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花，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林，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江苏省南通市人，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司机，安徽省利辛县人，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合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双桥东（机电中心管理站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7773802687。法定代表人：邱磊，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书刚，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司机，江西省德安县人，住江西省德安县。原审被告：南昌捷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龙腾大厦806室（幸福树电器楼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67796037X7。法定代表人：宋在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宜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汉林、刘飞、利辛县合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物流公司）、熊书刚、原审被告南昌捷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运输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3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金额基础上少赔付28,00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既同意将被上诉人熊书刚垫付的4万元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也应在本案中一并要求另一侵权人刘飞按照7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8,000元。该案为追偿权纠纷，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承担28,000元，且未载明是否可以追偿等，属于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汉林辩称，一、被上诉人熊书刚垫付的4万元不包含在答辩人追偿权范围内，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也扣减了上述4万元；二、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是其与刘飞之间纠纷，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判决中一并处理4万元垫付款与案涉纠纷案由不符，且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建议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刘飞、合力物流公司、熊书刚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张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刘飞向原告支付414,146.20元（庭审中修改为384,146.20元，包括：代为垫付的赔偿款、诉讼费以及延期支付利息）并赔偿原告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以被实际占用资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19年9月11日至全部被占用资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请求判令合力物流公司与被告刘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请求判令被告熊书刚向原告支付259,430.80元（庭审中修改为239,430.80元，包括：代为垫付的赔偿款、诉讼费以及延期支付利息）并赔偿原告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以被实际占用资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19年9月11日至全部被占用资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请求判令捷成运输公司与被告熊书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请求判令宜昌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22时20分许，被告刘飞驾驶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江西省昌九发展大道从九江往南昌方向行驶，行驶至江西省共青城市，撞到同方向因爆胎停放在路边的赣Ａ×××××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熊书刚）尾部，造成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上的乘坐人徐文杰当场死亡，刘飞及另一乘坐人黄英（刘飞之妻）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2月6日，江西省庐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了星公交认字〔2016〕第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飞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熊书刚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认定徐文杰、黄英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熊书刚支付给了周卫霞、徐鹏飞4万元赔偿款。刘飞驾驶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合力物流公司，刘飞为实际所有人，其与合力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5万元座位险。被告熊书刚驾驶的赣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捷成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向冬超，熊书刚自愿承担赣Ａ×××××号车主的相应赔偿责任。赣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宜昌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7年1月14日，周卫霞（徐文杰之妻）、徐鹏飞（徐文杰、周卫霞夫妇独生子）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汉林（本案原告）等人，认为徐文杰系为张汉林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张汉林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2月18日，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1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文杰与张汉林之间系雇佣关系，徐文杰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侵权造成损害。判决：一、周卫霞、徐鹏飞因亲属徐文杰死亡而导致的损失830870元，扣除周卫霞、徐鹏飞已获得的5万元（包括熊书刚赔偿的4万元及徐文杰随身携带的张汉林的1万元），由张汉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再赔偿周卫霞、徐鹏飞780870元。二、驳回周卫霞、徐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8元，由周卫霞、徐鹏飞负担1729元，张汉林负担4219元。张汉林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1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苏06民终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8元，由上诉人张汉林负担。2018年8月2日，张汉林以追偿权纠纷向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刘飞、合力物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熊书刚、捷成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宜昌保险公司。2018年11月16日，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48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张汉林垫付的赔偿款11万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在座位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张汉林垫付的赔偿款5万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张汉林垫付的赔偿款5万元；四、驳回原告张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至2019年9月11日，张汉林已经支付了赔偿周卫霞、徐鹏飞780870元、一审受理费4219元、二审受理费5948元、执行费10251元、执行期间延期支付利息32289元，合计8335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依据生效的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原告张汉林作为雇主，对雇员徐文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至2019年9月11日，张汉林已经履行全部赔偿义务，可以向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人进行追偿。（一）对追偿范围的认定。①关于赔偿款。对于张汉林赔偿周卫霞、徐鹏飞的780,870元属于追偿范围，诉辩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可。②关于执行费和延期履行利息。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当事人应当自动履行。张汉林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没有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赔偿数额和履行时间主动履行，而是在对方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后，在法院的强制执行过程中，张汉林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对于执行费10,251元、执行期间延期支付利息32,289元，系张汉林不主动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告要求追偿执行费10,251元、执行期间延期支付利息32,289元，不予支持。③关于案件受理费。作为普通公民，由于缺乏相应的法律知识，从而无法准确判断纠纷的权利与义务方，特别是比较复杂的法律关系。本案原告张汉林与死者徐文杰之间不是一个简单的容易判断的法律关系，在法院判决前，当事人也很难准确判断自己该履行什么义务。当事人通过诉讼途径来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案件受理费是当事人通过诉讼解决纠纷法律规定的必要支出。原告要求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8元，予以支持。④关于资金占用费。原告张汉林要求按照6%追偿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追偿的范围为赔偿款780,8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8元，共计791,037元。（二）关于责任的确定。江西省庐山市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飞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熊书刚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徐文杰、黄英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刘飞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8）赣048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各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110,000元、座位险50,000元、商业险50,000元赔偿数额应按照规定在总数中予以扣除。此次事故系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刘飞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刘飞应该承担赔偿426,725.90元[（791,037元-交强险110,000元）×70%—座位险50,000元]。熊书刚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熊书刚应承担赔偿154,311.10元[（791,037元-交强险110,000元）×30%—商业险50,000元]。（三）关于宜昌保险公司责任。①免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宜昌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宜昌保险公司要求免除10%的赔付责任，不予支持。②赔偿责任。宜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对熊书刚应承担的损失即154,311.10元负赔偿责任。（四）关于熊书刚垫付的40,000元赔偿款。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熊书刚给付周卫霞、徐鹏飞的赔偿款40,000元，宜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五）关于挂靠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刘飞和被告合力物流公司、被告熊书刚和被告捷成运输公司系挂靠和被挂靠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刘飞和被告合力物流公司、被告熊书刚和被告捷成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飞赔偿原告张汉林426,725.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利辛县合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汉林154,311.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给付熊书刚代为垫付的款项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张汉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36元，原告张汉林承担1,475元，被告刘飞承担6,651元，被告熊书刚承担2,4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宜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宜昌保险公司提出的少赔付被上诉人熊书刚28,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为此，本院作出如下评析：张汉林在本案中提起追偿权之诉，追偿范围并不涉及熊书刚向受害人徐文杰的家属赔付的4万元款项。熊书刚在一审中请求就其垫付的4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以减少诉累为由判令宜昌保险公司赔付熊书刚4万元，确有不妥之处，但该项判决未损害张汉林的诉讼利益。宜昌保险公司提出少赔付被上诉人熊书刚28,000元的上诉请求，意即由刘飞承担该28,000元赔付款，因宜昌保险公司与刘飞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等可能导致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关系，其无权请求刘飞承担应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履行的相关赔偿责任。因此，宜昌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刘飞行使追偿权。故对宜昌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