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曾用名贵州省企业干部培训活动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徐进，该研究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文，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修琼，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男，1977年6月30日，住贵州省开阳县，系姐弟关系。上诉人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赵修琼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黔0103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工信发展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文、王飞、被上诉人赵修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工信发展研究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改判上诉人在59340元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按照上诉人自愿根据部分八级工伤赔偿标准合理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范围为限承担补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赵修琼在其岗位工作已达半年之久，应能熟练操作上诉人厨房绞肉机等设备，被上诉人在其及其作业过程中因重大过失导致右手受伤。上诉人虽不认可构成工伤，但出于社会和企业的责任，愿意按照部分工伤八级赔偿标准在59340元范围内合理补偿（包括按伤残补助金标准38500元、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2日停工留薪期间待遇17500元、护理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340元）；2、对于赵修琼第二次住院花费的医疗费8679.19元一审法院支持了8027.6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两次住院治疗均在同一家医院，出院和入院时间相差不到一个小时，第二次住院属于非必须的，被上诉人自身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扩大，应当其个人承担，并且住院天数应当以第一次住院34天计算；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曾支付过被上诉人500元费用，若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自愿承担补偿责任金额为限，该500元可不再进行抵扣，若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该500元需进行赔偿责任的抵扣款项。二、一审判决理解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和《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无法缴纳工伤保险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等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医疗补助金和就业补助金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情形，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前述两项赔偿责任的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包括本案和今后与用工主体之间的用工关系均不宜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且根据《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不存在距离法定退休年龄剩余期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系对法律理解的严重偏差导致，极大程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明显没有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修琼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应对答辩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且经过工伤保险部门认定为工伤，并认定为八级伤残和180天的停工留薪期；2、答辩人主张的医疗费用均是工伤的实际支出，被答辩人的主张无任何依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被答辩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系对法律的自我认知，一审法院已经清楚的进行了说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而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则由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原告赵修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500元×1.5个月＝52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00元×9个月＝31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停工留薪期工资3500元×6个月＝21000元、护理费280元/天×79天＝2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元/天×79天＝790元、医疗费8679.19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元×11个月＝38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4681元/年÷12个月×9个月＝560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4681元/年÷12个月×9个月＝5601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工资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原告进入被告餐饮部门工作，工资3500元/月。2019年4月15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被送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乌当医院救治，住院至2019年7月9日，共计85天，入院诊断为“右手示指远节指骨开放性骨折；右手中、环、小指中节指骨开放性骨折；右手示、中、环、小指血管、神经肌健损伤；右手示、中、环、小指软组织裂伤。”期间被告替原告支付住院费53975.43元及门诊医疗费332.02元，原告自行支付住院费8027.61元。2019年7月，原告委托其丈夫沈绍发代理原告与被告补签《劳动合同书》，将签订时间提前至2018年9月11日，合同期限约定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2日止。2019年7月22日，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构成工伤。2019年11月12日，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及《停工留薪期（含延长期）初次确认通知书》，确认原告为伤残八级、停工留薪期为“自受伤之日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共计180天。”2019年10月，原告向贵州医科大学附属乌当医院支付挂号、检查、数字化摄影（DR）、医用红外激光胶片费用共计128.08元。2019年11月20日原告委托其丈夫沈绍发向被告提出《申请》，载明“贵州省企业干部培训活动中心：请贵单位同意按照《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于2019年9月12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日，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载明“赵修琼：同意你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于2019年9月12日与我单位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1月6日该委以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筑劳人仲不字[2020]第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审理中，原告否认已经享受退休享养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承认在住院期间收到被告支付费用500元；被告表示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供原告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证据，并且原、被告签订有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为劳动关系并无争议。法律并未禁止停工留薪期内劳动者主动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因原告申请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9月12日解除，该情形并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劳动关系解除后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劳动，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工资4600元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原、被告在2019年7月补签《劳动合同书》时已将建立劳动关系日期补签到实际用工之日，双方对订立劳动合同已达成合意，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依法有给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原告未给被告缴纳工伤保险，在原告发生工伤后，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原告停工留薪期为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0月11日，因原、被告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9月12日解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1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2日的部份，按3500元×5个月计算为17500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原告并未提供受伤后需要生活护理的证据，被告表示同意支付护理费3000元，从其自愿，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护理费2212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元/天计算79天要求被告支付790元，并无不妥，扣除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的费用500元，被告应支付290元，被告同意支付340元，从其自愿；医疗费，原告受伤后住院期间支付的医疗费8027.61元，被告提出属于原告自行扩大经济损失的部分，并无证据支撑，原告在2019年10月产生的医疗费128.08元，是否与原告本次受伤具有关联性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支持8027.61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3500元/月×11个月计算为38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上一年度即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年÷12个月×9个月计算为509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贵州省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年÷12个月×9个月计算为50964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黔人社厅发[2011]27号文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赵修琼停工留薪期工资175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医疗费8027.61元，共计人民币28867.61元；二、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赵修琼一次伤残补助金38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9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964元，共计人民币140428元；三、驳回赵修琼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赵修琼的《贵州医科大学附属乌当医院出院记录》在“出院情况”部分载明：根据患者目前病情需继续住院治疗，但患者与家属强烈要求今日出院，向上级汇报后，告知患者与家属入院情况及出院注意事项，患者及家属表示同意与理解，签署自请出院协议，准予今日出院，余其治疗同前，观察病情变化，赵修琼陈述出院的原因是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要求其出院，因院方有规定长期住院需办先出院再入院，其自己没有要求出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赵修琼第二次住院是否为不必要的扩大损失，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支持；2、赵修琼受伤是否因其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是否可以免责或减轻责任；3、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赵修琼的《贵州医科大学附属乌当医院出院记录》在“出院情况”部分载明：根据患者目前病情需继续住院治疗，但患者与家属强烈要求今日出院，而赵修琼则陈述系上诉人要求其出院，且院方对长期住院要求办理出院再入院。上诉人对出院记录的真实性亦予认可，故上诉人关于赵修琼第二次住院为不必要的扩大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工伤赔偿适用无过错原则，与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原则有明显区别。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六条“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的规定，本案中赵修琼受伤系在工作时间、工伤场所内，因工伤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况，且不属于故意犯罪、醉酒、吸毒、自残、自杀的法定例外情况，且经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保障部门认定赵修琼构成工伤。故上诉人主张赵修琼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不认可其构成工伤的辩解不能成立，对其辩解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贵州省财政厅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工伤保险条例〉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五级伤残36个月，六级伤残26个月，七级伤残12个月，八级伤残9个月，九级伤残6个月，十级伤残3个月。”以及第七条“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按照工伤职工距法定退休年龄的剩余月数计算，五级伤残最高36个月，最低11个月；六级伤残最高26个月，最低8个月；七级伤残最高12个月，最低4个月；八级伤残最高9个月，最低3个月；九级伤残最高6个月，最低2个月；十级伤残最高3个月，最低1个月。”的规定，赵修琼所受伤经鉴定构成伤残八级，一审法院按9个月计算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符合贵州省的相关规定。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赵修琼2019年9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时已经51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解除劳动关系时距法定退休年龄的剩余月数应当为零，但是由于赵修琼未能享受退休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此后因其无社保，可能仍需再就业，如果仅因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就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不利于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另一方面，由于赵修琼年龄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院酌情按最低月份3个月支持，超过的部份不予支持。故赵修琼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当按贵州省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年÷12个月×3个月=16988元。上诉人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为赵修琼缴纳社会保险，由其承担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提出已经支付的500元，一审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已经抵扣，并未遗漏。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认可的3000元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贵州省财政厅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工伤保险条例〉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赵修琼停工留薪期工资175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医疗费8027.61元，共计人民币28867.61元；”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赵修琼一次伤残补助金38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9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988元，共计106452元；四、驳回赵修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发展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