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7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某某，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孙某某，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建平县。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张某某诉孙某某、刘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4）建万民初字第05211号民事判决，孙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辽13民终1277号民事裁定：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14）建万民初字第05211号民事判决，发回建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6）辽132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孙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辽13民终2387号民事判决。张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辽13民申120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某的再审申请。张某某、孙某某均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167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20）辽民抗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裴国兴、杨静楠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某某、申诉人孙某某、原审被告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刘某某给付水泥款88,815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向被告刘某某出售水泥286.5吨，每吨价款310元，被告刘某某欠我88,815元水泥款，被告刘某某推拖是给孙某某砖厂购买，但孙某某不认可，原告将水泥出售给被告刘某某，被告刘某某不给付货款，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刘某某答辩：原告所诉主体错误。2010年至2011年，孙某某雇佣我为其开办的彩砖厂打工。原告向孙某某供应水泥，我仅是在接收货物时在入库单上签字。其他情况我并不知情。2014年6月3日，原告对于本案欠款曾诉被告孙某某，现原告又起诉我，我证明原告明知是被告孙某某欠钱，但却依然起诉我。我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孙某某应承担本案水泥款的给付义务，特申请追加被告孙某某为本案被告。被告孙某某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以前，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孙某某之间曾多次进行水泥买卖活动，双方账目已结清。从2011年开始，原告提供的书证显示，双方又发生涉案七笔水泥购销业务，原告出售给被告孙某某水泥661.5吨，每吨310元，计货款205,065元。原告张某某自认现已收到刘某某四次付款12万元，余欠85,065元未付。被告刘某某是被告孙某某的雇员；在7笔涉案水泥入库单上签名的分别是孙某某的雇员刘某某、程志财、姜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某某与原告张某某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并有效；结合本案全部证据证明的本案事实及情节，涉案水泥单价应定为310元/吨。原告要求被告孙某某给付水泥尾欠款的诉请，本院依法支持。被告刘某某等雇员在收货入库单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刘某某给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刘某某在原审中不承认入库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而导致原告申请鉴定支出3,000元鉴定费用，且鉴定结论为刘某某所签名，故应由被告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货款85,065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刘某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被告孙某某负担。上诉人孙某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每吨水泥310元于法无据，该价格是被上诉人私自填写在水泥入库单上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水泥当时价格为每吨310元。关于刘某某入库的286.5吨水泥我方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并且被上诉人自己已经给付水泥款12万元，因此上诉人已经超额给付了被上诉人水泥款。原审程序违法，审理已经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只是请求了刘某某入库水泥，但原审又将姜瑞和程志财签字的水泥入库单一并作出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更何况姜瑞和程志财签字的水泥入库单存在严重瑕疵；原审认为上诉人未答辩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在凌源监狱服刑，开庭也是在凌源监狱进行的，上诉人到庭也已经表达了自己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某某辩称：水泥价格310元有证据，冬储价格260元，正常出厂价280元，加运费剩下的是利润，我给上诉人拉的水泥总吨数乘以单价再减去上诉人实际给付的，剩下就是我要起诉的数额。原审被告刘某某辩称：我经手的水泥286.5吨，我仅仅是经手人，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我只管入库，给款和价格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服从一审判决对我责任的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程志财签名的水泥入（出）库单二份，程志财的签名为张某某书写，姜瑞签字的入库单中涉及107吨和2吨的入库单上没有张某某的签字。本院二审认为：孙某某与张某某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张某某将水泥送至孙某某处并由经办人刘某某、姜瑞、程志财签收入库单入库，孙某某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现孙某某对刘某某经手的入库水泥数量认可，对姜瑞、程志财签字的入库水泥数量不予认可。其抗辩理由为姜瑞、程志财职责并非保管员，孙某某并未授权该两人为其收付水泥。庭审中张某某承认程志财所签字的入（出）库单为其代写，因此该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该水泥数量应当予以扣除。姜瑞签字的入库单中有2张没有张某某作为送货人签字，属于证据瑕疵，也应予以扣除。对于姜瑞和张某某共同签字的入库单，尽管孙某某予以否认，但孙某某承认当时姜瑞为其工作，这也使得张某某能够足以相信姜瑞可以代表孙某某收取水泥。因此对于姜瑞和张某某共同签字的水泥数量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水泥的价格问题，双方各执一词，综合原审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孙某某对水泥价格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水泥价格低于310元每吨，本院对原审法院根据张某某关于水泥价格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水泥提货表综合认定为310元每吨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孙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6）辽132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6）辽132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告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货款49，415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张某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元（孙某某预交），合计3，974元。张某某负担1，681元，孙某某负担2，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上述判决，张某某、孙某某均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16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主要内容：孙某某承认当时刘某某、姜瑞、程志财均为其工作，张某某将水泥送至孙某某处并由经办人刘某某等雇员在收货入库单上面签字，张某某有理由相信刘某某等雇员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刘某某等雇员可以代表孙某某收取水泥，即刘某某等雇员是孙某某的雇员即收货人。姜瑞在入库单上签字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姜瑞代表孙某某收到了水泥。张某某持有姜瑞签字的入库单即可证明向孙某某卖出水泥的事实。根据交易习惯，收货人在入库单上签字即代表对收到货物的认可，张某某作为送货人在入库单上面签字不是必须条件，有收货人在入库单上面签字就足以证明收到货物的事实。综上，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抗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申诉人张某某的申诉理由是：两张有姜瑞签字的入库单共计109吨水泥款，应该由孙某某支付。申诉人孙某某的申诉理由是：我不欠张某某的水泥款，不应支持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刘某某陈述：我给孙某某打工，开具入库单是职务行为。对于张某某与孙某某的申诉没有意见，姜瑞签订的入库单与我没有关系。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以前，张某某与孙某某之间曾多次进行水泥买卖活动，双方账目已结清。从2011年开始，张某某提供的书证显示，双方又发生涉案七笔水泥购销业务，张某某出售给孙某某水泥661.5吨，每吨310元，计货款205,065元。张某某自认现已收到刘某某四次付款12万元，余欠85,065元未付。刘某某是孙某某的雇员，在7笔涉案水泥入库单上签名的分别是孙某某的雇员刘某某、程志财、姜瑞。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程志财签名的水泥入（出）库单二份，程志财的签名为张某某书写，姜瑞签字的入库单中涉及107吨和2吨的入库单上没有张某某的签字。上述事实，有原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载卷佐证，并经本院审查，应予认定。孙某某再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姜瑞签名的证明，证实自己不知道2011年9月23日、10月28日两张入库单是谁送的货，因为是孙某某打电话让记的账。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证实内容不符合常理，作为仓库保管员在没有收到水泥的情况下开具入库单且随意散放于砖厂炕上，其又不能到庭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某某书写的收条，拟证明张某某已经收到孙某某支付的水泥款总计142700元，不欠张某某钱。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涉及到的姜瑞签字的入库单的109吨水泥款已经结算，且其中的22700元是2010年水泥款并已在本院（2019）辽13民终1044号民事判决中予以处理，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孙某某承认当时刘某某、姜瑞、程志财均为其工作，张某某将水泥送至孙某某处并由经办人刘某某、姜瑞雇员在收货入库单上面签字，张某某有理由相信刘某某、姜瑞雇员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姜瑞在入库单上签字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姜瑞代表孙某某收到了水泥，张某某持有姜瑞签字的入库单即可证明向孙某某卖出水泥的事实，即2011年4月23日107吨（107吨×310元）、2011年10月28日2吨（2吨×310元）。根据交易习惯，收货人在入库单上签字即代表对收到货物的认可，张某某作为送货人在入库单上面签字不是必须条件，有收货人在入库单上面签字就足以证明收到货物的事实。故此，应支持张某某诉讼请求中姜瑞签字的入库单的109吨水泥合计33790元。对于本院二审中将此两笔水泥款予以扣除，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张某某诉讼请求中的程志财的2012年9月1日和2012年9月19日签字的入库单是张某某所签，故此两笔入库单中的6吨水泥合计1860元（6吨×310元）应予扣除。本院二审对此两笔扣除正确。综上，有证据证明张某某给孙某某送水泥共计655.5吨，合计水泥款203205元（655.5吨×310元），扣除张某某自认已收到刘某某四次付款12万元，孙某某尚欠张某某水泥款83205元。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及申诉人张某某的申诉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申诉人孙某某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13民终2387号民事判决及建平县人民法院（2016）辽132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二、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某水泥款83205元（85065元-1860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水泥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张某某预交），张某某负担45元，孙某某负担1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元（孙某某预交），张某某负担44元，孙某某负担1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左颖慧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