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龙升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口东街道富王庄村路西4排3号。法定代表人：王采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枝，男，193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祥，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新，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祥，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艳，女，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祥，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祥，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青，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卫津南路与吴家窑大街交口中海广场1106-1109单元。主要负责人：裴大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中，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天津市龙升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杨柳青、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升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归责原则系过错责任原则，而不是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为交通意外，杨柳青和王洪海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龙升腾公司只是登记所有人，杨柳青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一审判决龙升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首先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龙升腾公司和杨柳青系挂靠关系，其次即使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也不应适用连带责任，因为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而本案属于交通意外。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柳青辩称，请求法院公正判决。都邦保险公司辩称，同意龙升腾公司上诉请求、事实理由第一项。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方赔偿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丧葬费352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425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32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054491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5时0分，杨柳青驾驶津Ａ×××××号凯马牌重型普通货车，沿长深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下行1081.7公里津南服务区时，因车辆制动系统失效，致其所驾车辆失控后，车前部右侧与服务区内保安王洪海身体接触，造成王洪海当场死亡及杨柳青所驾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该事故为交通意外，杨柳青和王洪海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杨柳青，登记挂靠在龙升腾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金枝系王洪海父亲，李志新系王洪海妻子，王艳艳、王彬系王洪海子女，王洪海母亲已死亡，王金枝另有儿子王洪喜，女儿王秀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其合理的损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系意外事故，双方均不承担事故责任，机动车一方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杨柳青、龙升腾公司、都邦保险公司具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关于机动车一方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系意外事故，双方均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背景下,对于机动车一方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先要厘清本次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由此可以看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归责原则系无过错原则,这反映了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以人为本、尊重生命的交通事故处理理念和侧重保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立法本意。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意外发生的，双方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但王洪海的死亡事实和杨柳青的车辆撞击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王洪海有过错，故应该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龙升腾公司抗辩称，本次事故为意外事件，双方均不存在过错，对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适用补偿赔偿责任，在15%-20%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杨柳青、龙升腾公司、都邦保险公司具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龙升腾公司如何承担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柳青驾驶的事故车辆挂靠在龙升腾公司名下，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洪海死亡，杨柳青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龙升腾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单位按照法律规定亦应承担连带责任。龙升腾公司抗辩称其仅为登记所有人，实际所有权人为杨柳青，该车辆由杨柳青购买并实际控制，收入亦归其所有，龙升腾公司并未收取费用获得收益，事故车辆亦不受其管理，实际赔偿责任应由杨柳青承担，该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都邦保险公司如何承担责任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事故车辆只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虽为意外事故，但因杨柳青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柳青和龙升腾公司予以连带赔偿。都邦保险公司抗辩称因该起事故为意外事故，机动车一方不承担事故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在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发生事故时杨柳青驾驶资格系Ａ2Ｄ实习期，不能单独在高速驾驶。杨柳青对该起事故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不属于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情形，另外，经一审法院核实，杨柳青驾驶资格虽系Ａ2Ｄ实习期，但增驾前为Ｂ2Ｄ，有资质驾驶本案事故车辆在高速行驶，故一审法院对都邦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3、关于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的各项诉讼请求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因王洪海的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包括：①死亡赔偿金859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②丧葬费3522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③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洪海父亲王金枝需要扶养，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655元×5年÷3＝544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④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为50000元。⑤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计算为2591.4元（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23.4元／天×3人×7天）。⑥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以上共计1002262.4元。上述损失，依法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四原告110000元，剩余892262.4元由杨柳青负担，龙升腾公司对杨柳青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损失110000元。二、杨柳青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损失892262.4元，天津市龙升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2元，减半收取2786元，其中杨柳青负担2648元，王金枝、李志新、王艳艳、王彬负担1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即机动车一方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意外发生的，双方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不承担事故责任，是基于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并不代表没有过错。本案中事故车辆登记于2014年，经过多年的道路货物运输使用，杨柳青在车辆上路运输前负有检查检修确保安全的义务，而本起事故系制动系统失效导致车辆失控后撞击王洪海致其死亡，杨柳青又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涉案车辆登记在龙升腾公司名下，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龙升腾公司出具的挂靠证明，涉案肇事机动车系对龙升腾公司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机动车挂靠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升腾公司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龙升腾公司主张因杨柳青未缴纳任何费用不属于法律上的挂靠，而是否正常交纳挂靠费用并非认定车辆挂靠关系的必要条件，故对龙升腾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津市龙升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1.3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龙升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