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墨池苑3号楼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464946X7。负责人胡玉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诚，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英，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少兵，系王红英丈夫，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明，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双双，女，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春，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强，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汽车运输公司出租汽车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道办事处友谊大道（枝江市交通局与枝江市人民医院巷中路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0754651448。负责人：刘金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民，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江波，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英、朱少兵、韩永明、熊双双、李发春、邹强、枝江市汽车运输公司出租汽车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为12965.18元（不服金额为3130.59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比例偏高。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永明在交叉路口违反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邹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不得超过限速标志表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目前在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判决都是以70%和30%确定主次责任的承担比例，即负次要责任的一般承担30%的赔偿比例。综合本次事故情况，涉案地点限速40公里/小时，邹强事发时时速为61公里/小时，属超速10%以内，情节比较轻微，一审法院却认定邹强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让人信服。上诉人认为根据客观事实情况，邹强应当仅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也只能就损失的3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红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永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划分，请求维持原判。李发春辩称，关于责任划分，邹强应该承担49%的责任。虽然出租车占道在先，但邹强是超速行驶，其有重大过错。汽车运输公司辩称，在本案中，邹强驾驶汽车在明显看见韩永明的汽车转弯却并无减速，超速行驶撞向出租车。邹强不仅具有超速行驶，而且违反文明驾驶、安全驾驶，其承担次要的责任中具有较大的过错。原审法院在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和具体情况的前提下，判令邹强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少兵、熊双双、邹强未陈述答辩意见。王红英、朱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七被告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37079.33元（王红英损失明细：1.治疗费包括后续治疗费1214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50元=700元、营养费60天×30元=1800元、护理费60天×106.57元=6394.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00元，小计22735.93元；朱少兵损失明细：1.治疗费包括后续治疗费1046.30元、营养费30天×30元=900元、误工费60天×130元=7800元、护理费30天×106.57元=3197.1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200元，小计1434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5时50分左右，韩永明驾驶鄂Ｅ×××××小型客车，沿枝江市江汉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小康路口公交站牌路段左转弯时，与沿江汉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由邹强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鄂Ｅ×××××车上人员朱少兵、王红英受伤、郭士芳受伤抢救无效死亡，鄂Ｅ×××××车上人员马丹、邹怡萧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3日，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韩永明在交叉路口违反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邹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不得超过限速标志表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鄂Ｅ×××××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韩永明，该车实际为韩永明、熊双双、李发春三人共同出资购买、共同经营、共同交费、共同享受油款补贴；三人协议约定谁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均由事故人自己解决。鄂Ｅ×××××系客运出租运输车，该车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登记（证号：420583000050）在被告汽车运输公司名下。汽车运输公司（甲方）与韩永明、熊双双、李发春（乙方）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享有鄂Ｅ×××××的经营使用权，每年的服务费为1000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运营手续，运营成本由乙方承担，乙方投保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等。韩永明、熊双双、李发春按约定缴纳了每年的服务费1000元。韩永明2013年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2019年11月15日，韩永明因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韩永明为鄂Ｅ×××××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约定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中没有填写具体数额，保险单中黑体字注明有“特别约定”，下面备注详见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清单中分块理赔特约：本保险为分块理赔，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70%，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30%。保险条款中约定责任限额包括每人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以及累计责任限额。各项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韩永明在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特别约定清单、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上均签名，且投保单上用黑体字注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详细介绍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对其中的免除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的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责任中约定保险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期内。邹强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红英与朱少兵系夫妻。王红英受伤后在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右侧髋臼及右侧耻骨下支、骶骨右侧翼骨折；牙折断、牙周膜震荡伤；多处浅表损伤。出院医嘱需专人护理、加强营养，受伤两个月后口腔专科诊疗，行牙体修复。2019年9月27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告王红英的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红英因交通事故致盆骨多发骨折，伤后误工期评为140天、护理期评为60天、营养期评为60天，出院后需后续治疗费5500元（含门诊治疗费3500元、牙冠修复治疗2000元）。王红英请求赔偿的损失中双方无异议的为：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394.2元、鉴定费1200元。王红英请求赔偿的其他损失，被告均存在异议。朱少兵受伤在枝江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侧8-9肋骨骨折，医嘱全休三月、加强护理、加强营养。2019年9月27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告朱少兵的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朱少兵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及胸部损伤，伤后误工期评为60天、护理期评为30天、营养期评为30天，后续治疗费500元。朱少兵请求赔偿的损失中双方无异议的为：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200元。朱少兵请求赔偿的其他损失，被告均存在异议。本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郭士芳死亡的经济损失为880997.72元，其中属于医疗费范围的损失为97643.22元，属于死亡伤残范围的损失为78335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韩永明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与邹强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相撞，导致鄂Ｅ×××××车上乘坐人员王红英、朱少兵受伤，对于王红英、朱少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韩永明和邹强理应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邹强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王红英、朱少兵请求由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由韩永明与邹强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应由邹强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保的责任保险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但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同意将旅客责任保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同意加入本案的诉讼，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将责任保险的理赔与侵权赔偿一并解决。三、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上虽然没有明确注明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的具体数额，但是保险单上用黑体字注明了有“特别约定”并备注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韩永明在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特别约定清单、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上均签名，且投保单上用黑体字注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详细介绍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对其中的免除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的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与韩永明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责任保险约定的是分块理赔，双方当事人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称在分块限额内进行理赔的辩解，法院予以支持。韩永明、熊双双、李发春、汽车运输公司称投保责任保险时保险人没有对限额分块理赔进行说明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四、损失的认定。王红英请求赔偿的损失中双方无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394.2元、鉴定费1200元，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王红英住院医疗费4318.9元及发生事故当天的门诊治疗费739.6元，王红英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出院之后的门诊治疗费不予认定，因为鉴定意见书中的后续治疗费5500元包含了出院后的门诊治疗费，不能重复计算损失。王红英的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为10558.5元。2、交通费。王红英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综上，王红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0952.7元，其中属于医疗费范围的损失为13058.5元，属于死亡伤残范围的损失为6694.2元。朱少兵请求赔偿的损失中双方无异议的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200元，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朱少兵门诊治疗费546.3元，朱少兵提供了门诊病历和收费票据，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500元，虽然鉴定意见书中存在表述瑕疵（表述为出院后需后续治疗费），但朱少兵肋骨骨折属实，必然发生一定的后续治疗检查费用，故鉴定意见书中的500元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定。朱少兵的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为1046.3元。2、误工费。朱少兵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且肋骨骨折确需休息，对于鉴定意见误工期60天，法院予以认定。因朱少兵没有提供其误工费的依据，其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和其他服务业的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6394.2元。3、护理费。朱少兵虽然没有住院治疗，但是其肋骨骨折，确需人员护理，对于鉴定意见护理期30天，予以认定，计算为3197.1元。4、交通费。朱少兵受伤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100元。综上，朱少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737.6元，其中属于医疗费范围的损失为2846.3元，属于死亡伤残范围的损失为9691.3元。五、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对王红英、朱少兵在交强险的医疗限额内赔偿（13058.5+2846.3）元÷（97643.22+13058.5+2846.3）元×10000元=1400.71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6694.2+9691.3）元÷（783354.5+6694.2+9691.3）元×110000元=2253.7元，合计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王红英、朱少兵3654.41元。王红英、朱少兵余下的31035.89元（含鉴定费），由韩永明、邹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韩永明对于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8621.53元，邹强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2414.36元。邹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总计100万元）予以赔偿12414.36元。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称不应赔偿鉴定费，但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其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应赔偿的合计数额为16068.77元（3654.41+12414.36）。六、韩永明应赔偿王红英、朱少兵的18621.53元中，医疗费限额和伤残限额均没有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的分块责任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的分块限额内直接赔偿王红英、朱少兵18621.53元。王红英、朱少兵的损失已得到全额赔偿，故王红英、朱少兵要求熊双双、李发春、汽车运输公司对韩永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韩永明、熊双双、李发春称其三人与汽车运输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红英、朱少兵经济损失16068.77元（直接支付给王红英，户名：王红英，开户行：建设银行，账号：62×××18）；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红英、朱少兵经济损失18621.53元（直接支付给王红英，户名：王红英，开户行：建设银行，账号：62×××18）；三、驳回王红英、朱少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韩永明负担75元，邹强负担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依据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将赔偿责任定位60%、40%是否得当？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永明对于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邹强负次要责任。本院考量韩永明、邹强各自过错大小，以及兼顾两辆车上人员的伤亡情况等综合因素，一审认定邹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该比例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请求按30%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