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省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3366号。法定代表人：苏中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国，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蓬莱支行。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黄海路78-9号。负责人：戴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刘媛媛（实习），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和圣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镇战庄村。法定代表人：范家溢，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家溢，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卿，女，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蓬莱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蓬莱支行）、蓬莱和圣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圣公司）、范家溢、马秀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化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华夏银行蓬莱支行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为重复诉讼。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为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20万元律师费，其该项请求在一审法院(2019)鲁0602民初12808号、(2019)鲁0602民初12809号、(2019)鲁0602民初12810号三案(以下合称“前诉”)中曾分别提出，金额分别是6万元、6万元、8万元，前诉判决均以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证据为由予以驳回，现前诉判决己生效。本案作为后诉，关于其律师费赔偿，显然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后诉构成重复诉讼。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前诉判决驳回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关于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前诉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后诉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在前诉判决生效后提出所谓支付律师费的证据，一审法院由此作出否定前诉判决结果的后诉判决，如依此裁判，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则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后诉一审判决认为律师费是前诉裁判发生效力后发生的新事实，并援引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关于“新事实”，华夏银行蓬莱支行自其起诉状到庭审全过程均未提出“新事实”的主张，也未提出要求援引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主张，后诉一审判决有失公正立场。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在其诉状及庭审过程主张的事实中，认为前诉驳回其20万元律师费诉讼求系前诉判决“暂未支持”，由此可见，后诉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所主张的20万元诉讼请求，就是前诉三案律师费的合计数，前诉已纳入审理并判决驳回，后诉华夏银行蓬莱支行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是前诉裁判生效后新发生的损失，从根本上就不存在“新事实”一说。请二审法院依法援引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蓬莱支行答辩称，中化学公司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在一审法院的（2019）鲁0602民初12808、12809、128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中化学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基于三个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支付了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费20万元。同时，律师事务所向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上述事实和证据系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故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提起诉讼是基于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按照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约定，中化学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律师代理费，故本案不能认定为重复诉讼。且，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只是认为当时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未提供上述证据给予驳回，请求驳回中化学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圣公司支付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0元；并由中化学公司、范家溢、马秀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8年7月17日，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和圣公司签订了额度为30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的《最高额融资合同》。另2018年7月17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10月31日，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和圣公司分别签订了贷款期限为一年、额度均为10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在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15.6条均约定：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同日，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与中化学公司签订了保证期间为两年，担保最高债权额为3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与范家溢、马秀卿签订了保证期间为两年，担保最高债权额为3000万元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化学公司、范家溢、马秀卿分别承诺在3000万元的额度内为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与和圣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借款到期后和圣公司未依约还款。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就该三笔逾期于2019年９月４日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分别制发了（2019）鲁0602民初12808号、12809号、1281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认定因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2019年７月２９日，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作为甲方和作为乙方的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在签订的在三份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委托该所在上述三案中分别代理诉讼程序，分别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基本代理费３万元，该项费用应于结案（根据委托方的需求，包括但不限于一审、二审、调解、撤诉、执行结案等各种结案方式）之日起５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该案保证人向甲方履行保证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和解、增信、清偿、甲方转让债权等各种方式），经甲方认可并办妥相关手续后１０个工作日，甲方应向乙方另外再一次性支付代理费用３万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基本代理费4万元，该项费用应于结案（根据委托方的需求，包括但不限于一审、二审、调解、撤诉、执行结案等各种结案方式）之日起５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该案保证人向甲方履行保证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和解、增信、清偿、甲方转让债权等各种方式），经甲方认可并办妥相关手续后10个工作日，甲方应向乙方另外再一次性支付代理费用4万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基本代理费３万元，该项费用应于结案（根据委托方的需求，包括但不限于一审、二审、调解、撤诉、执行结案等各种结案方式）之日起５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该案保证人向甲方履行保证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和解、增信、清偿、甲方转让债权等各种方式），经甲方认可并办妥相关手续后10个工作日，甲方应向乙方另外再一次性支付代理费用３万元。”。2019年12月25日，华夏银行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向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支付45万元。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31日开具了金额为６万元、８万元、６万元的代理费发票各一张。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45万元律师代理费中包括（2019）鲁0602民初12808号、12809号、12810号三案。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与和圣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与中化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与范家溢、马秀卿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与和圣公司、中化学公司、范家溢、马秀卿均应按照合同恪守履行。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依约履行了向和圣公司出借3000万元的义务，和圣公司取得贷款后未依约还本付息，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三次诉讼产生律师费20万元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化学公司关于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所主张的请求权在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2808号、（2019）鲁0602民初12809号、（2019）鲁0602民初12810号三个案件中分别被驳回，属于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辩解，因律师费系在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新事实，故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可以再次提起诉讼。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主张由和圣公司支付华夏银行蓬莱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并由中化学公司、范家溢、马秀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于约有据，与法相合，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限蓬莱和圣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蓬莱支行偿付律师费20万元，并由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家溢、马秀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蓬莱和圣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家溢、马秀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蓬莱支行。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蓬莱和圣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家溢、马秀卿共同负担。因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蓬莱支行已向一审法院全额预交，限蓬莱和圣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范家溢、马秀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付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蓬莱支行4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华夏银行蓬莱支行提交了华夏银行烟台分行已向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且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31日开具了6万、8万、6万元的发票。上述律师费支付行为发生在（2019）鲁0602民初12808号、12809号、12810号裁判文书生效后，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夏银行蓬莱支行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并判令和圣公司支付律师费，中化学公司、范家溢、马秀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化学公司主张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构成重复诉讼，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化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