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政阳，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瑞，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男，1964年3月11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建昌县建昌镇建设路1-2号楼3单元401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庆，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建昌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葫芦岛市建昌县司法局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六股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昌县杨树湾子乡卡路营子村。法定代表人：任绍堂，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闫政阳因与被上诉人陈曦、张国庆、建昌县六股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股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42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闫政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辽14民终9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建昌县人民法院重审。建昌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14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闫政阳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政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瑞，被上诉人陈曦、张国庆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到庭参加诉讼。六股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绍堂经本院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政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准予执行已查封的10万枚鸭蛋；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人民法院审理任何一起民事纠纷，均要审查案涉民事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于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9日及12月4日分别签订的《投资入股经营公司协议书》和《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合同效力并未分析论述，仅称“两份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意思表示真实仅系判断民事行为效力的情形之一，但从其隐含的意思看，一审法院系认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并认为三被上诉人现实际履行的系后一份《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2条2项之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行为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民事行为。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为该种公司承包经营方式合法有效，但由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公司投资者是公司法确立的基本规则。至于承包者与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因不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不足以对抗第三人。2、依本例判决所阐述的价值观念，类似于六股河公司这样的公司债务人，如果在企业资不抵债情况下，完全可借此判例指引，采取相应手段变相保全资产，变相控制企业，规避执行。恳请二审明察公断，支持闫政阳的上诉请求。陈曦、张国庆答辩称，1、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中鸭子的物权于2017年11月12日因转让交付而发生变更,由卖主刘秀芳变更为买主张国庆、陈曦和李忠良三个合伙人,根据张国庆等三合伙人与六股河公司签订的《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六股河公司对鸭子没有所有权,但对经营利润有50%的股份。三合伙人支付了鸭子的价款取得了鸭子的物权。三合伙人根据协议组织生产,至2017年12月4日,仅仅20多天,李忠良、任绍堂就占用公款,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各方经协商解除了转让协议,同日张国庆、陈曦与六股河公司签订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由二人进行承包经营,鸭子的物权归张国庆、陈曦所有,六股河公司没有实际投资,对鸭子不享有物权,李忠良没有继续出资退出合伙,经清算还要退还挪用的款项,对鸭子不享有物权。因此鸭子不是公司资产,而是张国庆、陈曦的个人财产,鸭子的物权由个人享有,当事人提供了银行流水和大量财务凭证及生产日记足以证实。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鸭蛋作为鸭子的天然孳息,其物权由鸭子的所有权人张国庆、陈曦所有。2、关于经营情况,第一份协议只履行了20多天就解除清算了,合伙关系终止,协议解除的当日就签订了承包合同,由张国庆、陈曦经营该批鸭子,有生产日记和大量的财务凭证予以证实。而任绍堂只是张国庆、陈曦的技术负责人,挣了4个月工资,没有进行经营。3、张国庆、陈曦与任绍堂仅仅是民间借贷关系,只知道任绍堂无力经营无力偿还借款,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任绍堂债台高筑,知道这个情况是在承包之后。4、闫政阳对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与两份协议同时合法有效存在概念混淆,原审在事实认定部分充分说明了合伙协议的解除和承包合同的签订过程,协议和合同是先后生效的,前者解除后后者才签订的。5、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首先法律、行政法规没有禁止性规定,其次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了借钱无法偿还,无奈之下合伙经营,合伙经营合伙人不履行出资义务违约占用合伙款项,无奈之下才解除合伙协议承包经营,用承包费顶回借款进行私力救济,财务凭证、银行流水、生产日记客观齐全,根本上排除了“恶意串通”的可能,张国庆、陈曦是债权人,任绍堂是债务人,双方缺乏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大量的客观证据不可能是为了原本预想不到的强制执行进行准备的,恶意串通的事实不成立。6、承包人的财产不是公司的财产,司法实践中法院是保护真实承包人的合法财产的。承包人在生产经营中完全出资,没有公司的任何投入,使用公司的资产支付了承包费,经营的成果属于承包人的财产,公司无权占有、支配、处分,这样才有交易安全而言。闫政阳之所以紧盯着鸭蛋不放就是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承包人经营是为了追回借款,绝不是为了帮闫政阳实现债权,自己的借款要不回来再搭进去更多。7、闫政阳实现债权的方式很多。比如申请破产还债,比如承包经营,张国庆、陈曦早己解除承包合同了,不在妨碍闫政阳的债权实现了,比如该公司现在已经恢复经营了,去查封六股河公司的鸭蛋,比如执行六股河公司的经营权、设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闫政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闫政阳的上诉请求。六股河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闫政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准予执行已查封的10万枚鸭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六股河公司与陈曦、张国庆及案外人李忠良经过充分协商，自愿投资入股经营六股河公司，并签订《投资入股经营公司协议》。协议约定：投资入股人张国庆、陈曦分别投资15万元，李忠良收款，并用此款购买了鸭子及饲料等。协议签订之日，投资入股人各投入人民币伍万元做为保证金；在公司正式生产(购买鸭子)前，投资入股人再各投入人民币壹拾万元，在公司正式启动生产(鸭子进场)之日起计算，到第二十天前，投资入股人各投入人民币伍万元，完成投资入股贰拾万元全部股金。同时又约定了其它方面的权利和义务。同日，张国庆、陈曦、李忠良作为合伙经营人与六股河公司签订《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相关内容。依据《投资入股经营公司协议》签订内容，次日，陈曦、张国庆分别筹集资金15万元，李忠良筹集5万元，计35万元作为投资款存入李忠良邮政银行的储蓄卡(卡号：62×××42)，交给李忠良。10日下午，李忠良、张国庆和任绍堂一起去山东购买鸭子，任绍堂主要负责技术指导，挑选鸭子。12日，共购买7000只青年鸭送到鸭厂，李忠良通过邮政卡转账汇给卖鸭老板刘秀芳人民币191760元(入帐汇款单)，同年12月8日该批鸭子陆续开始产蛋。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因任绍堂在陈曦不知情的情况下，从李忠良处两次借款用于他项支出，所以于2017年12月4日经过协商均同意因李忠良、任绍堂违约无法履行，解除11月9日签订的《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同日即12月4日陈曦、张国庆与六股河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绍堂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陈曦、张国庆)两人先后借给乙方(六股河公司)大量资金(具体数额以欠条为准)，现乙方资金链已断，无力还款，且已经停产一年多，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将公司承包给甲方经营，达成承包经营合同如下：“一、乙方自愿将包括卡路营子及陈屯的全部养殖场地、加工车间、厂房、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证、生产许可证、环保手续等公司资产承包给甲方经营，其中厂房、鸭舍已抵押给信用社，但不影响使用，陈屯的场地为陈曦承包后租给乙方使用的，电力线路为陈曦出资建设的，由陈曦收回使用，乙方不再支付陈曦租金。二、承包期限为10年，每年承包费20万元，甲方按年直接扣除借款，借款及利息扣清后甲方以现金支付承包费。五、甲方聘任任绍堂为业务经理，负责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月薪4000元”等条款。该承包合同签订后，陈曦、张国庆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对企业投资并经营管理。期间各项费用支出、销售、回款都由陈曦、张国庆负责，并陆续出售鸭蛋，直至2018年5月8日解除合同撤出场地。六股河公司因欠闫政阳借款，经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辽1422民初237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解决。因该调解书未能如约履行，闫政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申请保全，建昌县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6日作出(2018)辽1422扫1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10万个鸭蛋，后因陈曦、张国庆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辽1422执异2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闫政阳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发回重审庭审中，陈曦、张国庆提供六股河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绍堂出具的证据序号3《关于建昌县人民法院查封十万枚鸭蛋权属的说明》、序号4《关于张国庆、陈曦养鸭规模及六股河公司养鸭生产规模的说明》、序号9《关于张国庆、陈曦在承包建昌县六股河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对该公司的债权及债务情况不知情的情况说明》，证明查封鸭蛋权属为陈曦、张国庆所有。陈曦、张国庆占用六股河公司生产厂地规模小，且对六股河公司债权债务不知情，同时出具一份2018年5月8日签属的解除合同，对这些证据闫政阳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闫政阳要求准予执行(2018)辽1422执157号执行裁定属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陈曦、张国庆与六股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经营还是承包经营，陈曦、张国庆与六股河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及12月4日分别签订了《投资入股经营公司协议》和《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两份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闫政阳虽主张陈曦、张国庆、六股河公司之间后来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但并未提供有利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陈曦、张国庆作为六股河公司的债权人，与其签订上述协议并自行出资、实际经营的行为应可以认定为实现债权一种自救方式，特别是六股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绍堂受雇于陈曦、张国庆为其提供饲养技术可以辅证这一点，综上，陈曦、张国庆自行投资、自己经营饲养的鸭子所产出的10万枚鸭蛋应属于陈曦、张国庆所有，故闫政阳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闫政阳要求执行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2018)辽1422执157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闫政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建昌县人民法院查封10万枚鸭蛋的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被查封的10万枚鸭蛋的物权应归陈曦和张国庆所有还是归六股河公司所有。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曦、张国庆、李忠良与六股河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投资入股经营公司协议》，以及2017年12月4日，陈曦、张国庆与六股河公司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存在，双方并已实际履行上述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均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2017年11月12日，三合伙人购买了7000只鸭子，开始饲养，从2017年12月8日开始，该批鸭子陆续开始产蛋。2017年12月4日，陈曦、张国庆与六股河公司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陈曦、张国庆仍在继续饲养这批鸭子，案涉鸭子的物权应归陈曦、张国庆所有，鸭蛋亦应归陈曦、张国庆所有。六股河公司未出资购买鸭子和饲养鸭子，鸭子所生的鸭蛋当然与六股河公司无关，不归六股河公司所有。故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查封的10万枚鸭蛋，不属于六股河公司的财产，一审判决驳回闫政阳请求人民法院准予执行已查封的10万枚鸭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闫政阳上诉主张陈曦、张国庆与六股河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闫政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闫政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