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经营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319号B幢第六层C区之一。 经营者：肖竹金，男，汉族，1971年4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州婷，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巧鸾，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岚鹏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岚鹏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州婷、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薛巧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岚鹏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岚鹏服务部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发行权系事实认定错误。岚鹏服务部的经营范围系教育咨询，不包括销售或者销售图书等。客观上，岚鹏服务部从事的业务与经营范围一致，未实施任何销售图书的行为。本案中，薛晓敏购买《财务管理》等书籍的行为应定性为委托代理，薛晓敏为委托人，岚鹏服务部为受托人，岚鹏服务部系在薛晓敏的强烈要求下代为向第三方购买书籍，双方未形成买卖关系。二、退一步说，假设为薛晓敏代为购买书籍的行为被认定为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20,000元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经济科学出版社的损失远低于20,000元。岚鹏服务部的经办人已离职，无法核实差额部分的具体原因，即使认定差额就是违法所得，5本书籍的总差额为112元，以《财务管理》定价47元的标准，摊派到《财务管理》上，其违法所得不超过47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20,000元相差极大。本案中，岚鹏服务部是在薛晓敏为其学员的前提下才向其推荐书籍，且代其购买书籍，涉及范围窄，主观过错小，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赔偿额过高。 经济科学出版社辩称，一、岚鹏服务部在提供教育培训服务时，其销售的图书为盗版书籍。一审诉讼中岚鹏服务部提供的证据中可以体现，不仅岚鹏服务部购买了书籍，且其还向其他学员销售盗版书籍。岚鹏服务部主张其行为是委托购买书籍的意见不能成立。作为一个商业培训机构，岚鹏服务部向学员提供盗版书籍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不高，福州、泉州等法院对相似案件判决的金额均高于本案。参考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的相关办法，以每千字80-300元的标准衡量，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量仍属偏低。经济科学出版社请求驳回岚鹏服务部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岚鹏服务部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财务管理》图书著作权的行为；2．岚鹏服务部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1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费用2,400元，其中公证费1,300元、报名费1,000元、购买费100元，合计102,400元；3．岚鹏服务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财务管理》（ISBN978-7-5218-0383-9），该书封面页显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首页下方标注“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书本封面左下角有圆形防伪标签一枚，标签上的二维码经扫描可进行验证，通过紫光灯照射能显示“会计”二字；次页“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载有“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样，经济科学出版社网址和天猫旗舰店网址，以及详细的防伪鉴别方法描述，下部载明2019年3月第1版、2019年3月第1次印刷，定价为47.00元。 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以下简称会计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会计评价中心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范围为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中级、高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参考用书（包括《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经济法》、《高级会计实务》等）合计9种图书；双方约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经济科学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 2019年7月8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书》，载明：1.2019年5月9日，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蔡敏来到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湖滨东路319号厦门市的“德安信会计培训”公司，在该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蔡敏以“薛晓敏”的身份在上述场所报名了“中级职称精讲班”并向该公司现场订购了初级会计职称教材、中级会计职称教材各一套（包含《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书籍各一本，该公司工作人员向蔡敏称暂无上述教材，可以通过快递邮寄，蔡敏向其提供了公证处地址），并当场取得了《收费凭证》二张及学员卡一张。蔡敏将上述现场所取得的票据及学员卡移交给公证员保管，并将报名职称班及购买教材的手机支付记录截图发送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将上述现场拍摄的照片及相关手机支付记录截图导出并打印。2．百世快递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12日将投递单编号为“55XXXX60”的包裹投递至皇达大厦一楼自提柜，公证处工作人员根据蔡敏通知于5月13日取得该包裹。经公证人员现场检查，该包裹外观无破损、拆封痕迹，并由公证员保管。根据公证处工作人员通知，蔡敏于2019年7月8日至该公证处进行如下操作：蔡敏对上述收到的包裹的外包装及所贴粘的投递单进行察看，确认该包裹系其所有；之后，蔡敏现场拆开该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及上述现场取得的《收费凭证》及学员卡进行察看。经现场察看，该包裹内共有书籍十一本（包含《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及《审计ＣＰＡ》、《财务成本管理ＣＰＡ》、《会计ＣＰＡ》、《税法ＣＰＡ》、《经济法ＣＰＡ》、《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ＣＰＡ》书籍各一本），蔡敏向公证人员称，其离开该公司后，又通过微信向该公司工作人员购买了注册会计师教材一套。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所有物品重新进行包装并使用公证处封条及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胶带进行密封，密封后的物品交由蔡敏保管。上述过程中，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手机现场拍照并将照片打印。3.2019年7月8日，蔡敏在该公证处进行了如下操作：蔡敏打开其自带的华为品牌手机（型号：ＡＴＵ-ＴＬ10），进入主界面点击察看手机基本信息和所安装的应用程序，打开“微信”ＡＰＰ软件，登录其“微信”账号（150××××2156），察看相关聊天记录内容，并对所显示的页面依次进行截图。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数据线将蔡敏保存到该华为手机“图库”程序中的40张截屏图片（电子数据）导出并存入公证处办公电脑，并将图片文件（电子数据）采用终结方式刻录到公证处提供的全新一次性光盘。之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从蔡敏的华为手机导出的40张图片进行打印。 庭审过程中，对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书》的封存物进行了现场拆封，双方确定如下事实：内含邮递底单（邮单号55XXXX60）一份，显示收件人为薛晓敏，收件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1楼；封存物内含11本书（含本案所涉《财务管理》一本）、德安信课程卡一张、德安信收费凭证两张（第一张收费凭证记载：客户名称薛晓敏，结算方式微信，收费项目为购买初级和中级职称教材，金额180元；第二张收费凭证记载：客户名称薛晓敏，结算方式微信，收费项目为报名中级职称精讲班，金额1,000元）。经比对，《公证书》封存物中的《财务管理》图书封面并无圆形防伪标签。 另查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因（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支出公证费1,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书籍署名“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书籍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因此，经济科学出版社依据著作权人授权所取得的“专有出版权”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权利，且《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经济科学出版社所取得的专有出版权来源合法明确，应受法律保护，经济科学出版社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出版”包含了作品的复制、发行，岚鹏服务部经营培训业务过程中所销售的涉案书籍，与原版正品图书比较无防伪标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书籍系经过经济科学出版社许可出版，也无证据证明涉案书籍的合法来源，因此，其向学员出售涉案书籍的行为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鉴于本案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被侵权人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销售作品复制件的价格和数量、侵权情节、经济科学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岚鹏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财务管理》图书；二、岚鹏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岚鹏服务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蔡敏以“薛晓敏”的身份在上述场所报名了“中级职称精讲班”并向该公司现场订购了初级会计职称教材、中级会计职称教材各一套（包含《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书籍各一本，该公司工作人员向蔡敏称暂无上述教材，可以通过快递邮寄，蔡敏向其提供了公证处地址），并当场取得了《收费凭证》二张及学员卡一张。2．蔡敏向公证人员称，其离开该公司后，又通过微信向该公司工作人员购买了注册会计师教材一套。岚鹏服务部认为上述事实系鹭江公证处的单方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岚鹏服务部应蔡敏的要求，代为订购了涉案书籍。二审庭审中，岚鹏服务部确认上述事实系（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书的内容。岚鹏服务部还向本院提交了岚鹏服务部的工商信息，拟证明岚鹏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仅3人，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经济科学出版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岚鹏服务部工商登记的从业人员数量并非其实际从业人员数量，从一审证据分析，岚鹏服务部的经营规模不小。本院认为该证据的无法证明岚鹏服务部的证明目的。 本院另查明，蔡敏以薛晓敏的名义向岚鹏服务部购买图书，岚鹏服务部向蔡敏（薛晓敏）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80元的《收费凭证》，内容为“购买初级和中级职称教材”，备注为“初级80元，中级100元”。岚鹏服务部确认其向案外人购买包括涉案书籍《财务管理》在内的一套中级教材的费用为43元，岚鹏服务部以100元的价格销售给蔡敏（薛晓敏）。 本院认为，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涉案书籍《财务管理》的专有出版权，相应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岚鹏服务部以每套43元的价格向案外人购买包括涉案书籍《财务管理》在内的中级职称教材后，再以100元销售给蔡敏（薛晓敏），且以自己的名义向蔡敏（薛晓敏）出具了《收费凭证》，岚鹏服务部与蔡敏（薛晓敏）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关系，其主张系委托法律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岚鹏服务部销售的涉案书籍《财务管理》系盗版书籍，其行为已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书籍的知名度、侵权情节、销售书籍的价格、数量及经济科学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金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岚鹏服务部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林 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梦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