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住所地：武穴市明珠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70701633XW。代表人：刘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水高，黄冈市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美，男，195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湘，武穴市梅川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程，男，199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东，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正美、张栋程、张学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16552.59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扣减。依据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栋程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没有停车保护现场和救治伤员，而是开车离开了事故现场，其行为违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二款第一项规定，保险不负赔偿责任，因此，张栋程在事发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15%即2954.48元。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6条第（六）项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之外的非医保用药15%的赔偿责任；三、营养费不应支持，支持也应酌定1000元以下，依据周正美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并无加强营养医嘱意见；四、误工费不应支持。周正美没有提供有误工损失的证据以证实其有误工损失存在，尽管提供了一份工作证明，但该证明并未证实其收入情况和工资发放情况及周正美在事故发生后，工资是否有发放等情况，故周正美主张误工因缺乏有效证据不应支持；五、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正美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明材料，未提供缴纳水、电、天然气等证据材料予以印证，收入证明仅提供存在瑕疵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六、摩托车修理费不应支持。一审庭审中张学东已明确提出其摩托车价值不足200元，周正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摩托车正在交警大队提车支付了1400元，加上维修825元，已支付2225元，有悖常理。周正美答辩称：一审将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6552.59元由财保武穴支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定张栋程驾车离开现场。上诉人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2954048元不应支持，上诉人未申请相关部门对治疗过程中的用药进行鉴定。一审认定周正美营养费1800元是依据其十级伤残的病情，且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建议需要加强营养。财保武穴支公司认为周正美的误工费不应支持，理由不成立。周正美受伤前一直在湖北梅格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武穴分公司务工，现因本次事故因伤致残而不能胜任现工作，存在误工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周正美的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周正美提交了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的证据。周正美的摩托车修理费825元应得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财保武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学东答辩称：一、张栋程驾驶肇事车辆只是移到路边，人和车子均未离开现场。二、周正美当时没有驾照，也不想报警，只是协商，不存在没有救治伤员。三、医院按照救治伤者需要用药，未用非医保用药，其多次提醒保险公司去医院核实用药之事，但是一直未被采纳。张栋程未作答辩。周正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张栋程、张学东连带赔偿周正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89875．60元；此款由财保武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张学东为其所有鄂Ａ×××××0小型轿车在财保武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月5日0时起至2020年1月4日24时止。张栋程系张学东儿子。2017年8月25日，张栋程取得C1型机动车驾照。2019年5月12日12时15分，张栋程驾鄂Ａ×××××0小型轿车，在武穴市红色旅游公路上由余川往梅川方向行驶，当车行驶横马线××与××山村村交叉路口处因避减速带而逆向行驶时，与周正美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由张焕村向岳山村方向行驶至该路口，两车相撞，造成周正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0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42118212019000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栋程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正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正美受伤后，当即被送到武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4日，周正美从武穴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2．每月来院复查X片；3．内固定物需二次手术取出；4．随时复诊。周正美在武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支付了住院医疗费18910.94元、门诊医疗费696.32元。2019年10月10日，周正美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支付了医疗费89．30元。2019年10月10日，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科剑临法［2019］鉴字第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周正美所受损伤，伤残等级属十级；2、后期治疗费10000元（或据实结算）；3、误工休息时间120天，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各60天。周正美支付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周正美将其受损的摩托车送到梅川镇张金博个体修理店进行维修，支付了修理费825元。周正美为农业户口。2011年4月20日，周正美购买武穴市梅川镇供销社公园五楼商品房并一直在此居住、生活。自2014年5月开始，周正美在湖北梅格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武穴分公司务工。事故发生后，张学东垫付了医疗费10052.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栋程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正美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周正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张栋程负责赔偿70％，周正美自负30％。二、财保武穴支公司承保了事故车鄂Ａ×××××0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周正美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首先由财保武穴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由张栋程承担的部分由财保武穴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栋程和周正美按责分担。三、尽管张学东系张栋程的父亲，且为事故车鄂Ａ×××××0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但张学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致周正美的损害没有过错，故张学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法律并未规定将医疗费用的赔偿限定在医保范围之内，财保武穴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正美的医疗费用中有多少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属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该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与治疗没有明显的关系。故对财保武穴支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五、周正美虽为农业户口，但他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对其损害的相关赔偿可以参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六、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按住院天数加出院医嘱休息时间计算，周正美的误工时间为133天（43天＋90天）；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止，周正美的误工时间为150天；法医鉴定结论上的误工时间为120天。按照“就短不就长”的原则，确定周正美的误工时间为120天。七、周正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9696.56元；2、后期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43天×50元）；4、营养费酌定1800元；5、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6、误工费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7、残疾赔偿金41346元（34455元／年×12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100元；9、交通费430元；10、摩托车修理费825元等共计97529.64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损失33646.56元，由财保武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23646.56元，由张栋程承担70％即16552.59元，周正美承担30％即7093.97元。张栋程承担的16552.59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财保武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伤残赔偿部分损失63058.08元及财产损失825元，均未超出交强险各该部分责任限额，均应由财保武穴支公司负责赔偿。八、张学东垫付的10052.50元可从周正美所得的赔偿款中扣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财保武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周正美90435.67元，其中10052.50元直接支付给张学东；二、驳回周正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元，减半收取349元，由张栋程负担。鉴定费2000元，周正美负担600元，张栋程负担1400元。二审中，财保武穴支公司、张学东、张栋程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周正美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黄冈供电公司出具的历月抄表明细，拟证明周正美武穴市××镇城隍庙庙社区公园南门商品房（即城镇）居住的事实情况。经出示，财保武穴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从内容看可以看出电费消费基本为零，不能认定事故发生之前是居住在此地。张学东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认为，周正美提交的证据一系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黄冈供电公司的历月抄表明细，显示周正美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均产生用电数量，其中因周正美受伤自2019年5月12日2019年6月24日住院治疗，产生电费较少，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周正美提交的证据一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并未写明张栋程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且财保武穴支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无证据证实案涉交通事故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的情形，故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6552.59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称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2954.48元，因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用中有多少系非医保用药，且即使存在非医疗用药，亦是医疗机构根据病情需要所决定，患者对此没有选择权，非医疗保险用药的作用仍是用于治疗患者伤情，且财保武穴支公司未提交保险合同证明其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故财保武穴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周正美的伤情、住院时间酌定营养费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正美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存在误工事实，因周正美无固定收入，一审参照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故财保武穴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正美提交了房产证、用电明细、用人单位的用工证明、社区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能证明其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正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财保武穴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写明了周正美摩托车受损的事实，周正美提交的修车证明写明了维修部位以及具体维修价格，财保武穴支公司未提交反证证明该修车证明不合理，故一审认定摩托车修理费82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财保武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