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巍，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刚，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湾路9号中国水电●盛世江城项目一期第A栋商业1-2层（15）商号房。法定代表人：黄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刚，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波，男，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新，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政，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巍、何波、武汉金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巍及其与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刚，何波，被上诉人刘玉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玉新、何波承担26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经济损失和金钱给付义务；二、依法判令刘玉新、何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三、请求追加韩珩、代鑫祥、李俊宏为本案共同被告；四、请求追加武汉新世纪康居发展有限公司为证人或第三人。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且超过刘玉新的诉讼请求范围。《委托购房服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超过了刘玉新的诉讼请求范围。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因刘玉新的诉讼请求并不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人民法院应该驳回刘玉新的诉讼请求，而不是超过刘玉新的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应该告知刘玉新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再次发起诉讼。第三、本案应追加韩珩、代鑫祥、李俊宏为本案共同被告，这三个人均对刘玉新购房行为产生法律影响和承担法律后果，并享有金钱利益。第四、本案应追加武汉新世纪康居发展有限公司为证人或第三人，以便查明本案事实。第五、黄巍在一审诉讼前返还获利的2万元给刘玉新，不应将黄巍列为返还责任人之列。第六、本案《委托购房服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何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玉新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新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存在严重错误。1、28万元合同款是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为刘玉新提供交易机会，促成刘玉新与康居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而不是委托合同纠纷，《委托购房服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3、刘玉新已经与销售方签订《网签合同》与《商品房销售合同》，何波已经依约完成居间服务。商品房无法完成交付、过户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刘玉新无权因此要求何波返还居间费。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即使属于受理范围也应当在刑事案件审结前中止审理。刘玉新针对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何波的上诉一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第二项要求刘玉新承担金钱给付义务没有道理，第四、五项请求违反二审审理程序，一审法院驳回了追加被告和第三人的请求。针对本案事实，第一、合同的效力是合同履行的前提，人民法院应该依法审查合同的有效性，虽然刘玉新起诉的时候没有提出合同效力问题，但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同效力并无不当。第二、原审认定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何波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其均应该对刘玉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刘玉新在一审诉讼之前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本案房屋并没有过户到刘玉新名下，《委托购房服务协议》的26万元购房款应该予以退还。《委托购房服务协议》实质认定应该是茶水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无效合同。刘玉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何波立即返还委托购房服务费26万元整；2、请求判令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何波向刘玉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何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甲方）与刘玉新（乙方）签订《委托购房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选购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恒大御景户型为125.01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楼层为20栋1单元2101号房，购买以上户型服务费28万元整，如甲方未在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本协议，应无条件将服务费28万元整于2019年1月15日前全额退款给乙方。甲方要求乙方将服务费汇入黄巍的个人银行账户，该账户作为此协议的甲方收款账户。2018年12月23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3日，刘玉新之子刘俊分别代刘玉新向黄巍支付宝转账5万元、5万元、13万元。2019年1月3日，刘俊取现金5万元，代刘玉新支付给黄巍。同日，黄巍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28万元。2019年1月2日、1月3日，黄巍分别向何波转账5万元、8万元、8万元、5万元，共计26万元。2019年10月16日，黄巍向刘俊微信转账2万元。经何波、黄巍申请，一审法院从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常青花园派出所调取了黄巍、何波的询问笔录。其中，黄巍陈述其因购房给了何波服务费26万元，但何波拿钱没有办事情。何波陈述其因帮其他人购买恒大常青花园房屋“茶水费”的事情，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合同约定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涉及的28万元系刘玉新为购买房屋而向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支付的“茶水费”。收取“茶水费”的行为会扰乱正常的房地产市场交易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政府主管部门重点整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刘玉新与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签订的《委托购房服务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应将根据合同收取的28万元予以返还，扣除黄巍已经返还2万元，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还应返还刘玉新26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故对刘玉新主张要求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立即返还委托购房服务费26万元整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主张刘玉新真实意愿是2万元支付给黄巍，26万元支付给何波，与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没有实质性法律关系，黄巍已退还己方分得的2万元服务费，黄巍和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不应承担26万元的服务费退还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陈述系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单方面陈述，刘玉新对此并不认可，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均作为受托人，应对刘玉新承担连带责任。黄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作为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有能力认识到自己在合同上签字和加盖公章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主张案外人康居公司（房屋销售方）已收房屋销售预付款和房屋装修预付款并与刘玉新签有购房的《网签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合同系无效合同，无论合同履行完毕与否，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予以返还，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主张康居公司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被侦查对象康居公司自称为受害人），案件正在侦查起诉阶段，因该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会影响本案的民事审判法律关系，应待该刑事案件审结再进行民事审判的抗辩，本案审理的是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与刘玉新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案已经刑事立案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黄巍、何波、武汉金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玉新返还2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黄巍、何波、武汉金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因上述款项已由刘玉新预交，故黄巍、何波、武汉金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刘玉新。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涉《委托购房服务协议》是否有效，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协议无效后作出判决并未超过刘玉新的诉讼请求。关于《委托购房服务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刘玉新与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刘玉新向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支付28万元服务费，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为刘玉新选购恒大御景户型为125.01平方米的指定住房一套。签订协议时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并无标的房屋开发商的代理销售资格，刘玉新支付高额服务费系借助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的资源通过非正常程序获取标的房屋购买资格，该意图非公平获取购房资格的行为不仅有违公序良俗、损害其他购房者的公平竞购权，且极易扰乱正常的房地产市场交易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被政府主管部门重点整治，故一审法院认定《委托购房服务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因《委托购房服务协议》无效，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应将收取的服务费退还刘玉新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黄巍、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请求追加韩珩、代鑫祥、李俊宏为本案共同被告及追加武汉新世纪康居发展有限公司为证人或第三人，因刘玉新与上述追加对象并无合同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均作为甲方与乙方刘玉新签订了《委托购房服务协议》，均系合同的相对方，故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应共同返还刘玉新已支付费用。综上所述，黄巍、何波、金雅房地产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黄巍、武汉金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何波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