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艳，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庆，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蔓，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杨福艳道路货物运输队，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杨津庄镇。经营者：杨福艳，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蔓，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远，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安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杨津庄镇杨津庄村北100米。法定代表人：赵士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君晟轩车务手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道映春路31号。法定代表人：储信顺，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主要负责人：石洪峰，副总经理。上诉人马翠艳因与被上诉人杨福庆、天津市蓟州区杨福艳道路货物运输队（以下简称杨福艳运输队）、王志远、天津华安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宝通公司）、天津君晟轩车务手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晟轩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翠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被上诉人杨福庆及杨福艳运输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蔓，被上诉人王志远、华安宝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士华、君晟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储信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翠艳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杨福庆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51391元，杨福艳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华安宝通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0231.3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杨福庆与杨福艳运输队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自1983年就长期到北京等地医院看病，而且该病无法治愈，上诉人没有劳动能力，上诉人在一审中亦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有其他子女为由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杨福庆及杨福艳运输队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杨福庆所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者为杨福庆本人，只是为了办理车辆手续方便登记在杨福艳运输队名下，而杨福庆也不向该车队交纳任何费用，两方实质上并不是挂靠关系。在本次事故中，杨福艳运输队并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明证实其需要被扶养，并且其有其他的人进行赡养，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志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华安宝通公司辩称，同意维持原判。君晟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马翠艳死亡赔偿金859520元（42976×20）、丧葬费35226元（70452÷2）、被扶养人生活费326550元（32655×20/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误工及交通费3000元，合计为1274296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55000元）及商业三者险（承担609648元）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杨福庆、杨福艳运输队、王志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4时45分许，王志远驾驶津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津Ｃ××××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郝各庄乡乡村道路以每小时24公里的速度由西向东行驶至宝白公路交口（宝白公路3公里加600米），向北左转弯过程中，遇杨福庆疲劳困倦驾驶津Ｃ0××××号重型普通货车，车内载乘未系安全带的张某、后某，沿宝白公路以每小时75公里的速度由南向北行驶来，其所驾车辆前部碰撞王志远所驾车辆右侧，张某、后某被甩出车外，造成张某、后某死亡，杨福庆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王志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福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某、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津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并挂靠在君晟轩公司名下，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华安宝通公司，该车辆以君晟轩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志远系华安宝通公司的雇员，事发时王志远受华安宝通公司的指派从事雇佣工作。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某、后某死亡，杨福庆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为杨福庆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并赔偿杨福庆车辆损失费22100元。死者后国宝的损失已经另案起诉，经核算为1238603.24元。截至目前，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剩余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剩余限额为977900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华安宝通公司为马翠艳垫付丧葬费30000元。杨福庆驾驶的津Ｃ0××××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杨福艳运输队名下，该车辆在其他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座位险（座位险为100000元／人），2020年1月2日，马翠艳起诉平安保险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杨福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1月15日，马翠艳与平安保险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达成协议：平安保险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2月15日前支付马翠艳保险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马翠艳负担。上述协议内容已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5民初11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另查，张某，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常住居民，其母马翠艳，其父张某1已去世，其兄张某2，1984年8月17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道路环境等情况综合考虑，确认王志远承担事故50%的责任，杨福庆承担事故50%的责任。因津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马翠艳的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保险金；再有不足部分，由直接侵权人王志远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因王志远系华安宝通公司的雇员，事发时王志远受华安宝通公司的指派从事雇佣工作，故王志远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华安宝通公司承担。津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虽然为华安宝通公司，但该车辆挂靠在君晟轩公司名下并且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现马翠艳请求由君晟轩公司与华安宝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福庆驾驶的津Ｃ0××××号重型普通货车虽登记在杨福艳运输队名下，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杨福庆，马翠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福艳运输队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马翠艳请求杨福艳运输队与杨福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交警部门未认定张某承担事故责任，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坐杨福庆驾驶的车辆行驶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发生事故后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的后果，其自身存在过错，对自身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情况综合考虑，确认张某对于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张某死亡的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余下损失，由张某承担10%；剩余90%的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华安宝通公司承担50%，由杨福庆承担50%。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对马翠艳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张某，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未满60岁，故赔偿年限为20年，张某虽为农村居民，但马翠艳主张应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标准确定，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此损失计算为42976元/年×20年=859520元；2.丧葬费，参照天津市上一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0452元／年计算6个月，确定丧葬费35226元；3.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500元。考虑本次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的结果，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误工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误工期7天，酌定3人处理事故，标准参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23.44元/天，经核算为2592.24元。综上合计3092.24元。现马翠艳诉请3000元，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马翠艳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慰藉。结合双方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此款在事故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5.被扶养人生活费。马翠艳与张某1生育长子张某2、次子张某。张某2依法具有赡养马翠艳的义务，故马翠艳申请鉴定是否具有劳动能力，不予准许；其诉请抚养费，不予支持。综上，马翠艳的上述损失合计942746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某、后某死亡，杨福庆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故，故应在平安保险公司剩余赔偿限额内为后某及杨福庆预留相应份额。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损失数额情况及给付能力，确定后某、张某、杨福庆在平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偿比例为5:4:1。故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人身损失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合计44000元（110000×40%），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898746元，由马翠艳承担10%，即89874.6元，余下808871.4元的50%即404435.7元，由杨福庆承担；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偿391160元（977900×40%），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共计赔偿435160元。由华安宝通公司赔偿13275.7元（404435.7-391160）元，事故发生后华安宝通公司为马翠艳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马翠艳应返还华安宝通公司16724.3元。诉讼中，杨福庆请求在应承担的损失部分扣除100000元车上人员座位险，予以支持，经计算，杨福庆再行赔偿马翠艳经济损失304435.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翠艳经济损失435160元；二、杨福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翠艳经济损失304435.7元；三、马翠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天津华安宝通商贸有限公司垫付款16724.3元；四、驳回马翠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2元，已减半收取3336元（马翠艳已预交），由天津华安宝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68元，天津君晟轩车务手续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杨福庆负担166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宝坻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残疾证，证明上诉人患有共济失调症，肢体二级残疾，没有劳动能力。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福艳运输队与杨福庆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杨福庆与死者张某之间是雇佣关系，杨福庆与杨福艳运输队之间是挂靠关系。事故车辆驾驶人与实际所有人均为杨福庆，张某受杨福庆管理，相应的劳务报酬亦由杨福庆支付。杨福艳运输队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主张由杨福艳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被扶养人包括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且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受害人死亡时，上诉人虽不满六十周岁，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患有神经性疾病且肢体残疾，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26550元（32655×20÷2），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马翠艳的损失合计为1269296元。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后某、张某、杨福庆在平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偿比例为5:4:1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故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人身损失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合计44000元（110000×40%），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225296元，由马翠艳承担10%，即122529.6元，余下1102766.4元的50%即551383.2元，由杨福庆承担；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偿391160元（977900×40%），由华安宝通公司赔偿160223.2元（551383.2-391160），事故发生后华安宝通公司为马翠艳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本案中予以扣除。诉讼中，杨福庆请求在应承担的损失部分扣除100000元车上人员座位险，予以支持，即：平安保险公司共计赔偿马翠艳435160元，杨福庆赔偿马翠艳451383.2元，华安宝通公司赔偿马翠艳130223.2元。综上所述，马翠艳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杨福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翠艳经济损失451383.2元；四、天津华安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翠艳经济损失130223.2元；五、驳回马翠艳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2元，减半收取3336元，由天津华安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天津君晟轩车务手续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68元，由杨福庆负担1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天津华安宝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天津君晟轩车务手续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35元，由杨福庆负担1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