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元，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菊，北京瀚世中阅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号北京台湾街C-01区3号楼3-C室。法定代表人：孙景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渠银，男，该公司采购。上诉人王庆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聚鲜楼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帆聚鲜楼公司支付王庆元：1.2019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元；2.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250元；3.2019年2月21日至6月5日期间，休息日27天加班工资11173元、法定节假日2天加班工资1241元、延时304小时加班工资11792元；4.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基本工资9539元；5.克扣的卫生纸费50元、意外保险费16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劳动合同记载王庆元的工资2300元不属实。王庆元一审期间提交的金帆聚鲜楼公司的招聘信息证明约定的最低月基本工资标准达到4500元，且其中没有说明包括加班工资。2.王庆元提交的高级管理人员后厨厨师长陈某签字的《后厨排班表》明确记载了王庆元入职后每天上班12小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也存在加班事实。金帆聚鲜楼公司招聘信息网页有点评，曾去应聘和曾在职人员对该公司的点评指出要求每天工作12小时，该公司也认可每天经营24小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正是饭店繁忙的时候。3.王庆元和其他员工一样，每天上下班打卡考勤，王庆元提交了其本人及其他员工加班的证据，能够证明金帆聚鲜楼公司安排王庆元等员工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每天延时加班的事实。金帆聚鲜楼公司制作考勤表、计算的工资表由员工签字确认，王庆元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完成了举证义务，而该公司一审期间辩解考勤卡和考勤表等材料被人偷走了，并没有提供其掌握的考勤表和考勤卡等证据材料。4.王庆元提交的其2019年6月6日离职时，与厨师长陈某、金帆聚鲜楼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景凡、会计崔某之间的录音对话，说明工资已结清的《证明》系书写在支付最后一笔工资前，应认定《证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已经结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一审判决关于王庆元和金帆聚鲜楼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录音记载内容不全面。一审判决中只节录了其中的一段话，没有记载3、4、5、6月份的工资情况。金帆聚鲜楼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庆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王庆元是因个人原因离职的，金帆聚鲜楼公司一审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该公司已经支付了王庆元所有工资，不存在拖欠的情形。王庆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庆元和金帆聚鲜楼公司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金帆聚鲜楼公司向王庆元支付2019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元；3.判令金帆聚鲜楼公司向王庆元支付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250元；4.判令金帆聚鲜楼公司向王庆元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6月5日期间，休息日27天加班工资11173元，法定节假日2天加班工资1241元，延时304小时加班工资11792元；5.判令金帆聚鲜楼公司向王庆元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基本工资9539元；6.判令金帆聚鲜楼公司向王庆元支付克扣的卫生纸费50元，意外保险费162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2019年2月21日，王庆元与金帆聚鲜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岗位为烧烤厨师，未约定合同期限。2019年6月6日，王庆元提交《离职申请书》，载明其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并于同日与金帆聚鲜楼公司签订《证明》，称其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与金帆聚鲜楼公司无任何纠纷。一审庭审中，王庆元主张离职原因系金帆聚鲜楼公司拖欠其工资，工资结清的《证明》系其被迫签订的，且工资结清《证明》签订后金帆聚鲜楼公司尚未完全支付其工资，提交录音为证，录音显示：王庆元对离职申请存疑，认为写了若不给开工资咋办，对方称不给钱不给就行了，王庆元问可以开多少，对方称要会计算；王庆元向金帆聚鲜楼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景凡称工资问题咋解决，孙景凡称王庆元突然撂挑子，王庆元称是家里有急事，孙景凡称有急事请假，王庆元称不打算来了，之后双方对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金额进行交谈，王庆元称其工资有部分押着，孙景凡称其就押工资事宜道歉，王庆元称从店长处得知离职的剩余工资均按20%支付，孙景凡称其让店长将押的工资全部支付。金帆聚鲜楼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王庆元主张在职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要求金帆聚鲜楼公司支付加班费，并提交金帆聚鲜楼公司招聘信息、网络点评、广告牌照片、案外人田某及张某的民事判决书、以及崔某、孙某的证词为证。金帆聚鲜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庆元主张金帆聚鲜楼公司克扣其卫生纸费及意外保险费，并提交案外人田某及张某的民事判决书为证。金帆聚鲜楼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10月28日，王庆元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帆聚鲜楼公司：1.确认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元；3.支付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50元；4.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休息日27天加班工资11173元、法定节假日2天加班工资1241元、延时304小时加班工资11792元；5.拖欠的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的基本工资9539元；6.支付克扣的卫生纸费50元、意外保险费162元。2019年12月3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金帆聚鲜楼公司与王庆元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庆元其他的仲裁请求。王庆元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书》、工资结清《证明》、对话录音、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5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庆元主张工资结清《证明》系被迫签订，且工资结清《证明》签订后金帆聚鲜楼公司未支付其全部工资，提交录音文件为证。通过录音内容，对话双方并未提及王庆元被迫签订工资结清《证明》的事宜，也未明确指出金帆聚鲜楼公司在签订工资结清《证明》后仍存在未结清王庆元工资的情形，故法院不予认可。王庆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工资结清《证明》的效力存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资结清《证明》签订后金帆聚鲜楼公司未支付其全部工资，故法院认定该《证明》合法有效。依据工资结清《证明》的内容，王庆元与金帆聚鲜楼公司之间有关工资事宜已经全部结清。故对王庆元主张金帆聚鲜楼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及拖欠工资的诉求，法院不予认可。王庆元主张离职原因系金帆聚鲜楼公司拖欠其工资，根据《离职申请书》及王庆元方提交的录音文件，法院认定其离职系因其个人原因。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王庆元主张金帆聚鲜楼公司克扣其卫生纸费及意外保险费，提交田某及张某的民事判决书为证，该证据系金帆聚鲜楼公司与案外人田某及张某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认可。王庆元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认可。关于仲裁裁决第一项“确认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金帆聚鲜楼公司与王庆元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王庆元与金帆聚鲜楼公司均表示认可，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庆元与金帆聚鲜楼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庆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王庆元认可真实性的《离职申请书》载明其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王庆元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中也体现，其于离职时称“家里有急事”“不打算来了”等，与《离职申请书》载明的离职原因能够相互印证，故其主张金帆聚鲜楼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节，因本案中双方订立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书》，故王庆元主张金帆聚鲜楼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一节，王庆元签字确认的《证明》载明“工资已全部结清”“无任何纠纷”等内容，属于对工资相关权利义务的确认和处分行为。王庆元主张其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证明》系书写在支付最后一笔工资前，故应认定《证明》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证明》和录音证据均形成于2019年6月6日，王庆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组证据形成的先后时间；另一方面，录音证据在内容上体现了王庆元与金帆聚鲜楼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就工资结算问题进行沟通，与话人没有拒绝支付工资的意思表示，反而存在孙景凡称其让店长将押的工资全部支付等表述，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于工资未实际结清。结合《证明》中所书写内容，本院认为王庆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就其出具《证明》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对工资相关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故王庆元主张金帆聚鲜楼公司向其支付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庆元主张金帆聚鲜楼公司向其支付卫生纸费、意外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庆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庆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志燕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