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锡山区东北塘恒乐石材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大马巷村。经营者：贺军，男，1973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祥，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士廷，男，1974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丹，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华，男，1972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法定代理人：李进军（系李光华之子），男，1992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治民，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无锡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路12号。负责人：唐建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炎，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华光，男，198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住所地无锡市兴源北路101号。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力，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恒乐石材厂（以下简称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华、季华光、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无锡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以下简称九〇四医院）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乐石材厂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关于李光华护理费的认定，改判支持李光华5年的护理费216000元；2.撤销一审关于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在60%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改判三方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将李光华的护理期认定为20年错误且显失公平。李光华被评定为一级伤残且还存在其他伤害，现在老家，也未进行针对性治疗，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光华的代理人也陈述李光华的情况不是很好，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想当然地认为李光华关于20年护理期的主张合理，损害了各赔偿义务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李光华可在生存5年后再行主张残疾赔偿金，并不影响其民事权利。二、一审判令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季华光在60%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李光华的触电受伤是由于多种因素共同导致，并依照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判令国网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又抛开多因一果的认定，判令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季华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裁判逻辑自相矛盾。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季华光之间就案涉侵权事实没有任何的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恒乐石材厂只是将案涉彩钢瓦大棚的搭建工作交给罗士廷来完成，恒乐石材厂对工程施工没有任何的指示和要求，对李光华如何到达现场以及如何受伤也不清楚。恒乐石材厂的该项定作行为并不足以导致李光华触电受伤，而是与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行为间接结合才导致损害的发生，故各方均应按照责任比例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季华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罗士廷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关于恒乐石材厂、季华光与罗士廷在60%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改判其按照过错比例对李光华的损伤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李光华各项损失301912.39元。事实和理由：李光华系季华光雇佣的员工，与罗士廷之间没有关系，罗士廷应承担的责任有限，仅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法院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来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不是判令恒乐石材厂、季华光与罗士廷在60%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恒乐石材厂和罗士廷的上诉意见，李光华辩称：1.一审判令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和季华光对其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但一审对各方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其因经济困难无力交纳上诉费用，故未提起上诉，但其认为其自身应承担的损失应以不超过10%为限，而恒乐石材厂和国网公司则应各担30%-40%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令其按照20%的责任比例自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针对恒乐石材厂和罗士廷的上诉意见，国网公司辩称：1.其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发现、未制止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搭建生产流水线、加盖彩钢瓦大棚的违法行为存在过错，持有异议。本案中，李光华不是在搭建恒乐厂生产流水线过程中触电受伤，而是在加盖彩钢瓦大棚的脚手架上触电受伤。其公司对案涉供电线路依照规定进行了巡视，但并未发现有异常，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及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认定其公司对李光华的损伤负有过错，对其公司而言过于苛刻了。遵守上述规定，不是对其公司一方的要求，也是对全社会的共同要求，其公司也不可能在供电线路下派满人员日夜守护，故其公司在本案中应不存在过错。2.其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李光华的护理期限为20年也有异议，认可恒乐石材厂的该项上诉意见。其公司因考虑到伤者李光华的实际伤情，故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恒乐石材厂和罗士廷的上诉意见，季华光辩称：1.认可恒乐石材厂的上诉意见。2.对于罗士廷的上诉请求，希望法院依法判决。3.本案中，其也向法院提起了上诉，但因自身经济原因未能按期交纳上诉费用，故被法院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其认为一审判令其与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对李光华的损伤在6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因为当时李光华和其根本不认识，李光华也不是其带到现场的，而是李光华的工友顾明法将其带到现场的，李光华到现场后刚刚准备干活就触电了，其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4.本案应由国网公司和恒乐石材厂承担全部责任。恒乐石材厂明知其厂区位于高压危险区域内，仍将生产线建在高压线下，必然要引发触电事故。国网公司明知恒乐石材厂位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仍然放任恒乐石材厂建造生产流水线，故国网公司对可能发生的触电事故是明知的。李光华和其均是现场施工人员，完全受恒乐石材厂的管理和支配，他们并不清楚工地上方是高压线，也不清楚该电力线路当时有电、无电，而恒乐石材厂和国网公司对上述情况则是清楚的。故依照相关规定，本案应由恒乐石材厂和国网公司对李光华的损伤承担全部责任。针对恒乐石材厂的上诉意见，罗士廷辩称：1.其与恒乐石材厂之间并非定作和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承包和发包关系，一审对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2.认可恒乐石材厂的其他上诉意见。针对罗士廷的上诉意见，恒乐石材厂辩称：1.其与罗士廷之间系定作和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的发包和承包关系，现行法律法规对搭建彩钢瓦大棚也并未作相应的资质规定，一审判决简单引用了无锡市锡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即认定案涉工程需要有相应资质，但对具体的资质规定并未予以查明。2.案涉工程总的工程款是50000元，且为包工包料，虽然其在选任承揽人的时候存在一定的过失，但该过失行为并不足以造成李光华受伤的结果，故本案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12条之规定，由各方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其与罗士廷、季华光在6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针对恒乐石材厂和罗士廷的上诉意见，九〇四医院述称：由法院依法审查。李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国网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7469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0元、营养费389850元、护理费935640元、误工费6461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0元，合计3124601.78元。事实与理由：恒乐石材厂未经审批，将位于国网公司高压电线下不到一米且未经审批的违法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罗士廷施工，罗士廷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季华光施工，李光华系季华光带去的施工工人。2017年12月6日，李光华在施工中遭受位于工程上方国网公司的高压线路电击，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李光华受伤后被送往九〇四医院治疗，至今已产生损失3124601.78元。李光华认为国网公司本应巡查并制止恒乐石材厂在高压线下建造违法建筑的行为，而未予巡查制止；本应在经过违法建筑上方的高压线上加装PVC绝缘套管，而未予加装；同时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对李光华触电受伤存在过错，应与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恒乐石材厂一审辩称：1.李光华系受季华光雇佣，在提供劳务时产生的损害，恒乐石材厂的过错仅是选任了没有资质的承包人即罗士廷，过错程度有限；2.请求判令各被告按比例承担赔偿费用，以避免今后讼累；3.李光华受伤后，恒乐石材厂已经垫付303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对李光华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有异议。罗士廷一审辩称：李光华既不是罗士廷的员工，也不是罗士廷要求过来工作的，罗士廷的责任有限，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恒乐石材厂违法分包，在禁止作业的范围内恒乐石材厂、国网公司未对禁止范围内的作业进行监督管理所共同导致；对李光华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有异议。季华光一审辩称：季华光与李光华一样都是打工的，工作范围是根据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的合同约定，统一按石材厂要求进行，请求驳回对季华光的诉讼请求；李光华受伤是因触电引起，赔偿主体应当是国网公司与恒乐石材厂。国网公司一审辩称：李光华是否因触电受伤无法确认；即使李光华确因触电受伤，也是因为其违反了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应由相关责任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国网公司不是电力管理部门，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亦没有加装PVC绝缘管套的义务，国网公司不存在过错，李光华要求国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国网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九〇四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光华在获赔范围内优先支付拖欠九〇四医院的医疗费用456888.78元。事实与理由：李光华受伤后，在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5月15日住院治疗期间共结欠九〇四医院医疗费用456888.78元未付。李光华与九〇四医院之间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九〇四医院已经履行自身义务，李光华理应支付相应理疗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恒乐石材厂设立于2015年11月23日，设立后向无锡市锡山区大马巷村委租用土地一块，用于石材厂的经营，设立后不久即在租用土地上搭建水稳流水生产线一条。该处土地上方有国网公司运营的10KV高压架空输电线，电线杆下方有“高压危险，严禁攀登”标志，流水线位于两根电线杆中间部位下方位置，距离警示标志位置较远，不在同一个场院内。2017年11月，恒乐石材厂因其水稳流水生产线需加盖彩钢瓦大棚，其经营者贺军经王文波介绍认识罗士廷，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款50000元；罗士廷将上述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季华光，双方口头约定地面人工15元/平方米、封板人工10元/平方米，按实际测量面积结算。2017年12月初，季华光即带人进场施工。2017年12月6日下午14时许，季华光及其工人范军辉、李光华、马宝宝、顾明法在现场施工，现场在高压线下方（远离两端电线杆位置）架设了五米多高的脚手架；李光华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上脚手架，准备焊接钢管时遭受电击从3米多高的脚手架坠地受伤。2017年12月13日贺军与罗士廷补签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与双方此前口头约定一致。李光华受伤后，即至九〇四医院住院治疗，病史记载李光华因“电击后高处坠落致伤约半小时”入院。急诊行双侧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探头置入术；2018年1月17日行左足第一趾创面扩创、坏死组织切除、跗内侧动脉逆行岛状皮肤修复、左小腿取皮、左足植皮。后于2019年5月15日出院。李光华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920388.78元，已交463500元，尚欠九〇四医院456888.78元。2018年3月14日，恒乐石材厂就其前期向李光华垫付费用243000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其与罗士廷、季华光、李光华分摊上述费用。该案中认定：当时九〇四医院的预交款为293500元，其中由恒乐石材厂垫付220000元，罗士廷垫付60000元，季华光垫付13500元。此外，恒乐石材厂还向李光华家属支付现金21000元，向季华光转账2000元。季华光在该案2018年4月17日的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2000元，用于李光华外购白蛋白，该款统一作为恒乐石材厂向李光华的垫付款，从季华光的垫付款中扣除。2018年7月25日，法院出具（2018）苏0205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光华的损失由李光华、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各承担20%、20%、20%、40%的赔偿责任，据此判令季华光返还恒乐石材厂102600元，返还罗士廷1300元。后季华光、李光华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2018）苏02民终3941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连带责任人追偿权的行使应建立在其支付了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基础上，现李光华的治疗尚未终结，本案事故受伤的最终损失尚未确定，不能确定恒乐石材厂最终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不能得出恒乐石材厂已支付费用超出了其赔偿数额的结论，其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缺乏法律依据。据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乐石材厂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17日，恒乐石材厂又通过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大马巷村村委向李光华垫付60000元。以上，恒乐石材厂合计垫付303000元，罗士廷垫付60000元，季华光垫付11500元。另查明，李光华受伤后，无锡市锡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为：（一）直接原因，李光华在进行高处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在作业过程中不慎失足坠落，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二）间接原因，罗士廷在未依法取得相应资质证书情况下承揽钢结构工程，未按规定向李光华等作业人员配备劳动防护用品，未按规定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恒乐石材厂未认真审核钢结构承包单位的施工资质，将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本案在审理前，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光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锡中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以下鉴定意见：1.李光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其开颅术中清楚挫伤脑组织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其颅脑损伤目前后遗脑软化灶形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其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李光华的误工期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对李光华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李光华提供的用药清单等证据及九〇四医院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光华在九〇四医院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为920388.78元。至于其主张的其他费用，其中九〇四医院出具的票据19张合计金额1902.13元系李光华的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费发票，白蛋白费用4860元亦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二项法院予以采纳，而其余由医院以外的机构出具的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法院不予采纳，另李光华主张的用品费用，因其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均不予采纳。以上，医疗费合计927150.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250元，50元/天×525天；3.营养费14910元，30元/天×497天；4.残疾赔偿金1049203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100%。根据江苏省2018年度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1948元、经营性收入5386元及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考虑李光华的伤残等级系数计算得出；5、误工费64610元，考虑到李光华的年龄及其受伤时从事的工作，能够认定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安装业，参照该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情况，李光华主张按130元/天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按误工期497天计算，据此认定误工费为64610元；6、护理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回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法院考虑李光华尚处壮年，其主张20年护理期合理，予以支持，但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的497天也应计算在20年内，故护理费为864000元（120元/天×360天/年×20年）；7、交通费3000元，李光华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8、住宿费30000元，考虑到李光华受伤后完全失去自理能力，且在医院居住时间长达525天，其家人至医院附近租房陪同当属合理，参照本地房租价格，李光华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伤残等级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等因素确定。以上合计3019123.91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光华的病史中记载因“电击后高处坠落致伤约半小时”入院，又多处提到李光华有电击伤，故对触电与李光华受伤之间的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多因一果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应根据行为人过错大小或者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光华虽因触电受伤，但季华光、罗士廷、恒乐石材厂及李光华自己对此均存在过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国网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经营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是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升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1-10千伏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为5米。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李光华即处在高压线下方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上述规定均属禁止性规定，恒乐石材厂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兴建生产流水线、又在流水线上方加盖彩钢瓦，属违法行为，对李光华遭受电击存在过错。罗士廷承包违法工程，又将违法工程分包给季华光，李光华进行违法作业，均属违法行为，对李光华遭受电击均存在过错，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可以减轻国网公司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供电企业有权制止。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电力企业应加强对电力设施的保护工作，对危害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应采取适当措施，予以制止。因此，制止危害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既是国网公司的权利，也是国网公司的义务，国网公司应当依法对高压电沿线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定期排查，对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搭建流水线、加盖彩钢瓦的行为应当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然本案中国网公司既未发现亦未制止违法行为，同样存在过错。除此之外，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光华向季华光提供劳务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李光华与季华光对此均存在过错。石材厂未认真审核罗士廷的施工资质，将彩钢瓦大棚的搭建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罗士廷，罗士廷在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包工程，又违法分包给季华光进行施工，均属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对李光华的赔偿责任应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考虑到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及各自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法院认定李光华自行承担20%损失，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承担60%（即1811474.35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国网公司承担20%（即603824.78元）的赔偿责任。由于恒乐石材厂已垫付303000元，罗士廷已垫付60000元，季华光已垫付11500元，三人合计垫付374500元，故三人还应连带赔偿1436974.35元。考虑到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以免今后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三方连带赔偿责任主体内部之间再产生纠纷，法院直接在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之间做出责任划分，由恒乐石材厂承担20%（即603824.78元），罗士廷承担20%（即603824.78元），季华光承担20%（即603824.78元），但三人对外仍应在李光华损失的60%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至于九〇四医院的诉讼请求，李光华接收了九〇四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理应支付相应医疗费，故法院予以支持。该款可从李光华获得的赔偿款中优先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应连带赔偿李光华1811474.35元，三人已垫付374500元，还应连带赔偿1436974.35元；二、国网公司向李光华赔偿603824.78元；三、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三人承担的连带责任中各自应承担603824.78元，支付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四、李光华在收到的上述赔偿款中向九〇四医院支付医疗费456888.78元；五、驳回李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3元，鉴定费408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500元，合计诉讼费29703元，由李光华负担10303元，由国网公司负担5740元，由恒乐石材厂负担2860元，由罗士廷负担5170元，由季华光负担5630元（鉴定费408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500元，合计13580元均由李光华预交，案件受理费由李光华申请缓交，李光华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由被告直接给付，法院不再退回。国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向李光华支付3277元，向法院支付2463元，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付至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令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季华光对李光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一审对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季华光内部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准确？2.一审将李光华的护理期认定为20年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条规定：建筑活动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恒乐石材厂所搭建的彩钢瓦大棚属于钢结构工程，相关搭建行为属于建筑活动，故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和约束。一审据此认定恒乐石材厂、罗士廷与季华光之间系工程发包和分包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的相关规定，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分为一级、二级、三级。而本案中，罗士廷并无钢结构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恒乐石材厂未认真审核罗士廷的施工资质即将彩钢瓦大棚的搭建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罗士廷，罗士廷在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包工程，又违法分包给季华光进行施工，均属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判令恒乐石材厂、罗士廷与季华光对李光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亦无不当。恒乐石材厂、罗士廷上诉认为本案应根据各方过错改判由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季华光对李光华的损失按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恒乐石材厂与罗士廷、季华光内部责任比例的划分，三方在案涉工程的违法发包、分包过程中过错大小相当，各自行为与李光华受损害的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也相当，一审出于减轻当事人诉累，以免三方在内部之间再产生纠纷之考虑，直接在本案中认定三方对内平均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罗士廷认为其过错有限，应承担10%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李光华的伤情被评定为一级，且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李光华尚处壮年，将李光华的护理期限认定为20年，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恒乐石材厂上诉要求将李光华的护理期限调整为5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恒乐石材厂、罗士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3元，由上诉人恒乐石材厂、罗士廷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仓 勇审 判 员 潘晓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