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张理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赵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辽宁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涛，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朱闻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赵春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12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支付112000元货款（即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未支持807680元货款中的112000元的处理结果不服）；2、将（2019）辽0112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利息计算基数由695680元改判为807680元（即利息的计算基数增加112000元），并将利息计算的终止时间由“本院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改判为“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将计算利息的利率改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撤销（2019）辽0112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由于“每日2%”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降低违约金标准；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于纠正。一、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3日转给上诉人50000元是被上诉人代替林松涛偿还另案的债务，不应在本案的货款中扣除。且被上诉人向天元公司支付62000元属于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行为（代为支付后，双方平账），因此也不应在本案的货款中扣除。具体情况如下：被上诉人的股东林松涛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理春当初是好朋友，林松涛曾经因个人所需，向张理春借款10万元，张理春于2016年11月3日将10万元借款转给林松涛。2016年11月17日，林松涛再次向上诉人借款12000元，至此，林松涛共计借款112000元。2017年3月3日，上诉人需要向天元公司支付一笔货款15万元，由于当时上诉人资金紧张，支付该款有点困难，所以张理春要求林松涛还款，由于林松涛当时还不上，所以被上诉人的另一位股东洪丹彤得知此事后通过被上诉人的公司账户汇给上诉人5万元钱，即代替林松涛还了5万元。上诉人收到5万元后，自己再添了10万元，凑齐了15万元在2017年3月3日给天元公司汇了过去，这笔款汇完后，上诉人还欠天元公司尾款62000元。这样一来，林松涛向张理春的借款余额变成了62000元。此时，林松涛、张理春及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将这62000元借款转到被上诉人公司，算作被上诉人借的，并一致同意天元公司那笔62000元的尾款由被上诉人直接付给天元公司，届时就算平账。基于此，林松涛和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3日共同出具了一张“借条”，写明被上诉人借张理春62000元整，一个月内归还全额，另原林松涛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全部转到被上诉人单位。2017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向天元公司汇款62000元，至此，天元公司52万合同额的货款全部收取完毕，上诉人与天元公司的合同履行完成。后来得知，天元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的62000元汇款后，给被上诉人开了一张62000元的发票。综上，以上50000元和62000元事宜均属于偿还林松涛借款债务的行为，不应在本案的货款中扣除。二、计算利息的利率应判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关于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即正常利率上浮30％-50％。因此上诉人请求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作为罚息利率，要求被上诉人以此标准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已经明确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一审判决却判决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利息计算的终止时间应为“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诉人一审诉请中也有如此的明确表述，但一审判决却表述为“至本院确认的给付之日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的每日2%的计算标准过高，每日2%，换算成年化为720%，实属过高。案涉合同中上诉人不能按期交货需偿付每日2%的违约金，而被上诉人未按期付款却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首先，案涉合同书中的合同标的物全部是硬件，并无软件产品，通过上诉人开给被上诉人的发票也可以看出，发票上所载货物明细中每项货物均明确标明了金额，发票合计金额807680元，正好是合同金额。说明双方之间是设备买卖合同的关系，合同标的物仅是硬件设备，并无软件产品，因此只要上诉人将硬件设备供货完毕，就属于完全的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就应当支付货款。其次，通过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项目实施催促函”证据，能够看出，被上诉人的工程在当时已经进入到了使用阶段，这说明硬件已经全部到位，否则不可能牵涉出所谓的软件版本适用问题。并且，被上诉人在发函中并未提及硬件设备供货的缺少问题，说明硬件货物已经全部供完，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供货情形。基于以上，当时在上诉人已经将合同所约定的硬件设备全部供货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属于依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不得因软件问题拒绝支付合同款。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中提到我方转给无黑公司5万元,并非我方偿还的债务,林松涛与一审原告无黑公司的债权债务我方并不知悉。关于一审中提到我方直接支付给天元公司的62000元,系由于一审原告无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导致后期部分货物未到现场,迫使项目无法施工。出于无奈我方向天元公司购买的剩余设备和软件。一审中提到的普通发票,该发票不能证明无黑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其仅仅能证明我方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本诉部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双方签订合同向施工现场提供了全部设备，而是提供部分设备后单方面停止供货，导致现场被迫停工，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2、通过辽宁北方天元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马某的证词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货，而是单方面停止供货，存在违约行为。3、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其将货物运送到施工现场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问题，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中科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无黑公司是否已经全部交付设备,对此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通过双方的合同及发票能够看出无黑公司提供的货物仅是硬件设备。中科软公司也并未提供无黑公司未完全提供设备的相关证据。因此,中科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07680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17年1月6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逾期付款损失为6946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反诉原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863170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鼎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更名为本诉原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向本诉被告供应人防自动化系统所需设备，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盘锦市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需方为本诉被告，供方为本诉原告；合同总金额为807680元，供方在需方对标的物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直接向供应商支付合同金额全款；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之日起35日内；交货地点为盘锦市内采购人指定地点；供方免费安装、调试、培训，所有标的（包括安装）由供方按厂家规定提供免费保修义务，技术支持及终身维护（只收成本费）；如需方验收不符合项目目录或达不到国家标准，供方无条件退货并偿付货款2%的违约金；如供方不能按期交货或需方无正当理由中途退货，向对方偿付不能交货或中途退货货款每日2%的违约金。2017年2月15日，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发出《项目实施催促函》，该函载明：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在2016年9月19日签署的盘锦人民防空多媒体会议室系统集成项目，合同金额为827680元的合同条款中规定，在2016年11月19日本诉原告完成双方签署的项目工程集成工作、验收并保证客户正常投入使用，但目前本诉原告所采购的辽宁北方天元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中控软件许可一直是测试版本，经本诉被告及本诉被告客户多次与本诉原告相关人员协商要求本诉原告供货商辽宁北方天元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正式授权许可，但本诉原告一直没有解决此问题，当前本诉被告客户使用的依然是不稳定的测试版本软件，由于人防是政府的重要应急部门，对于会议的时效性、稳定性要求很高，目前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会议的召开，并严重损害本诉被告在客户处的信誉，亦影响到本诉被告对该项目的收款，鉴于此，本诉被告严正要求本诉原告截止2017年2月20日前必须解决正式软件许可安装测试通过，以保证本诉被告客户盘锦人民防空正常召开视频会议。否则，本诉被告对此造成项目损失依据双方合同规定向本诉原告进行全额索赔。并保留行使法律的权利。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支付50000元用于解决软件版本问题。本诉原告收到《项目实施催促函》及50000元后，并未予以解决，故本诉被告向辽宁北方天元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62000元，用于将软件的测试版本升级为正式版本。2017年3月24日，辽宁北方天元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将软件的正式版本交付本诉被告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签订的《盘锦市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诉原告是否履行供货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本诉被告提供《项目实施催促函》中可以看出，其中并未提及硬件未供货到位的情况，其只是要求本诉原告解决软件的版本问题；同时本诉被告亦未能提供其就未收到的硬件另行购买的证据。故本诉被告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在合同总额中扣除其向辽宁北方天元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购买软件正式版本62000元及向本诉原告支付的为解决软件版本问题的50000元，即695680元（807680元-62000元-50000元）。故对本诉原告主张的本诉被告支付货款807680元中的69568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其一直未向本诉被告提供软件的正式版本，本诉被告于2017年3月24日取得软件正式版本，故应从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的本金基数问题，因软件的正式版本系由本诉被告自行购买、支出62000元，又因本诉原告的原因导致本诉被告未取得软件正式版而向本诉原告支付50000元，上述费用应从本金基数出扣除。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反诉被告有义务将全部货物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全部送到的义务，但反诉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给反诉原告安装软件的正式版本，故未将货物全部送达，直到2017年3月24日，反诉原告取得了软件的正式版本，故反诉被告构成违约。根据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反诉被告未按期交货，应向反诉原告偿付不能交货货款即62000元的每日2%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从反诉被告应当交货之日（2016年10月25日）起至反诉原告收到软件正式版本（2017年3月24日）之日止，共计150天。故违约金数额为62000元×2%×151天=186000元；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5680元；二、本诉被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5680元的利息（以69568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5起至至本院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反诉被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86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本诉被告、反诉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571元，其中12000元由本诉被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其中571元由本诉原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15.90元，其中反诉案件受理费3922.5元，均由本诉被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公告费260元，由本诉被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与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盘锦市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给付案外人辽宁北方天元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62000元后，已实际使用案涉货物，且原审法院已判决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给付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价款给付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剩余未付货款及利息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提出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给付的112000元并非货款而系偿还关联人员借款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该借条上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前述款项为借款，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可就借款法律关系另案提出诉讼。关于上诉人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提出其不存在违约的上诉主张，根据原审法院查清的案件事实及合同约定，足以认定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未交付配套正版软件，故原审法院认定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违约正确，本院对上诉人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利息表述不当及上诉人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低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上诉人违约情形，合同约定的每日货款2%的违约金已明显过高，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过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且原审法院酌定的标准并无不当，对利息计算的表述亦无不当，本院对双方上诉请求，均不予以支持。综上，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及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5.9元，由上诉人沈阳无黑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755.9元，由上诉人沈阳中科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