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英杰，男，198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英，系章英杰之母，女，1962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超萃，男，1982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市。原审被告：江阴市海恒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文林富堰路石堰东。法定代表人：戴冠越。原审被告：戴冠越，男，198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章英杰因与被上诉人沈超萃,原审被告江阴市海恒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恒公司）、戴冠越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英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沈超萃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于2017年至2018年6月已经全部付清沈超萃劳动报酬共计61000元，一审认定沈超萃未领取劳动报酬系事实认定错误。沈超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恒公司、戴冠越未作陈述。沈超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连带支付工资欠款161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份左右沈超萃入职海恒公司，2017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2月9日海恒公司与沈超萃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9日，生产部工作岗位，加数编程、工艺设计、工装设计工种，基本工资为每月8333.3元，绩效工资为1666.7元，并约定了工作时间和加班工资等内容，同时载明海恒公司于每月30日至次月5日期间以银行卡转账形式向沈超萃支付上月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章英杰在海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8年11月11日戴冠越向沈超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沈超萃61000元。2018年11月11日，戴冠越向沈超萃出具工资欠条一张，载明：“海恒公司拖欠沈超萃员工工资，合计10万元整。承诺定于2019年7月31日之前归还。逾期不还，逾期每天按欠款总额0.05%计算，至履行清偿之日……债务人戴冠越，身份证号/法定代表人320219……”。沈超萃称：关于61000元的借条，是结欠的2017年的工资，当时综合执法局介入了，他们只处理工资的事情，借款他们不管，戴冠越怕61000写成工资的话，综合执法局就要处理，那个时候沈超萃还没有签“工资已结算清”签字，戴冠越不想这笔钱由综合执法局做工资款处理，所以就写了借条，是戴冠越自己写给沈超萃的；该61000元，2018年春节之前即2018年1、2月份，章英杰让徐志强、任剑和沈超萃结算，他们认为结欠是58000元，沈超萃认为结欠是6万多，双方没写具体的清单，直到2018年11月11日戴冠越确认结欠61000元，2017年确实支付了部分工资，但是还结欠61000元。戴冠越称：确实是戴冠越在2018年11月11日写的，前一两天章英杰跑路了，所以戴冠越就写了借条和工资欠条，当时因为关系较好，就没有核实金额，当时在场好几个人，有工人、沈超萃及其妻子；此外，关于61000元的借条，沈超萃与章英杰有业务往来，沈超萃到公司找戴冠越，说欠沈超萃工资16万多，戴冠越说一个月10000元，也就100000元，沈超萃说还有61000，是介绍的业务给海恒公司的，不能亏掉吧，沈超萃让戴冠越个人写给沈超萃，沈超萃知道公司账上没有钱，然后戴冠越就写了一张借条。任剑陈述：2018年春节之前，双方确实是在协商工资，按照沈超萃提出的数字，任剑核算下来是58000元，但具体多少数字任剑不敢做主张，所以就没敢确认。2018年11月24日，欠款人（公司）海恒公司、欠款人（法人）戴冠越、欠款人（实际经营者）章英杰共同盖章、签字向沈超萃出具欠条（工资欠款说明）一份，载明：“兹有海恒公司结欠沈超萃工资款16.1万元整，因海恒公司结欠员工工资已在江阴市祝塘综合执法部门立案受理，为了避免案件处理过程中导致海恒公司查封影响到正常生产，沈超萃无奈之下在综合执法部门签字确认‘工资已全部结清’便于结案以避免查封海恒公司，实际沈超萃未收取任何工资款项，海恒公司及章英杰（海恒公司实际经营者）、法人戴冠越均确认该情况的真实性，确认结欠沈超萃工资款161000元未支付，并且沈超萃该工资由海恒公司、章英杰、戴冠越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日后，如沈超萃在劳动仲裁部门进行仲裁时，海恒公司、章英杰、沈超萃均愿意承担该部分款项”。沈超萃称：2018年11月章英杰跑路，戴冠越想保海恒公司，但当时欠工人工资当中沈超萃是最多的，综合执法局要求海恒公司结清工资否则要拍卖设备，戴冠越为保海恒公司便与沈超萃协商，要求沈超萃签字确认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沈超萃咨询律师，律师建议沈超萃写了欠条（工资欠款说明）的内容，写明是为了避免拍卖才承认工资结清，然后在2018年11月24日由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盖章签字确认后，沈超萃才在当日去执法局签字确认工资结清。海恒公司、戴冠越称：沈超萃先在执法队签字确认工资已经全部结清，然后才让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写了欠条，具体为何要写欠条是章英杰与沈超萃谈的，戴冠越不清楚。海恒公司称，2018年11月25日卖设备支付沈超萃30000元，2018年12月4日卖设备支付沈超萃30000元。对此，沈超萃认可收到工资60000元。其他事实：1.关于2018年沈超萃的工资。戴冠越称：按照合同约定是8333.3元，但约定了沈超萃工作时间，沈超萃未按期出勤，且打电话都不来，考虑到沈超萃缺勤情况，2018年沈超萃应得工作五、六万元左右，不超过六万元，海恒公司已经实际付清。对此，沈超萃称：其偶尔特殊情况下迟到，没有经常缺勤，而且也有加班，考虑到出勤情况，认可2018年工资即戴冠越出具的100000元欠条金额可以视为工资为60000元；沈超萃是做编程的，2003年常州技术学院毕业，毕业后一直做编程，现在在金坛市工作，每月工资10000元。2.沈超萃称：其和章英杰个人之间还存在借款关系；2018年1、2月份双方对2017年工资进行协商后至今，除了庭审中认可收到的60000元之外，从未向沈超萃支付过任何工资款项，即使有支付款项，也是沈超萃为海恒公司支付的款项，后来海恒公司归还给沈超萃，但绝不是工资，章英杰向沈超萃支付的款项中从没有工资款，都是借款关系，即此后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从未向沈超萃支付过工资款。2020年4月10日15:33许，沈超萃向该院来电再次明确：2018年11月24日之后，除了庭审中沈超萃认可收到的60000元工资款之外，章英杰还向沈超萃支付了两次合计30000元，但沈超萃应章英杰要求立即通过支付宝方式支付给了章英杰，说是公司用途，通过支付宝可以不收费，不是工资款；章英杰还支付给沈超萃20000多元，让沈超萃为海恒公司交税，税款共40000元，沈超萃凑了40000元交税；此外，章英杰还向沈超萃零星支付过款项，但都是用于公司，沈超萃也立即用于公司支付；除了认可的60000元，没有支付过任何工资款了。双方承诺：所有陈述均属实，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均愿承担罚款、拘留及追究刑事责任等一切责任。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欠条（工资欠款说明）、借条、工资欠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沈超萃主张工资欠款161000元，庭审中表示2018年100000元可以作为60000元，故合计主张121000元。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认为已经付清。该院对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的意见不予支持，理由为：第一，沈超萃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截止2018年11月24日，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认可结欠161000元。具体表现为：1.2018年11月11日戴冠越出具借条和工资欠条，载明结欠61000元和100000元，2018年11月24日，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共同盖章签字出具的欠条（工资欠款说明）也载明为161000元，上述数额可以相互印证。2.关于2018年11月11日的欠条，载明为“借款”，沈超萃解释为：“61000元的借条，是结欠的2017年的工资，当时综合执法局介入了，他们只处理工资的事情，借款他们不管，戴冠越怕61000元写成工资的话，综合执法局就要处理，戴冠越不想这笔钱由综合执法局做工资款处理，所以就写了借条”，结合2018年11月24日的欠条（工资欠款说明），该解释具有合理性。3.2018年11月24日的欠条（工资欠款说明）载明：“便于结案以避免查封海恒公司，实际沈超萃未收取任何工资款项……确认结欠沈超萃工资款161000元未支付”，故截止2018年11月24日，认可结欠沈超萃161000元。海恒公司、戴冠越称对161000元没有核实、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上述借条、工资欠条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第二，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付清所有欠款。1.本案欠款为2017年的61000元，2018年的60000元。海恒公司、戴冠越称：“2017年的工资已经付清，是2018年6月份之前章英杰转账给沈超萃的，付清了2017年的工资”，但一方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也与2018年11月11日的借条、工资欠条及2018年11月24日的欠条矛盾，故本院对海恒公司、戴冠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庭审中，海恒公司、戴冠越称，2018年11月25日卖设备支付沈超萃30000元，2018年12月4日卖设备支付沈超萃3万元。对此，沈超萃认可收到工资60000元。故视为支付60000元工资欠款。3.关于尚欠的61000元，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1月25日之后除了卖设备支付的60000元之外，还支付过其他工资款。4.章英杰、沈超萃均称两人之间还存在借款关系，沈超萃也明确表示“除了庭审中认可收到的60000元之外，从未向沈超萃支付过任何工资款项，即使有支付款项，也是沈超萃为海恒公司支付的款项，后来海恒公司归还给沈超萃，但绝不是工资，……即此后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从未向沈超萃支付过工资款”、2020年4月10日15:33许再次来电明确“除了认可的60000元，没有支付过任何工资款了”，沈超萃也承诺“所有陈述均属实，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均愿承担罚款、拘留及追究刑事责任等一切责任”。综上，沈超萃表示没有支付过其他工资款，并愿意承担一切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支付过其他工资款，故该院对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海恒公司还结欠沈超萃工资款61000元，2018年11月24日的欠条（工资欠款说明）载明“由海恒公司、章英杰、戴冠越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应共同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公司、戴冠越、章英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沈超萃支付工资欠款6.1万元。二、驳回沈超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0元，由沈超萃负担1091元，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负担669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章英杰提供其于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12次微信转账沈超萃的记录，证明其不再结欠沈超萃工资。章英杰质证称，该转账并非工资，不能证明章英杰已经偿还双方2018年11月24日欠条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沈超萃提供的欠条（工资欠款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截止2018年11月24日，海恒公司、戴冠越、章英杰结欠其工资161000元，章英杰上诉主张已经支付沈超萃全部工资，但提供的转账凭证均在2018年11月24日之前，无法证明其在在双方对账后有还款，因其二审所提供的证据与待证的还款事实关联性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相应已还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据此，章英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章英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