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千忠盛，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迪尚服装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瑞街23号。法定代表人：丛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瀚，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千忠盛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迪尚服装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尚服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忠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迪尚服装公司与威海迪尚凯尼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尚凯尼公司”）均系迪尚集团下属企业，存在实质的关联。千忠盛自2012年12月入职迪尚凯尼公司，后因业务调整，被调入分立后新成立的迪尚服装公司，形式上虽办理了离职手续，但实际上是将原来的业务及人员整体转移到迪尚服装公司，名为离职，实为调动。2.在迪尚服装公司出具工作调动函之前，千忠盛部门领导曾找其谈话，要求千忠盛离职。千忠盛一直从事业务工作，性质为脑力劳动，而生产工作是普通的车间操作工，从事的是体力劳动，且千忠盛对服装制作的操作技能完全陌生。迪尚服装公司未综合考虑工作实际及劳动者技能、适岗能力等因素，即将千忠盛从业务岗位调整到生产岗位，缺乏必要性与合理性。该调岗行为对千忠盛亦具有惩罚性和侮辱性，迪尚服装公司欲通过调岗方式迫使千忠盛离职，侵犯了千忠盛的劳动权益。3.迪尚服装公司存在拖欠千忠盛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情形，依法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迪尚服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千忠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迪尚服装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3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尚服装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1月16日的控股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主要人员包括丛宁、王德军，法定代表人为丛宁，经营范围为面料、服装、服饰、鞋帽、箱包的设计、生产、研发；提供服装技术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销售及网上销售；备案范围内的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迪尚凯尼公司为港澳台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香港高时集团有限公司、迪尚集团有限公司，主要人员包括朱立华、张诗哲、尹世群、李淑丽，法定代表人为尹世群，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类服装，销售本公司产品，纺织品及原料、服装辅料、针纺织品、布匹、鞋帽、床上用品的销售及进出口业务（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千忠盛自2012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迪尚凯尼公司从事业务工作。2017年3月17日，千忠盛与迪尚凯尼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迪尚凯尼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显示千忠盛于2012年12月4日与迪尚凯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合同期内因千忠盛个人原因于2017年3月17日离职，离职时工资、福利、保险等相关待遇结算完毕。2017年4月1日，千忠盛被招录到迪尚服装公司业务部门，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千忠盛同意根据迪尚服装公司工作需要安排岗位，在其他约定处写明“公司可根据经营管理需要调整工作岗位”；月工资2400元，于每月18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千忠盛对该合同其他约定处写明的“公司可根据经营管理需要调整工作岗位”有异议，认为该约定并无千忠盛确认。2019年6月3日，迪尚服装公司下发通知，决定将千忠盛从业务部门调整至生产部门，负责工厂日常生产工作，并要求千忠盛于2019年6月4日前完成工作交接，到新部门报到。千忠盛接到通知后，找到迪尚服装公司人事部门高秀丽明确表示拒绝接受调岗，要求公司给予包括其在迪尚凯尼公司工作期间7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办理失业证后离职，高秀丽则表示即使给经济补偿金的话也只能给2个月的，迪尚凯尼公司和迪尚服装公司是两个公司，千忠盛在迪尚凯尼公司工作期间不能算，并一再向千忠盛确认是否不再继续在迪尚服装公司工作，得到肯定答复后表示会替千忠盛向公司争取更多的补偿。2019年6月6日，千忠盛向迪尚服装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称：因迪尚服装公司2019年6月3日对本人作出调岗安排系恶意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及拖欠年假工资等原因，特通知与迪尚服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以下简称“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诉，要求迪尚服装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份工资3500元、经济补偿金24500元及带薪年休假工资3862元。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威高劳人仲案字〔2019〕第213号裁决书，裁决迪尚服装公司支付千忠盛2019年5月份工资3370.47元、经济补偿金844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106.2元。千忠盛与迪尚服装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和2019年8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依法将迪尚服装公司后起诉的（2019）鲁1091民初2005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庭审中，千忠盛为证实迪尚服装公司在作出岗位调整前曾要求其离职，提供了其与迪尚服装公司处姜磊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姜磊在双方2019年5月27日通话录音中称迪尚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丛宁要求压缩人，调整岗位，问千忠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不在这就不在这。千忠盛表示考虑考虑。迪尚服装公司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迪尚服装公司的相关人员与千忠盛协商岗位调整等事宜，并不是要求千忠盛辞职。迪尚服装公司为证实千忠盛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提供了考勤记录予以佐证。迪尚服装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显示千忠盛有多次调休。千忠盛对该考勤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千忠盛作为业务员，经常出差，迪尚服装公司应给与调休，不能据此认为千忠盛享受了带薪年假。另查，千忠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37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依法行使各自权利。千忠盛与迪尚服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公司可根据经营管理需要调整工作岗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对劳动者岗位进行合理调整系企业依法行使自主管理权的组成部分，故双方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千忠盛自行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千忠盛在2019年5月27日与迪尚服装公司处姜磊交流中即已知悉迪尚服装公司公司因经营状况发生变化而有压缩人员、调整岗位的计划且其可能在调整范围内，并表示会考虑姜磊关于有合适机会就不在迪尚服装公司干的提议，此后因与迪尚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丛宁发生冲突，千忠盛在2019年6月3日迪尚服装公司正式下达调岗通知后，明确向人力资源部门人员表示拒绝接受调岗，要求公司给予7个月本人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及办理失业手续后离职，并实际于2019年6月6日向迪尚服装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以迪尚服装公司该调整岗位系恶意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及拖欠年休假工资为由解除双方间劳动关系，且千忠盛拒绝到新岗位报到，导致无法认定迪尚服装公司该调整岗位是否存在降低千忠盛待遇等不合理因素，故应认定双方间劳动关系解除系因千忠盛拒绝迪尚服装公司调整岗位、主动离职所致，迪尚服装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迪尚服装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清楚载明千忠盛系调休，而非休假，该调休应理解为千忠盛作为劳动者应休假期间工作，迪尚服装公司给予相应时间调换休假，不能据此认为千忠盛已经享受了带薪年假待遇。从迪尚凯尼公司和迪尚服装公司的工商资料来看，迪尚服装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份的法人独资控股的内资企业，其股东系迪尚集团，而迪尚凯尼公司为合资企业，股东除了迪尚集团外还有其他外资企业，千忠盛仅以该两公司部分股东重合即认定迪尚服装公司系从迪尚凯尼公司分立出来的企业，缺乏合理依据，故应认定千忠盛与迪尚服装公司劳动关系建立于2017年4月1日，截至双方争议发生，千忠盛在迪尚服装公司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每年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故迪尚服装公司应支付千忠盛带薪年休假工资3378元/月÷21.75天×5天×2倍×2年=3106.2元。千忠盛、迪尚服装公司均认可迪尚服装公司未发放千忠盛2019年5月份工资，予以确认。该月份工资按千忠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为3378元。综上，千忠盛、迪尚服装公司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迪尚服装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千忠盛2019年5月份工资337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106.2元；二、驳回千忠盛要求威海迪尚服装智能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如迪尚服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千忠盛负担2元，威海迪尚服装智能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迪尚服装公司认可与千忠盛签订的劳动合同只有一份，千忠盛手中没有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本案中，迪尚服装公司与千忠盛只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且千忠盛对该合同第二部分第（三）项“其他约定”部分的手写内容（公司可根据经营管理需要调整工作岗位）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签合同当时该部分系空白，迪尚服装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部分手写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虽然上述调岗约定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千忠盛的具体工作岗位。并且，千忠盛被调整到生产部门系“负责日常生产工作”，其在未确定新岗位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即不到岗报到，其主张该调岗行为具有惩罚性和侮辱性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千忠盛在新岗位的具体条件均未确定的情况下即向迪尚服装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其以实际行动解除了与迪尚服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迪尚服装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千忠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千忠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