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玻，男，1982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姜兵，男，1995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玻因与被上诉人石姜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玻、被上诉人石姜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章玻与石姜兵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在石姜兵多次违反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章玻只得依法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案涉吊车在章玻未出售前整月租赁给中铁北京局使用，租金为30000元一月(其中工地包吃、住、油)；石姜兵从购买使用到被解除合同时共使用涉案吊车52天，这期间章玻损失远不止30000元。另，因石姜兵违约，吊车被二次售卖价格仅为80000元(因为车辆在石姜兵使用期间多次维修贬值)，光车辆贬值章玻就损失了三万多元，以上损失是因石姜兵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也应由石姜兵承担，3万元定金不还不足以弥补章玻损失。石姜兵辩称，一、章玻与石姜兵之间成立的合同真实、有效，一审中章玻要求与石姜兵解除违约责任，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章玻主张吊车存在租金损失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都认可双方是合作关系，章玻也是因租赁期间租金迟迟未能要回，正巧石姜兵在如皋有业务，所以才在当时把吊车开回如皋。在合作期间，章玻与石姜兵达成买卖协议，根本不存在章玻所说的租金损失。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可得利益是合同被履行后可以取得的利益，章玻所主张的52天租金收益基于的是租赁合同被履行而不是买卖合同被继续履行。事实上，在出租案涉吊车之前，租赁关系已经解除，就没有所谓的租金损失，章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损失应仅为石姜兵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该费用远远小于3万元。二、石姜兵在一审中已多次说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石姜兵在购买该车辆后，光维修费用就花掉近1万元。石姜兵占有车辆期间，案涉吊车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理之中，并未实际施工几天。至于章玻所称的二次售卖吊车贬值的损失，该吊车系章玻在2007年购买，距今已有十余年，石姜兵仅仅使用车辆一月多，车辆仅卖8万元，其真实性可疑。车辆贬值如此多的也侧面证明该吊车价值不足17万元。章玻出卖吊车时隐瞒车辆质量问题，利用石姜兵入行不久、经验不足，以17万元高价将本身价值不足10万元的二手吊车卖给石姜兵，章玻所主张的贬值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玻返还石姜兵货款42800元及维修费9810元；2.判令章玻赔偿石姜兵损失1100元；3.章玻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3日，石姜兵与章玻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章玻将车号HF8942吊车作价17万元卖给石姜兵，合同生效当日付首付款40000元，剩余车款分7个月付清，其中第一笔分期款为2019年8月30日付15000元；石姜兵保证按时付款，如违约定金不予退还，章玻有权收回车辆；如章玻违约，应向石姜兵支付相当于定金数额的违约金。当日，石姜兵给付章玻现金3万元，章玻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石姜兵买吊车订金叁万元整（30000.00）”，微信转账给章玻8000元。后又陆续向章玻转账4800元。根据合同约定，石姜兵应于2019年8月30日向章玻支付分期款15000元，但其仅支付2800元。章玻电话联系石姜兵要求其付款，并称如不按协议付款，其将吊车收回。此后，石姜兵没有付款，章玻于2019年9月4日凌晨将吊车开走。9月23日，石姜兵微信联系章玻，要求退还除定金3万元之外的车款，章玻以石姜兵使用车辆50天为由未予退还。另查明，在涉案车辆买卖前，章玻应石姜兵邀请，驾驶涉案车辆到如皋市从事吊装业务，石姜兵负责承接吊装业务，期间，石姜兵与章玻轮流操作该吊车。庭审中，章玻与石姜兵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石姜兵与章玻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姜兵对于其违反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付款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章玻解除合同的主张，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车辆买卖合同中是否有定金的约定；2.被告章玻应否返还原告石姜兵购车款；3.被告章玻应否支付原告石姜兵主张的维修费等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争议的根本原因在于车辆买卖合同中未明确定金数额，章玻出具的收条表述为“订金”3万元。首先，车辆买卖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定金数额，但违约条款中载明了“定金”，并且约定了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石姜兵主张双方没有定金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合同约定首付款4万元，石姜兵当天支付章玻3.8万元，但章玻出具的收条数额仅为3万元，而非3.8万元，章玻主张该3万元为合同所指的“定金”，其误写为“订金”符合常理；再次，双方将定金计入首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关于定金约定的客观性；最后，纠纷发生后双方使用微信沟通，石姜兵并未否认定金3万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车辆买卖合同中具有定金的约定，定金数额为3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石姜兵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经章玻催要后仍未履行，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石姜兵对于其已支付章玻的42800元中的定金3万元，无权要求返还。对于其余12800元，章玻主张折抵石姜兵占用车辆期间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只有当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对方才可以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但本次诉讼中章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3万元定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故，章玻应返还石姜兵其余车款12800元。关于争议焦点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石姜兵当庭陈述在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之前，其与章玻合作，轮流操作涉案车辆，故其对车辆的状况是明知的，使用车辆过程中的必要维修保养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石姜兵未提供证据证明章玻交付的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且亦未依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修理车辆的客观损失，故对其要求章玻返还车辆修理费981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石姜兵主张其余损失11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章玻持有该结算单，以及因章玻原因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的客观事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章玻应返还石姜兵购车款12800元。石姜兵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章玻履行义务时直接向其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一、章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姜兵购车款12800元；二、驳回石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章玻向法庭举证：1.章玻与介绍人、用车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吊车租金是1000元一天，52天应当是52000元；2.2018年4月份签订的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用车租赁协议，拟证明租金损失；3.章玻与张雷在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涉案吊车买卖协议，拟证明案涉吊车售价80000元，相比卖给石姜兵的170000元，短短几个月，少卖了90000元。石姜兵对上述举证经质证认为，章玻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租赁协议、吊车买卖协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吊车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而本案石姜兵是于2019年7月13日与章玻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签订买卖协议时，吊车的状况受损严重，在使用过程中经常出现问题，故即使该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且承租人也足额支付租金，也没法证明该吊车现在的使用价值与当时的使用价值等同；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张雷只是手写了一个证明，并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协议的真实性，且据章玻陈述该转让款是现金支付，在当今社会，80000元的价款完全可以用手机银行或者支付宝进行支付，而章玻与张雷恰恰在该车辆有争议的时间点进行现金支付，明显有违常理。可能存在章玻与张雷恶意串通损害石姜兵的利益；另外，据章玻陈述，该车辆在购买时是170000元，就车辆状况而言，跟市场价相差甚远，综上，石姜兵认为章玻的举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章玻二审主张租金损失及案涉车辆的被其转售他人车辆存在贬值损失问题，并非针对石姜兵诉请的辩称，本质是一个新的诉，且章玻一审并未就其将案涉吊车转售的事实作任何陈述及举证，二审再以其车辆在本案一审之前也即2019年9月30日即出售他人有违常理，且所举证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章玻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章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