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北路202号。法定代表人：李学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云、王兴正，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耀东，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秦安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耀东、刘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瑞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2.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第1项、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绝当后当户无须再向典当公司支付典当综合费用、当金利息的认定有误。首先，针对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期间的综合费用、利息应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以及《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予以保护。涉案《典当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甲方（被上诉人胡耀东）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等标准承担利息和有关费用。上述约定与《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内容一致。且原审法院在一审认定中也认为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却在判决时对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期间的综合费用及利息不予支持。其次，针对绝当后的典当综合费用、当金利息应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予以保护。原审法院认定“绝当后上诉人有权处置当物，典当综合费为典当期内各种服务及管理费，典当行自当期届满之日起对当物不再负有保管或监管的责任，故当户也无须再支付综合费。”该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合同双方并未约定绝当后不再计取综合费用和利息，现行法律规定亦未规定绝当后不再支持利息及综合费用。涉案《典当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恰恰明确约定了绝当后仍须继续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涉案《典当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的情况下，却未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请，上诉人实难服判。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在绝当后自行处置涉案当物（抵押房产）的现实困难。按照《典当管理办法》当物是动产，估价在3万元以下的，典当行可以自行处置。但本案的抵押物是不动产，典当行在当户不配合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自行处置的，只能通过法院诉讼程序和强制执行程序来实现抵押物的变卖、拍卖。从绝当到债权的实际实现，此期间经过两审诉讼程序及法院评估拍卖的强制执行程序，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上诉人作为资金出借一方，承担了时间成本、管理成本和机会成本，并有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行只能向商业银行借款，必然产生成本。典当行的主要经营收入就是息费，绝当后收取息费就是借款人未按期偿还本金，出借人资金占用的成本，必然包括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上诉人在当金清偿期届满后立即向原审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的特别程序来主张债权，由于被上诉人提出异议，随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一审），上诉人善意全面履行自己法定、约定的义务，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被上诉人胡耀东、刘丽典当期限内仅按期支付了一期息费，之后一直处于违约还款的状态。上诉人作为守约一方，却要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还款行为买单。一审法院不支持绝当后的利息及综合费用不公。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从这一规定可知，典当的本质仍然属于资金的出借。那么，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利随本清，利息一直计算到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从公平角度来讲，无论是典当还是民间借贷，同是资金出借，其本质是一样的。在法无明文禁止的情况下，绝当后的利息及综合费用也应得到支持，直至当金本金清偿之日止。在上诉双方明确约定绝当后继续收取月综合费的情况下，应当严格遵守意思自治。如果绝当后典当行不能收取息费，则导致典当行有可能仅收回借款本金，无法正常开展经营，不利于保护守约方。其后果不仅纵容了违约行为，也不利于典当行业的健康持续发展。二、一审法院针对违约金认定有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胡耀东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虽在《典当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违约所产生的损失，被告刘丽对违约金也不予认可，本院综合考虑……较为公平。”该认定有误。首先，涉案《典当合同》第九条针对违约责任进行了详细约定。且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违约金并非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庭审中也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主张违约责任合理合法，无须提交主张之外的其他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其次，一审对违约金起讫时间认定有误。被上诉人胡耀东自2019年1月6日起再未向上诉人支付过综合费、利息。依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被上诉人应自违约之日起按当金总额的0.6‰/日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但一审法院却以所谓的公平原则进行裁判，显然对守约方不公平。自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至被上诉人付清全部当金之日的违约金仍应依据双方意思自治执行。但一审法院并未考虑上诉人该项主张。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望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胡耀东、刘丽共同答辩称：1.海瑞典当公司上诉请求违法，主张的综合管理费、利息和违约金远超法律规定。海瑞典当公司主张的从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的7个月期间，综合管理费113400元、利息12600元、违约金75600元，共计201600元。本案中，胡耀东、刘丽从海瑞典当公司实际出借当金583800元。本案性质上属于有担保的特殊借款合同，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海瑞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已超过法定标准，意思自治的前提是合法，本案的意思自治明显是违法的，不应予以支持。2.海瑞典当公司主张的2019年6月5日后的综合管理费、利息没有事实基础。本案中，典当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而2019年6月5日之后，海瑞典当公司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保管或管理典当物以及提供相关服务。这种情况下要求胡耀东、刘丽支付综合管理费、利息是没有事实基础的。并且对方未能举证在6月5日后存在提供服务的事实。3.海瑞典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不符合事实。首先，本案的抵押物是房屋，海瑞典当公司是知道实现权利所需的时间和程序。其次，海瑞典当公司通过司法程序实现权利所需时间是法律和政策规定，而该段时间并非是海瑞典当公司所称的胡耀东、刘丽不配合，不能视为胡耀东、刘丽违约时间，进而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最后，海瑞典当公司最早实现权利是2019年6月11日，向兰州市城关区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在此之后的诉讼均是海瑞典当公司实现权利的法定程序，若这段时间视为胡耀东、刘丽违约承担违约金，那么本案如果存在公告程序或是海瑞典当公司在本次二审后再向法院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大量诉讼时间岂不是要求胡耀东、刘丽继续承担违约金。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全部上诉请求。海瑞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胡耀东向海瑞典当公司偿还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的典当综合费用113400元，并按照162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当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典当综合费用；2.请求依法判令胡耀东向海瑞典当公司偿还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的当金利息12600元，并按照18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当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依法判令胡耀东向海瑞典当公司偿还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的违约金75600元，并按照当金总额的日0.6‰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当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4.请求依法判令刘丽对上述典当综合费用、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依法判令海瑞典当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胡耀东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房屋（产权证号：甘（2016）兰州高新区不动产权第0004207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6656元由胡耀东、刘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海瑞典当公司与胡耀东、刘丽签订《典当合同》，主要约定胡耀东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海瑞典当公司出典，典当物为不动产抵押，典当金额为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典当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月综合费用为当金总额的27‰，在发放当金时，海瑞典当公司预收胡耀东本次典当前1个月的综合费用，合计人民币（大写）壹万陆仟贰佰元。剩余综合费用按月预收。双方约定当金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收，于每月对应的放款日前支付。本合同项下典当的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双方另行签订编号为20181206-1-1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为确保本典当合同的履行，刘丽作为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次有效续当期限届满绝当之日起两年。如果发生续当，自续当期限届满后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当金、综合费用、利息、违约金、逾期费用、及海瑞典当公司实现债权的税费，按照律师收费规定收费指导标准确定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用、诉讼费用、过户税费以及绝当后至当金全部回收期间的综合费用等。胡耀东不能按时归还当金、支付综合费用、利息，自愿按照合同第九条的有关约定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海瑞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2018年12月6日，海瑞典当公司与胡耀东、刘丽签订《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约定胡耀东以其所有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的房产作为上述典当主合同项下当金、利息、综合费用的偿还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为当金、利息、综合费用，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公告费、交通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拍卖费、评估费等海瑞典当公司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垫付费用和其他费用。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手续，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12月11日，海瑞典当公司分两次共向胡耀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人民币600000元。2019年5月23日，胡耀东签署《告知函》，主要写明经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5月23日，胡耀东欠海瑞典当公司自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月综合管理费用73980元，利息8220元，违约金49320元。典当期限届满后，胡耀东未能赎当或续当，亦未向海瑞典当公司支付足额支付利息、综合管理费等款项，遂酿成纠纷。另查明，海瑞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6656元。一审法院认为，《典当合同》《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及《告知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胡耀东将其房产作为当物抵押给海瑞典当公司，海瑞典当公司向其发放当金，并出具当票，双方之间的典当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典当合同》的约定及《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在当期届满后，胡耀东应当在5日内续当或赎当，逾期既未续当也未赎当的，为绝当。在此之后，海瑞典当公司有权处分当物。典当综合费用为典当期内各种服务及管理费，典当行自当期届满之日起对当物不再负有保管或监管的责任，故当户也无须再支付综合费。因此，在本案中胡耀东仅有义务向海瑞典当公司支付当期内利息及综合费用，海瑞典当公司主张胡耀东支付当期内典当综合费用81000元、当金利息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海瑞典当公司主张胡耀东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虽在《典当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海瑞典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对方违约所产生的损失，刘丽对违约金也不予认可，综合考虑本案当物是不动产变现时间较长以及胡耀东存在违约行为等情况，应认定胡耀东应向海瑞典当公司支付违约金32400元（600000元×0.6‰×3月×30日）。双方在《典当合同》中约定胡耀东不能按时归还当金、支付综合费用、利息，自愿承担海瑞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现海瑞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6656元，故主张胡耀东支付律师费66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约定胡耀东以其所有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的房产作为上述典当主合同项下当金、利息、综合费用的偿还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为当金、利息、综合费用，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公告费、交通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拍卖费、评估费等海瑞典当公司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垫付费用和其他费用。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手续，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故海瑞典当公司主张其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胡耀东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房屋（产权证号：甘（2016）兰州高新区不动产权第0004207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海瑞典当公司与胡耀东、刘丽并未明确约定在胡耀东不履行债务时，海瑞典当公司实现担保权的先后顺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之规定，海瑞典当公司应当先就提供抵押的上述房产实现债权，刘丽应就抵押房产不足以清偿胡耀东上述债务的部分向海瑞典当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胡耀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典当综合费用81000元、当金利息9000元；2.胡耀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违约金32400元；3.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胡耀东所有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房产证号：甘（2016）兰州高新区不动产权第0004207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若胡耀东所有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房产证号：甘（2016）兰州高新区不动产权第0004207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刘丽对剩余部分债务向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胡耀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律师费6656元；6.驳回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41元，胡耀东、刘丽负担13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海瑞典当公司提交银行系统打印的收款回单一份，用于证明主张的月综合费用和利息截止的时间是2020年2月17日。被上诉人胡耀东、刘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意见与答辩状关于利息的部分一致。被上诉人胡耀东、刘丽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海瑞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海瑞典当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胡耀东出具当票，载明典当期限为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典当期限届满后，海瑞典当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6月8日先后五次出具续当凭证进行续当，续当期限自2019年1月10日起连续至2019年6月8日止。案涉房产已被一审法院在另案中依法拍卖，海瑞典当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取得拍卖所得价款中的60万元。本院认为，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法律关系属借贷合同性质，但系复合法律关系，即借贷关系与担保关系混合，故典当行为除依据其行业规范外，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典当期届满至绝当期的综合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绝当后的综合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3、海瑞典当主张的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典当期届满至绝当期的综合费用及其利息应否支持，绝当后的综合费用及其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典当合同约定胡耀东应在典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上述5日的期间是由当户胡耀东自主选择续当或赎当的权利期间，5日期满，若未作出选择，则视为当户放弃续当或赎当，则为绝当。首先，从风险转移角度分析，质押当物在典当期内或者续当期内发生遗失或毁损的，典当行应当按照估价金额进行赔偿，遇有不可抗力导致质押当物毁损的，典当行不承担赔偿责任。绝当后若发生当物任何毁损灭失，均由典当行承担风险责任。绝当日是划分当物风险责任负担主体的时间节点，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期间，典当行所负担的当物风险责任与典当期间并无区别，当户应向典当行支付与典当期间计算标准一致的利息和综合费用。绝当即典当关系断绝，附随于典当合同关系的赎当权也就随之消灭，典当行开始享有对当物的处置权，亦负担对当物的风险责任，典当行在绝当后再向当户收取综合费用无事实依据。其次，从费用收取平衡角度分析，典当行作为从事典当业务的特许行业组织，《典当管理办法》许可其在典当期内收取利息、综合费用等，且综合费用、违约金合计折算后要明显高于一般借贷案件中的利率，同时上述办法并未许可典当行在绝当后仍可收取综合费用。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典当行在典当期间收取该费用是因对当物的管理服务更具利他性质，绝当后典当行对案涉房屋的管理更具利己性质，绝当后再向当户收取综合费用有违公平。最后，对于利息，案涉典当合同约定，如果发生绝当，则绝当时至海瑞典当公司实现全部债权期间六个月内，胡耀东仍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承担相应的利息。该约定并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应属有效。本案绝当日为2019年6月10日，按双方上述约定计息截止日应为2019年12月10日。综上，典当行在典当期限内收取综合管理费和利息等较高费用，相应的就应承担绝当后当物的风险转移和处置当物所承载的时间和其他成本费用，不应在绝当后再向当户苛加过多负担，从而实现双方利益平衡。因此，本院对海瑞典当公司所主张的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日之间的综合费用及利息予以支持，对绝当后截止2019年12月10日的利息予以支持，对绝当后的综合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海瑞典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案涉房屋的处置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规定，同时需当户胡耀东予以协助配合。本案中胡耀东未按约向海瑞典当公司足额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构成违约，应对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续当时，当户应当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可见续当的前提条件应是双方进行了有效的结算，在未结清上述费用的情况下，多次续当会造成利益的显著失衡和交易结果的长期不确定。海瑞典当公司在未向胡耀东足额收取各项费率的情况下，连续五次续当行为本身是对自己利益的放任，亦有不当之处。典当合同虽约定按每日当金总额的0.6‰收取违约金，但绝当是典当所特有的形式，发生绝当并不意味着当户违约，仅为典当合同约定的一种形态，对此当户与典当行在签订典当合同时均有预期。本案中当户胡耀东的违约行为仅是未按期支付综合费用和利息，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是上述两项之和，不应是当金，根据本案情况期间酌定为180天，故本院对违约金调整为103800元×0.6‰×180=11210.40元。综上所述，海瑞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耀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典当综合费用83700元、当金利息20100元、违约金11210.40元、律师费6656元，共计121666.40元；三、上诉人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胡耀东名下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房产证号：甘（2016）兰州高新区不动产权第0004207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若上述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清偿，由被上诉人刘丽对剩余部分债务向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上诉人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41元，被上诉人胡耀东、刘丽负担1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上诉人甘肃海瑞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