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9行终34号上诉人孟祥民，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委托代理人吴成军，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凤梅，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前县孙口镇。法定代表人张帅业，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刘传彪，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进秋，该镇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法定代表人孟宪富，该村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庆民，该村村委会副主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民因与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简称孙口镇政府）、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民委员会（简称南孟村委会）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祥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成军、杨凤梅，被上诉人孙口镇政府副镇长刘传彪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进秋、孙继芳，被上诉人南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孟宪富及委托代理人孟庆民、孙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4年8月14日孟祥民与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就孟祥民一户城中村改造事宜签订了“情况说明”（内容为：“．．．．．．原资产：1、位于金水路门市210平方米。2、宅基地位于金水路西0.405亩，房屋164平方米，其中主房128平，配房36平方米。改造后资产：1、位于金水路门市南北长10.5米，东西长12米，面积252平方米。2、住宅楼三套，其中，二套80平方米，一套120平方米。自签订协议后十天内，本户应把位于金水路西的住宅上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清理干净，达到拆除的条件。．．．．．．”）。三方又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第一条、就乙方“原资产”的拆迁补偿，甲方除应于2015年5月16日按照《情况说明》向乙方支付“改造后资产”（即包括：1、位于金水路门市南北长10.5米，东西长12米，面积252平方米：）需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48000元，家具补偿款10000元；第二条、因甲方未向乙方支付“改造后资产”，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未按期交付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补偿款，具体如下：1、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未按时交付门市停产停业的损失赔偿款，自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每年33600元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共100800元。2、甲方应向乙方未按时交付房租损失赔偿款，自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每户每年9600元共两户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共57600元。第三条、上述拆迁补偿和损失补偿款（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共计人民币416400元（大写肆拾壹万陆仟肆佰元整），甲方应于2018年7月28日向乙方完成支付。．．．．．．第五条、镇政府开具转账支票后，由支部书记孟宪福保管，乙方在十日内拆除台孙路西房屋，同时撤销拆迁案件，由支部书记将支票交给乙方。．．．．．．”）对“情况说明”进行补充，但该协议书中孙口镇政府未加盖公章亦未有负责人签字确认。三方均认为对方未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孟祥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履行以下义务：1.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立即将门市房一处、住房两套交付给孟祥民；2.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支付拆迁补偿款和家具补偿款258000元，并支付延期履行利息；3.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赔偿孟祥民门市停产停业损失共计168000元（截止2020年5月16日）；4.判令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支付房租损失96000元（截止2020年5月16日）；5本案诉讼费由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承担。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于2018年6月28日以抓阄的方式交付给孟祥民一套120左右平方米的住宅及2018年8月8日支付门市停产停业、房租损失共计86400元，另外两套住宅及门市房均未指定具体位置。庭审后，孙口镇政府于2020年5月26日对孟祥民开具了房屋及家具补偿款共计258000元的支票，并按照协议由孙口镇南孟村支部书记孟宪福（富）保管。一审认为：孙口镇政府在本次征收范围内具体负责改造征收与补偿工作，主体适格；南孟村委会虽然不是行政机关，但南孟村委会在此次征收过程中的行为属于法律授权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南孟村委会主体适格。本案中孟祥民与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在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情况说明”系三方对孟祥民一户拆迁事宜的约定，且均加盖公章，负责人、当事人并签字确认，该协议应当合法有效。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孙口镇政府未在该协议中加盖公章及负责人签字确认，但作为被法律授权的南孟村委会已在该协议中盖章并签字确认，且该协议签订后，南孟村委会、孙口镇政府给付孟祥民补偿款86400元，120左右平方米住宅一套，孟祥民对上述财产也已接受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该“情况说明”及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情况说明”及协议书的内容继续履行。经庭审质证、认证，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中关于门市房及住宅房的位置仅载明了“金水路东、纬六路北、纬五路南”，孟祥民、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均未说明门市房及另外两套80平方米住宅房的具体位置，庭审中孟祥民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货币补偿，孟祥民对改造后资产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庭审后孙口镇政府按照协议对孟祥民开具了房屋补偿款和家具补偿款的支票，并由村支部书记孟宪福（富）保管，是对协议的延续履行，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情况说明”及协议书的内容，孙口镇政府未向孟祥民开具转账支票、孟祥民亦未按照协议腾空房屋、清理附属物，双方均存在过错责任，庭审过程中，孟祥民虽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屋内现有物品，达到拆除条件，但至今未拆除，故一审法院对孟祥民2018年5月16日以后造成的停产停业、房租损失及延期履行利息不予支持。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按照协议应支付给孟祥民门市停产停业损失100800元、房租损失57600元，扣除已支付的86400元，再予以支付72000元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孟祥民请求交付门市房一处面积252平方米、住宅房两套8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二、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按照协议内容履行1、门市房停产停业损失100800元；2、房租损失57600元共计72000元整。三、孟祥民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按照协议履行拆除台孙路西房屋的义务，支部书记孟宪福将支票交给孟祥民。四、驳回孟祥民的其它诉讼请求；五、本案诉讼费50元由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负担。上诉人孟祥民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已认定情况说明和协议书合法有效，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应当对改造后的资产负有履行义务且所涉包含改造后的资产楼房已经建成，完全可以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孟祥民要求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即交付门市房一处和住房两套诉讼请求明确具体，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不明确认定事实错误。孟祥民已经腾空房屋，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随时可以对孟祥民的房屋进行拆除，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应当对自2018年5月16日后给孟祥民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房租损失及延期利息损失负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按一审诉讼请求进行改判。被上诉人孙口镇政府辩称：孟祥民诉请交付的门市房和两套住房具体位置不明确，且已建成的楼房没有252平方米的门市和80平方米的住房，孟祥民诉请不明确不具体。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孟祥民在十日内拆除台孙公路西房屋，直至孟祥民起诉时，其台孙路西房屋未腾空未拆除，屋内有大量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南孟村委会提交证据证明孟祥民违反协议约定，未履行义务，并以书面形式通知其解除协议，孟祥民以自己已经履行协议义务要求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支付停产停业损失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孟祥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南孟村委会辩称：孟祥民诉请交付的门市房和两套住房具体位置不明确，且已建成的楼房没有252平方米的门市和80平方米的住房，经村民代表会议确定全体应分得门市房村民取得应得份额，由村委会集中统一管理，出租或经营所得由村民按享有门市份额分配，孟祥民诉请不符合村民代表议定事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孟祥民在十日内拆除台孙公路西房屋，直至孟祥民起诉时，其台孙路西房屋未腾空未拆除，屋内有大量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南孟村委会以书面形式通知孟祥民解除协议，孟祥民以自己已经履行协议义务要求孙口镇政府、南孟村委会支付停产停业损失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孟祥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问题：一、一审认定南孟村委会在此次征收过程中的行为属于法律授权行为缺少法律依据，认定南孟村村委会是适格被告的事实不清。二、一审审理期间，2019年12月16日南孟村委会向孟祥民送达了《关于尽快清理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通知》，告知孟祥民接到通知后10日内清理房屋及附属物，否则南孟村委会将解除《情况说明》及《协议书》，一审法院未对协议是否解除作出认定及回应不当。三、一审判决孟祥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照协议履行拆除台孙路西房屋的义务缺少法律依据。本案系行政协议纠纷，该项判决内容超出了孟祥民诉讼请求事项，且行政协议案件行政机关不得提出反诉，故该项判决内容缺少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二、发回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贾向阳审判员  陈忠生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雪贝书记员朱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