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春锋，男，1975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歌今，男，196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炯源装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3幢4楼。法定代表人：王贤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芸，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石春锋、宋歌今与原审被告江苏炯源装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炯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春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宋歌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石春锋与被上诉人宋歌今之间存在居间关系，石春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和宋歌今约定了居间费用及金额。石春锋和宋歌今母亲之间的电话录音中，宋歌今的母亲多次陈述认可了居间费用的计算标准。录音内容可明确石春锋和宋歌今约定的居间费用为总工程款的5%。佟鹏飞和赵某的证人证言亦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石春锋和宋歌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对其主张的居间费用诉请没有支持，有违事实。石春锋和宋歌今非亲非故，不可能无缘无故为宋歌今介绍工程。据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歌今辩称：石春锋与宋歌今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宋歌今无需支付居间费用，石春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宋歌今母亲的录音内容，在一审庭审中已进行质证，从录音内容来看，均是石春锋为了诉讼而进行的录音诱导，宋歌今母亲未参与工程的施工，并不知晓任何情况，其对于5%的居间费用的比例也是进行过明确的答复不知情。石春锋对录音断章取义，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炯源公司陈述：其公司与石春锋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签署过居间协议。其认为居间协议系石春锋和宋歌今之间达成的，居间费用应由宋歌今承担，与其公司无关。宋歌今上诉请求：一审认定宋歌今与石春锋之间存在居间关系的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宋歌今与石春锋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纪某的陈述、证人佟鹏飞证言及其母亲的电话录音，认定其与石春锋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东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纪某的陈述实则为同一方出具的证言。从石春锋出具的证据可知，宋歌今与东晨公司至今仍有纠纷在其他法院强制执行中，东晨公司及纪某与宋歌今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不能采纳。佟鹏飞及合伙人赵某与石春锋之间系多年朋友关系，此前石春锋弟弟也在佟鹏飞处工作，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宋歌今母亲的录音内容，与居间有关的内容基本都是石春锋一方的陈述，系其误导、引诱宋歌今母亲在不知道真实情况前提下进行的录音，且录音最后宋歌今母亲也表示不知情。其母亲并未参与过该工程项目的承揽过程。一审法院认定宋歌今与石春锋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石春锋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宋歌今于2011年12月17日与东晨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石春锋自2011年12月17日起即有权主张其所谓的居间费用，诉讼时效期间至2013年12月16日届满。在此期间，石春锋从未向宋歌今主张过任何费用。一审中，石春锋以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索要过款项，但是并无任何客观的证据予以佐证，高某作为石春锋同事与其有利害关系。且高某无法说清楚其陪同石春锋索要款项的具体时间，很多细节都陈述记不清了。故其证言不应采信。而宋歌今母亲的录音如上所述不应当采纳，且并无与诉讼时效有关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依法对案件事实做出正确认定。石春锋辩称：一审已查明宋歌今能够承接案涉工程项目，是基于石春锋居间撮合，且东晨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到法院作证陈述。宋歌今母亲在电话录音中对于石春锋居间行为也予以认可，石春锋和宋歌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宋歌今母亲在电话录音中表达观点是宋歌今取得工程款之后再向石春锋支付居间费，并且是石春锋多次向宋歌今主张居间费，所以石春锋和宋歌今之间法律关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炯源公司陈述：宋歌今和石春锋之间达成了居间协议的，也不存在宋歌今所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当时宋歌今和石春锋是口头协议的，居间费用的标准是按工程款5%计取。石春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宋歌今、炯源公司向石春锋支付居间费281100元（按合同总价5622000元的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7日，东晨公司（甲方）与炯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揽及安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江苏盱眙的山水人家20#幕墙工程，合同总价为4813050元，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工期150天等。宋歌今作为炯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炯源公司因上述工程价款与东晨公司产生争议，并引发诉讼。2015年1月6日，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盱民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认定炯源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实际工程款为5059451.25元，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470000元和92702.2元，总计工程款为5622153.45元，东晨公司已付5070000元，判令东晨公司支付炯源公司工程款552000元及利息。东晨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51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终审案件中，宋佳顺以炯源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宋歌今以炯源公司的名义与东晨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合同。石春锋陈述宋歌今曾于2011年底支付10000元的居间费，对此，宋歌今亦不予认可。石春锋主张其与宋歌今存在居间关系，口头约定居间费用按工程款的5%计算，且石春锋多次向宋歌今主张居间费用，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宋歌今予以否认。石春锋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有：1.电话录音一组。（1）石春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在2019年3月18日与宋歌今母亲共同通话的录音，主要反映石春锋陈述当时约定宋歌今支付5%的介绍费、与发包方发生纠纷等内容，但在录音中没有反映出宋歌今母亲明确陈述宋歌今告知其介绍费的比例，同时对王捷陈述的当初谈好介绍费按工程款的5%支付，回复为不知道此事，并称只是你（王捷）讲5个点等。（2）石春锋在2019年2月28日与宋佳顺的电话录音，宋佳顺对石春锋陈述宋歌今答应支付介绍费之事，回复为知道等内容，但未提及信息来源、具体费用比例等。2.东晨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石春锋在知晓东晨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后，与东晨公司联系沟通，并介绍宋歌今与公司负责人纪某商谈，经石春锋大量的协调工作，公司基于对石春锋的认可，同意宋歌今以炯源公司的名义签订案涉工程合同。3.证人证言一组。（1）证人赵某的证词（未出庭质证），主要内容为在2011年10月底，其与佟鹏飞、石春锋及宋歌今共同去东晨公司商谈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宋歌今口头承诺按工程款的5%支付给石春锋。（2）证人佟鹏飞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赵某合伙开公司，做玻璃的，赵某是法定代表人，其是总经理，石春锋的弟弟以前在其公司工作，其与宋歌今以前曾一起做过玻璃生意，因石春锋认识东晨公司的负责人，四人在2011年10月左右一同去东晨公司谈生意，当时意向是幕墙由宋歌今来做，玻璃由其来做，在回程途中宋歌今说要给石春锋一些介绍费；证人佟鹏飞陈述行业惯例介绍费一般是按照工程价款5%的比例给付。（3）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石春锋系同事关系，每年过年期间陪同石春锋找宋歌今要钱，大概有7、8次等内容。（4）东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某于2019年10月15日至本院的陈述笔录，其在2011年经石春锋介绍，与宋歌今公司洽谈过两三次，石春锋均在场，后将案涉工程项目给宋歌今做了，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跟石春锋沟通的。一审经质证，炯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宋歌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母在通话中是顺着石春锋的话进行回应，且也有回应不知道5%的居间费用的内容，而宋佳顺在电话录音并无明确回应，且宋佳顺与宋歌今存在经济纠纷，系利害关系人；对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挂靠炯源公司承接了东晨公司的案涉工程并引发诉讼纠纷，东晨公司系利害关系人；在证据3中，对证人赵某的证词，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词不予认可，对证人佟鹏飞、高某及纪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同时，宋歌今提供反驳证据有：1.炯源公司与南京华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1年8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其以炯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时，因机缘巧合认识东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某并洽谈项目，与石春锋无关。2.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宋歌今、炯源公司间因经济纠纷正在另案诉讼，双方有利害关系。3、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宋歌今与宋佳顺因经济纠纷引发诉讼，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一审经质证，石春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炯源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赵某证词，因其未出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关宋佳顺的电话录音证据，因其与宋歌今存在利害关系，依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证词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石春锋认为其与宋歌今存在口头协议，主张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根据石春锋提供的证据和双方陈述可以看出，宋歌今以炯源公司的名义与东晨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炯源公司虽与宋歌今存在利害关系，但从东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某的陈述、证人佟鹏飞的证言及宋歌今母亲的电话录音等证据中，可以判断石春锋存在居间行为，与宋歌今存在居间关系，但与炯源公司不存在居间关系，根据合同相对应性原则，炯源公司依法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宋歌今提供2011年8月其以炯源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工程合同，抗辩其在签订该工程合同时结识东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以炯源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合同，由于宋歌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石春锋主张宋歌今应按其承诺按工程款的5%支付居间费用，从石春锋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充分反映宋歌今承诺按工程款的5%支付居间费的事实，故石春锋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歌今抗辩石春锋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石春锋提供的证人高某的证言及宋歌今母亲的电话录音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可以认定石春锋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宋歌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石春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17元，由石春锋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证人佟鹏飞的证言、东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东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某的陈述、石春锋代理人与宋歌今母亲的电话录音，均可反映石春锋给宋歌今介绍了涉案工程，可以认定石春锋与宋歌今之间存在居间关系，且上述证据之间亦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石春锋具有居间行为，其与宋歌今之间存在居间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石春锋认为上述居间费用的标准系涉案工程款的5%，只系其单方陈述，宋歌今对此亦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具体居间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石春锋要求宋歌今给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宋歌今母亲没有参与两当事人之间的居间活动，亦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石春锋代理人与宋歌今母亲的电话录音中，其母亲虽有居间关系存在认可的意思表示，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石春锋与宋歌今约定居间费用的标准为涉案工程款的5%。据上，本院对石春锋、宋歌今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根据本案高某证言以及电话录音内容综合分析，可以认定石春锋一直多次向宋歌今主张居间费用，故宋歌今认为石春锋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石春锋、宋歌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7元，由石春锋负担2758.5元，由宋歌今负担27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