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国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冰，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燕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油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华，被上诉人陈燕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油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燕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未审查《合作加油站、加气站项目协议》（以下简称《项目协议》）的真实性和协议内容的合法合理性。在（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案中，经庭审质证，双方对已提交原件的《项目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以《项目协议》没有原件为由不予采信中油恒泰公司的主张错误。签署《项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项目协议》是陈燕冰对中油恒泰公司等几个股东的补偿，是私协议，而《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是需归档备案的对公事项，两者在法律关系和处理程序等方面存在诸多不同，并无必然联系。（三）一审未查明陈燕冰的出资情况和性质。（四）中油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张的都是已然和必然的损失和法定义务，中油恒泰公司正在积极履行（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生效判决。另补充，《项目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本案的处理跟中油恒泰公司与广东百富洋恒泰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洋公司）的其他争议并无必然联系，导致百富洋公司不能继续经营下去的主要原因是陈燕冰滥用大股东的权利，隐瞒小股东对外大量做交易，退出公司经营场地。陈燕冰辩称，不同意中油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中油恒泰公司只提交了《项目协议》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没有骑缝章，最后一页没有陈燕冰的签名，陈燕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认可，从一系列股东会讨论可以看出该协议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和时间，应当以后期各个股东签署的《会议纪要》以及《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为准。（三）中油恒泰公司至今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出资义务，其要求陈燕冰代为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依据。中油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燕冰支付中油恒泰公司垫付的股权出资款150万元；2.判决陈燕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百富洋公司成立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陈燕冰，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中油恒泰公司、陈燕冰、李某、黄某。2016年报告显示中油恒泰公司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实缴出资额0元；陈燕冰认缴出资额14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实缴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黄某认缴出资额1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实缴出资额12.5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李某认缴出资额1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实缴出资额为12.5万元，实缴出资实际为2015年6月11日。根据《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中油恒泰公司、陈燕冰、黄某、李某，其中中油恒泰公司出资数额300万元、陈燕冰出资数额1400万元、李某、黄某分别出资数额150万元。中油恒泰公司提交《项目协议》，约定中油恒泰公司、李某、黄某（甲方）与陈燕冰（乙方）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共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商定名称为百富洋公司），甲方占百富洋公司30%的股权，乙方占百富洋公司70%的股权。百富洋公司的注册股本金为2000万元人民币，经甲乙双方协定，甲方为取得加油加气站项目的成功，进行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包括该项目立项、规划、审批、报批、报建等），故百富洋公司的注册资金股本金由甲方支付15%，即人民币三百万元整，乙方无偿代甲方支付15%，即人民币三百万元整；乙方支付70%，即人民币一千四百万元整。如百富洋公司投入固定资产实际所需资金超出注册股本金时，资金缺口应以百富洋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融资解决，百富洋公司亦可向乙方筹措股东贷款，其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之利息计算；当百富洋公司产生营运资金盈余时，应在利润分成之前先偿还股东贷款的本金及利息。本框架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中油恒泰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称原件在李某手中，但称因李某与陈燕冰串通，无法提交原件。陈燕冰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但未针对签名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陈燕冰提交《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确认回执单》《授权委托书》《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签到表》《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表决票签收表》《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股东大会议案表决票》《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两份，上述证据载明：2016年8月26日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到会股东包括中油恒泰公司（委托文某行使表决权、林鸿斌到会）、陈燕冰（委托岑某行使表决权、张健玲参加会议）、黄某（继承人叶某行使表决权）、李某。会议议题包括：1、变更股东；2、审议关于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项目发展情况的工作报告；3、变更公司经营范围；4、变更公司住所地址；5、授权公司向银行等金融机构或其他方融资；6、变更公司董事、监事；7、全部股东于2016年8月31日前将未缴资本按比例补缴到位；8、按本次股东会决议结果修改公司章程；9、其他。中油恒泰公司对会议议题的第1、3、4、5、8持同意意见；对议题2持反对意见，手写“保留审计后决定”；对议题6持反对意见，手写“保留黄国铭监事意见”；对议题6持反对意见，手写“争取9月底前到位”。陈燕冰对议题1-8均持同意意见。《会议纪要》载明：议题二：关于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项目发展情况的工作报告报告内容主要包括：百富洋自设立以来各方的资金投入情况，各方投入合计约1600多万；资金主要投向南洲路LNG加气站项目；公司向陈燕冰借款约1300多万；南洲项目尚欠工程款，公司账目余额基本不足以支持本月度支出；公司目前存在负债；各股东仍未全额出资到位等等。林（鸿斌）：借款由谁借入公司，借款是否存在成本？岑（子牛）：由陈燕冰借入给公司。李某：建议先决议简单的。……议题五：授权公司向银行等金融机构或其他方融资。岑：资金不足时各方是否同意由公司向第三方借贷。李：先问二股东中油恒泰。文：今天第一次开会，也是第一次看到账目花费1600多万，所以该项暂时没法表决。岑：费用支出大概含租金共700多万，建气站200多万设备等；议题二的工作报告中详有列举。李：应该是花了1000万以上，具体1600万可以后续核账，确实曾签过同意借贷，但利息如何制定需另行商量，建议在同意借贷的前提下限制一个利息成本幅度。岑：考虑到南洲项目的现状，实际一些或者利息暂定在月息2分以内？李：年息12%。文：同意年息12%。岑：融资成本超过年息12%需另行商议。……议题七：全部股东于2016年8月31日前将未缴资本补缴到位。岑：合作之初各方各有分工，目前部分分工未完全完成到位，各类许可类证照未全部取得。中油恒泰完全未出资。文：时间太紧迫，或者延期到9月30日前补缴完。李：弃权。叶：弃权。……另，各股东对各自的股权处分发表意见：李：将会以书面形式向其他股东提出以合理价格将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如其他股东不同意受让，我会转让给非股东第三方。叶：意见同李。文：意见同李。《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广东百富洋中油恒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代表共4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现决议事项如下：为弥补公司资金短缺，全部股东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将未缴资本按比例补缴到位，具体金额如下：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认缴金额3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已实缴金额0元，未缴金额300万元。陈燕冰认缴金额14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已实缴金额250万元，未缴金额1150万元。李某、叶某均认缴金额15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已实缴金额12.5万元，未缴金额137.5万元。”股东中油恒泰公司（拥有公司15%股权）表示希望将最迟补缴本金的时间推迟至2016年9月30日。股东李某、股东叶某（各拥有公司7.5%股权）表示对该决议弃权。文某、岑某、李某、叶某均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中油恒泰公司称之所以没有在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中主张陈燕冰履行《合作加油站、加气站项目协议》的代付义务，是认为陈燕冰履行协议代付义务与股东出资是不同法律关系，因此没有主张。中油恒泰公司称其与陈燕冰是为了成立百富洋公司才认识的，认为陈燕冰之所以同意无偿代付15%的注册资金，是因为陈燕冰的资金来源于香港公司，需要中油恒泰公司在大陆联系项目立项等工作。陈燕冰对此不予确认。中油恒泰公司提交2016年9月5日向陈燕冰、李某发出的《股权转让书》，转让书均载明中油恒泰公司希望以500万元价格转让15%股权。中油恒泰公司确认该转让书并未履行。陈燕冰确认真实性，但认为既然转让书并未履行，就不能免除中油恒泰公司的出资义务，且中油恒泰公司也没有提交陈燕冰的代出资义务。百富洋公司曾起诉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要求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向百富洋公司补缴出资款，一审法院以（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案件受理后，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载明：“2016年8月26日，各股东形成以下股东会决议：1.股东黄某于2016年1月19日死亡，根据《公证书》（2016）粤广海珠第12873号，黄某占百富洋公司的7.5%股权由其配偶叶某一人继承。继承后，叶某占百富洋公司的7.5%股权。各股东新的出资比例为：中油恒泰公司出资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陈燕冰出资1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李某出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叶某出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2.同意公司股东由中油恒泰公司、陈燕冰、李某、黄某变更为中油恒泰公司、陈燕冰、李某、叶某。3.为弥补公司资金短缺，全部股东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将未缴资本按比例补缴到位，具体金额为：中油恒泰公司的认缴金额为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已实缴金额为0元，未缴金额为300万元；陈燕冰的认缴金额为14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已实缴金额为250万元，未缴金额为1150万元；李某的认缴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已实缴金额为12.5万元，未缴金额为137.5万元；叶某的认缴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已实缴金额为12.5万元，未缴金额为137.5万元。股东中油恒泰公司表示希望将最迟补缴资本金的时间推迟至2016年9月30日，股东李某及股东叶某表示对议案弃权。上述股东会决议有中油恒泰公司的代理人文某、陈燕冰的代理人岑某、李某、叶某的签名确认。诉讼中，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均表示各股东在公司成立时未约定出资时间，也未在公司成立后补充约定出资时间”。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载明：“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关于中油恒泰公司提出的百富洋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仅就百富洋公司诉讼主体资格进行形式审查，至于公司内部是否就提起诉讼事项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或者公司是由何人控制，均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本院对此均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百富洋公司主张各股东在公司章程中约定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百富洋公司要求中油恒泰公司补缴未到位的出资款300万元，叶某补缴未到位的出资款137.5万元，李某补缴未到位的出资款137.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称未约定出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出资时间是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需载明的必要事项，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主张未约定出资时间，既与法律规定不符，又无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中油恒泰公司与叶某主张出资额中的50%应由陈燕冰支付，《合作加油站、加气站项目协议》是各股东在中油恒泰公司成立前签订的内部协议，并非公司章程，不产生对抗中油恒泰公司的效力，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均不属于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阻却事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油恒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富洋公司缴纳出资款300万元；二、叶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富洋公司缴纳出资款137.5万元；三、李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富洋公司缴纳出资款137.5万元”，等。该判决现已生效，中油恒泰公司确认尚未履行（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也确认未对百富洋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或代百富洋公司履行日常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及执行情况，中油恒泰公司并未履行对百富洋公司的出资义务。综合中油恒泰公司、陈燕冰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中油恒泰公司主张陈燕冰按照《项目协议》代中油恒泰公司履行对百富洋公司的出资义务，但中油恒泰公司并未提交《项目协议》的原件，且中油恒泰公司对于陈燕冰为何愿意承诺代为履行出资义务未有合理说明。中油恒泰公司与陈燕冰因成立百富洋公司而认识，《项目协议》中约定的15%注册股本金额高达上百万元，但中油恒泰公司自《项目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陈燕冰主张过任何代付款或代出资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陈燕冰提交的《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中油恒泰公司、陈燕冰及李某、叶某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确定了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及出资时间，中油恒泰公司亦未主张陈燕冰履行代为出资义务，相反同意在2016年9月底前履行出资义务，与《项目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除此之外，中油恒泰公司庭审陈述还存在多处矛盾之处，未有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油恒泰公司主张陈燕冰支付股权出资款15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中油恒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中油恒泰公司承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油恒泰公司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案开庭笔录（一审时已提交），拟证明百富洋公司认可《项目协议》的真实性。证据2为（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查明《项目协议》的内容与本案证据一致。证据3为《场地移交协议》，拟证明陈燕冰操控百富洋公司私自解除协议、移交场地。陈燕冰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一审已质证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坚持一审陈燕冰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没有认定《项目协议》内容的合法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另查明：（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案中，百富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燕冰，百富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为本案陈燕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律师。该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叶某、李某提交与本案《项目协议》内容一致的《合作加油站、加气站项目协议》作为证据，并提供了原件供核对，百富洋公司确认该《合作加油站、加气站项目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是中油恒泰公司、李某与陈燕冰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该案无关。叶某不服（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929号民事判决，驳回叶某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中油恒泰公司要求陈燕冰支付垫付的出资款150万元能否支持？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中油恒泰公司在本案中虽未能提交《项目协议》的原件，但在（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案中，陈燕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百富洋公司已确认《项目协议》的真实性，且该案一、二审判决均已对该《项目协议》予以认定，故对中油恒泰公司本案中提交的《项目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项目协议》的约定，“甲方占百富洋公司30%的股权，……甲方为取得加油加气站项目的成功，进行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包括该项目立项、规划、审批、报批、报建等），故百富洋公司的注册资金股本金由甲方支付15%，即人民币三百万元整，乙方无偿代甲方支付15%”，可知陈燕冰愿意无偿代为履行出资义务是以认可中油恒泰公司、李某、黄某所做的大量工作为基础的，中油恒泰公司无须对此再作出说明。《项目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陈燕冰依约应负有代支付的义务。中油恒泰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未向陈燕冰主张过代付款或代出资义务，并不当然免除陈燕冰在项目协议中负有的代中油恒泰公司向百富洋公司支付出资款的义务。陈燕冰提交的《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虽确定了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及出资时间，以及中油恒泰公司同意在2016年9月底前履行出资义务，均不能代表中油恒泰公司已放弃要求陈燕冰按照《项目协议》的约定履行代支付出资款的权利。《项目协议》未约定陈燕冰代支付出资款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7）粤0105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油恒泰公司向百富洋公司缴纳出资款300万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维持该一审判决，中油恒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陈燕冰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项目协议》的约定以及中油恒泰公司、李某、叶某各自应出资金额，可以确定陈燕冰应代中油恒泰公司支付7.5%，即150万元出资款。但是，鉴于中油恒泰公司尚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尚未向百富洋公司缴纳300万元出资，也未提出要求陈燕冰代中油恒泰公司直接向百富洋公司出资150万元，即中油恒泰公司尚未实际垫付其主张的出资款，故中油恒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陈燕冰支付垫付的出资款150万元，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油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虽对陈燕冰代支付义务的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广东中油恒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