据是章春宝签字的工时计算清单，但工时单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凭证，故一审对尚欠劳务费数额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章春宝主张其非李茂贵劳务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其主张尚欠劳务费27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的尚欠劳务费数额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二、章春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茂贵支付劳务费27000元；三、驳回李茂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合计1660元，由李茂贵负担814元，章春宝负担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张 葳审判员 赵素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