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机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咸宁中路51号。法定代表人：杨永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乃锋，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俊杰，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云城小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徐家湾156号。法定代表人：余劲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龙，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机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云城小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5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械设计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云城公司立即支付上诉人机械设计院设计费427.8万元及利息759451.95元（从2016年9月1日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上诉人云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针对云城公司在一审中对机械设计院提交的非原件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此认为机械设计院未尽举证义务，从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判决驳回机械设计院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由于云城公司与机械设计院在过去有较好的合作关系，基于相互信赖及工作的便捷考虑，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不会一律严格要求每一次开会形成的会议纪要、发送的工作联系单等都必须双方签字盖章，会议纪要主要是作为会议讨论内容的记录，记录会上讨论内容以便下一步工作的实施，所以大多是以电子档的形式进行记录，故机械设计院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纪要证据只能以打印件的方式提交。且机械设计院在一审中提交的未被云城公司认可的会议纪要均明确记载了每次开会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参与会议的机械设计院员工和云城公司员工姓名，由此证明机械设计院提交的会议纪要是真实存在的，同时法庭也可传唤云城公司的相关参与会议的员工调查上述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云城公司以机械设计院只提供打印件为由而否认机械设计院提供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难免让人怀疑云城公司为了自身利益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在庭审中云城公司将机械设计院提交的无双方签字盖章的会议纪要（即《兰州云城小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5月31日专题会议纪要》、《兰州云城小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6月30日会议纪要》）的打印件和其他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单打印件，作为其提供的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按照云城公司的逻辑，若云城公司认为机械设计院提交的会议纪要打印件并非真实，云城公司在双方长期的合作中为何不对此种记录沟通方式提出反对？云城公司为何又选择性的将部分会议纪要作为其提供的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云城公司又为何提交其他无双方签字盖章的会议纪要和工作联系单？由此可见，云城公司是认可双方间的此种记录沟通方式，这也是双方间日常工作中互相沟通的一种模式。云城公司否认机械设计院提交的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单等文件真实性的行为，其只是为了自身利益有选择性地认可及使用。3、根据机械设计院员工张向武、董壮壮与云城公司负责兰州市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下徐家湾北地块规划设计方案（以下简称“下徐家湾项目”）对接员工张某（即邮件中的“兰州张总”、“兰州张经理”）、史瑞、南江龙的往来邮件记录可见，双方自2015年以来，多次就下徐家湾项目的沟通及设计进行多次沟通，机械设计院员工张向武、董壮壮多次以邮件的形式向云城公司员工张某、史瑞、南江龙发送设计图及其他相关文件，其中包括前述未被云城公司认可的会议纪要（即《20160519兰州下徐家湾北地块消防支队沟通意见整理》、《兰州云城小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6月30日会议纪要》、《2016年7月21日兰州市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方案汇报后会议纪要》、《2016年8月4日兰州市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方案汇报后会议纪要》、《2016年8月25／26日兰州市徐家湾北地块旧城改造项目方案汇报后会议纪要》），这也证明了机械设计院在一审中提交的打印版会议纪要是真实存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的规定，机械设计院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截图复印件应视为原件，云城公司以机械设计院提交的邮件截图未经公证为由而不予认可不符合相关规定，机械设计院提供的往来邮件记录和会议纪要应被视为真实合法有效。综上，机械设计院提供的而被云城公司不予认可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机械设计院已尽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机械设计院未尽举证义务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作出判决的主要依据不足。二、机械设计院已经向云城公司提交了初步规划方案、深化后的概念性方案设计成果及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且满足双方签订的《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的深度要求，云城公司应按约定向机械设计院支付第三次设计费，理由如下：1、机械设计院于2016年5月先后向云城公司提交了《兰州市黄河天街民俗文化城市综合体规划方案设计-下徐家湾总平面图十二版》、《兰州市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中小学单体设计方案》、《2016年5月甘肃省兰州市下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北地块规划设计方案》。同时云城公司也将《2016年6月甘肃省兰州市下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北地块规划设计方案》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其中，《2016年5月甘肃省兰州市下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北地块规划设计方案》和《2016年6月甘肃省兰州市下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北地块规划设计方案》，就是根据云城公司的要求，深化完善后的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设计成果和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即机械设计院已按云城公司要求完成设计图的设计工作，《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三次设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2、根据云城公司原规划设计部暖通工程师史瑞出具的《情况声明》和补充说明，史瑞证明其在2016年5月底已在云城公司办公室接收到本项目设计方案文本、ＱＱ接收电子版方案。并且在收到本项目的深化规划设计方案后，其在参与云城公司关于本项目的深化规划设计方案的内部讨论时，根据讨论结果确认对机械设计院提交的方案基本认同。另根据机械设计院在一审提交的《兰州云城小天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5月18日设计方案汇报会会议纪要》中记载，云城公司员工“兰州杨总”提出：“目前的规划方案基本满足了相关要求，同意此方案进行”；同时根据此会议纪要中云城公司员工“扬州杨总”提出：“抓紧时间推进，联系相关部门，由张总协调对接一下消防部门，完了尽快送规划部门”。此证据可证明云城公司指示机械设计院去对接消防部门并取得意见，这也是云城公司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批准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的工作环节之一。而云城公司之所以会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报批，前提是云城公司对机械设计院提交的初步规划审计方案、深化完善后的概念性规划方案设计成果以及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均已认可。综上所述，机械设计院已经向云城公司提交了初步规划审计方案、深化完善后的概念性规划方案设计成果以及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且云城公司均已经认可。《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三次设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机械设计院有权收取第三次付费人民币285.2万元。三、云城公司应向机械设计院支付第四次付费人民币142.6万元，理由如下：1、《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四次设计费支付条件是：“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在政府相应部门批准后或者云城公司通知施工图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鉴于机械设计院已经提交了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且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的设计深度已经满足要求，并且得到了云城公司的认可。依据《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的约定，作为申报主体的云城公司应负责向政府相关部门报请批准，待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后机械设计院就可以收取第四次付费人民币142.6万元。据机械设计院了解，云城公司因为公司领导变更，新上任的领导不认可机械设计院的设计方案，已委托其他设计公司对下徐家湾项目重新进行设计，这也是云城公司认为机械设计院的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未满足其所谓的深度要求，和迟迟不将机械设计院的设计方案申报审批的原因。云城公司在认可机械设计院提交的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之后没有依约向政府相关部门报请批准，其属于单方违约在先。正是由于云城公司一直未报批，导致第四次设计费支付条件一直不能成就，机械设计院一直无法收取第四次设计费。2、不管云城公司处于何种考虑不向政府相关部分申请批准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云城公司实际上是以其行为表明要解除《规划方案设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有关承揽合同的规定：“定做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云城公司没有依约申请报批属于单方约行为，造成《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第四次设计费支付条件一直不能成就，机械设计院理应有权收取第四次付费。综上所述，云城公司应当向机械设计院支付第四次付费人民币142.6万元。为依法保护机械设计院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机械设计院的诉讼请求。云城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机械设计院的上诉请求。机械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城公司支付机械设计院设计费427.8万元及利息654771.7元（从2016年9月1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之后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云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为YS-SJ-2016-001-01D的《规划方案设计合同》。双方约定由机械设计院为云城公司开发的兰州市徐家湾旧城改造项目进行设计工作。双方对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云城公司分四次支付设计费共计713万元，其中“……在乙方提交深化完善后的规划设计方案全部文件并经甲方审核并签署本阶段设计认可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次40%的设计费285.2万元；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在政府相应部门批准后或甲方通知施工图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次20%的设计费142.6万元……”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截止本案起诉，云城公司已向机械设计院支付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设计费用共计285.2万元。双方对此无争议。后续该建设项目由于种种原因处于停滞阶段，现机械设计院要求云城公司支付后续设计费用，但云城公司认为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双方遂酿成纠纷，机械设计院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行为应当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双方签订的《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云城公司应当在机械设计院提交深化完善后的规划设计方案全部文件并经云城公司审核并签署本阶段设计认可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次40%的设计费285.2万元；云城公司应当在机械设计院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在政府相应部门批准后或云城公司通知施工图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次20%的设计费142.6万元，但机械设计院提交的非原件证据材料，云城公司均不予认可，除此之外，机械设计院未能向法庭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达到了上述支付第三次和第四次设计费的约定付费标准，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其待证事实如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机械设计院不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诉请事实，故机械设计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机械设计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62元，由机械设计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机械设计院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机械设计院员工张向武与云城公司员工张某、史瑞、南江龙邮件来往记录；2、机械设计院员工董壮壮与云城公司员工张某、史瑞、南江龙邮件来往记录；3、出示张某的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经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等，上述证据中第一、二组证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不能证明机械设计院需证明问题，故本院予以部分确认；第三组证据因证人张某未到庭且无正当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机械设计院要求云城公司支付设计费及其利息的条件是否成就？机械设计院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的问题？机械设计院与云城公司签订的《规划方案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规划方案设计合同》中第五条约定“第三次付费条件为乙方提交深化完善后的规划设计方案全部文件并经甲方审核并签署本阶段设计认可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次付费条件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在政府相应部门批准后或甲方通知施工图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次设计费的条件为机械设计院提交深化完善后的规划设计方案全部文件并经云城公司审核并签署本阶段设计认可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第四次设计费的条件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在政府相应部门批准后或云城公司通知施工图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机械设计院提交的证据并无云城公司签署的认可函等正式认可文件，亦无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成果经政府批准或云城公司通知施工图开始的证据，无法证明达到第三、四次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机械设计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机械设计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62元，由上诉人机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宁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