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浣亮，女，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哲雨，男，199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远，男，195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贤，女，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降雄，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106国道旁土名“沙片”自编181号A栋首至二层，B栋首至三层，C、D、E、H、G栋首层广州市富煌五金综合批发市场自编第。法定代表人：周婷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浠露，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华俊，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浣亮、朱哲雨、孙世远、何锦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拓公司）债权转让合同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浣亮、朱哲雨、孙世远、何锦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降雄、王杨，被上诉人创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浠露、焦华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浣亮、朱哲雨、孙世远、何锦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创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确认创拓公司享有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在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判项的全部债权，属认定事实错误。3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是由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监理公司）及广东省建设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发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创拓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债权转让效力与清算组成员侵权责任，涉及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对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一并进行审理，若要一并审理，也应将建设发展公司作为被告，并追加上一手债权出让人参与诉讼，以查清创拓公司与上一手债权出让人是否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履行了相应程序，在债权转让后是否已经获得清偿或者部分清偿等。第二，创拓公司主张的清算组成员过错赔偿责任属侵权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按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审查侵权人的过错及侵权人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首先，广建监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02)东法执字第165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其“严重亏损，暂停经营，工人解散，办公设备、账册等财产已被海珠区法院、黄埔区法院所查封，确无偿还能力”。据此，广建监理公司的账册是被法院查封的，其股东无法提供会计账册，吴浣亮等人更不可能找到会计账册，因此并非故意不出具审计报告。清算组成员作为国企的员工，根据政府关于僵尸企业出清算组工作要求和安排作出清算注销广建监理公司的行为，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其无法知晓债权人对广建监理公司存在债权，没有以欺骗方式注销广建监理公司的主观恶意，不应认定其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在对广建监理公司进行清算过程中没有对公司账册进行审计且公司已被注销，无法核实该公司的财产情况，认定吴浣亮等人的清算行为导致创拓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其次，广建监理公司从2002年起就未营业，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没有任何可供清算的财产，对案涉债务没有偿还能力，其是否被清算，对创拓公司的债权实现没有影响。创拓公司在受让案涉债权时已处于不能执行状态，其不存在损害结果。创拓公司受让的债权不能受偿与清算组成员的行为无关，即使广建监理公司没有被注销，创拓公司的债权也得不到清偿，这与广建监理公司是否被清算注销不存在因果关系。广建监理公司是被依法清算的，清算过程中的瑕疵并非吴浣亮等人造成的，没有给创拓公司实际造成损失，吴浣亮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对清算行为与债权实现之间的因果关系未作调查，直接作出不利于吴浣亮等人的错误认定，应予纠正。再次，一审判决将“转让效力及于债务人”与“债权属于债务人己知债权”的概念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世远并未收到相关债权转让通知的邮件，相关邮件未留收件人联系电话，广建监理公司也无人在广园中路景泰直街6号上班，该地址早已出租给他人用于教学，一审判决认定孙世远代表广建监理公司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属认定事实错误。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与创拓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发布的公告只能产生债权转让及于广建监理公司的效力，不能认定广建监理公司已实际知悉债权转让事宜及认定创拓公司为已知债权人。最后，创拓公司作为职业债权人，大批量低价收购僵尸企业的陈年旧账，利用清理僵尸企业的政策便利，在明知被清算的企业没有账册的情况下主张权利，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不应支持创拓公司的主张。创拓公司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追加清算组成员责任的嫌疑。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建监理公司虽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建设发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应认定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解散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创拓公司无权依据公司法规定主张清算组成员的责任。广建监理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建设发展公司、吴浣亮，但吴浣亮属代持股份，该公司一直以全民所有制企业形式进行管理经营，应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以其成立时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即建设发展公司对其开办的出资承担民事责任，不能超出其授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并没有对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开办方或者投资授权方作出清算义务的规定，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股东、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不适用于广建监理公司。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员工在受指派对僵尸企业进行清算时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广建监理公司的股东未能向清算组提供账册，清算组成员因此未能向债权人发出书面清算通知，故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属共同侵权，本案属必要共同诉讼。创拓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不主张股东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依法应驳回其要求清算组成员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仅对清算组成员责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广建监理公司已被列为僵尸企业，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按政府要求被清算注销后，一审判决认定清算组的清算行为造成创拓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加重清算组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创拓公司辩称：第一，吴浣亮等四人并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该判项已生效。第二，吴浣亮等四人是广建监理公司登记备案的清算组成员，其在清算时未对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作出广建监理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虚假清算报告，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广建监理公司作出同意清算及注销的股东会决议，并明确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清算及注销的，因此本案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有充分依据。第四，本案并非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是清算组成员违法履行清算义务、作出虚假清算报告等清算责任纠纷，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创拓公司享有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在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享有的全部贷款债权及相关担保债权；2.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对广建监理公司在（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拖欠创拓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案件受理费27977元）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28日，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建监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01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为573472.05元，从2001年12月2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支付给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逾期付款，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二、建设发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建监理公司追偿。2002年12月5日，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东法执字第16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并载明：经了解，被执行人建设发展公司位于白云区××××新村的房产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抵押，造成该房产无法办理房产证，暂不能执行；而且目前该公司严重亏损，已经暂停经营，工人都已解散，办公设备、账册等财产亦已被海珠区法院、黄埔区法院所查封，确无偿还能力。2007年3月28日，建设发展公司作出《关于“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说明》，载明：广建监理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召开的董事会，签订了“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本次会议决议中的第3条“同意张某琳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5%共7.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吴浣亮，并批准了原股东张某琳与新股东吴浣亮之间的股份转让合同”。此决议只是为了便于广建监理公司日后的年审和应对各种业务需要才变更股东，新股东吴浣亮没有接受过原股东张某琳占公司15%的注册资本7.5万元，此7.5万元是由我公司出资，广建监理公司属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变更股东只是公司的内部调节做法，签订的公司章程、合同等纯属用来应付各有关部门年审等相关手续。以后广建监理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均与新股东吴浣亮无关，由我公司负全责，不涉及到吴浣亮个人”。同日，广建监理公司作出《声明》，载明：2007年3月27日广建监理公司股东会决议由原股东张某琳变更为新股东吴浣亮。吴浣亮是建设发展公司在职员工，变更其为新股东只是工作上的安排，其个人没有参与投资。日后广建监理公司的利益分配、债权、债务、法律诉讼等等均与吴浣亮个人无关，由广建监理公司和建设发展公司负全责。2012年5月15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听证告知书》，告知广建监理公司因不按规定参加2010年度检验，根据《企业年度检验办法》拟对其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2014年11月2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广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中，对债务人广建监理公司享有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利息及其从权利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017年12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17）粤广南方第070314号公证书及（2017）粤广南方第070315号公证书，两份公证书载明：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和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对广建监理公司（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六号三楼）、建设发展公司（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六号）邮寄送达《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与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通知》的内容和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所附《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与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通知》载明：根据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与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单户债权转让确认书》，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已将依法享有的对广建监理公司、建设发展公司在下列《债权转让明细表》中的债权、担保权利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人为广建监理公司，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000元，利息余额（暂计至2012年6月30日）为4867354.09元，担保人名称为建设发展公司。2017年10月31日，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与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于南方日报A17版面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内容为：广州市尚之诚置业有限公司已将依法享有的对借款人广建监理公司和担保人建设发展公司的债权、担保权利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文盛公司，现以公告方式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2018年12月6日，文盛公司（甲方）与创拓公司（乙方）签订《单户债权转让确认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根据2018年12月6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已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对债务人广建监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债权借款人为广建监理公司，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000元，利息余额（暂计至2012年6月30日）为4867354.09元，担保人名称为建设发展公司。2018年12月18日，文盛公司向孙世远、王某寄送《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与创拓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通知》，寄送地址分别为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六号三楼和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六号。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出具《EMS妥投证明》证明上述两通知于2018年12月19日均由本人签收。2018年12月19日，文盛公司与创拓公司于南方都市报04版面发布《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与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内容为：根据文盛公司与创拓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文盛公司已将依法享有的对借款人广建监理公司和担保人建设发展公司的债权、担保权利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创拓公司，现以公告方式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2019年4月16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提供新增省属“僵尸企业”名单的函》，其中载明广建监理公司为“僵尸企业”，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中，孙世远于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其送达地址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6号。一审庭审中，吴浣亮表示清算时没有制作资产负债表，对广建监理公司的负债情况并不清楚。孙世远、何锦贤表示，在清算过程中没有聘请专业审计部门对公司资产、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在清算时清算组成员没有看到相关账册。孙世远是广建监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建设发展公司下属的广东省建设艺术设计公司的退休员工。吴浣亮是建设发展公司的员工以及广建监理公司的挂名股东。何锦贤是建设发展公司的员工。朱哲雨是建设发展公司下属装饰公司的员工。另查，广建监理公司于1996年1月5日成立。2018年12月12日，广建监理公司作出《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同意解散公司；二、同意成立清算组：负责人：孙世远，成员：吴浣亮、何锦贤、朱哲雨；三、同意清算组负责公司清算关闭和公司工商注销事宜。2019年1月14日，广建监理公司于广州日报22版面刊登清算公告，公告内容为：“广建监理公司于2002年1月18日起停止经营，营业执照已被工商部门吊销多年。广建监理公司股东会决议：从2018年12月12日清理债权债务并关闭公司。请债权人自本公司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实为放弃权利”。2019年4月20日，广建监理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孙世远、朱哲雨、吴浣亮、何锦贤和股东建设发展公司共同作出了《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报告载明：一、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在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即书面通知了债权人）；二、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三、公司税款已缴清；四、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五、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六、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出资人建设发展公司承接。2019年4月25日，广建监理公司的股东建设发展公司和吴浣亮共同作出《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审议确认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清算报告；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规定，同意公司注销。公司注销后，公司的一切文书资料和财务账册等由建设发展公司负责保管。2019年4月23日，广建监理公司作出《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注销原因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已清理完毕，公告报纸名称为广州日报，公告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30日，广建监理公司被核准注销。再查，诉讼中，创拓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清算组成员对创拓公司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不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责任。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关于“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说明》《听证告知书》、公证书、《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单户债权转让确认书》《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与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东广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创拓公司、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举证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合法送达广建监理公司；二、清算组是否全面履行清算义务；三、清算组成员是否应对创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合法送达广建监理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法律法规对通知的具体方式没有规定。孙世远抗辩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但结合孙世远于本案中确认的送达地址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EMS妥投证明》，广园中路景泰直街六号应为孙世远的有效送达地址。其次，文盛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创拓公司后，双方共同就债权转让的事实于2018年12月19日在南方都市报上登报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南方都市报作为广东省内公开广泛发行的报纸，文盛公司及创拓公司作为债权人在该报纸上登报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即债权转让通知已合法送达广建监理公司。确认创拓公司享有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一、二项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对于清算组是否全面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告仅是清算中的法定程序之一，对象是未知债权人，并不能替代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分别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公司明知存在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如果仅是采取公告方式、而未将公司清算事宜直接告知债权人，即应当认定清算组成员在清算程序中存在过错。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但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在对广建监理公司进行清算期间，未掌握广建监理公司的账册，更未制作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对广建监理公司的财产和债务进行清理，即作出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注销广建监理公司，未有履行法律对清算组职责的规定。对于清算组成员是否应对创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广建监理公司清算组在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致使创拓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同时，广建监理公司清算组在未有履行清算组职责即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注销广建监理公司。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作为清算组成员，其行为已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并对债权人即创拓公司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作为清算组成员，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认真履行清算组成员的法定义务，擅自在清算报告上签名，出具“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等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内容，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至于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抗辩广建监理公司在清算前已无财产，未造成创拓公司损失。因在广建监理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未对公司账册进行审计且广建监理公司已被注销，无法核实广建监理公司的财产状况，故一审法院对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该抗辩不予采纳。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对广建监理公司在（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下所欠创拓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案件受理费27977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一、确认创拓公司享有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一、二项所享有的全部债权；二、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对广建监理公司在（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下所欠创拓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案件受理费27977元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951.7元，由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文盛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六号三楼”、收件人为孙世远寄送的编号为1070908499631的邮件《广州文盛物业租赁发展有限公司与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通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EMS妥投证明》为“本人签收”。孙世远在一审提交的于2019年9月19日查询的编号为1070908499631的邮件底单显示，收件人为“王”。孙世远称上述邮件并非由其本人签收，“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六号三楼”在2016年就已出租给了案外人经营教育培训机构，广建监理公司及孙世远本人均未在该地址办公或工作。孙世远为此在一审提交了出租方广东省建设发展装饰工程公司与承租方唐某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出租的房屋为“白云区广园中路景泰直街6号建设大厦三楼”，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吴浣亮等四人并未明确针对一审判决的第一判项提出上诉请求，视为其对该判项无异议，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浣亮等四人组成的清算组在对广建监理公司进行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而应对创拓公司受让的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问题。创拓公司主张其作为广建监理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成员吴浣亮等四人在对广建监理公司进行清算时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对其进行书面通知，且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给其造成了损失，因此要求吴浣亮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创拓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条规定，清算人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责任，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清算人损害赔偿责任既然是侵权责任，应具备一般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违法性、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等四个方面。具体说来，一是清算人对已知债权人未依法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二是因清算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债权人的实际损失；三是清算人的侵权行为是造成被清算公司或债权人实际损失的直接原因，即因为清算人作为或不作为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或者不能完全实现，或清算人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公司的财产减少，从而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四是清算人对其侵权行为具有过错，包括故意或过失两种形态，即明知或应知不该为而为之或应为而不为。故根据上述规定，清算人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须有一定的条件，即清算人的不当行为导致债权人未获清偿，赔偿的范围应限于与作为或不作为有因果关系的部分，债权人对应其主张存在该部分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本案中的清算组成员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问题。经查明，广建监理公司于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提供新增省属“僵尸企业”名单的函》，广建监理公司属需要出清重组的“僵尸企业”。在政府基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而出台出清重组“僵尸企业”的政策背景下，广建监理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清算并解散该公司。从清算组成员的构成看，吴浣亮只是广建监理公司的名义股东，其实际是建设发展公司的员工；孙世远虽是原广建监理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为广东省建设艺术设计公司的退休员工；何锦贤是建设发展公司的员工，朱哲雨是建设发展公司下属装饰公司的员工。故除孙世远与吴浣亮与广建监理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外，何锦贤、朱哲雨并不是广建监理公司的股东或高管。鉴此，吴浣亮等四人主张其是在建设发展公司的安排下清算并注销广建监理公司，只是履行工作职责，符合实际情况。案涉清算组成员构成与一般情况下由公司股东、董事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组成的清算组不同。创拓公司主张的债权是由（2002）东法经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该债权原由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第三支行享有，之后经过多次债权转让，直至2018年底才由创拓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从上一手债权人文盛公司处受让获得。虽然创拓公司主张其在受让债权时文盛公司往广建监理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向孙世远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但从孙世远提供的邮件查询底单看，无法认定是其本人签收了该邮件，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孙世远等在对广建监理公司进行清算时已明确知道创拓公司是债权人并应向其发出书面的清算通知。在无证据证明孙世远、吴浣亮等已明确知道创拓公司是广建监理公司的债权人情况下，孙世远、吴浣亮等清算组成员就公司解散清算事宜未向创拓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不应认定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另外，广建监理公司已停止经营多年，现也无确凿证据显示公司账册的下落。案涉清算报告还载明，广建监理公司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出资人建设发展公司承接。该清算报告已经广建监理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予以确认。故即使清算组未实际根据广建监理公司的账册对公司的财产和债务进行清理，但对公司未完结的债权债务也作出了安排，即由建设发展公司承接。吴浣亮等清算人在未能掌握广建监理公司账册的情况下根据现状作出的清算报告，不应认定为是虚假的清算报告。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体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而吴浣亮只是广建监理公司的名义股东，孙世远、朱哲雨、何锦贤均非广建监理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认定清算组未依法履行清算组职责，作出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注销广建监理公司，并据此认定其承担相应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关于创拓公司主张的受损事实即其债权未受清偿与清算组未向其发出书面通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如前所述，创拓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在2002年由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后，由于未能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在2002年12月5日被裁定中止执行。现也无任何证据显示广建监理公司在被清算和注销前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存在相关财产线索。也正因为如此，案涉债权才被多次转让，创拓公司在受让债权时对此也应有充分的预知。虽然吴浣亮等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时未向创拓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而使清算过程存在一定瑕疵，但即使清算组向创拓公司发出了书面通知且创拓公司申报了债权，现既无证据显示创拓公司的债权可全部或部分受偿，也无证据证明清算组在没有创拓公司等债权人监督的情况下对广建监理公司的财产处理不当导致债权人可受偿的财产减少，从而间接影响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并损害了创拓公司等债权人的利益。创拓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债权未能受偿与吴浣亮等未向其发出书面通知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于上述分析，虽然清算组在对广建监理公司进行清算过程中未向创拓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但现有证据既不足以认定清算组成员对此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也不能证明创拓公司的债权未受清偿与清算组的该项过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清算组未履行清算职责，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创拓公司申报债权，致使创拓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据此认定吴浣亮等四名清算人应对创拓公司未受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浣亮、孙世远、何锦贤、朱哲雨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951.7元，由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7元，由广州创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