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劲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昭海，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树，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益龙，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昭海、杨益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少赔偿杨昭金伤残赔偿金6643.20元，不赔偿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用29820.00元，共计少赔偿杨昭海36463.20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一审对杨昭海的伤残等级认定错误。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八级、十级、十级伤残鉴定意见缺乏客观依据。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对于颅脑损伤进行重复评定错误。杨昭海的伤情基于开颅术后仅构成一个十级伤残。故精神抚慰金也应当也应当扣减1000元。二、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杨昭海所主张的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用是因杨昭海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产生，是双方的合意，体现双方的意志。这样的合意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错误。再者，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人身损害也并无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也不能将该费用归类于医疗费用，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也属于自费项目，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三、保险公司预交的二次鉴定费用，请求在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中品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昭海答辩：1、第二次鉴定系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申请启动，系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杨昭海进行的鉴定，法院应当采信鉴定结论认定事实案件。2、杨昭海的头部骨需保存至手术时，保存费用系医疗人员治疗过程的合理费用，应当归类于医疗费用，不应当归类于杨昭海的自费项目，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杨昭海的精神抚慰金金额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杨益龙答辩：请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作出判决。 杨昭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杨益龙、保险公司赔偿杨昭海医疗费、续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6,035.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杨益龙驾驶川Ｒ×××××号小型轿车从蓬安县恒丰国际往中农联方向行驶。行驶至蓬安县，左转弯时与直行由杨昭海驾驶的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驾驶人杨昭海受伤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益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昭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伤后杨昭海被送至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49天后于2019年4月11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建议出院后3月，来院行颅骨修补术”。2019年4月10日，杨昭海与重庆仟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自体颅骨组织处理与储存协议书》，约定由重庆仟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杨昭海的自体颅骨组织进行处理、储存，到期后用于杨昭海自体颅骨回植。杨昭海为此支付自体颅骨处理及储存费用29,820.00元。2019年8月30日，杨昭海到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以保存的自体颅骨对颅骨进行了修补。行颅骨修补术共住院11天，于2019年8月30日出院。从住院至杨昭海进行司法鉴定之前共产生住院及门诊医疗费92,595.70元。上述医疗费由保险公司垫付30,527.00元，其余部分由杨昭海垫付。 2019年8月23日，杨昭海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及营养期等进行鉴定。2019年8月29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杨昭海伤残被评定为七级附加十级；2、护理时限按一人护理140日计算，营养时限酌定140日（建议营养费4,200.00元），误工时限按140日计算；3、后续医疗费酌情认定33,000.00元（含颅骨修补费用30,000元）。鉴定过程中，杨昭海支付鉴定费2,600.00元。案件诉讼过程中保险公司对杨昭海的伤残等级不服，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并同时申请对杨昭海治疗费用中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不予承担的费用金额进行审查鉴定。2020年3月23日，法院委托的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杨昭海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附加两个十级；2、杨昭海医疗费中不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承担费用金额为14,294.45元（第二次住院行颅骨修补术未纳入鉴定）。鉴定过程中，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杨昭海支付鉴定检查费297.00元。 川Ｒ×××××号车所有人为杨益龙，2018年11月2日，杨益龙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杨昭海系农村居民户口，事发前一直在外从事建筑支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杨益龙驾驶川Ｒ×××××号车左转弯时与直行由杨昭海驾驶的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驾驶人杨昭海受伤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并经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益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昭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川Ｒ×××××号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对于本次事故给杨昭海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法院酌情由杨益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杨昭海自行承担。因杨益龙所有的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杨益龙应当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因杨益龙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伤者的医疗费用按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赔偿金，故对杨昭海治疗费用中不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承担的费用由杨益龙承担。 因交通事故给杨昭海造成的各项损失，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的统计数据，结合杨昭海的请求，法院审查如下： 1、医疗费，杨昭海两次住院及门诊共产生医疗费92,595.70元，有医疗机构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等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定。杨昭海第一次住院手术时取下自体骨组织经重庆仟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处理并储存后用于第二次颅骨修补术，所产生的处理及储存费用29,820.00元本质上属于获取医疗材料而产生的费用，用自身骨组织进行颅骨修补术即未产生行颅骨修补术而需要人工合成骨相关医疗材料费用，因此法院认定该费用属于医疗材料费相关范畴，计入医疗费合计122,415.70元。第一次住院产生的住院费经鉴定不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承担的费用为14,294.45元，第二次颅骨修补术产生的费用未纳入鉴定，法院酌情按15%计算，为20222.23×15%=3,033.00元，不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承担的费用合计17,327.45元。2、续治费，经鉴定原告需续治费33,000.00元，但该鉴定的续治费包含了第二次行颅骨修补术的医疗费30,000.00元，而该费用法院已按实际发生的金额计入了医疗费，不应在续治费中重复计算，故对续治费法院认定为3,000.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杨昭海两次住院共计60天，法院酌情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3,000.00元。4、营养费，经鉴定，杨昭海营养期为140日，建议营养费4,200.00元，法院予以认定。5、护理费，经鉴定杨昭海为护理期为140天，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日工资标准酌情按150元/天计算，为140×150=21,000.00元。6、误工费，经鉴定杨昭海误工期限为140天，杨昭海受伤前从事建筑支木工作，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为50725÷365×140=19,456.00元。7、残疾赔偿金，杨昭海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事发前一直在杨昭海事建筑支木工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杨昭海八级附加两个十级伤残的实际，残疾赔偿金为33216×20×32%=212,582.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杨昭海受伤，致杨昭海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认定17,000.00元。9、交通费，结合杨昭海两次住院治及门诊治疗的实际，法院酌情认定1,000.00元。10、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用，法院已认定为医疗费并计入医疗费之中，故不再认定。上述损失合计403,654.10元。综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杨昭海10,0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昭海110,000.00元，下余部分283,654.1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昭海186,428.65元，由杨益龙赔偿杨昭海12,129.22元，其余部分由杨昭海自行承担。对于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30527.00在履行时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昭海275,901.65元；二、杨益龙在法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昭海12,129.2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4.00元（杨昭海预交3517.00元），由杨昭海负担1400.00元，杨益龙负担5634.00元。第一次鉴定费2,600.00元（杨昭海预交），由杨益龙负担。第二次鉴定及相关费用2,297.00元（杨昭海预交297.00元、保险公司预交2,000.00元），由杨昭海负担1,149.00元，由杨益龙负担1,148.00元。 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明杨益龙在投保人签字处进行了签字，但杨益龙辩称“杨益龙”并不是本人亲笔所签。保险公司对此不申请笔迹鉴定。 南充市医疗保障局2020年7月23日证明，按照现行医保政策，未将“颅骨寄存费用”纳入医保报销范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作为证据采信；2、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用是否应当由保险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诉讼中，保险公司申请对杨昭海诉讼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伤残等级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过法定程序委托了进行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昭海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客观公正，且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人员不具鉴定质格，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证据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险公司提供南充市医疗保障局2020年7月23日证明，按照现行医保政策，未将“颅骨寄存费用”纳入医保报销范围，并以此主张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杨昭海的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用2982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未将“颅骨寄存费用”纳入医保报销范围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其实质是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杨益龙辩称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内“杨益龙”不是本人所写书，将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内“杨益龙”与杨益龙本人在法院庭审笔录等所书写的名字对比，凭常识即能判断不是杨益龙本人所书，而保险公司对此又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不能认定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内“杨益龙”系杨益龙本人亲笔所书写，也即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杨益龙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杨昭海的骨组织处理及储存费用2982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