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赔终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郝颖辉，女，194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肖颖（上诉人之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太平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68号。法定代表人王树彦，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太平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一婷，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颖辉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查明如下事实：郝颖辉于1987年在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建有建筑物一处，面积61.04平方米，包括5间平房（以下简称涉案建筑）。2016年11月23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规（海）执函〔2016〕536号《关于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查明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的四处房屋（总建筑面积203.09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11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城管局）对位于北京市笑祖北路西侧建造的四处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其中包括郝颖辉建造的一处房屋。郝颖辉认为海淀区城管局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构成违法，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郝颖辉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只要求海淀区城管局赔偿建筑物的损失，不要求赔偿建筑物残值的损失。郝颖辉请求赔偿违法拆除涉案建筑损失800万元，诉讼费用由海淀区城管局承担。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98号行政判决，认定郝颖辉于1987年在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建造的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管理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但海淀区城管局在涉案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前，未履行相应的法定拆除程序，故判决确认海淀区城管局于2016年11月25日对郝颖辉所建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海淀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郝颖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建设取得了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即郝颖辉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故郝颖辉要求海淀区城管局赔偿房屋损失800万元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在诉讼中，郝颖辉明确表示其只要求海淀区城管局赔偿房屋的损失，不主张被强拆下来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故法院对建筑物的残值损失不予考虑。鉴此，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郝颖辉的行政赔偿请求。郝颖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认为海淀区城管局的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涉案建筑建于1985年，虽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建设用地经当时单位与居委会协商审批，系上诉人实际房产。海淀区城管局之所以作出违法拆除行为，完全系为笑祖塔院地区拆迁铺路，为相关单位减少赔偿扫清障碍。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方实施，此前建筑本身并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一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1月方实施，此前并无建设住房上报审批的明确要求，故不能仅以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及有无房产证来认定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即判令海淀区城管局赔偿违法拆除房屋损失人民币800万元。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太平庄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太平庄街道办，根据京政发〔2020〕9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自2020年7月1日起，本案违法建设查处行政执法职权下放至北太平庄街道办，本案一审被告即海淀区城管局的相应行政职权由北太平庄街道办承继。故本院依职权将本案被上诉人由海淀区城管局变更为北太平庄街道办）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意见，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郝颖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证明行政行为没有具体行政依据，并没有任何书面通知；2.拆迁房屋及拆卸的杂物等照片，证明拆迁房屋系合法建造，并不属于违建；3.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笑祖塔院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郝颖辉建设房屋有合法证明；4.视频光盘，证明行政行为无合法依据，系违法行为；5.视频光盘，证明拆迁前行政执法的人员情况；6.居委会主任谢某某证明（1987年所写），证明郝颖辉建设房屋有合法合理的依据。在法定期限内，海淀区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现场检查笔录，证明海淀区城管局对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所建4处房屋进行现场检查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所建4处房屋的位置及面积；3.证据照片（图片）登记表，证明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所建4处房屋的现场情况；4.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上诉人所建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5.现场照片，证明拆除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所建4处房屋的现场情况；6.现场执法视频，证明海淀区城管局对北京市海淀区笑祖北路西侧所建4处房屋实施拆除前现场的情况。同时，海淀区城管局提交《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区城管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法院予以采信。郝颖辉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国家赔偿损失的范围，限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损失。本案中，海淀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对于上诉人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权益范围内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违法建设本身的损失，并不属于合法权益损失的范围，故不属于赔偿范围。上诉人虽主张涉案建筑的建设用地经当时居委会审批，并非违法建设，但根据生效的（2019）京0108行初98号行政判决的认定，不论涉案建筑建于1985年或1987年，根据当时有效的《城市规划条例》《北京市城市建设规划管理暂行办法》（均为1984年施行），涉案建筑在建设之时应经过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而涉案建筑并未取得规划许可，居委会并非城市规划管理部门，其出具《证明》并不能等同于涉案建筑取得了合法有效的规划审批手续，故涉案建筑应属违法建设。上诉人就涉案建筑本身损失主张国家赔偿，无事实根据，不应予以支持。另外，上诉人并不主张涉案建筑残值损失，一审法院对涉案建筑残值损失不予考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代景川书 记 员  隋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