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4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柴顺福，男，1964年3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河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间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河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月明，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车领，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一部刑诉（2020）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顺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连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柴顺福及其辩护人赵月明、孙车领到庭参加诉讼。经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柴顺福家在河间市正在装修中，经常有装修工人从该楼房南门出入。2019年10月15日上午，被告人柴顺福请保洁工人给三楼做保洁，其帮助保洁工人往楼下运垃圾的过程中，为了省事，从三楼南侧东头窗户扔下一编织袋垃圾，将由此经过的装修工人邱某砸伤，致其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经沧州市渤海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邱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柴顺福供述；证人梁某、宋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柴顺福以高空抛物的危险方法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柴顺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家楼房南门平时关着，很少有人通过，其不是故意的，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柴顺福的指控定性错误，被告人柴顺福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1.被告人柴顺福主观上出于过失。2.被告人柴顺福实施的行为并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3.本案发生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物的意见》尚未公布实施，被告人这样在施工过程中抛物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情形，均以过失犯罪进行处罚。4.被告人柴顺福自愿认罪，无犯罪前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柴顺福家在河间市正在装修中。2019年10月15日上午，被害人邱某与梁某等人在柴顺福家干活。被告人柴顺福同三名保洁工人在三楼做保洁，其帮助保洁工人往楼下运垃圾的过程中，为了省事，从三楼南侧东头窗户扔下一编织袋垃圾，将由此经过的被害人邱某砸伤，致其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经沧州市渤海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邱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柴顺福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包工头大亮带着十来个工人在其家干活，大亮带着工人在一楼干活，二楼有几个男的贴壁布，几个女的在三楼做保洁。其在三楼看见她们正在拾掇垃圾，她们装了两包垃圾和一鸡皮袋子垃圾，之后其中一个女保洁让其帮她往楼下抬，其和她把一包垃圾抬下楼，其和女保洁又一块上到三楼,女保洁说让其帮她把鸡皮袋子装的垃圾扔下楼,说完她把鸡皮袋子递给了其,其把鸡皮袋子从南墙东边窗户扔了下去。其和女保洁再把第二包抬下楼，一出南边小门，发现一个男工人躺在小门南边的地上，大亮等人把受伤的男工人送医院去了。出事的地方平时经常有干活的工人去东边解手。 2.证人梁某证言证实：其给柴红兵家干装修活。2019年10月14日，其给邱某打电话叫他去一起去干活，10月15日上午9点左右，其开车拉着邱某和他的一个朋友一起去了柴红兵楼房处。当时二楼有两个人在粘壁布，三楼有三个保洁的大姐和柴红兵的父亲，两个保洁大姐在擦玻璃，一个保洁大姐和柴红兵的父亲在清垃圾。之后，其和邱某来到一楼包集成墙板，其去屋里换了身衣服出来找邱某，邱某的朋友说他出去解手了。这时候，柴红兵的父亲和一个保洁大姐用布包兜着一堆垃圾抬到了平台那，柴红兵的父亲说地上躺着一个人，其出去一看是邱某，他头朝西、脸朝上平躺在楼房南门南边两米远的地上，其和另外几个人开车拉着邱某去了医院。其发现邱某时，他脚东边五六十厘米的地方有一个黑色毛毡兜着的一包垃圾，其他地方没东西。出事之前，柴红兵的父亲知道楼下有干活的，干活的人去解小手都从出事的地方经过，出事的地方附近有水管，还经常去接水。 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5日上午8点多，其和胡某、王某来到做保洁，胡某、王某她俩擦玻璃，其收拾三楼地上的垃圾，其用一个鸡皮袋子装了一袋垃圾，之后又用毡子装了两包垃圾。其叫着主家老头帮其抬垃圾，二人把一包垃圾抬到一楼南边从小门出去，把垃圾倒进大坑里，后又上了三楼。主家老头拿起鸡皮袋子要往楼下扔，其劝他别扔，主家老头说没事，把鸡皮袋子从三楼南墙最东头窗户扔了下去。之后其和主家老头抬着另一包垃圾往楼下走，其看见楼外地上躺着一个男工人，随后人们把受伤的人送医院去了。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和宋某、胡某在三楼清理地面上的垃圾，三人把垃圾堆在三楼南边一块儿，都是些石膏板、尘土、泡沫，还有些碎瓷砖等。宋某说物件太大，没有东西往外弄，房东老头说从窗户往外扔就行，外头是坑。她们把小物件兜在两个毡子里了，宋某让其和胡某擦窗户玻璃，宋某叫着房东老头抬那两包垃圾。后来宋某说在外头门那躺着个男的，脑袋破了。 5.证人胡某证言证实：三人把泡沫板、长条的石膏板从南墙最东边窗户往下扔，主家老头看见往下扔垃圾，他说没事。然后把垃圾清到一堆后，用小块毡子把垃圾包成了两包。之后，宋某让其和王某去擦玻璃了。宋某叫着主家老头往下抬那两包垃圾，抬了一趟回来时还没事，抬完第二趟回来，宋某说出事了。其没注意主家老头有没有从三楼往下扔东西。出事前，其还从那出去解过小手。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5日上午，梁某叫邱某去卧佛堂一家帮忙，邱某叫着其一起去了。梁某给其和邱某交代干什么活，之后，邱某说去解手。时间不长，梁某过来说邱某被砸了。其和梁某等人把邱某送到医院。其是第一次去干活，不到十分钟就出了事。 7.证人周某、武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5日9点多，其二人在二楼贴壁布，大亮上来说砸着人了。看见邱某头朝西躺在楼南的地上，二人和大亮等人弄着邱某去了医院。周某同时证实，其从出事地点去东边解过一次小手。武某证实其每天经过出事地点三四次去东边解小手。 8.证人冉某证言证实：其和柴红兵是朋友关系。2019年10月15日上午7点半左右，其去柴红兵家玩，在三楼大厅看见几个女的做保洁，柴红兵和她们说别往楼下扔东西。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10.沧州市渤海法医鉴定中心沧渤［2019］临鉴字第0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邱某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ｂ）条之规定，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11.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月10日柴顺福在家中被抓获归案。 1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柴顺福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柴顺福在自家楼房保洁过程中，为图方便，将垃圾从三楼窗户扔下，造成装修工人邱某重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柴顺福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 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故意使用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该罪主观上是故意，客观要件表现为，实施了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行为。 本案中，被告人柴顺福的行为不必然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本案案发地为柴顺福家楼房南侧，属农村房前屋后范畴，区域较狭窄，案发地边缘为臭水沟，西侧有简易房与主公路隔离，该区域不属于公共区域，平时不会有村民在此逗留，空间相对密闭。 被告人柴顺福对危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不积极追求，也不持放任心态，实施的行为与放火、决水、爆炸等行为不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只有行为人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该类危险的发生时，且实施的行为具有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等相当的危险，才能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本案被告人柴顺福系本村农民，其熟知所扔垃圾的掉落地点，认为该地方没人经过，不会出事也不希望出事，其往自家楼下扔垃圾的目的只是为了图方便，对造成被害人损害后果不积极追求也不持放任态度，主观上属于过失。 近年来，高空抛物、坠物事件不断发生，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侵害人民群众合法权益，影响社会和谐稳定，针对城市住宅小区、临街商铺等屡禁不止的高空抛物、坠物行为，也被称之为“悬在城市上方无法承受之伤”，为维护人民群众“头顶上的安全”，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物案件的意见。而本案案发地较为私密、空间狭窄、人员较少，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公诉机关依据该意见以被告人柴顺福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罪责刑明显不相适应。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柴顺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柴顺福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9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凤柱 审 判 员  魏红芳 人民陪审员  张书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尚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