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日历,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系肇事车辆桂Ｌ×××××号自卸低速货车的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录机,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系死者韦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凤金,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系死者韦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宇，广西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秀燕,女,1962年7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系肇事车辆百色52396号电动车的驾驶员。 原审被告：黄仁忠,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系肇事车辆百色52396号电动车的车主。 原审被告：韦有丰,男,1979年8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原肇事车辆桂Ｌ×××××号自卸低速货车的车主。 原审被告：黄恒，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靖西市。 上诉人梁日历与被上诉人韦录机、覃凤金，原审被告罗秀燕、黄仁忠、韦有丰、黄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 、质询和调解。上诉人梁日历，被上诉人韦录机、覃凤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宇，原审被告罗秀燕、黄仁忠、韦有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日历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依法撤销。2、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纠正错案,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正确判决。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本案韦某、罗秀燕、梁日历三方过错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且三方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相当……确定梁日历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等不是事实,本案系韦某酒后驾驶超速行车和罗秀燕驾驶超速行车,导致其两车相撞碰严重的交通事故,被告梁日历的货车依法停靠S216省道宽广的道路旁边,丝毫没有影响韦某、罗秀燕两人驾驶行车视线,更没有妨碍其两车通行和其他车辆及行人的通行,被上诉人梁日历的货车对韦某、罗秀燕两车撞碰事故丝毫没有起任何作用,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任何条文之规定,有当时现场拍照照片，足以推翻交警违法认定书和一审违法错误判决书。2、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梁日历虽对交警大队作出的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或者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等语,一审据诬枉定造成冤假错案。事实上，交警大队作出的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违法套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梁日历的货车并非停放道路上,而是停放在省道宽广道路旁边,丝毫没有影响妨碍两车行车视线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有当时现场拍照,足以推翻交警违法错误责任认定书和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违法错误判决。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违法错误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告梁日历不构成本案事故的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韦录机、覃凤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5月14日17时许,韦某酒后骑两轮摩托车由化峒镇往旧州方向行驶,当行至S216省道+800M地点时,恰逢一审被告罗秀燕骑电动车从公路右边岔路三友村索屯方向驶来准备进入公路,由于受正停靠在公路右侧的梁日历的货车挡住视线,造成韦某与罗秀燕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韦某死亡的后果。靖西市交警大队认定,韦某、罗秀燕及被答辩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此认定,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百色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视为放弃申请复核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有事实依据,并有死者户口簿、在场目击证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佐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侵权事实存在。 二、一审判决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査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上诉人的货车停在路边虽然没有直接与韦某、罗秀燕的车刮碰,但由于该货车没有行驶证及参加年检而上路行驶,客观上也遮挡了两个事故车辆驾驶员的视线,存在民法所规定的消极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确定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分担并无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述,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秀燕、黄仁忠述称，一、靖西交警大队已经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韦某、罗秀燕、梁日历三方过错导致本事故发生,且三方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相当。本案罗秀燕作为年满六十岁的农村妇女,其驾驶电动车从岔路出来,车速很慢,死者韦某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车,由于梁日历把农用车横着停在路边,车头大部占到路面,严重遮挡了视线才导致事故发生,加上韦某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导致重伤死亡,作为机动车驾驶人,韦某、梁日历应承担比罗秀燕更高的注意义务,罗秀燕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应承担较轻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后,罗秀燕依法向百色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上级部门维持了靖西市交警大队的认定,经两级交警认定后,现在罗秀燕只有接受靖西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现在判决梁日历承担责任是有法律根据的,应予维持。二、黄仁忠不应承担责任。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是侵权人本人,原告的起诉是以黄仁忠是电动车的所有人要求黄仁忠承担连带责任,但法律明确规定只有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以罗秀燕的交通事故责任黄仁忠因为是夫妻关系所以要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仁忠与罗秀燕是夫妻关系,但罗秀燕驾驶电动车的行为不是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经营行为,该侵权引起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黄仁忠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韦有丰述称，早年前从他人处购买一台车牌号为桂Ｌ×××××的二手车低速货车进行营运，之后于2014年4-5月间以2万元价格转让给他人（由于转让协议书已丢失，具体转让时间，受让人姓名等情况已记不清） ，当时受让人付清价款后，转让车辆已实际交付，但受让人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中，桂Ｌ×××××低速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实际管理、使用人是梁日历，其没有直接对该车辆进行实际管理和控制，没有共同加害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韦录机、覃凤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秀燕、黄仁忠连带赔偿原告的亲属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212176.08元;2、判令被告梁日历、韦有丰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的亲属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及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按责任承担赔偿212176.08元,三项共计人民币332176.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梁日历提出黄恒提供的其本人于2020年4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代理人于2020年3月13日向黄恒了解时黄恒的陈述相矛盾，故应以2020年3月13日的“了解情况笔录”内容为准，而不应采信其2020年4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的内容。该院认为，虽然被告梁日历提供的其代理人于2020年3月13日向黄恒了解时制作的“了解情况笔录”中有黄恒回答：“……后来我的雇工梁日历打了120……。”但后来黄恒针对梁日历的代理人询问：“梁日历共帮你拉多少车？”，黄恒回答：“十几车，每车几百元不等的运费。”，该事实与梁日历本人于2020年4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的“……2019年3月底，经在七联村部经营砖场的黄哥介绍，我才认识黄恒，叫我去新民村果园拉废地膜。……当月共运输约12车，当时约定运费为每车200元，黄恒共支付给我运费2400元。”的内容相吻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黄恒与梁日历之间属于货物运输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因此，梁日历仅凭黄恒在其代理人向其了解时制作的“了解情况笔录”中陈述：“……后来我的雇工梁日历打了120……。”的“雇工”字样即推定其与黄恒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实，与其在“情况说明”中的自认相矛盾，且与本案事实不符，故其该质证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另查明，被告罗秀燕与黄仁忠系夫妻关系。罗秀燕驾驶的百色52396号二轮电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黄仁忠。 本案争议焦点：一、黄恒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而雇佣关系，则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梁日历经他人介绍与黄恒认识，后双方口头约定，由梁日历用其车辆为黄恒运输废旧地膜，黄恒按每车200元-500元不等支付运费，因此，黄恒与梁日历之间的关系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黄恒既非本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亦非侵权人梁日历的雇主，故黄恒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依法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故被告梁日历申请追加黄恒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应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靖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本案系韦某、罗秀燕、梁日历三方过错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且三方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相当，靖西交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定：韦某、罗秀燕、梁日历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梁日历虽对交警大队作出的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或者提出相反对证据予以推翻，且交警大队作出的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认定得当，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定案依据。 其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即2020年1月1日起人民法院首次受理的一审案件，参照《2019年广西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该院核定原告因本事故 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2）医疗费40055.65元；（3）护理费（48166元/年÷365天）×2天=263.92元，原告主张278.06元计算有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5）交通费500元；（6）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虽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确实给其造成精神损害，但因原告的亲属在本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该项损失30000元数额过高，该院酌情支持15000元较为适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为741513.57元。 最后，虽然被告韦有丰系肇事车辆桂Ｌ×××××低速货车的原登记车主，但其已于2014年4、5月间将该车出卖给他人，当时该车辆的各种手续齐全，且尚在保险期内。事发前，该车又由他人转让给了梁日历并最后由其实际使用控制，但梁日历未投保交强险，导致原告未能从交强险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作为最后一次转让并已交付的受让人被告梁日历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该项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即被告梁日历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伤残项目及医疗费用项目限额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剩余部分为621513.57元（741513.57元-1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靖西交警大队作出的本事故由韦某、罗秀燕、梁日历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原告应自行承担该交强险不足赔偿其损失部分1/3 的民事责任，被告罗秀燕和梁日历应分别承担该交强险不足赔偿原告损失部分的1/3，即各应赔偿的数额为207171.19元（621513.57元×1/3）。由于被告罗秀燕与黄仁忠系夫妻关系，该侵权之债系罗秀燕与黄仁忠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中所致，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夫妻共同偿还。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诉讼费用负担由该院根据原、被告的胜负比例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日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韦录机、覃凤金因交通事故造成其子死亡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梁日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赔偿原告韦录机、覃凤金各项损失人民币207171.19元；三、被告罗秀燕、黄仁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赔偿原告韦录机、覃凤金各项损失人民币207171.19元；四、驳回原告韦录机、覃凤金对被告韦有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韦录机、覃凤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38元，由原告韦录机、覃凤金负担712元，被告梁日历负担713元，被告罗秀燕、黄仁忠负担71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梁日历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本案事故经靖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因韦某、罗秀燕、梁日历三方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且三方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相当,韦某,罗秀燕,梁日历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梁日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根据原审被告罗秀燕、黄仁忠的陈述，其已向百色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申请了复核,但上级部门维持了靖西市交警大队的认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一审采信靖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认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梁日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日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上诉人梁日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