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疏豹，男，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541号13层。法定代表人：张金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景鸿支行，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清泓路106号-103。负责人：李欣，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上诉人疏豹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交易所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景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景鸿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1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疏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被上诉人大连交易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建行景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玉、张虹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疏豹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144号裁定书；2、裁定指令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民诉法第119条、第124条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为：“本院认为，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判决、裁定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一事不再理原则包含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当事人不得就己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重新起诉；第二，一个案件在判决生效之后，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本案中，溧阳市人民法院认为（2019)辽0293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裁定书己经生效，所以本案已经经过审理。但是，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93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书并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决，没有对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因此（2019)辽0293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与请求并没有既判力，没有己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做出判决，上诉人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完全满足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并且民事诉讼法第21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对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被上诉人建行景鸿支行的住所地在溧阳市，所以溧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是有管辖权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144号驳回原告起诉裁定书，指令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连交易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疏豹的上诉请求。疏豹关于前诉没有进行实体审理，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据上述规定，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应理解为相同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及相同诉讼请求，本案中疏豹在相同事实的基础上将前诉的被告大连交易所公司、建行景鸿支行作为共同被告，仍然以大连交易所公司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违法为由，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交易无效，进而要求大连交易所公司、建行景鸿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疏豹在前诉管辖法院已经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以相同的事实及理由，就同样的权利义务关系，向另一法院提出了相同的诉讼请求，显然已经构成了重复起诉。前诉未进行实体审理是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符合实体审理的条件。如对这一裁判结果不服，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就相关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审理，进而作出判决，显然应当就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启动再审程序，而不能以前诉未进行实体审理为由，要求其他法院再次进行审理。就涉案权利义务关系，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0293民初2738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如疏豹对该裁定不服，认为其主张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应依法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方式申请对案件重新审理。但疏豹刻意增加管辖连接点的方式就同一诉讼标的重复起诉，且其主张与已生效的裁定相悖，试图规避对其不利的裁判结果，已违反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疏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建行景鸿支行口头答辩称，原判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疏豹对我行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疏豹是成年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疏豹与大连交易所公司的交易行为中，疏豹通过在建行景鸿支行办理的银行卡将资金转出，在此过程中，我行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疏豹不能因为自己交易亏钱而主张撤销银行卡资金转出行为。二、上诉人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建行景鸿支行已依照合同为疏豹提供结算服务，并无违约行为。建行景鸿支行提供的结算行为均是根据疏豹的指令做出，不存在过错。疏豹遭受的损失与建行景鸿支行提供结算服务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疏豹在大连交易所公司中发生的交易行为，均是疏豹自主完成，因此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有任何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之情形。三、大连交易所公司是与建行大连星海广场支行签订了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疏豹所持银行卡虽是在我行申领，但本案中我行仅作为疏豹所用银行卡的发卡银行，即我行仅是疏豹诉请E商贸通业务项下的结算银行。四、疏豹诉请中所涉的E商贸通业务完全是由疏豹独自通过网上银行自主选择的交易行为。根据网签的E商贸通三方服务协议中第三条，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提供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资金结算平台，本案中结算银行是向大连交易所公司以及疏豹提供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资金结算平台，同时根据该协议第14条第三款，结算银行仅根据大连交易所公司发起的资金划拨交易指令进行处理，不对他们间产生的交易纠纷进行负责。疏豹将我行作为诉讼主体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疏豹将我行列为被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疏豹对我行的主张。疏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疏豹于大连交易所公司的开户及全部交易行为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大连交易所公司赔偿疏豹交易款人民币699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期间自2016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3、请求依法判决建行景鸿支行对大连交易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由大连交易所公司和建行景鸿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疏豹曾在2019年就本案诉请向常州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过，后大连交易所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该案已被送至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27日，被（2019)辽0293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疏豹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五项之规定，遂裁定：驳回疏豹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790元，退回给疏豹。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疏豹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其中大连交易所公司也列在不具有资质的名单中，也就是说本案中大连交易所公司的网络交易的行为本身不具有资格，也是违法的。证明大连交易所公司在不具有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依旧从事网络交易批发销售的行为，侵害了疏豹的合法权益。2、《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其中第二大点第（六）项，商业银行、证券公司等金融机构不得为违反上述规定的交易场所提供承销、开户、托管、资产划转、代理买卖，投资咨询、保险等服务，证明建行景鸿支行与大连交易所公司所做的开户交易提供金融服务存在违法行为。3、《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其中在附件当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明确了认定从事非法的期货交易，未经批准等情况以及认定标准。证明大连交易所公司、建行景鸿支行所从事的网络原油的期货交易是违法行为。另外，疏豹和代理人均没有参加过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的审理、司法活动，也没有通知过疏豹或代理人，也没有接到任何传票，直接发了一份民事裁定书过来，也能够证明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的文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大连交易所公司质证意见：上诉人当庭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与本案无关的，今天开庭审理的焦点是疏豹是否构成了重复起诉，但是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其实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这是统一的一个质证意见。对证据1，首先它是不完整的。其次，说不具备经营资质，希望上诉人在辩论的环节可以明确一下，是什么经营资质；如果是说想要证明大连交易所公司没有期货交易资质，大连交易所公司是一个现货交易的平台，不需要有期货交易的资质。这个文件也恰恰证明了大连交易所公司是经营现货交易。对证据2，疏豹提供这证据想要证明的应该是建行景鸿支行来承担责任，对此大连交易所公司不发表意见，但是这文件恰恰可以证明实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不是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37号文中已经明确规定了应该由行政部门来审理本案涉案交易的性质。对证据3，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该文件代理人在所有的公开网站上现在都查不到，它没有一个合理出处，也就是说它是一个暂时性的政府性文件，它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最后，疏豹说没有参加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当初作出裁定的审理。如果说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人民法院是可以进行书面审理，所以说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之前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当然发生效力。建行景鸿支行质证意见：对于疏豹提供的其他证据，我行不作答辩意见。对于涉及我行的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存在异议。我行与大连交易所公司进行交易的时候有对方单位提供了关于“大连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工商核名注册的请示，中国供销集团关于大连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更名为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的函，以及关于同意大连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更名为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的函。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恳请对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补充备案的请示，以及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批准设立情况予以确认的批复，均证明了大连交易所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我行作为结算银行只对其主体资格履行形式审核的义务。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这个协议是由大连星海广场支行与大连交易所公司签订的，与建行景鸿支行是没有任何关联的。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疏豹以大连交易所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宜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武宜路支行）为被告，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苏0412民初3427号】。疏豹在该案中述称，开通网银业务手续系在建行武宜路支行办理，故将该行列为被告，并认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在常州市武进区。该案中，大连交易所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裁定，将该案移送至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疏豹未对该裁定提出上诉。后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0293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为，大连交易所公司及其开展的业务处于国务院及中国证监会相关文件的清理整顿范围，且正处于处理阶段，故疏豹所述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遂裁定驳回疏豹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本案中，疏豹向一审法院诉称，建行景鸿支行作为其在此次交易中的开户银行及大连交易所公司的结算银行，与大连交易所公司、疏豹构成事实上出入金服务的三方法律关系，故将建行景鸿支行列入本案被告。疏豹在（2019）苏0412民初3427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疏豹于大连交易所公司的开户及全部交易行为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大连交易所公司赔偿疏豹交易款人民币696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期间自2016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建行武宜路支行对大连交易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连交易所公司和建行武宜路支行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2019）苏0412民初3427号一案中，疏豹以大连交易所公司和建行武宜路支行为被告提起诉讼，本案中，以大连交易所公司和建行景鸿支行为被告提起诉讼，虽然二个诉讼的被告有所不同，但是，在前诉中，疏豹是以开通网银业务手续系在建行武宜路支行办理为由，将建行武宜路支行列为被告，疏豹本质上是要求其开户行承担责任，故应当认定，疏豹就同一事实提起的前后二个诉讼的当事人相同。其次，疏豹提起的前后二个诉讼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疏豹提起的前后二个诉讼的诉讼请求相同。疏豹提起诉讼的事项经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27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且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定书中驳回疏豹起诉的理由：大连交易所公司及其开展的业务处于国务院及中国证监会相关文件的清理整顿范围，且正处于处理阶段，疏豹所述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仍然未清除，现疏豹就相同的事项提起诉讼，仍然构成重复起诉，故疏豹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疏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