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来，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朝越，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哲，山东筱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鑫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祥来，总经理。上诉人孟祥来因与被上诉人谭朝越及原审第三人山东鑫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祥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谭朝越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谭朝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孟祥来与谭朝越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在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涉案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期限，也未约定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认定“孟祥来应当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协助谭朝越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孟祥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能办理，构成违约”，硬性干预了股权变更的时间范围，显然是违背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规则。自签订涉案协议后，谭朝越通过两次分红，已经实际享受到股东权益，目前，原审第三人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谭朝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经济利益，所以合同目的不存在无法实现的情况。因此，孟祥来不存在根本违约问题，此外，谭朝越声称向孟祥来邮寄过限期履行通知书，孟祥来并未收到，一审法院并未查证该事实，且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并不对孟祥来产生效力，谭朝越提供的邮寄单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因此，谭朝越主张解除协议，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就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孟祥来的利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到案件正确判决。2020年6月11日，孟祥来收到法院电子送达信息，信息显示6月15日开庭，并未给被告留取充足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违反法定程序。程序公正并不必然导致实体公正，但是却可在极大的程序上保障实体公正。因此，如果一审程序不公正或者有错误，一般会影响到实体判决的正确性；退一步讲，即使违反法定程序并未影响实体判决的正确性，也难以消除当事人对法院裁判公正性的怀疑。谭朝越辩称，孟祥来的上诉完全是滥用诉权，以到达其拖延诉讼的目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谭朝越）即成为鑫杰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股权转让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由甲方（孟祥来）承担。谭朝越支付给孟祥来1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以取得股东身份为目的，进而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如果不做股权变更登记，那第三人始终处在孟祥来绝对控制之下，谭朝越作为投资人的权益则无法保障。二、造成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责任完全在孟祥来。谭朝越于2018年12月交付给孟祥来10万元后，多次催促孟祥来及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孟祥来始终以种种理由拒绝办理。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谭朝越于2020年1月5日与孟祥来补签了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以期孟祥来能够按照书面协议的约定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便是2020年4月24日谭朝越给孟祥来邮寄了限期履行通知书，孟祥来仍然置若罔闻。谭朝越起诉到原审法院后，孟祥来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也从未表示要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原审庭审中，孟祥来代理人回答审判员询问，你方为何一直未给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答：孟祥来声称和谭朝越之间有私人矛盾（详见原审法庭审理笔录第5页第八行、第九行）。至此，造成本案纷争的责任已经分清，补签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孟祥来玩的障眼法，目的就是给谭朝越造成将要办理股权变更的假象，欺骗和蒙蔽谭朝越，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于开庭后第二天即作出判决，依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孟祥来返还谭朝越股权转让款10万元，完全是正确的。孟祥来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鑫杰公司述称，同意孟祥来的上诉意见。谭朝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谭朝越与孟祥来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孟祥来立即退还谭朝越10万元股权转让费；3.诉讼费用由孟祥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杰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9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孟祥来、石某。2018年12月份，谭朝越与孟祥来口头约定孟祥来将其在鑫杰公司的10%股份转让给谭朝越，转让价款为10万元。2018年12月9日、2018年12月11日谭朝越分三次向孟祥来支付股权转让款共10万元。2019年11月7日，谭朝越向孟祥来出具一份收到条，载明谭朝越收到鑫杰公司的出资分红1万元。2020年1月5日，谭朝越向孟祥来出具一份收到条，载明谭朝越收到鑫杰公司的出资分红3555元。同日，谭朝越（受让方，乙方）与孟祥来（转让方，甲方）补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鑫杰公司股权的10%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9日。2020年4月24日，谭朝越通过EMS向孟祥来邮寄一份限期履行通知书，具体内容为：“孟祥来（公民约定我支付10万元人民币，你保证转让给我山东鑫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10%的股权。我已经按照约定向你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费，但时至今日你仍未能将该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我，给我造成了重大的经济利益损失。现正式通知你，限2020年4月27日之前给谭朝越办理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办不到即刻退还谭朝越10万元，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特此通知。”该邮件于2020年4月26日从快递柜被取走。一审法院认为，谭朝越与孟祥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期限，但谭朝越已按照约定向孟祥来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孟祥来应当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协助谭朝越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孟祥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能办理，构成违约。经谭朝越书面催告后，孟祥来仍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谭朝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谭朝越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孟祥来返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朝越与孟祥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孟祥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朝越股权转让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孟祥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孟祥来提交孟祥来、谭朝越及鑫杰公司其他股东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群成员信息截图，拟证明谭朝越成为鑫杰公司股东，对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进行了实际参与，拥有了股东的实际权益，谭朝越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未体现出谭朝越具体参与了鑫杰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自2018年12月份谭朝越分三次向孟祥来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后，谭朝越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虽然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变更登记的日期未作约定，但根据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谭朝越有权要求转让人孟祥来履行股东变更登记义务，孟祥来亦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自谭朝越付款之日至提起一审诉讼超过一年，在此期间内谭朝越亦曾以邮寄限期履行通知书的形式要求孟祥来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孟祥来仍然没有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导致谭朝越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谭朝越有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孟祥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孟祥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培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