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渠×，山西省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山西省临县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渠×、张×2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渠×、张×2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虽然保险合同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字体采用了加粗加黑提示，但仍不能证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载明案涉两个保险合同条款中，均对于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已经采用字体加黑加粗进行提示，明显区别于一般保险条款，已达到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义务，但一审却强行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此外，本案中被保险人属驾驶营运性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不符合《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约定的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给付条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渠×、张×2辩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渠×、张×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依约支付原告保险金4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渠宏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与被告平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签订了一份《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330000018808117），投保险别包括“主险：平安福17”、“附加长险:长期意外13”等。约定按年支付保险费用，分20次付清，每年保险费用为5606.16元，定期由被告在被保险人账户内划扣。《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保险合同》载明：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渠宏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投保主险:平安福17（1204)，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60000元；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38年；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规定：自家车意外身故或伤残特别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见（9.5)期间因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除按第一项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外，我们按第一项确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特别保险金”。2019年10月1日1时50分，渠宏驾驶×××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号车沿离石区兴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高家沟村小学附近弯道路段时，因超限速行驶，导致车辆侧翻滑行过程中碰撞于路边树木房屋，致渠宏当场死亡，车辆、树木、房屋、监控设备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原告渠×与张×2为渠宏仅剩的近亲属，为该保险合同法定的身故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虽然《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保险条款》免责事由部分对“酒后驾驶机动车”，《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对“个人非营业车辆”采用了字体加粗，但不能证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被告平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应依约赔付二原告保险金460000（150000+160000+1500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渠×、张×2（因交通事故致渠宏死亡）意外身故保险金460000元。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承担4100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平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提供证据：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一份（4页），拟证明上诉人在渠宏投保前就已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2.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一份（2页），拟证明渠宏本人已阅读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及产品说明书，上诉人对保单进行了明确提示义务；3.保险合同回执一份（1页），拟证明渠宏已经收到该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渠×、张×2质证该意见为，该三份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投保单中的签名并非渠宏签名，渠宏本人不识字，所有签字均由保险业务员闫改兰代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系渠宏本人签名，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送达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平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手机播放上诉人公司回访人员与渠宏的电话回访录音（庭后提交录音、录音笔录以及上诉人电脑系统打印的回访录音记录）。被上诉人渠×、张×2质证该意见为，1.该录音属于偷录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关于证据的形式不应采纳；3.电话录音中的名字模糊，不清楚是否为渠宏，录音只是问到了出生年份，不能确定是本案死者；4.电话录音中保险公司的回访人员问是否被保险人签字，被保险人称未签那么多字。综上，该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投保书（电子版）、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回执中均有投保人渠宏的签名，上述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回访录音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向渠宏送达了保险条款，应予采信。被上诉人否认上述证据中的签名系渠宏本人所签，亦不认可电话回访录音中为渠宏本人，但未提供渠宏生前的本人签名、声音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被保险人渠宏投保平安寿险的“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包括“主险：平安福17”、“附加长险:长期意外13”等）。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对渠宏履行了按时缴纳保险费的义务无异议，现渠宏因醉酒驾驶营运机动车发生事故死亡，被上诉人张×2、渠×作为渠宏身故保险的受益人，主**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按照上述条款约定支付其保险金460000元，平安寿险吕梁中心支公司以酒驾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营运车辆不符合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给付条件为由主张不予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采用的是平安寿险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统一的格式保险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单就渠宏醉酒驾驶机动车而言，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无需就此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只需履行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进行提示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投保书（电子版）、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回执相互印证，能够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亦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渠宏送达了保险条款，且条款中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对酒驾不赔等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被上诉人虽称上述证据中并非渠宏本人的签名、声明，但未提供应由其掌握留存的渠宏生前的笔迹、声音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综上，根据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应当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渠×、张×2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均由被上诉人渠×、张×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