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川顺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草场地村114号内2层2250室。法定代表人：王大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国，男，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上诉人北京大川顺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川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川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被上诉人张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川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7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爱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爱国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爱国与大川顺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川顺达公司既没有购买建材的需求，也未向张爱国购买建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两张欠条为王某、王树林所写，该二人既不是大川顺达公司员工又未受雇于大川顺达公司，故王某、王树林书写的欠条不应由大川顺达公司承担。张爱国针对大川顺达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大川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爱国与大川顺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大川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川在诉前调解阶段，对张爱国提交的在大川顺达公司办公室拍摄的项目人员联系表真实性认可。此外，王大川给张爱国送的账都是以公司名义，和个人没有关系，说明与大川顺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张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川顺达公司支付货款200981元及利息（以121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8511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0376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大川顺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王某向张爱国出具欠条，载明：钢管、接头、支架，对账总金额165113元。2014年12月30日，王树林向张爱国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张爱国钢管及小件总计203768元（其中包括郭俊71250元）。2015年2月12日，张爱国在该欠条下方手写“以付拾万整”。一审庭审中，张爱国提交一份2013年10月28日形成的出库单，出库单列明送货名称为积水罐、川钉、拉力环、支架，金额共计12100元。牛通平在保管员处签字。张爱国另提交其与大川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川的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其中短信记录显示：王大川向张爱国提供牛通平手机号186XXXXXXXX，张爱国回复；嗯收到了，谢谢。通话中张爱国称：“我和你说一下，王某队欠我16万5千多，你给了我8万，王树林队欠我20万3千多，你给我10万，这两个队1个差8万多，1个差10万多。”王大川回复：“嗯，知道，这两个队还差你18万多对吧。”张爱国称：“嗯，对，什么时候结，我等你电话。”王大川称：“等我电话吧。”大川顺达公司对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王大川只是帮助张爱国要账，大川顺达公司并不欠张爱国货款。另查，2015年2月13日、2016年2月15日，大川顺达公司向北京华超永通五金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华超五金中心）出具进账单，分别付款180000元、155690元。张爱国称，华超五金中心是其亲戚姚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张爱国不具备个体工商户的资质，无法入支票，就入了华超五金中心的账户。大川顺达公司称，上述进账单是大川顺达公司支付给王树林、王某的款项，该进账单可以背书，王树林、王某拿这些钱支付给其他人与大川顺达公司无关。一审庭审中，张爱国提交其从大川顺达公司拍摄的大川顺达公司施工人员名称及联系方式的照片，照片上显示有王某队、王树林队、牛通平队及其联系方式，施工队表格下方有结算项目列表，项目部显示名称为冯某。大川顺达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再查，张爱国于2017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爱国与大川顺达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爱国出示了欠条、出库单，可以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收货主体。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张爱国在供货期间，由大川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川向张爱国提供了收货方牛通平的联系方式，且供货结束后，王大川在与张爱国通话中亦表示，王某队、王树林队欠18万余元，再结合大川顺达公司的付款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爱国与大川顺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大川顺达公司辩称王大川是帮张爱国向王某、王树林要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亦不采信。关于大川顺达公司的两笔付款，一审庭审中，大川顺达公司称，这些款项都是其支付给王树林、王某的，但进账单收款人为华超五金中心，并不存在大川顺达公司所述背书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大川顺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某、王树林向张爱国出具欠条，应视为大川顺达公司对未付货款金额的认可。关于牛通平签字确认的出库单，现无付款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货款未支付。现张爱国要求大川顺达公司支付货款20098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爱国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大川顺达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大川顺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且有通话记录予以辅证，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张爱国于2017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大川顺达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北京大川顺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爱国货款200981元（以121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8511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0376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大川顺达公司提交转账支票票根8张，证明大川顺达公司向收款人王某等人支付的工程承包款，王某等人在收到支票后，又用该支票向张爱国支付材料款，因此，王某、王树林等人与张爱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爱国对大川顺达公司提交的支票票根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爱国前往大川顺达公司结账，大川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川给的张爱国支票，王大川他们需要内部结账才让王某、王海林、杨忠等人签字，而张爱国不认识杨忠，王迎春也是对过几次账才认识的，所以，这些支票都是大川顺达公司支付的账。大川顺达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冯某、王某、沙某、吴某（因沙某、吴某证人证言缺乏关联性，故沙某出庭作证后，吴某未出庭作证）出庭作证，证明冯某挂靠北京电话工程公司、华奥公司、新聚源公司等多家公司承包中国电信、中国联通等公司的工程，然后转包给王某、王树林、郭俊等施工队，由施工队包工包料、自主雇员及采购材料，自行核算盈亏等。王某、王树林等不适大川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是大川顺达公司承包的工程，案涉材料系王某等人购买，与大川顺达公司无关。证人王某认可案涉欠条系其本人签字，认可欠款事实，但是工程款尚未结清所以未能付款，同意由其偿还。张爱国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证言未如实陈述客观事实，王某打欠条仅是其内部对账之用，并非是张爱国与王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爱国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查，大川顺达公司为私营独资企业，股东为王大川一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爱国与大川顺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案涉买卖交易主体之间均无书面买卖协议，因此，对买卖主体的判断需要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根据王大川、冯某的陈述，案涉买卖款项系二人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王某等人后，由王某等人所欠。而根据张爱国的陈述，在买卖交易之前，只认识冯某、王大川，并不认识王某等人，张爱国只和公司建立买卖关系，不会和个人建立买卖关系，王某等人打的欠条系其内部承包对账所用，并不是说明张爱国认可与王某等人形成买卖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张爱国供货事实属实，欠付款项明确，一审判决大川顺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王大川与大川顺达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王大川系大川顺达公司的独资股东，二者财务理应独立分离，王大川既主张系个人承包相关工程，但在结算时又以大川顺达公司名义以支票方式结算，存在财务混同，主体不清的情形，在发生纠纷时，极易产生分歧；其次，大川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川主张工程系其与证人冯某一起承包，后又分包给王某个人，而庭审中各方也未提交相关分包协议，且内部分包关系不能被外界知晓，内部协议通常也不足以产生对抗力。因此，张爱国提交的证据优势明显，一审法院采纳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大川顺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北京大川顺达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