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通孝，女，1941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兵（周通孝之子），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汉荣，女，1950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可廷（熊汉荣之夫），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北京璐祥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厢黄旗2号楼1层X05-7、X05-8。法定代表人：张荣耀，经理。原审被告：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吴家场路店，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吴家场路1号院甲1号楼负二层-0201。负责人：梅有明，经理。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通孝因与被上诉人熊汉荣及原审被告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荣耀超市）、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吴家场路店（以下简称幸福荣耀超市吴家场路店，与幸福荣耀超市合称二超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通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赔偿费用与事实不符，金额过高。针对医疗费，开塞露、杜密克口服液、思诺思片、胰岛素及输液相关治疗等费用，检查报告单中心脏受损检验费用及治疗腹胀腹泻等费用与事故无关；针对营养费，对营养期无异议，但营养费应按照标准赔付并遵照医生的建议；针对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社保局的标准，十级伤残应为每月130元；针对护理费，部分护理费没有发票仅有收据，且医疗费发票中已包含护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酌减。熊汉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通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超市辩称，对周通孝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不应由二超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熊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通孝、二超市赔偿我医疗费10366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2382元、护理费40000元、误工损失69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3150元；2、诉讼费由周通孝、二超市承担。其中二超市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10点30分许，熊汉荣在北京市海淀区吴家场路1号院甲1号楼幸福荣耀超市吴家场路店内购物，周通孝因腿脚不利骑一辆美国pride电动代步车亦在超市内购物，因周通孝突然加速导致其驾驶的电动代步车与熊汉荣发生碰撞，致熊汉荣受伤。事发当日，熊汉荣被送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肱骨外科颈骨折、尺骨茎突骨折伴桡骨远端骨折等。2019年1月17日，熊汉荣出院。事发后，周通孝为熊汉荣支付现金2000元。本案审理中，经熊汉荣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熊汉荣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2日，该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熊汉荣被撞倒致伤致右肱骨外科颈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其右尺骨茎突骨折伴桡骨远端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熊汉荣本次所受损伤的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熊汉荣支付鉴定费3150元。对于熊汉荣主张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就医疗费，其提交了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为证。就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其以50元每日的标准主张20天。周通孝予以认可。就营养费10000元，周通孝认为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90日共计4500元。就残疾赔偿金122382元，其主张的数额系根据2018年北京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2年，结合赔偿系数15%计算得出。周通孝予以认可。就护理费4万元，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20天，其中17天系在社区服务中心请人护理，每天200元，共计支付护理费3600元，并向法院提供护理费收据。另外3天是家属护理。同时，其出院后又需护理180天，以每天200元的标准主张36400元，并向法院提供熊汉荣之夫冯可廷与熊汉荣之妹熊某某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及熊某某书写的收据，《服务合同》约定熊某某每天照顾熊汉荣的日常生活直至2019年7月17日，冯可廷每天支付给熊某某200元。周通孝对出院后的护理不予认可。就误工损失69275元，其称熊汉荣虽已退休但仍可返聘获得收入，按照其本人工资收入11148元主张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9月1日的误工费，但未提交对应证据予以证明。周通孝认为熊汉荣已退休，不同意支付误工费。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其请求法院酌定。另，熊汉荣主张二超市允许周通孝骑电动车进入超市，而电动车只能在道路上行使，超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二超市不予同意，并表示周通孝骑的是助力车，行驶速度慢且占地小，此次事故发生是因为周通孝突然加速所致，事故发生与超市无关，不同意承担责任。如果涉及承担责任，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荣耀超市吴家场路店独立运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通孝骑电动代步车撞伤熊汉荣，致熊汉荣伤残，熊汉荣请求周通孝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幸福荣耀超市吴家场路店作为超市的管理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周通孝骑入超市虽是代步车，但是超市系人员密集的场所，此种电动车一旦出现操作失误，其速度不可控，危险性较大。也正是因为此种原因，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故法院认为二超市允许周通孝骑车进入超市购物，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对熊汉荣的上述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二超市表示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持异议。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关于熊汉荣在本案中受到的损失，就医疗费，其主张103663.75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1000元，法院认为合理，予以支持。就营养费，其主张10000元，法院认为熊汉荣营养期为90日，其主张的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以每日50元的标准支持营养费4500元。就残疾赔偿金，其主张122382元，法院认为合理，予以支持。就护理费，其主张40000元，系以200元每日的标准计算200天得出。法院对其在医院住院期间支付的17天的护理费3600元予以认可。但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应为90日，扣除17天后，剩余护理期限应为73天，法院按照每天18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共计13140元，加上3600元，护理费总额为16740元。熊汉荣提供的住院后的《服务合同》和护理费收据，因该护理人员系亲属且未有转账凭证，法院不予认可。就误工损失，其未提交对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主张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就伤残鉴定费3150元，其提交了鉴定费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经具体核算，熊汉荣的损失为：医疗费10366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22382元、护理费16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3150元，以上数额共计261435.75元，扣除周通孝给付的2000元，剩余应付金额为259435.7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通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熊汉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共计259435.75元；二、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及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吴家场路店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熊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熊汉荣具体损失的认定问题。针对医疗费，熊汉荣主张的医疗费均是本次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产生，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针对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考虑熊汉荣受伤部位、程度、伤残情况，结合相应诊断证明书及营养期酌定的营养费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护理费，医疗费发票所载护理费系医疗护理，考虑到熊汉荣因本次事故遭致的伤残情况，其在医疗护理之外额外主张生活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亦属合理，不构成周通孝所述重复主张的情况；熊汉荣所提供收据所载的护理费金额符合一般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考虑侵权人过错及熊汉荣损失情况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周通孝主张的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熊汉荣残疾赔偿金金额应为67990元/年×11年×15%=112183.5元，熊汉荣对此亦表示认可。据此，本院依法对残疾赔偿金金额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周通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5655号民事判决；二、周通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熊汉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共计249237.25元；三、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及幸福荣耀（北京）超市有限公司吴家场路店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熊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通孝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2元，由熊汉荣负担2052元（已交纳184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周通孝负担46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29元，由熊汉荣负担2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周通孝负担492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