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73号复议申请人（原审异议人、被执行人）：王文成，男，汉族，1969年9月29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杨斌，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倪丽，女，汉族，1969年7月26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复议申请人王成文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20)苏0706执异8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9月19日，海州区法院对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连某建设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连云港市天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文成、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706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宏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连某公司支付货款15909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77282元（合计2068222元）；二、驳回原告连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文成的反诉请求。宏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王文成的反诉请求”；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连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09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77282元（合计2068222元）；二、驳回原告江苏连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文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连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09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77282元（合计2068222元）；四、驳回江苏连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5日，连某公司（债权转让方、甲方）与倪丽（债权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转移1、甲方即日起将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甲方对王文成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成为王文成新的债权人。2、甲方即日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王文成”。同日，连某公司向王文成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我单位已将对贵方的债务，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5日作出的（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我单位对贵方享有的全部债权，即贵方应支付的2096568元（大写：贰佰零玖万陆仟伍佰陆拾捌元）以及可能产生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转让给了债权受让人倪丽（联系电话：153××××7890）。请贵方在接到本通知后，将贵方所欠的上述款项在原债务还款期限内全部直接支付给债权受让人倪丽……”。同日，连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王文成。倪丽向海州区法院递交申请执行书，以连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将（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倪丽为由，其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立案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706执3614号。被执行人王文成不服，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本案中，连某公司将（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连某公司对王文成的债权，转让给了倪丽，倪丽系该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承受人，故其有权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即可，而无需经过债务人同意，本案中，连某公司已尽到向王文成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案涉债权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转让债权的情形，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该第三人可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同理，执行立案前，连某公司将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倪丽，由倪丽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亦无不当。四、王文成主张其与原债权人连某公司之间还有工程质量纠纷，该院认为，鉴于王文成所称的工程质量纠纷已在原判决中提起反诉、且原判决已对该诉求予以处理，若王文成仍不服，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王文成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苏0706执异89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文成的异议请求。王文成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倪丽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不具备合法主体资格。2013年6月6日，王文成与连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王文成向承建的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签订前，连某公司已陆续向工地供货。2013年5月21日，供货过程中因连某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工程被全面停工。后经检测，连某公司所供混凝土砼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王文成所承包工程因此被停工24天，造成工地损失2867760元。后在连某公司起诉王文成、宏远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中，王文成提出反诉，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诉讼请求。宏远公司上诉，二审改判由王成某向连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019年7月5日，连某公司向王文成邮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将（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倪丽。王文成在2019年7月7日收到后，于2019年7月8日及时将书面回复邮寄给连某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连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倪丽，理由是涉案工程质量纠纷尚未解决，双方之间是互有履行义务的双务合同纠纷。二、连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倪丽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涉案法律文书确认的合法主体是连某公司，申请执行主体也依法应是连某公司，而不应由非法转让债权受让人作为合法执行主体。其次，法律明确规定法律文书是禁止非法转让、抵押或买卖的。最后，王文成在接到连某公司转让债权通知书及时回复，明确不同意转让。因此，倪丽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转让生效判决确定债权涉及执行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明确指出，非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权利人，对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权不享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除法律或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外，只有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权利主体才享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才能成为执行程序中的权利主体。不是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权利人，没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也不能作为案件当事人。因此，当事人转让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权，受让人凭生效法律文书和债权转让协议申请强制执行的，不予受理；已经立案进入执行程序的，终结执行；当事人转让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转让人或受让人凭债权转让协议申请变更执行主体的，不予许可。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706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倪丽称，一、连某公司将对王文成的生效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倪丽，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连某公司收到(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后，将判决书中确认的对王文成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倪丽，并且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了王文成，要求王文成向倪丽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王文成收到了该债权转让通知。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以通知债务人作为生效要件，而不是以债务人同意作为生效要件。连某公司将对王文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倪丽，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已经对王文成发生法律效力。王文成应向倪丽履行享有的付款义务。二、倪丽具备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合法主体资格，有权以债权人身份申请执行王文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倪丽是连某公司与王文成之间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承受人，符合作为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连某公司将对王文成的债权转让给倪丽，符合该条规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05年作出的《关于转让生效判决确定债权涉及执行问题的意见》是当时国家及江苏省为了加快集中处置不良资产的需要而出台的临时意见，早已不再适用，并且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相违背，应当按照最高院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34号李某1、李某2裕申请执行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海洋实业总公司执行复议案(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4年2月8日发布)，明确指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在进入执行程序前合法转让债权的，债权受让人即权利承受人可以作为申请执行人直接申请执行。本案与该指导案例属于类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的规定，应当参照该指导案例作出判决。因此，不论是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是根据最高院公布的指导案例确定的裁判规则，倪丽均具备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主体的资格，有权以债权人身份申请执行王文成。三、王文成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实质上并不存在，并且在一审反诉中已经提出，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针对该诉求在判决中已经处理，法律文书已经生效，不能对抗本案的执行。王文成提出连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反诉请求，但并无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驳回了其反诉请求，王文成并未提出上诉，实际上是认可该判决，二审法院维持了该判决。法院对该问题已经进行了处理，不存在互负履行义务的问题。如对法院判决不服，属于申请再审的范畴，并不影响执行程序，法院应严格依照二审的生效判决依法执行。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倪丽是否为适格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本案中，连某公司将（2019）苏07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连某公司对王文成的债权，转让给了倪丽，连某公司对此认可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倪丽系该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承受人，其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王文成复议称本案涉嫌违反相关规定问题，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九条分别规定如下：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执行过程中的债权尚可合法转让，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前的债权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当然也可转让，故王文成的该复议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本案中王文成复议称其与连某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质量纠纷，因王文成所称的工程质量纠纷已经执行依据处理完毕，王文成据以否定债权受让人的申请执行人身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文成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执异8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