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娜，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刘康之姐。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某，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刘康之母。刘娜、罗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秀，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辉，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武，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康、刘娜、罗某因与被上诉人肖建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康、刘娜、罗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康将涉案房屋以赠予的形式无偿转让给刘娜致肖建辉的债权无法实现，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娜与刘康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刘康与肖建辉的债权债务行为之前，刘娜与刘康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刘娜与刘康为了逃税而以赠予掩盖买卖的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的通盘考虑所有的证据，只是单一认定2019年刘娜与刘康之间的无偿赠予行为，忽略了刘娜与刘康有偿交易在先的事实，这种片面认定无偿赠予的事实，与2016年刘康与刘娜双方作价228000元买卖房屋并支付对价的事实是矛盾的，严重损害了刘娜的权益。刘娜与刘康买卖涉案门面房屋有支付合理的对价，刘娜在2016年签订涉案门面买卖协议后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是存在抵押在先无法办理过户的客观原因，而非一审法院认定为逃避债务才在2019年5月办理过户。自2016年8月份刘娜与刘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涉案门面就已经实际交付给刘娜占有，且一直由刘娜在管理及收取租金，刘娜在2016年8月开始就是涉案门面的实际权利人。申请解除涉案房屋查封的是肖建辉不是刘康，可以印证刘康没有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且一审法院没有充分保障刘娜申请鉴定的权利，刘娜已经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超出申请时间为由予以拒绝。2、原房权证号00××95号涉案房屋，已由黄铁牛作为案外人善意取得该房屋，不符合撤销权行使要件。3、罗某才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肖建辉没有权利主张涉案房屋撤销权。涉案房屋是罗某于1994年全款购入，当时刘康尚没有购买能力，罗某也从未表示过要赠予刘康，当时之所以登记在刘康名下，是因为政策原因，如登记在罗某与刘康父亲名下，罗某与刘康的父亲就不能分配到更大面积的住房。且涉案房屋自1994年至2019年的日常管理和租赁使用，均是罗某，刘康从未参与该处房屋的租赁管理和使用，这也印证了罗某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刘康只是涉案房屋的名义权利人。罗某在2020年4月知道刘康侵害其合法权益，已向长沙的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诉请，肖建辉没有权利行使涉案房屋撤销权。4、一审法院认定肖建辉支付20000元律师费依据不足。肖建辉经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没有提供相应的收费发票佐证，肖建辉是否有实际支出该律师费无法核实，且收费2万元明显高于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建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刘康将涉案房屋以赠予的形式无偿转让给刘娜致肖建辉债权无法实现”。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建辉对刘康的债权经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46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系合法债权。根据肖建辉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刘娜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系刘康对其无偿赠予所致。时至今日，肖建辉对刘康的债权本金未实现分文。2、既然刘康将位于湘潭县为00××93、00××95的两处房产赠予刘娜的行为已损害了肖建辉债权的实现，那么肖建辉就有权撤销刘康将房屋赠予刘娜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被告刘康将其所有的位于湘潭县为00××93、00××95的两处房产赠予刘娜的行为；2、判令刘娜将位于湘潭县为00××95的房产返还给刘康并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刘康名下；3、判令刘娜因转让受赠易俗河镇凤凰西路212号3区1栋产权证号为00××93的房屋而折价补偿被刘康280000元；4、判令刘康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康、刘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肖建辉与刘康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刘康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肖建辉借款700000元，利息为日息千分之一。当日，肖建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康支付了700000元借款。因肖建辉与刘康就相关还款事宜协商未果，肖建辉于2018年6月21日诉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经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肖建辉与刘康达成一致意见，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制作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4613号民事调解书，因刘康未按前述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肖建辉于2019年1月9日向长沙县人民法院对刘康申请强制执行，长沙县人民法院于当日受理该执行案件，并制作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执340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9年4月2日肖建辉以刘康以被查封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来偿还肖建辉债务为由申请解除对刘康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湘潭县房屋（权证号：00××93、00××95）的查封并出具了解除冻结申请书，刘康在该申请书上签名确认。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制作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执340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解除对被执行人刘康名下位于湘潭县两处（权证号：00××93、00××95）。前述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4月10日送达至湘潭县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4月25日，刘康、刘娜签订了赠予协议，刘康将名下位于湘潭县，不动权证号：湘（2019）湘潭县不动产权第0002493号面积为29.41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无偿赠予刘娜个人所有。2019年4月25日，刘康、刘娜在湘潭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书，刘康以赠予的形式将上述长沙县人法院解除查封的权证号：00××93、00××95的商铺两处转让给刘娜。2019年5月5日刘康、刘娜在国家税务总局湘潭县税务局盖章确认下填写了个人无偿赠予不动产登记表。2019年5月8日，湘潭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将前述两商铺的权属转移登记至刘娜名下，权证号分别为：湘（2019）湘潭县不动产权第0002735号、湘（2019）湘潭县不动产权第××号。另查明，2019年12月22日，刘娜与案外人黄铁牛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刘娜将湘潭县，面积为29.4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0002735（2019）的房屋以1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铁牛。刘娜与案外人黄铁牛于2019年12月23日填写了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书，黄铁牛并于2020年1月2日取得前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案外人黄铁牛向刘娜支付购房款280000元。肖建辉以刘康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将解除查封的房屋赠予刘娜，且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再查明，2020年3月16日，肖建辉与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肖建辉特别授权委托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的王锡武为诉讼代理人，律师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刘康所欠肖建辉借款577303元及利息经长沙县人民法院调解生效后，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刘康经与肖建辉协商以被长沙县人民法院查封位于湘潭县房屋（权证号：00××93、00××95）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偿还肖建辉债务为由共同向执行法院申请解除对前述被查封房产的冻结。之后，刘康将涉案房屋以赠予的形式无偿转让给刘娜致肖建辉的债权无法实现。刘康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给肖建辉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肖建辉可以请求撤销刘康、刘娜就涉案房产的赠予行为。因刘娜在受让湘潭县房屋（权证号：00××93）房屋后转让给案外人黄铁牛，黄铁牛已支付合理的价格280000元，黄铁牛的受让行为系善意取得的罗某，该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故肖建辉请求撤销00××95房屋赠予的行为，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娜在受赠权证号000495095号商铺后，该房产已变更为湘（2019）湘潭县不动产权第××号，故肖建辉请求刘娜将前述受赠房产恢复至刘康名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9）湘潭县不动产权第××号；刘娜提出刘康与刘娜的就涉案房产赠予协议是名为赠予实为买卖的行为的抗辩理由，虽刘娜提供了2016年刘康与刘娜房屋转让协议及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20日刘娜向刘康的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相佐证，但刘康、刘娜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而刘娜的付款时间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20日止，刘康、刘娜系姐弟关系，且在长沙县人民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后，刘康、刘娜是以无偿赠予的形式办理的房屋转让手续，刘娜的该项抗辩理由明显缺乏依据，故对刘娜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罗某提出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只是登记在刘康名下，涉案房屋的使用、收益权均是罗某，罗某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请求驳回肖建辉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虽罗某提出涉案房屋购买时，刘康系未成年人，因其他原因罗某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康名下，涉及房屋的使用及收益由罗某掌握，但罗某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将房屋登记在刘康名下的行为是父母对子女的赠予行为，且事后多年罗某一直未变更涉案房屋的产权，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刘康，故对罗某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肖建辉请求刘娜因转让受赠的湘潭县房屋（权证号：00××93）房屋而折价补偿刘康28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肖建辉经本院释明后，未对刘娜提出赔偿或补偿的请求，因刘娜转让涉案门面的请求返还款项的权利在刘康，且长沙县人民法院就肖建辉申请执行刘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执行案尚未全部执行，无法估量肖建辉的具体损失，故对肖建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建辉请求刘康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肖建辉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因肖建辉对罗某无诉讼请求，故罗某在本案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康与刘娜就湘潭县为：00××93、00××95两处房产的赠予行为；二、刘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9）湘潭县不动产权第××号，原房产权证号：00××95］更回到刘康名下；三、刘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建辉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肖建辉肖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5070元，由肖建辉负担2750元，刘康负担23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租户赵小平的证词，拟证明湘潭县易俗河镇大市场的门面，单元号为68号，是由刘娜在实际占有及收租管理，且租赁费自2017年起一直是由刘娜在收取的事实。证据二、证明，拟证明罗某将涉案门面登记在刘康的名下，是因为考虑争取单位分配更大的福利房，而不是将涉案房屋直接赠予刘康。肖建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门面租金收取管理并不能证明该门面的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属应以物权法的规定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一一致。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认证如下：两组证据均与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信息不符，本院对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刘康与刘娜之间的转移房屋所有权行为是赠予还是买卖。2、谁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3、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律师费是否有法律依据。1、刘康与刘娜之间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是赠予还是买卖。本院认为，刘康与刘娜之间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无法认定为买卖，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该协议中未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虽约定了房屋价款，但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过户时间，刘娜提交的转款记录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20日，其自称是房屋价款，但刘康与刘娜系姐弟关系，双方有资金往来本就正常，但如果是房屋交易款项，该资金交付从房屋转让前一年开始，不符合事实常情，故从转让协议的签订到款项的支付，均不合常理。其次，肖建辉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冻结申请书的理由是“申请人（肖建辉）同意被申请人（刘康）自行以上述房产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所得贷款用于偿还申请人债务，故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上述房产的冻结。”刘康在上述申请书上签字，但在长沙县人民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后，刘康并未向银行申请贷款以偿还借款，而是与刘娜以无偿赠予的形式办理了房屋转移手续，该无偿转让行为明显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再次，三上诉人均称，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罗某，其购买房屋后，将房屋登记在当时的未成年人刘康名下，本院认为，罗某与刘娜系母女关系，与刘康系母子关系，若如三人所说，罗某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房屋转让协议应由刘娜与罗某签订，即使两人由刘康代签转让协议，但房屋转让款项也应向罗某支付，但从房屋转让协议签订的内容及款项支付均无法反映上述情况。故，上诉人称刘康与刘娜之间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应认定为买卖的依据不足，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谁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三上诉人均称，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罗某，其购买房屋后，将房屋登记在当时是未成年人的刘康名下。本院认为，罗某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将房屋登记在刘康名下，应视为其对刘康的赠予。因为据罗某称，涉案房屋是1994年购入，事后多年，双方均未要求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房屋一直登记在刘康名下，直至本案，罗某才提出其是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而在长沙县人民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后，刘康与刘娜立即以无偿赠予的形式办理了房屋转移手续，故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刘康所有，对上诉人称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为罗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律师费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确有律师提供了法律服务，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20000元的代理费也并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且本案确因刘康与刘娜无偿赠予涉案房屋，损害债权人肖建辉的合法权益引起，故一审判决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刘康、刘娜、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陶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许姣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