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王玉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军，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区佳桥调料行，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经营者：李新国，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佳桥调料行（以下简称佳桥调料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盐业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盐业公司“收款未付货”的事实是错误的。1.“收款未付货”的事实是不存在的。盐业公司与佳桥调料行的交易习惯是先货后款，并不存在收取货款而未付货的事实，佳桥调料行也未向法庭举出盐业公司收取款而未付货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却依据佳桥调料行的单方陈述而认定案件事实。2、葛磊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葛磊出具的“收条”，但由于葛磊涉嫌犯罪已被羁押，该份“收条”是否是其所写无法核实。而一审判决仅凭佳桥调料行一面之辞就主观臆断认定其是葛磊所为，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葛磊收款未付货是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葛磊虽是盐业公司的职员，但其并非是法定代表人，更无盐业公司的授权，即使存在其收款行为（是否存在无法认定）并非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其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盐业公司合理申请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本案的发生与葛磊有直接关系，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法院应依职权追加葛磊为当事人，如葛磊暂不能到庭，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在法院不追加的情况下，盐业公司依法提出追加葛磊为本案第三人的合理申请，但一审法院为达到偏袒佳桥调料行的目的，对申请人合理合法的申请却不予理睬，故一审判决已无客观公正可言。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盐业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佳桥调料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佳桥调料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判令盐业公司返还购盐款67,682元；2．判令盐业公司向佳桥调料行支付非法占用货币的利息暂计5,626.07元（自2018年4月2日起算，年利率4.75％，暂计至2020年1月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合计73,308.07元；3．诉讼费由盐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桥调料行与盐业公司长期存在买盐卖盐关系，佳桥调料行所在区域是由盐业公司职工葛磊负责销售，2018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订货合同，但佳桥调料行与葛磊口头协商交易，交易过程中存在佳桥调料行先付款，盐业公司后交货的交易方式。2018年4月2日，佳桥调料行向葛磊支付67,000元购盐款，其中转账59,500元，支付现金7,500元。同日，葛磊为鑫桥商贸（原佳桥调料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鑫桥商贸货款67,000元（陆万柒仟元整）。2018年4月4日，佳桥调料行向葛磊现金支付13,000元购盐款。2018年4月8日，佳桥调料行向葛磊支付15,190元购盐款，其中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10,000元，支付现金5,190元。另外，因调货葛磊欠佳桥调料行盐款8,010元。上述合计103,200元。在庭审时，佳桥调料行自认已收到盐业公司交付价值35,518元的盐，盐业公司尚欠货款为67,682元的盐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佳桥调料行请求盐业公司偿还其货款67,68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理由：一、盐业公司抗辩称葛磊卖盐行为系个人行为，与盐业公司无关。根据《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葛磊作为个人没有销售资格。佳桥调料行多年与盐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葛磊为盐业公司运营中心负责销售的业务人员，且盐款均由葛磊收取，葛磊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佳桥调料行有充分理由相信葛磊卖盐行为系职务行为，且盐业公司对于其抗辩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认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佳桥调料行与盐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佳桥调料行支付盐款与葛磊、盐业公司给付佳桥调料行盐的行为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行为合法有效。至本案诉讼时，盐业公司在收取货款后尚有部分盐未给付且拒绝继续给付。故佳桥调料行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盐业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三、根据佳桥调料行提供的证据，葛磊共收到103,200元购盐款。在庭审时，佳桥调料行自认已收到35,518元的盐。尚欠货款为67,682元的盐未予给付。盐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盐业公司虽对欠款数额持有异议，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其销售管理帐目不清，此节责任不应由佳桥调料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于佳桥调料行请求盐业公司偿还其货款67,682元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关于盐业公司提出追加葛磊为第三人及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且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多起类似案件中盐业公司均提出相同的抗辩，否认葛磊的职务行为，均未得到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的支持，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佳桥调料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佳桥调料行与盐业公司于2018年4月约定的口头买卖合同；二、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佳桥调料行货款67,682元；三、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佳桥调料行以货款67,68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16元，由盐业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佳桥调料行与盐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但结合佳桥调料行与盐业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佳桥调料行与盐业公司工作人员葛磊的微信记录、转账记录、收货单以及葛磊为佳桥调料行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认定佳桥调料行与盐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纠纷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佳桥调料行预付了购盐款，盐业公司未依约履行付货义务，佳桥调料行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的货款，应予支持。关于应返还货款数额问题，佳桥调料行提交的证据能够予以认定，盐业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向葛磊核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葛磊的行为非职务行为的主张，因葛磊作为盐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佳桥调料行收取购盐预付款，后指示公司送货员向佳桥调料行送货，应属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故对盐业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盐业公司提出应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或中止审理的主张。经查，葛磊作为盐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其职务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而被刑事处罚；佳桥调料行请求葛磊所在的单位承担民事责任，已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与葛磊是否必须参加诉讼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吉林盐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