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8CXWG12，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发展大道91-7号。法定代表人：余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洲，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利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由刘兵与天津盈鑫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鑫诚公司）签订。保利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剑与刘兵是朋友关系，余剑通过朋友联系到盈鑫诚公司，并由该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合同一份，列明了刘兵所购车辆型号以及运输信息，余剑将该合同以微信图片方式发送给刘兵并向其释明。刘兵通过保利惠公司向盈鑫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俊美支付定金。2019年2月4日，刘兵向盈鑫诚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507800元。刘兵自2019年2月22日起即明知车辆的出售方为盈鑫诚公司，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车款直接支付至盈鑫诚公司账户。依照合同法规定，刘兵与盈鑫诚公司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关系成立，保利惠公司只是买卖过程中的媒介，不是真正的销售者，刘兵无权要求保利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兵与保利惠公司之间订立的《汽车新车定车合同》是为了帮助刘兵在平安银行办理按揭手续便利而订立，合同目的不是为了购买车辆。2.一审法院认定保利惠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法律规定，对于三倍赔偿的责任承担，应首先认定欺诈行为，而欺诈行为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有实施欺诈的故意，一方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基于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被欺诈人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刘兵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可能为二手车，但无证据证实保利惠公司有实施欺诈的故意，也无证据证明保利惠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相反，刘兵发现车辆存在问题后，保利惠公司才知道案涉车辆是二手车，其后多次帮助刘兵与盈鑫诚公司协商，多方了解收集车辆真实情况方面的证据，还与盈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过激烈的言语冲突。一审法院认定保利惠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3.刘兵在一审开庭时临时变更所有诉讼请求。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当庭释明并给予保利惠公司必要的答辩期，但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保利惠公司答辩期，导致公司权利受到损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兵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为保利惠公司与刘兵，与盈鑫诚汽车贸易公司无关。保利惠公司以刘兵当天向盈鑫诚公司支付购车尾款的行为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建立在刘兵与盈鑫诚公司之间，与保利惠公司无关，该主张与事实完全相反。保利惠公司提到了两份买卖合同，分别是刘兵与盈鑫诚公司和保利惠公司签订。从本案证据上显示，刘兵没有与盈鑫诚公司签订任何合同，而《汽车新车定车合同》是保利惠公司与刘兵签订。在合同签订当日，刘兵按照合同约定向保利惠公司支付了20000元定金，汽车买卖合同签订当天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刘兵又按照保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将汽车尾款支付至指定的盈鑫诚公司账户。刘兵向盈鑫诚公司支付购车尾款的行为是按照保利惠公司的指令完成，付款方式即为指示交付。支付尾款数日后，保利惠公司将汽车交付给刘兵，双方买卖合同就此履行完毕。保利惠公司与刘兵签订的合同为《汽车新车定车合同》，刘兵给付的对价款也是新车的市场价。但《买断车三方协议》完全可以证明保利惠公司销售的汽车在刘兵购买之前就已经发生严重事故导致车辆受损，无法修复为商品车的标准。因此，该车为发生过严重交通事故的二手车。保利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故意隐瞒了汽车的真实状况，又在销售该车不久后即停止了营业。保利惠公司存在欺诈行为。2.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主体认定正确。刘兵与保利惠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盈鑫诚公司与刘兵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作为经营者，在其经营范围内，销售案涉汽车时赚取差价，是有偿销售，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范。保利惠公司隐瞒案涉车辆系二手事故车的事实，将汽车当作新车对刘兵进行销售，符合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3.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刘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其他被告的起诉，但对保利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从未发生过变更，无须第二次设定答辩期拖延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兵将其所购的丰田普拉多轿车退还给保利惠公司。2.保利惠公司退还刘兵购车款527800元。3.保利惠公司赔偿刘兵花费60960.56元（其中购置税45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00元，商业保险14856.56元，机动车临时号牌费4元）。4.保利惠公司按照购车款527800元的三倍赔偿刘兵损失。5、本案诉讼费由保利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26日，刘兵与保利惠公司签订《汽车新车定车合同》一份，约定刘兵向保利惠公司购买一辆丰田普拉多TX-L型轿车，车辆价款527800元，交车地点为保利惠公司经营场所。合同签订当日，刘兵向保利惠公司缴纳了定金2万元，同年3月4日，又按照保利惠公司要求转账支付了购车尾款507800元。刘兵付清车款数日后，保利惠公司向刘兵交付了所购车辆（车架号为LFMG1E723JS068800）。后刘兵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车牌号为鄂Ｅ×××××。其间刘兵花费了购置税45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00元，商业保险14856.56元，机动车临时号牌费4元。一审法院还认定：2019年1月21日，盐城杰出物流有限公司与江苏浦口冠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陈海雷签订《买断车三方协议》一份，约定盐城杰出物流有限公司承运的江苏浦口冠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台丰田普拉多商品车（车架号为LFMG1E723JS068800）因整车车身受损变形，无法修复到商品车标准，盐城杰出物流有限公司以539800元的价格将该车买断。盐城杰出物流有限公司又以40万元的价格将其卖给陈海雷。一审法院认为，刘兵、保利惠公司签订的《汽车新车定车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在《汽车新车定车合同》中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新车”，但江苏浦口冠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普拉多车辆销售说明》、《买断车三方协议》却明确地证明了保利惠公司交付刘兵的车辆属二手车，保利惠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明显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刘兵所提退车、还款、赔偿购车款三倍损失等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因购车款三倍损失的赔偿已足以包含刘兵的购置税、保险费、号牌费等项损失，故刘兵所提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保利惠公司所提该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没有开具收据、合同是刘兵与江俊美签订的等项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兵将所购的丰田普拉多轿车（车架号为LFMG1E723JS068800）退还给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刘兵购车款527800元。二、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刘兵1583400元。三、驳回刘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090元（刘兵已预交），由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刘兵。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保利惠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2份，证明刘兵与盈鑫诚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以及保利惠公司没有实施欺诈的故意和行为。经庭审质证，刘兵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保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剑与刘兵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保利惠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并认为：1.刘兵与盈鑫诚公司的合同只是打印件，刘兵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刘兵与盈鑫诚公司的合同未生效。涉案汽车系保利惠公司出售给刘兵，保利惠公司赚取了差价，且未明确告知车辆的重大瑕疵。聊天记录可以印证证实刘兵系按照保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剑指示支付的购车款。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保利惠公司提交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剑与刘兵、崔庆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2日，保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剑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刘兵发送一份加盖有盈鑫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买卖合同打印件，合同相对方为盈鑫诚公司和刘兵，刘兵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该份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价格、定金支付方式等事项与保利惠公司与刘兵签订的汽车新车定车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2月月24日，刘兵与微信名昵称为“狗尾巴草”（真实姓名崔庆超）通话联系，并将刘兵的身份证复印件、定金20000元转交给崔庆超。2019年3月4日，刘兵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收款账户为“江俊美”（盈鑫诚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显示，江俊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转账支付507800元。2019年3月5日，销货单位名称为“哈尔滨提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刘兵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价税合计520800元。2019年3月8日，余剑向湖北鄂行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由武汉发往宜昌的车架号为LFMG1E723JS068800的车辆一台，运费700元。2019年3月27日，余剑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跟崔庆超沟通发现案涉车辆可能不是新车，并协商解决问题等事宜。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有以下几个方面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体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上述法律第四十四条还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刘兵与保利惠公司之间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了《汽车新车定车合同》，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刘兵与保利惠公司之间关于汽车买卖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保利惠公司主张，该公司与刘兵之间虽签订了书面的《汽车新车买卖合同》，但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车辆买卖，而是帮助刘兵贷款，保利惠公司实质上提供的只是促成刘兵与他人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刘兵与盈鑫诚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保利惠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从刘兵与保利惠公司之间协商、订立《汽车新车定车合同》，到保利惠公司收取刘兵支付的20000元定金，以及涉案车辆在保利惠公司经营场所交付的客观事实及合同权利义务外观来看，保利惠公司与刘兵之间不仅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还实际履行了给付购车款、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保利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剑虽通过微信方式向刘兵发送了盈鑫诚公司与刘兵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格式文本，但刘兵并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刘兵与盈鑫诚公司之间有发生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保利惠公司虽未直接收取购车款，但该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从洽谈购车直至涉案车辆买卖行为完成，一直是由保利惠公司直接和销售商联系并洽谈，并由保利惠公司指令刘兵将购车款支付给案外人账户。更关键的是，刘兵实际支付了527800元购车款，而税务发票载明的车辆出售价格仅为520800元，针对此7000元差价款的用途，保利惠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其在二审中主张该7000元差价款系涉案车辆托运运费，但未提交运费凭证等证据证实。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刘兵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保利惠公司是基于盈鑫诚公司的委托与其订立的合同，更不足以证实保利惠公司与刘兵签订《汽车新车定车合同》的目的是为帮助刘兵贷款的事实成立。保利惠公司主张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刘兵与盈鑫诚公司之间建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保利惠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刘兵与保利惠公司签订的《汽车新车定车合同》第10条约定：“基于现有技术能力和检测手段所限，乙方（保利惠公司）所销售的车辆可能存在乙方亦无法知晓的或有瑕疵或其他问题。对此，甲方（刘兵）充分理解并承诺在发现此类问题时及时通知乙方且将寻求乙方帮助作为解决相关问题的首要途径。甲方承诺：除甲方有足够证据证明乙方有重大和明显故意隐瞒、虚构车辆状况的情形外，甲方不得以乙方欺诈为由向乙方主张权利”。上述约定表明，刘兵以欺诈为由主张权利的前提，必须提交足够证据证实保利惠公司有故意隐瞒、虚构车辆状况，并实施欺诈的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有江苏浦口冠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买断车三方协议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系车身受损并经过修复的车辆。但无证据证实保利惠公司在车辆销售之初即明知或应当知晓案涉车辆经过修复无法按照商品车标准销售的事实。相反，从保利惠公司提交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剑与崔庆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保利惠公司在案涉车辆买卖行为完成后才知晓车辆的真实情况。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保利惠公司有实施欺诈的故意，且实施了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保利惠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并确定保利惠公司向刘兵赔偿三倍购车款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因涉案车辆属于事故后修复车辆，不能按照商品车标准销售，刘兵要求退还车辆，并由保利惠公司返还购车款的依据充分，对其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刘兵主张的车辆购置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费、商业保险费、机动车临时号牌费，合计60960.56元，系刘兵为购买涉案车辆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其实际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保利惠公司赔偿。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得当的问题。一审庭审前，刘兵撤回对部分当事人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口头裁定准许其撤回对部分当事人的起诉。刘兵虽撤回对部分当事人的起诉，但针对保利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并未变更，故一审法院未重新给予保利惠公司答辩期，并未损害该公司的权利，审理程序亦无不当。保利惠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刘兵撤回对部分当事人的的起诉后应当重新给予其答辩期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有误，保利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兵将所购的丰田普拉多轿车（车架号为LFMG1E723JS068800）退还给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刘兵的购车款527800元。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刘兵1583400元；驳回刘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刘兵60960.56元。四、驳回刘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车辆及款项的交付和履行，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90元，由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54元，刘兵负担6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元，由宜昌保利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36元，刘兵负担19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