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新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应锋萍，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媚，河北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庆均，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和田市华北租赁站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和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新疆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霞霞，新疆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良，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北京工业园区北园区。法定代表人：朱征明，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应江平，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应锋萍因与被上诉人冯庆均、新疆金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廷公司）、张鑫良及原审第三人应江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应锋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媚、被上诉人冯庆均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董霞霞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应锋萍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应锋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应江平就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860,000元而非680,000元，双方在办理过户手续所签的《东阳市房屋转让合同》中显示的合同约定价格为680,000元，并非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上诉人在办理过户手续当日实际转账支付原审第三人应江平妻子的860,000元即为本案购房款，因此涉案房屋交易价格应为860,000元。2.对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东阳市价格鉴定监审中心出具的《函》，一审法院未全面表述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仅截取其中部分内容，并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3.对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进行出示的情况下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冯庆均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应江平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冯庆均申请强制执行之前一年左右，且上诉人并非是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上诉人的房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即使冯庆均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应江平之间存在低价转账财产损害其合法权利的行为，也应当通过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予以解决，而不应当在执行案件中直接要求人民法院进行查封拍卖，一审法院查封上诉人房产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执行机关的职权，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冯庆均辩称，1.上诉人应锋萍与原审第三人应江平系兄妹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属于存在虚假交易行为，二人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试图逃避执行；2.本案认定的涉案房屋实际价格为法院咨询相关机构的价格，该程序是合法的；3.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有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对转移财产采取必要的查封措施正确的，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4.对于上诉人可以进行撤销权之诉，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但这个行为是恶意串通的，系无效合同，不能提起撤销权之诉。被上诉人金廷公司、张鑫良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应江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锋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人民法院对应锋萍名下位于浙江省东阳市××道的查封措施，并不得执行该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庆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庆均因与金廷公司、浙江省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东阳市巨成建设有限公司、应江平、张鑫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新3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应江平、张鑫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冯庆均支付1,470,492.25元；二、新疆金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冯庆均对浙江省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冯庆均对浙江省东阳市巨成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343元由应江平、张鑫良负担。”该案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2017年2月9日应江平与应锋萍签订《东阳市房屋转让合同》，应江平将浙江省东阳市××道［房屋权证号：东房权证吴宁字第XXXX号，该房屋产权中包含东阳市吴宁街道吴宁东路67号附房39室］以6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应锋萍，双方于2017年2月10日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变更后房产权证号码为浙（2017）东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和浙（2017）东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7年2月15日，应锋萍将浙江省东阳市××道，房产权证号码为浙（2017）东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房产向浙江东阳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贷款790,000元。2017年2月10日，应锋萍通过网转方式向应江平之妻陈汉平转款五笔，其中四笔为手机银行网转，一笔为网上银行网转，共计860,000元；2017年2月19日应锋萍通过手机银行跨行汇款向应江平之妻陈汉平转款300,000元；2017年2月20日应锋萍通过手机银行跨行汇款向应江平之妻陈汉平转款520,000元；2017年2月21日应锋萍通过手机银行跨行汇款向应江平之妻陈汉平转款500,000元。2018年1月17日冯庆均对（2016）新3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8）新32执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新疆金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江平、张鑫良所有的在银行、信用社等有储蓄业务单位的存款1,509,153.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二、被执行人储蓄存款不足给付的，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委托资产评估、拍卖机构对查封、扣押财产进行评估作价及拍卖。委托评估、拍卖所发生的实际费用，从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扣除。所得价款超出执行标的数额的部分，退还被执行人。”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新32执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应锋萍名下位于东阳市××道车库相关产权手续，查封期限为两年。执行期间，一审法院执行局曾追加应江平之妻陈汉平为被执行人，并对应江平及其妻子陈汉平的财产进行调查发现两人所有银行账户只有极少量资金。2018年8月23日应锋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新3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应锋萍的异议请求。应锋萍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应锋萍与应江平系兄妹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应锋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陈汉平书写，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收条》，但在其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期间未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该《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应锋萍主张本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为860,000元，合同约定的价格680,000元系政府指导价即缴税价格。根据应锋萍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记载，其涉案房屋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758,869.18元，故一审法院对应锋萍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房屋交易价格认定为合同约定价680,000元。第一、2017年2月9日应江平与应锋萍双方签订《东阳市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的房屋交易行为发生于（2016）新3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期间。第二、双方交易价格为680,000元，其交易价无论是与东阳市价格鉴定监审中心出具的价格参考还是与浙江东阳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抵押评估价（亦是应锋萍贷款抵押贷款金额）相比，均低于该两份参考价。第三、在一审法院执行期间，应江平及其妻子陈汉平两人所有银行账户均只有极少量资金，应江平交易涉案房屋所得价款打入陈汉平账户后已被全部取出，但未用于偿还对冯庆均的债务。第四、应江平与应锋萍签订的《东阳市房屋转让合同》中，双方约定转让价为680,000元，而应锋萍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五张银行转款凭证金额共计860,000元，其金额与约定价不一致，且该五张转款凭证中亦未载明款项用途。另，双方除此五笔资金往来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仅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应锋萍就向陈汉平转账八次共计2,180,000元。第五、2017年2月10日应锋萍连续多次打款与陈汉平多次取款之间存在时间连续、金额相等的情况，其资金往来异常。陈汉平每收到一笔款项就立即取出，这亦与常理不符。且陈汉平第一、二笔取款金额与应锋萍第三笔收入金额相等，均为120,000元；陈汉平第三笔取款金额与应锋萍第五笔卡存金额相等，均为120,000元。（详见下列表格）应锋萍前三笔收入来自应锋萍其他账户转入，第四笔收入来自傅某丹转入。因此，本案存在应锋萍与应江平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转款形成交易记录的高度可能性。应锋萍与成汉平账户收支详细情况如下：账户名应锋萍陈汉平收入支出收入支出序号方式金额（元）方式金额（元）方式金额（元）方式金额（元）一跨行汇款50000网转50000网转50000卡取49000ATM取1000二跨行汇款50000网转70000网转70000卡取70000三跨行汇款120000网转120000网转120000卡取120000四汇款500000网转500000网转500000卡取620000五卡存120000网转120000网转12000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应江平与应锋萍的房屋交易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应锋萍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应锋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必须是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与他人存在争议，主张自己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并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利害关系人对法院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异议程序进行。本案中，应锋萍提起本案诉讼基于两个理由：一是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所有权；二是主张执行法院裁定查封并执行其房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执行法院查封的应当是从权利外观看系被执行人享有权利的房产，本案诉争房产登记在案外人应锋萍名下，房产的权利外观反映应锋萍系物权所有人，在应锋萍否认属于被执行人应江平的个人财产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以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为由将案外人名下的房产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案外人据此以其系执行标的所有权人为由提出的执行异议，本质上是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具体执行行为合法性的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应锋萍所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应锋萍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2民初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应锋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应锋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应锋萍已预交），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疆华审  判  员   崔 瑜审  判  员   兰 宁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六 日 法 官 助 理   刘 钰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