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8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鲁泰大道以北、西四路东侧。主要负责人：刘刚，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营，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云飞，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长水,男,汉族,1967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玲,女,汉族,1968年1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小燕,男,汉族,1995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亮，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洋，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龙涛,男,回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武龙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淄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商业三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武龙涛在事故发生时醉酒驾驶涉案肇事车辆(酒精含量165.6mg/100mL),并且其醉酒驾驶系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根本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根据社会的公序良俗的生活准则,该赔偿责任全部应该由实际侵权人予以赔偿。2.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庭审时,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已经提供了由武龙涛人脸识别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武龙涛签字确认并同意投保。目前保险投保均是实名制投保,由本人在电子网页上或APP客户端口进行实名注册并实名缴费。相关投保人的签字均储存在第三方服务器的中端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只能打印出来,但这并不影响投保单的效力问题,更不能直接认定为是复印件或者因不能提供原件而无效；一审庭审时,武龙涛本人并未到庭,其代理人仅提供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中武龙涛的签字,一审法院凭推断,否定在武龙涛投保单上签名的效力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99条、101条、133条之规定,饮酒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均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本案中武龙涛系醉酒驾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本案因被保险人武龙涛系醉酒驾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是垫付责任,但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仍然是实际侵权人，但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并没有载明可以承担责任后向责任方进行追偿的任何内容,剥夺了平安财险淄博公司依法享有的追偿权。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答辩称，一审时关于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声称的三者险醉驾免赔，但该保单中武龙涛的签字和武龙涛在一审中提交的武龙涛签字并不一致，故不能证明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向武龙涛在免赔事项中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所以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应当在三责险范围内对武龙涛的赔偿责任进行赔付。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968768.52元；2.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21时10分左右，武龙涛醉酒（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5.6mg/100m1)驾驶鲁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杨许强）沿新安北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陇海铁路桥上，与同向一前一后临时停放在路西侧装卸完泔水桶准备驶离的赵剑南驾驶无号洛嘉牌正三轮摩托车（乘坐陈金玲）和郅红伟驾驶无号永盛牌正三轮摩托车先后相撞，造成三车受损、郅红伟当场死亡、赵剑南经抢救无效死亡、陈金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剑南被送往新安中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支付抢救费5456.13元。2019年12月18日，新安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231201900807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龙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剑南、郅红伟、陈金玲不负事故责任。被告武龙涛垫付30000元。另查明，被告武龙涛驾驶的鲁Ｃ×××××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三责险各一份且不计免赔，其中三责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12月18日，新安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231201900807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龙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剑南、郅红伟、陈金玲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武龙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因赵剑南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商业险险范围内根据被告武龙涛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武龙涛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该院能够认定原告本案的损失为：1、医疗费5456.13元，根据有效票据予以认定；2、关于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六个月，原告主张15937.09元，不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依法予以认定；3、关于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结合郅红伟的年龄情况，原告主张637483.80元，不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依法予以认定；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武龙涛存在重大过错，赵剑南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巨大精神创伤，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为8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生活费，因其父母均未年满60周岁，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38877.02元。关于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辩称的被告武龙涛醉酒驾车，保险公司三责险内免赔，庭审中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虽提交有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复印件，但庭后未提交合同原件及完整的合同，且该复印件无武龙涛指印，根据被告武龙涛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武龙涛的签名均与保险合同上的字迹不一致。故对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的辩论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因本次事故造成郅红伟、赵剑南死亡，陈金玲受伤的，故应在保险限额内为他人预留相应份额，故原告方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为688877.02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根据被告武龙涛的过错程度承担全额赔付责任，因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的三责险限额为500000元，且还需为他人预留份额，故被告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应在三责险限额内赔付原告240000元。原告方的剩余损失为448877.02元，应由被告武龙涛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因被告武龙涛已垫付30000元，且庭审中原告方认可收到该30000元为丧葬费，原告方虽说起诉中不含该笔费用，但计算明细中含丧葬费用，故该部分垫付款应予扣减，故被告武龙涛应再赔偿原告方418877.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因赵剑南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因赵剑南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40000元；三、被告武龙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原告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因赵剑南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18877.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8元，由原告赵长水、陈金玲、周小燕负担4700元，由被告武龙涛负担878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淄博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武龙涛驾驶车辆属于酒驾等违法行为,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事由，但平安财险淄博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和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淄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常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