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察哈尔路16号。法定代表人：陈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崧，系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大勇，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阜新市细河区方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大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定管辖法院为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但一审法院既非被告住所地，合同双方也未约定合同履行地为新邱区，本案与新邱区无实际关联，新邱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但在裁定书中并未给予上诉人对管辖权异议裁定上诉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为免于缺席判决而被迫参加一审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涉案买卖合同是案外人李鑫加盖其私刻工程项目部章并且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在李鑫未取得上诉人授权，且上诉人与李鑫的承包合同约定李鑫包工包料、不需要上诉人另行购买材料的情况下，李鑫应当作为案件的共同被告参加庭审，虽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木材供货协议》，项目部章是案外人李鑫伪造的。该协议实际为李鑫个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供货协议，木材的实际用途不得而知，李鑫利用其工程承包人的身份转嫁付款义务给上诉人。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自认的收到部分货款应为木材真正使用人付款。事实上，上诉人是将建设项目发包给案外人李鑫组织施工，包工包料，由李鑫负责购买材料，上诉人没有另行购买材料的必要，而且上诉人已经付清了李鑫的材料款、劳务费等全部承包费用，不应当继续承担购买材料的付款责任。2.《木材供货协议》上加盖的“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唐阜新项目部章”为李鑫私刻，与备案的项目部章有明显区别，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项目部是为参与项目工程管理而设立的临时性组织，只能从事与工程相关的组织工程施工及监理等工作，本身不具有对外商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不应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三、被上诉人未能就买卖事实真实存在及欠付货款数额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就买卖是否实际履行及欠货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证明其确实向上诉人提供了符合质量、数量要求，与所主张货款价值相当的木材。据上诉人调查，涉案工程用不了买卖合同约定的木材量，合同真实性存疑。2.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无故修改租金数额，其主张的数额与2018年向上诉人书面提出的数额存在明显矛盾。并且在被上诉人的举证中，出库单等证据无法与被上诉人主体相对应，拿收款收据当出库单使用，并且这些证据很多都没有上诉人加盖公章或者直接加盖假章，被上诉人的绝大多数证据是不符合证据规则的，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其确实向上诉人提供了指定数量的木材，而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导致了事实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木材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工程结束结清支付，最长不超过三个月。而工程早在2014年就停工，时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之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丧失胜诉权，依法不应支持。韩大勇辩称，一、原审法院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大唐煤制天然气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木材供货协议中已明确，送货地址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厂内核工业南京建设工地现场，该工地现场位于新邱区，依据民诉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新邱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内，依法应由新邱区人民法院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二、李鑫作为上诉人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木材供货合同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合法有效。1.被上诉人设立的工程项目部是企业驻工地的代表机构，其具有代表企业进行工程施工和管理材料采购、设备租赁、选择施工队和工程结算权利，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中上诉人将建设项目发包给李鑫，李鑫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职务行为是经过上诉人认可的。其行为对于合同相对方构成表见代理，应由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李鑫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之间内部约定，该约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仅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被上诉人。2.项目部印章不论是否进行工商备案或私刻、伪造，只要在项目部运作过程中长期正常使用，即具对外效力，合同相对人无实质性审查与鉴定真伪的义务，即使项目部印章私刻或伪造亦属企业内部管理过失，上诉人不能免除法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结算等项目上也使用了上诉人认为的私刻项目章，被上诉人无法核实真伪，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的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且依合同约定将货物送到工地，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三、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项目部出具的收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四、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双方虽约定工程结束结算，但工程一直未完工。2014年因业主原因停工，之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追要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韩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所欠的木材供货款2346767元并支付违约金903505元，合计325027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大唐阜新项目部签订了木材供货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为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厂内被告工地现场供应模板和木方。供方垫资供应壹万张模板、叁万根木方，工程结束结清支付，最长不超过三个月，三月内未付清货款视为需方违约，违约金每天按垫付部分的百分之壹向供方支付，剩余用量需货到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工地陆续供应了不同规格的模板和木方。2014年，由于业主原因，被告工程停工。至今，被告共欠原告货款234676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自认将建设项目发包给案外人李鑫，故可认定李鑫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职务行为是经过被告认可。由于项目部不是独立法人，被告应承担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另依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与李鑫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故对被告辩称应由案外人李鑫负责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曾发出的催款通知书载明被告使用的材料款计780000元，原告一再增加诉请属恶意诉讼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发出的催款通知书并不是双方认可的货款结算文件，其只能代表原告一时的主张，故不存在恶意诉讼情节，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原告行扩大损失一节，因原告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原告在第二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放弃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对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不损害被告利益，一审法院同意，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人给付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韩大勇货款23467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本院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核工业公司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经理部因建筑工程施工需要，李鑫作为当时核工业公司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经理部项部经理与韩大勇签订《木材供货协议》，韩大勇按照约定为核工业公司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经理部陆续供应了不同规格的模板和木方。因核工业公司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经理部系核工业公司设立，其从韩大勇处购买的木材也用于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经理部建筑工程，因项目部无独立的财产，故购买木材所需货款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若核工业公司与李鑫就大唐阜新煤制天然气项目经理部建筑施工另有约定并涉及本案韩大勇主张的货款，核工业公司、李鑫可另行解决。经审查，韩大勇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明确，核工业公司对此约定明知，应由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核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祥彬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