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5872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599459503M）。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水街10号。 法定代表人：张宁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李明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童文君，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酒店经营者，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君，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告童文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雯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间，被告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李明日，被告童文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2.被告支付原告特许品牌使用费、委托经营管理费、甲方派遣人员费、酒店管理系统维护费、会员卡相关费用等共计235204.06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暂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20414.42元）；3.被告支付原告预期利益损失672257.52元；4.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3000元。审理期间，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预期利益损失67226元；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4日，原告与案外人陈翠签订《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原告授权其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路××号××层××层区域范围内开设的酒店非独占性使用“青藤艺宿”酒店品牌，并为该特许酒店提供日常的经营和管理。被特许人应按原告出具的对账单在每月10日前将上月应付的特许品牌使用费、委托经营管理费、甲方派遣人员费、酒店管理系统维护费、会员卡相关费用等支付给原告。同时，合同就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也作出了相关约定。2018年10月26日，案外人陈翠因自身原因主动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由被告接手继续履行。但被告自2018年10月接手后就开始拖欠费用，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因被告一直逃避和拒绝沟通，原告无奈于2019年12月2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截至2019年12月2日，被告拖欠特许品牌使用费、委托经营管理费等费用共计235204.06元，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童文君答辩并反诉称：2018年6月5日，被告与案外人陈翠合伙承租了宁波市鄞州区通途路68号（通途苑宾馆客房123间）用于经营酒店，租赁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与案外人陈翠分工合作，共同出资开展经营酒店活动。2018年8月20日，被告与宁波南苑商务旅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南苑公司）达成协议，由南苑公司提供给被告酒店过渡期间的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服务。2018年8月2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青藤艺宿”酒店品牌中国境内特许经营权、委托管理及服务系统等服务，在本合同特许经营期限内，原告全权负责特许酒店的经营管理。被告依约支付了相关费用，但原告并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造成被告巨大营业损失。2018年10月26日，被告与陈翠协商确定陈翠将其50%股份转让给被告，陈翠退出酒店的经营活动，并就出资、转让款等进行了结算。此后，被告与原告就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多次进行协商，但因原告的管理团队混乱，销售人员不负责任，导致特许经营合同迟迟得不到履行，造成被告的巨大损失。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1.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6月，原告在2019年6月以后未按合同约定对酒店进行管理，当时双方已协商不再履行合同。2.原告不具有“青藤艺宿”品牌的特许经营资质，构成不当履行，被告不应支付特许品牌使用费。3.原告提供酒店管理服务至2019年6月，相应的委托经营管理费、派遣人员费、系统维护费、会员卡费用等均应计算至2019年6月，并应扣除原告管理不到位的相关费用，被告已向原告预付管理费120000元、履约保证金70000元，足以抵扣被告应支付的各项费用，故被告不存在拖欠费用的事实，也不应承担违约金。4.原告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无法律依据。5.本案中系原告违约，原告的律师费支出不应由被告承担，且原告的实际支出仅有14000元。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归还被告履约保证金70000元、预付款120000元；2.原告赔偿被告经营投入损失200000元；3.原告赔偿被告律师费支出14000元。 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针对被告童文君的反诉答辩称：1.原告与陈翠签订涉案合同，陈翠退出该合同的同时被告承接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成为合同相对方，涉案合同的履约保证金70000元由陈翠支付，根据陈翠提交的《提前终止的通知函》，其已自愿放弃履约保证金，被告无权要求原告归还履约保证金。2.关于预付款120000元，涉案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款项应付至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并未授权案外人**露收款，且原告股东结构复杂，**露作为监事无权收取任何款项，该款项也未实际进入原告账户，故原告不应对此承担责任，被告应另行追索。3.“青藤艺宿”是原告自有品牌，具有特许经营资质，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瑕疵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就管理人员撤出事宜进行了商谈，最终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对此进行了约定，但管理人员撤出并不能等同于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合同内容还包括原告给予被告的其他管理支持，如酒店布草、装修、门头统一化管理、门店营业人员培训以及原告旗下所有品牌的统一营销，故涉案合同并非于2019年6月解除，应以原告发送解除函的时间为准。4.被告的经营损失系其根据自身情况另行选择品牌合作商所导致，并非原告违约所致，应由被告自行承担。5.本案诉讼系因被告违约所致，被告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要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对相关费用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商标注册证1份，拟证明原告对“青藤艺宿”具有注册商标专用权； 3.对账单1组，拟证明被告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2日拖欠原告费用共计235204.06元； 4.《提前终止的通知函》1份，拟证明陈翠于2018年10月26日提出终止其与原告的合同关系； 5.《解除合同的通知》、邮寄凭证各1份，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向被告发函解除合同； 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付款回单、发票各2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53000元； 7.邮寄凭证、聊天记录1组，拟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服务项目及费用进行了确认的事实； 8.《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门店总经理派遣事宜及费用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9.《关于要求渠道下线的告知书》、酒店图片各1份，拟证明被告使用了原告“青藤艺宿”品牌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屋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被告与陈翠合伙经营通途苑宾馆客房123间，双方各占50%股份的事实； 2.《项目股份转让协议书》、《2018年通途宾馆收付明细表》各1份，拟证明陈翠将50%股份转让给被告，并就双方的出资和转让费进行结算，陈翠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南苑E家加盟费50000元，2018年8月29日支付青藤艺宿押金70000元的事实； 3.被告与原告公司负责人jacky和张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各1份，拟证明被告曾支付原告款项120000元的事实； 4.结账单、报价单、广告牌制作安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淘宝订单截图、酒店用品订购单、2019年度营收预算、付款凭证1组，拟证明因原告不履行特许合同约定的委托管理义务，违反合同规定，迫使被告另寻品牌商，由此造成损失的事实； 5.《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1份，拟证明被告支出律师服务费14000元的事实； 6.商务部查询信息1份，拟证明“青藤艺宿”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原告存在违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但双方对于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陈述不一致，原告陈述涉案合同由陈翠于2018年10月26日退出时将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并由被告签字，被告陈述其与陈翠均系合同相对方，签订合同时其不在场，是于2019年4月补签。本院认为，对于被告签订合同时间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从证据形式上来看，该合同除抬头处“童文君”三个字及合同落款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可以推定合同磋商过程中是以陈翠为合同相对方，与原告陈述较为吻合，本院采纳原告的陈述并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账单记录的数据无异议，认为特许品牌使用费及管理费不应收取。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是否有权收取上述费用，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说明陈翠个人退出合同，但不影响被告在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履约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通知内容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哪方构成违约，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6，被告无异议，但认为实际支出为14000元，且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责任承担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证据7，被告认为其未收到，且其已支付了预付款，并未拖欠款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发送了对账单，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8，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被告认为美团上线是由原告负责操作，被告无法控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酒店名称及店招等使用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与陈翠共同经营；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陈翠在签订合同时向原告披露了合伙经营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与陈翠合伙经营涉案酒店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露作为公司监事无权收款，**露陈述该款项系其个人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经原、被告庭审陈述确认**露系原告监事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微信联系人“jacky”、张浩系原告当时的开发部经理及区域负责人，且**露未能到庭陈述该款项性质，故本院认定该120000元系涉案合同款项，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无法核实，且上述费用是被告加盟“青藤艺宿”品牌所应支出的费用，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其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根据被告的陈述，其与原告终止合同后除外墙广告牌逐步更换外，其他用品并未作报废处理，故被告采购的床单、托盘等用品均已投入使用，不存在损失，外墙广告可能存在更换损失，本院根据被告提交的合同及付款凭证认定被告支出广告牌费用43384元。证据5，原告无异议，认为违约事实应由法院查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已提交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具有相应权利。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活动是否备案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实际履行，原告已提交商标注册证，可以证明原告对“青藤艺宿”享有商标权，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的经营资源具有瑕疵，故本院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 被告与案外人陈翠于2018年6月起合伙经营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号××房。2018年8月24日，原告（特许人，甲方）与陈翠（被特许人，乙方）签订《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是“青藤艺宿”酒店品牌中国境内特许经营授权、管理及服务系统的提供人，乙方在认可甲方经营管理模式和标准规范要求的前提下签订本合同，甲方同意授权乙方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号××层××层区域范围内开设的酒店非独占性地使用“青藤艺宿”酒店品牌，特许经营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特许酒店客房数定为123间，在特许经营期限内，乙方同意并委托甲方全权负责特许酒店的经营管理；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70000元，特许品牌使用费为酒店总收入的2%，委托经营管理费为酒店总收入的2%，均从特许酒店获得第一笔经营收入之日起计取并按月支付，派遣人员费自甲方向乙方派驻的总经理及其他人员实际到岗日起算，甲方向乙方提供酒店管理系统软件，首次安装费5000元，维护费用为600元／月，自系统开通之日起按月支付；甲方向乙方提供“青藤艺宿”品牌和知识产权、酒店标准及手册、信息系统与通讯系统、装修指导、市场推广、人员培训等，其中特许酒店实行总经理负责制，特许酒店总经理由甲方委派、调动、任免，特许酒店总经理应根据“青藤艺宿”酒店标准、手册等负责特许酒店的经营和管理，并根据甲方授权履行职责；若乙方在特许经营期内有违约行为，经甲方与乙方沟通或甲方发出书面整改单后乙方仍无改善时，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部分或全部款项作为违约金，本合同特许经营期限到期后，甲方将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无息返还给乙方，甲方有权先行扣除应付款、滞纳金、违约金、代付费用等，并将剩余的保证金返还给乙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费用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每日向甲方支付拖欠费用的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直接扣除乙方所欠款项、费用及滞纳金、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因一方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终止的，甲方已经收取的或予以减免的特许加盟费、履约保证金、特许品牌使用费、委托经营管理费等所有费用不予退还（罚没），乙方需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所有应付款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滞纳金、违约金、合同逾期利益损失：合同未履行年限×上年度酒店总收入×3%，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证金利息或担保费等）；因甲方原因导致酒店经营、管理、服务无法达到“青藤艺宿”酒店标准要求或行业通行标准的，经乙方书面提出后一个月内甲方没有实质性改进提高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而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甲方须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 合同签订后，陈翠向原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70000元。2018年10月26日，陈翠将其经营通途苑宾馆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同日，陈翠向原告提交《提前终止的通知函》，陈翠因其自身原因，要求提前终止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自愿放弃合同内的履约保证金70000元，并且自愿放弃任何主张与权利。此后，原告的业务负责人张浩、“jacky”分别与被告通过微信联系合同签订事宜。2018年11月10日，经与张浩、“jacky”协商，被告为履行涉案合同向**露转账120000元。此后，被告在涉案《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上签字，由被告继续履行该合同。2018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订《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派遣费从2018年11月26日开始结算，并对具体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于2018年10月起向被告派遣了门店总经理进行酒店管理运营，并每月向酒店人员发送对账单，被告于2018年9月至2019年初逐步对酒店进行翻新，使用带有“青藤艺宿”标识的床上用品、洗浴用品、指示牌，并于2019年3月悬挂“青藤艺宿”店招。2019年6月，原、被告因酒店委托管理及**露收款120000元等事项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后，原告撤回门店总经理。此后，被告将其酒店在美团网上的名称改为“星程酒店”，但酒店图片仍显示“青藤艺宿”标识。2019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告知因被告拖欠相关费用，于被告收函之日起原告解除与其的合同并没收保证金，将在2019年12月5日停止门店绿云系统，要求被告在收函后3日内支付拖欠款项，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撤换酒店门头及酒店内所有涉及“青藤艺宿”字样的VI标识。被告于2019年12月7日收函后停止使用带有“青藤艺宿”标识的门头、酒店用品等。2020年1月21日，原告向美团网发函要求下线“青藤艺宿（通途路店）”即被告经营的酒店。 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单显示：2018年10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4594.37元，派遣人员费3753元，原告合计应收款12825.44元；2018年11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3217.13元，派遣人员费3656.42元，原告合计应收款8938.44元；2018年12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3396.52元，派遣人员费16520.30元，原告合计应收款22585.48元；2019年1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3171.15元，派遣人员费16063.24元，原告合计应收款21962.70元；2019年2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3656.38元，派遣人员费15844.43元，原告合计应收款24485.77元；2019年3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5507.49元，派遣人员费12392.63元，原告合计应收款5891.99元；2019年4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5364.29元，派遣人员费12906元，原告合计应收款9896.83元；2019年5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7278.40元，派遣人员费12934.50元，原告合计应收款21209.58元；2019年6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6754.98元，派遣人员费5955.12元，原告合计应收款20031.63元；2019年7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9011.33元，原告合计应收款18128.55元；2019年8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9534.91元，原告合计应收款19306.97元；2019年9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6914.24元，原告合计应收款14219.12元；2019年10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9479.76元，原告合计应收款19244.31元；2019年11月，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各8022.35元，原告合计应收款16477.25元；以上账单共计235204.06元。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已实际支出律师费24000元，被告为本案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4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向原告交纳品牌管理费、委托管理费，原告派遣门店总经理按“青藤艺宿”品牌统一经营管理模式对酒店进行管理，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哪方存在违约，合同解除的责任在哪方？对于被告是否拖欠管理费等款项，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同时担任原告监事的**露支付120000元，从被告与原告业务负责人张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款项与涉案合同有关，现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款项性质，故本院认定该款项可作为涉案合同预付款。其次，关于被告应支付的款项数额，（1）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派遣人员费自2018年11月26日起算，2018年11月对账单显示原告派遣的门店总经理出勤7天，但无法显示具体出勤天数，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2018年10月、11月派遣人员费7409.42元不应由被告承担；（2）2019年7月起原告未派遣门店总经理对酒店进行运营管理，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供了人员培训等管理服务，故原告无权收取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委托管理费42962.59元；（3）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11月，被告持续使用“青藤艺宿”商标进行酒店经营，利用了原告的品牌经营资源，且原告享有“青藤艺宿”商标专用权，是否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也不影响特许资源的实际使用，故被告应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特许品牌使用费；因此，被告应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委托管理费、特许品牌使用费、派遣人员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84832.05元，扣除被告预付的120000元，被告自2019年7月开始未支付上月度的各项费用。再次，原、被告于2019年6月因委托管理及120000元预付款事宜发生纠纷，原告监事**露以个人账户向被告收取款项，而原告反映对此并不知情，可以看出原告管理混乱，双方协商未果后原告撤回门店总经理，被告亦寻求新的酒店品牌进行合作，双方虽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被告作为一般公众，误以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履行，符合常理，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存在拖欠管理费等款项的恶意，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对于原告是否存在违约，本院认为，原告虽存在管理混乱，但仍可通过更换门店总经理，原、被告对账等方式解决，故原告的行为亦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原、被告均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被告默示认可并撤换了酒店内外的“青藤艺宿”标识，涉案合同因此解除，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7日解除。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管理混乱，被告在未向原告确认解除合同之前即疏于核对账单，对于合同解除，原、被告均存在过错，双方由此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律师费，被告反诉主张的经营损失200000元、律师费，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陈翠向原告支付的保证金7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在陈翠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上签字，可以认定陈翠在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被告享有和承担，合同保证金亦应包含在转让的权利义务范围内，被告与陈翠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亦能证明陈翠将涉案保证金转让给被告；此外，对原告而言，陈翠虽退出涉案合同，但同时由被告继续履行该合同，原告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损失，如陈翠交纳的保证金被罚没，被告作为被特许人应另行交纳保证金，但原告实际并未向被告收取保证金，因此，本院认为，陈翠关于“放弃合约内的履约保证金”的陈述应理解为其个人对于履约保证金退还权放弃，而非履约保证金被罚没，故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被告后，该履约保证金应由被告享有，现合同解除，被告有权要求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70000元。对于被告欠付的各项费用，扣除预付款120000元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64832.05元，但原告处尚有履约保证金70000元，原告可从中予以扣除，上述款项延迟支付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也从未通知被告补交履约保证金，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童文君签订的《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合同》于2019年12月7日解除； 二、被告童文君向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特许品牌使用费、系统维护费等各项费用64832.05元； 三、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童文君返还履约保证金70000元； 上述第二、三项相折抵，原告应退还被告5167.9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童文君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延迟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6938元，减半收取3469元，由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59元，被告童文君负担7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0元，由原告宁波青藤酒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5元，被告童文君负担29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雯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汪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