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黄龙国寿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黄龙县石堡镇水磨湾村。法定代表人：陈家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盛典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玻璃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陕西黄龙国寿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寿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盛典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寿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家顺，被上诉人盛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寿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典公司支付合同违约损失69300元及活动损失11000元；2.判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盛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盛典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交货，也没有按照重新确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需方首付30%订金安排生产，20天以内交货，发货前需结清货款”，按照该条款表述顺序，收到订金卖方开始生产，需方应该在该批货物具备交货条件后对此确认，然后支付尾款给卖方，至此完成合同履行。按此约定，盛典公司应先提供充足可发货证据及产品合格证明给国寿堂公司后，国寿堂公司才会结清尾款，然后由盛典公司发货。同时，按合同公平原则及交易传统规则，付给订金加工生产后，买方可以先验货后结清尾款。本案中，盛典公司从未向国寿堂公司及法院提供过任何可以证明其具备发货条件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仅凭盛典公司未结清尾款不发货的陈述就认定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不在盛典公司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盛典公司先后数次无法履行按时交货及按质按工艺交货义务，国寿堂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由盛典公司提供给国寿堂公司，用以蒙蔽国寿堂公司的虚假快递单，该快递单及附言明确表示盛典公司已经准备发货，要求国寿堂公司结清尾款，经过国寿堂公司查验，该快递单系伪造，盛典公司的种种行为，特别是用虚假快递单骗取货款的行为，已无商业信誉可言。一审法院却认为国寿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不安抗辩权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国寿堂公司先后递交了数份证据，其中包含虚假快递单及相关附言，一审法院未采纳国寿堂公司的意见，且在判决书中对此份证据只字未提，违反程序。盛典公司答辩称，涉案酒瓶盛典公司早已生产，现在还在厂里，因为国寿堂公司未打尾款，所以就没有发货。关于验货，盛典公司已说明愿承担验货人员的来回路费，但国寿堂公司没有派人过来验货。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寿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寿堂公司与盛典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盛典公司双倍返还国寿堂公司预付款14400元、合同违约损失69300元、活动损失1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6日，盛典公司与国寿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盛典公司依照2.4元/个的价格为国寿堂公司生产500毫升酒瓶10000个，总价款为24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首付30%订金安排生产，20天以内交货，发货前需结清货款。双方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国寿堂公司向盛典公司支付了7200元订金。2019年4月15日交货时间到期时，盛典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时间交货，双方又对发货时间进行协商，到5月份时国寿堂公司再次要求盛典公司发货，但是盛典公司要求国寿堂公司付款后发货，双方未协商一致，导致盛典公司最终未发货。现国寿堂公司认为盛典公司一直未向其交付酒瓶存在违约并导致国寿堂公司损失，并以诉请理由诉至法院，引发本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双方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合同，系双方对其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国寿堂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国寿堂公司要求盛典公司双倍返还国寿堂公司预付款1440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交付“订金”的一方主张“定金”权利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是订金，不适用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故国寿堂公司要求盛典公司双倍返还144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因盛典公司在庭审中同意返还给国寿堂公司预付款7200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第三，关于国寿堂公司主张盛典公司违约逾期未发货导致国寿堂公司相关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本案合同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需方首付30%订金安排生产，20天以内交货，发货前需结清货款”。根据双方约定，合同的履行顺序应为先由需方即国寿堂公司在发货前结清货款，即国寿堂公司应承担先支付完毕24000元货款的义务后，然后盛典公司再按约发货。但本案中，国寿堂公司仅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了7200元的订金，未向盛典公司支付余款16800元。双方虽在交货日期之后仍在协商交货时间和付款问题，但因双方最终未协商一致，故本案仍应回归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看问题。在国寿堂公司未付全款的情况下即要求盛典公司发货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国寿堂公司要求盛典公司赔偿国寿堂公司合同违约损失69300元和活动损失11000元，因盛典公司无违约事实，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国寿堂公司陈述是因为怀疑盛典公司未实际制作出酒瓶，故其未付余款。该主张的实质是国寿堂公司在主张不安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的；（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发货前需结清货款”，即国寿堂公司系先履行义务人履行结清尾款的义务，盛典公司系后履行义务人履行发货的义务。国寿堂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盛典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国寿堂公司仍应依约先付尾款，盛典公司收款后发货。综上，国寿堂公司关于不安抗辩权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对国寿堂公司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费1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人格权利遭受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失是自然人作为受害人受有人格权利益侵害时导致的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等所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国寿堂公司作为公司，不存在上述要求给付精神损害的情况和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国寿堂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如下：一、解除陕西黄龙国寿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与徐州盛典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徐州盛典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陕西黄龙国寿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7200元；三、驳回陕西黄龙国寿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中，国寿堂公司以盛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发货条件，故而未结清尾款，案涉合同的未履行过错并不在于国寿堂公司。而从案涉产品供销合同的明确约定的“发货前需结清货款”来看，是国寿堂公司付清货款后盛典公司方才履行发货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合同上述内容作出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国寿堂公司未履行付清货款的情况下，盛典公司未予发货不构成违约。至于国寿堂公司主张的其怀疑盛典公司货物没有做好故而不敢付尾款的主张，本质是先履行义务主体不安抗辩权的行使。依据法律规定，先履行债务一方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先履行债务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不能履行债务，或者有不能履行债务的可能；二是及时通知对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如果国寿堂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应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盛典公司不能履行义务或者有不能履行义务可能，并履行通知义务。而本案一、二审期间，国寿堂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且在盛典公司提供发货物流单的情况下，国寿堂公司在未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称该物流单系伪造仍不履行付款义务，对国寿堂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陕西黄龙国寿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上诉人陕西黄龙国寿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