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形状眼镜有限公司天河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之一804。法定代表人：莫文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士玲,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钟,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昊麟，男，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箭，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形状眼镜有限公司天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昊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士玲、黄伟钟，被上诉人阮昊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无需支付阮昊麟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阮昊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已载明用人单位为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并载明工作地点、负责人、劳动报酬及劳动合同期限，阮昊麟同意并签字确认与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此外，阮昊麟亲笔书写的《离职》可佐证用人单位就是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且阮昊麟也知悉。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函未明确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是否用人单位，具有混淆模糊之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签署确认函的唯一目的是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约定薪酬。《入职登记表》载明阮昊麟基本信息等,双方又另行签署确认函明确其工资待遇、奖罚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一直履行至合同解除。确认函具备合同期限、劳动报酬、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最基本条款，表示双方均认可该书面合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产生了劳动合同内容的约束力，劳动合同主体具有指向性和可查证性、可识别性。即便存在个别事项未明细约定的瑕疵，仍不能否认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已与阮昊麟签订劳动合同。3.《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并不是强制性规定，劳动合同必备条款的欠缺并不必然阻碍劳动合同的有效订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研讨会纪要》第22条规定，法律对必备条款的欠缺并不必然阻碍劳动合同的有效订立进行规定。劳动合同的书面性要求实际上是为了固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立法本意并非是为了严格生效条件以阻碍劳动合同的订立。对劳动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作从严审查，从而导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因不符合法定的必备条款而无效，显然并非立法初衷。退一步讲，双方已以确认函的形式明确相关劳动报酬及无固定的期限，即使缺少劳动合同的某些必备要素，法律上规定的责任是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不应承担支付阮昊麟二倍工资的法律后果。二、即使认定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需支付二倍工资，也非仲裁委员会裁决的支付时间，因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未能妥善保管阮昊麟入职见习生时双方签署的确认函而不能举证，仅能提供2019年3月双方签署的入职登记表及管理制度和2019年8月双方签署的营业员职级确认函及管理制度，应认定双方2019年8月起已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至7月期间因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仅应承担不能举证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共计9873.86元(1198.86元+3000元+2525元+3150元)。阮昊麟答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无需支付阮昊麟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2.阮昊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申请仲裁时间：阮昊麟于2020年1月2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支付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了穗天劳人仲案〔2020〕1481号仲裁裁决，裁决：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一次性支付阮昊麟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四、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五、入职时间：阮昊麟于2019年3月18日入职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处工作。六、工资支付情况：阮昊麟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工资由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财务钟柳萍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不用签收，有电子工资条。七、工资数额：2019年3月工资1191.43元、2019年4月工资2706.6元、2019年5月工资3000元、2019年6月工资2525元、2019年7月工资3150元、2019年8月工资6595元、2019年9月工资6861元、2019年10月工资9613元、2019年11月工资3754.5元、2019年12月工资7347元、2020年1月工资2879.5元。八、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2020视光公司管理制度（9月版）》，因包括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在内的七八家独立的公司均以“2020视光公司”的名义来管理，采用统一的管理制度，且所有从业人员均以无固定期限来签订，故上述文件均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应视为双方已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为此提交《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载明入职分店为02店，级别为营业员，薪金组成为底薪2300元、全勤200元、个人业绩提点2.5%、销售促销奖励100%及晋升制度等）。阮昊麟主张上述确认函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条款，不属于劳动合同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阮昊麟于2019年8月23日签署的《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是否应视为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其一，从形式来看，名称为“2020视光级别”，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陈述包括其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均使用该名义统一管理，虽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在确认函中加盖公章，但该公章加盖确认函空白处，并未明确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是否为用人单位，因此该确认函明显具有混淆模糊之意。其二，从内容来看，该《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只约定了工作岗位、薪资构成，工作地点亦不清晰，且未约定劳动合同还应具备的“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以及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不具备劳动合同基本条款，不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应支付阮昊麟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穗天劳人仲案〔2020〕1481号仲裁裁决认定的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阮昊麟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向阮昊麟支付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二、驳回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是否需向阮昊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认为双方2019年8月23日签署的《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虽有瑕疵，但双方签署该函件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及劳动报酬，故应认定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阮昊麟不予认可，认为该确认函缺乏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等基本要素，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基本要件，该确认函仅是确认阮昊麟试用期合格，试用优秀，同意升职。本院认为，从《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的内容来看，只约定了工作岗位、薪资构成、奖励及扣罚，工作地点亦不清晰，该确认函未包含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以及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条款。综上，该《2020视光级别确认函》不具备劳动合同基本条款，不能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阮昊麟于2019年3月18日入职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应在2019年4月18日前与阮昊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未与阮昊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第十条的规定。依照上述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应支付阮昊麟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一审认定的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4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形状眼镜天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形状眼镜有限公司天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