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秀刚，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长五，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木，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萍，女，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晓勇，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因与被上诉人董萍、原审被告张晓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被上诉人董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晓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董萍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董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投资款本金已经支付完毕。依据此前的生效判决，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应向董萍支付投资款1805139.30元。截止2018年7月7日，上诉人应支付董萍本金1246633元，又截止2019年9月5日，利息共计1016003.95元，而上诉人支付1805139.3元后，本金已付清，剩余558506.3元为支付的利息。2.2020年1月上诉人向董萍发送了分配表决函，该函明确载明：现经过核算，董萍所投本金已还清，本次应支付利息117628元。2020年1月23日因分配款项,要求董萍提供账号，董萍提供后仅认为分配方案有误，并未提及投资款本金及利息未支付完毕或对其有异议，证实了董萍对投资款及利息应付金额无异议。3.本次回款分配方案充分征求了包括董萍在内的各合伙人意见，均无异议，且董萍提供银行账号，该行为应系认同了本次分配方案。对分配金额异议不能导致分配方案无效或撤销，且案涉项目尚有工程款未到账，即使本次分配金额出现漏算、错算，也不影响下次工程款到账后主张权利。同时，合伙过程中，合伙人可以对分配方案等合伙事项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董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称投资款本金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系错误理解法院生效判决。根据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各方形成了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的合意，并且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民终404号判决对前述还款顺序予以支持，同时认定支付后尚欠的投资款及利息可在合伙收回的工程款及合伙清算中予以处理。故上诉人认为1805139.3元应先支持本金后支付利息是错误的。2.分配方案作为合伙议事产生的书面文件，性质属于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本次分配方案只是上诉人向秀刚发出要约，董萍自始至终未同意、承诺，所以分配方案并未成立。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董萍与向秀刚短信记录，证明董萍也从未同意分配方案，上诉人称只要回复银行账号就视为同意，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返还投资款457497.65元及利息（利息以457497.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月利息为9149.95元）;2.清算并分割合伙期间财产;3.案件受理费由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对经营新疆哈密市**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小区（7、8号楼）、***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达成合伙协议。2014年12月21日，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对协议事宜补充签订《****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了按董萍投资的比例为30%；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分别按一定的比例共投资70%。在“协议”第五条第（一）项中约定了对工程所需资金500万元由董萍筹借（实际筹借了460万元）；筹借资金的利息为月息2%。本条第（三）项约定工程款回收后，除去预留工程款，多余的资金必须先偿还筹借款及资金利息。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债务的承担，500万元借款应优先在收回的工款中返还，其他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所有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承担。董萍依约先后筹借资金共计460万元，其余合伙人未出资合伙投资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方已将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合伙组织；但是，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仅支付了董萍部分款项，截止2018年7月7日尚欠董萍1246633元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660298元。2018年9月26日，董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支付投资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由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支付董萍投资款1805139.3元。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不服，上诉本院，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对投资款本息计算方式不当，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最后本院作出（2019）川10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的审理中，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共同认可截止2018年7月7日尚欠董萍投资款本金1246633元，且于2019年9月15日依生效判决被执行了1805139.3元给董萍。现合伙组织已收到工程发包方退付的150万元质量保证金，因分配该款发生争议，董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董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其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按董萍主张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按先付息后付本的结算方式偿还董萍的投资款本金457497.6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应当支付董萍投资款457497.65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16日起，以457497.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给董萍）。主要理由为：一、依合同约定，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在收到工程款后应当首先支付董萍筹借的所有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在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的第五条、第六条中就作出了特别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在现有收到的质保金150万元中，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应当将董萍筹借的投资款本息全部支付给董萍。二、生效的二审法院判决书中指出原一审在计算方式上存在不当。在本案中，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共同认可截止2018年7月7日尚欠董萍筹借投资款本金为1246633元。按生效的本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通过计算其截止2018年7月7日的利息为660298元，累计至2019年9月15日，利息共计1016003.95元。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通过执行已付款1805139.3元。为此，在计算方式上，应对已执行款1805139.3元通过扣除利息后，剩余筹借投资款本金为789135.35元。然而，在共同认可尚欠筹借投资款本金1246633元的基础上，扣除通过执行中已付利息外的本金，实欠筹借投资款本金为457497.65元。同时，利息应从2019年9月16日起以457497.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法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辩解先付本金后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董萍之主张是成立的，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之间存在着普通合伙关系，所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董萍为合伙关系中的资金筹借人，并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筹借资金的义务。现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未完全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并在诉讼中提出先付本金后付利息的辩解主张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董萍支付投资款本金457497.65元及利息（以457497.6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被告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12月21日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签订《****合伙协议》，其中第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约定：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持股比例为向秀刚30%、董萍30%、林长五12.5%、李孝木15%、张晓勇12.5%。该工程所需资金500万元均由董萍负责筹借，利息按月息2%优先支付，筹借的工程款所产生的本金和利息等，由各方按持股比例共同负担。工程款回收后，除去预留工程款，多余的资金必须先偿还筹借款及资金利息。2019年7月2日，本院就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0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截止2018年7月7日董萍尚有投资款本金1246633元及利息660298元未获支付，并认为此后的利息仍应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同时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有合伙工程回收款1805443.84元无异议，董萍根据协议要求支付1805139.3元，并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先行偿还欠付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合伙项目未清算，则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在支付前述1805139.30元后，其合伙尚欠董萍的投资款及利息问题，可在合伙收回的工程款及合伙清算中予以处理。2019年9月15日，经过人民法院执行，董萍收到该案执行款1805139.3元。2020年1月14日，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合伙的项目收到新疆哈密市**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合伙项目工程质量保证金150万元。2020年1月23日向秀刚通过短信向董萍拍照发送《关于新疆**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分配表决函》，载明由湖南园艺公司扣除税收及管理费12万元，扣除民工工资8.5万元，该150万元还剩余124.5万元，经核算董萍所投本金已还清，本次应支付董萍利息117628元，在扣除向秀刚的垫付费用及董萍起诉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后，按各合伙人所持份额进行分配，董萍应分得158352元。董萍在收到短信后，向向秀刚发送了其银行账号，同时董萍又表示分配方案损害了其权益，要求按照合伙协议即法院判决重新分配。在本案二审中，董萍一方表示对分配方案中150万元款项在支付必要开支后，还剩余124.5万元予以认可，但对该124.5万元的分配方案不予认可，认为按协议应当首先用于支付董萍筹借的投资款，如有剩余再由合伙人按份额比例进行分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合伙期间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筹借投入的资金是否已经结清。对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主张所签分配函效力的问题，该分配函的内容与董萍签订的合伙协议相关内容相悖，从董萍与向秀刚的短信交谈内容可知，董萍对该分配函的内容并未认可，该分配方案的结果损害了董萍的应得利益，对董萍不产生约束力，因此，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以分配函载明内容主张董萍应分配的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之间存在着普通合伙关系，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董萍为合伙关系中的资金筹借人，其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筹借资金义务，其余合伙人也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将收回的工程款，在扣除预留工程款后，将剩余的款项用于清偿董萍筹借的投资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法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给付的顺序没有约定，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又依据与本案直接关联的本院（2019）川10民终404号董萍与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判决确定的清偿方式，董萍为合伙事务筹借投资款本息的的受偿顺序应为先息后本。因此，一审法院对2019年9月15日，董萍收到的1805139.30元执行还款，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后，判决确定截止2019年9月16日董萍尚有投资款本金457497.65元未受偿是正确的。但是，根据已查明事实，向秀刚等合伙人虽于2020年1月14日收到工程发包方退付的150万元工程回款，而该工程回款在扣除必要开支25.5万元之后仅剩余124.5万元，因此，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对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此次向董萍支付的投资款本息应以本次收回剩余的工程款124.5万元为限，如还有剩余再由各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如仍有不足，则应从此后合伙收回的工程款中再优先进行支付，如至合伙终止时，仍未付清，则由各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共同承担，董萍可在之后合伙收回工程款或合伙事务终止后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应将收回的150万元均首先用于支付董萍的投资款本息，并判决由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及张晓勇共同向董萍支付投资款本金457497.65元，并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不当（应以124.5万元为限，本金为457497.65元，此次利息计算最多不得超过787502.35元），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董萍支付投资款本金457497.65元及利息（利息以457497.6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但最多不超过787502.35元）；三、驳回董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张晓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上诉人向秀刚、林长五、李孝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