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申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庆为，男，193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晖、李章辉，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通，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黄国强，男，196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再审申请人陈庆为因与被申请人陈建通、黄国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陈庆为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案涉陈庆为与黄国强于1994年9月1日订立的《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合法有效，在该协议未发生终止、失效或者解除的情况下，黄国强在前述协议履行期间无权再与陈建通订立协议让其承包案涉的同一片果园。（二）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对财产应依法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援引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陈庆为与陈建通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无效，但并未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将案涉果园返还陈庆为，而是驳回了陈庆为除确认合同无效之外的其他诉求，违背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1.直到诉讼时，陈庆为与陈建通之间的合同从始至终一直履行，期间并未有任何人告知陈庆为，陈建通和第三人黄国强于2007年2月1日又签订了新合同。2.陈庆为与第三人黄国强签订的《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陈庆为不仅投入了资金和人力开发果园，也尽心履行了经营管理开发的职责。3.作为果园合法权利人的陈庆为，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将剥夺其可能的救济途径，因为一、二审的判决结果将使合同无效情形下，陈庆为无法得到本应返还的财产，合法利益将受损。相反，第三人黄国强在未投入的情况下收获果园建成后的果实，取得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二、本案案涉果园系申请人陈庆为独自投资开发建成。（一）第三人黄国强1992年12月1日所承包的集体山地于1994年9月1日交由陈庆为管理开发时，系未开发的荒地。（二）原始大量票据与便条能证明果园的投资人系陈庆为，充分证明案涉果园系陈庆为独立开发完成。（三）被申请人陈建通认可申请人陈庆为是合同发包人地位，且履行合同义务至今。（四）第三人黄国强二审庭审陈述果园的投资建设资金全部为其所提供，却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三、一、二审存在的认定事实与判决逻辑错误的问题。（一）认定事实问题。1、一审法院未认定1994年9月1日交与陈庆为的山地为未开发的山地，未认定果园系陈庆为历经十二年的时间独自开发而成。陈庆为于二审阶段提供大量的涉案果园开发建设的资金投入的原始便条与票据作为证据来证明果园的投资人系陈庆为，二审法院未依法认定该事实，却又根据《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是黄国强投资了整个果园，并进而作出陈庆为无权请求陈建通向交还讼争果园的判决。2、在陈建通与黄国强没有提起确认2007年2月1日《果园承包合同》效力的情况下，擅自认定了该合同效力属违法审判，违反不诉不理原则。3、以陈建通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认定其在2006年搭盖房屋与挖深水井，缺乏相关证据佐证，实属违法认定。事实是陈庆为在交付陈建通承包时早已完成三层楼房建设、配套管理设施建设。二审法院并未纠正一审的违法认定。（二）一、二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和程序错误。1、黄国强并非本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无权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且黄国强也始终未提出。本案仅能审理陈庆为与陈建通之间的合同确认无效与果园返还之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阐述“事实上，黄国强作为委托人已于2007年单独另行与陈建通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且在庭审中陈述愿意继续履行果园承包合同，故陈庆为要求陈建通返还案涉果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将审理范围延伸，以黄国强与陈建通签订的协议作为驳回陈庆为诉求的依据，属程序错误。二审法院同样违反“不诉不理”原则，在没有任何人提出要求确认2007年黄国强与陈建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效力的情况下，认为“陈庆为请求陈建通向其交还讼争果园，涉及陈庆为、陈建通对讼争果园是否享有权利，一审判决一并审理黄国强与陈建通的《果园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并沿袭一审的判决逻辑以该合同作为驳回陈庆为诉求的依据，显属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就新证据对当事人进行释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法律程序。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陈庆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提出要求陈建通立即搬离讼争果园，并交还其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陈庆为作为代管人，无权擅自转包案涉果园，事实上，黄国强作为委托人已于2007年单独另行与陈建通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且在庭审中陈述愿意继续履行果园承包合同，故陈庆为要求陈建通返还案涉果园缺乏依据。”这说明，黄国强提出了新合同，一审法院也以新合同已签订作为驳回陈庆为要求返还果园的理由，一审法院本应告知陈庆为而未告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6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2006年12月1日，陈庆为与陈建通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其后在2007年2月1日，黄国强又自行与陈建通签订了一份新合同，黄国强与陈建通均未告知陈庆为新合同签订的情况。该份新合同存在陈建通与黄国强恶意串通且侵犯陈庆为合法权益的可能，一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不符合程序的。3、二审法院认为“黄国强一审提交其与陈建通的《果园承包合同》，陈庆为当庭发表意见，陈庆为主张一审法院未告知黄国强提交该证据、未询问陈庆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未向陈庆为释明是否对该合同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显然错误。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3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6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有义务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向当事人释明、依职权委托鉴定。当事人当庭发表意见，并不能免除法院的前述义务，因此二审法院违反了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及程序存在错误，请求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及十一项之规定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建通答辩称：陈庆为所述均是假的。陈庆为偷刻黄国强的私章出具虚假证明。黄国强有权利把果园发包给陈建通。 黄国强答辩称：该讼争块地是其于1992年申请的，1994年其与陈庆为签订代为管理、开发果园协议书，协议书清楚约定所有投资都是黄国强的，陈庆为有使用权，至其百年之后。陈庆为年老体弱，才叫陈建通过来并签了合同。陈建通和陈庆为签合同没告诉黄国强，黄国强和陈建通签合同也没告诉陈庆为。建设许可证、土地证上记载的是黄国强的名字。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果园系黄国强作为承包方与集美后溪仑上村作为发包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承包而来的。黄国强将其从集美后溪仑上村承包而来的30亩果园中的一部分交由陈庆为代为管理、开发，双方签订了《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该《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约定：“今后本果园之全部建筑物，基础设施、水、电、路、电话、果树等财产，均由黄国强投资所有，具体执行如下：一、本果园之一切财产（即全部建筑物，基础设施、水、电、路、电话、果树等）全是黄国强所有。二、陈庆为乃黄国强父亲多年好友，因此黄国强特委托陈庆为、黄须治夫妇全权办理果园的开发，管理等事项。三、黄国强特许陈庆为、黄须治夫妇无偿使用果园之一切财产，直至陈庆为、黄须治夫妇二人百年之后。”从上述合同及协议内容可见，案涉果园的承包经营权人是黄国强，陈庆为仅是代为管理、开发并无偿使用，在未征得黄国强同意的情况下，陈庆为无权将该果园转包与他人。黄国强在得知陈庆为将讼争果园交由陈建通承包后，未对此进行追认，黄国强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建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并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将讼争果园交由陈建通经营。在此情况下，一、二审判决陈庆为无权请求陈建通向其交还讼争果园并无不当。至于讼争果园的投资情况系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陈庆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庆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