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荣，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曙光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君波，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周其荣因与被上诉人孙君波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其荣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君波所有诉讼请求。2.孙君波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其荣与孙君波之间是债务转移纠纷，孙君波还款之后有权向周其荣追偿，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转让合同协议书》，约定周其荣将与第三人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耩后杨家村村委会（以下简称耩后杨家村委会）签订《房屋及院内场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全部转让给孙君波，转让的对价就是由孙君波支付15125元给第三人耩后杨家村委会。孙君波付款给耩后杨家村委会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依约履行义务后无权向周其荣追偿，孙君波并不享有追偿权。其次，周其荣与孙君波签订的《转让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关于海区经营权转让活动的一部分，应放一起对待处理。正是因为孙君波愿意承担涉案款项，双方才就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达成一致，不能将两件事单独看待，不符合事实和经营活动的规律。再次，追偿权仅包含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和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均不符合本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对追偿与否或能否追偿没有约定，意味着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错误。首先，孙君波不具备追偿权，即使孙君波具有追偿权，诉讼时效起算点也应当为《转让合同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4年10月1日。其次，周其荣已通过言行明确表示不履行涉案款项。第一，2014年10月1签订第一份《转让合同协议书》，到2014年10月28日签订第二份《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从两份合同书签订时间前后顺序及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来说，涉案的款项不包括在第二份合同孙君波替周其荣偿还对外欠款之中。如果上述情况属实可能就存在两种情况，一是孙君波要求将涉案款项包括在第二份合同之中，周其荣明确拒绝，诉讼时效应当以此时间为起算点。第二是涉案款项就是转让合同对价，只是由孙君波支付给第三人。再次，周其荣将养殖海区经营权转让给孙君波后，孙君波并没有按时按约支付款项，周其荣多次催促，孙君波只是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支付，并没有提及涉案的款项。诉讼时效是为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使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就本案来说，周其荣与孙君波多年的诉讼纠纷中，孙君波没有积极主张权利，其消极对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从孙君波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周其荣已明确表示涉案款由孙君波承担，周其荣不承担任何责任。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以周其荣要求孙君波支付转让款的时间为准。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周其荣的上诉请求。孙君波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孙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垫付款15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孙君波、周其荣签订转让合同协议书，约定经耩后杨家村委会研究后，同意周其荣将其在2013年10月1日与耩后杨家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合同：1.《房屋及院内场地租赁合同》、2.《土地租赁合同》在履行一年后的2014年10月1日转让予孙君波，原合同条款内容不变，原合同的乙方责任人由周其荣改变为现在的孙君波。另外，合同开始时由周其荣负责填场地而购买耩后杨家村委会的疆土15125元人民币（275车×55元），当时乙方未付款给耩后杨家村委会，现在由孙君波负责付款给耩后杨家村委会。2014年10月28日，周其荣（甲方）与孙君波、王学专签订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国海证093700519号”《海域使用证》项下的三个海区的使用权以及现有资产，包括已经缴纳的地租、房租等作价1725980元出卖给孙君波、王学专，兑除孙君波、王学专偿还周其荣及丈夫经营海区养殖期间的外欠款996580元（外欠款有：欠王学专叁拾陆万元；欠岳天强叁拾万元；欠于法肆万元；欠周永贰万元；欠工人工资及物资贰拾柒万陆仟伍佰捌拾元，共计玖拾玖万陆仟伍佰捌拾元），还应支付周其荣729400元，由孙君波、王学专在2015年春节前付给周其荣400000元，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329400元，逾期按月息2%支付利息。后孙君波、王学专未按约定支付周其荣转让款及利息，周其荣于2016年9月13日起诉至青岛海事法院，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6）鲁7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对有关债务进行了确认：将周其荣与孙君波、王学专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中包含的周其荣无海域使用权的海区内的340台架子的款项400000元以及被他人拉走的物资90000元，从合同的总价款1725980元扣除，孙君波、王学专应向周其荣支付的合同总价款为1235980元。孙君波、王学专代周其荣偿还周其荣及其丈夫欠付王学专360000元、欠岳天强300000元、欠于法40000元、欠周永20000元、欠工人工资及物资款276580元，合计996580元。并达成了有关还款协议。孙君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1.2019年5月27日耩后杨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2019年9月29日耩后杨家村委会出具的付款证明一份及付款收据复印件三份；3.耩后杨家村委会会计杨秉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新响（周其荣）压疆款15125元当时未付款，2015年晒场转让给孙君波使用，后来由孙君波代付疆土款。周其荣认为耩后杨家村委会证明没有经办人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海区养殖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已将所有的外欠款及2013年10月1日与耩后杨家村委会签订的房屋及晒场合同的余款全部转让给了孙君波，孙君波是否付款及付款数额与周其荣无关。孙君波同时申请证人杨某、房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压疆款15125元原来是周其荣丈夫刘新响欠村委的，周其荣说没有钱，孙君波、周其荣协商由孙君波偿还，后来款是孙君波交的。出庭就是为了证实15125元是孙君波交的，其他的我都不清楚。转让合同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房某陈述“拉疆土是我具体为刘新响负责的，抓车、设备是我给他找的，刘新响说先拉土用着，等海带卖完有钱了再将欠的压疆款还给村委，后来款没给村委，因为孙君波还欠周其荣的钱，周其荣就商量让孙君波帮忙还款。在写转让合同协议书之前，我与杨某、孙君波三人协商过由孙君波付村委压疆款，这个款项包括在孙君波应承担的债务当中，孙君波及村委同意债务转让后，三人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周其荣不认可杨某所述的转让合同协议书是2015年签订的，坚持认为就是协议书上写明的时间，同时不认可房某所称的在一起协商还款的事宜。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因为建设晒场压疆土周其荣欠付耩后杨家村委会15125元，经耩后杨家村委会即债权人同意，周其荣将其欠款转移给孙君波承担，并签订了转让合同协议书。耩后杨家村委会认可债务转移之后，孙君波陆续将该笔款项偿付给耩后杨家村委会，代为交付压疆土款的行为已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债务转移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双方的主要争执焦点为周其荣将其对案外人耩后杨家村委会的15125元债务转移给孙君波，孙君波代为履行偿还义务后行使追偿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追偿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可以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而孙君波在代为履行之后是否有权向周其荣追偿?从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协议书的债务转移内容来看，双方只是对债务转移作了约定，代为偿还之后，双方之间并无特别的约定或特殊还款事由，也就是说没有孙君波不能再向周其荣进行追偿的意思表示。同时在双方签订的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中并无该笔款项的偿还及兑除内容，及在另案（2016）鲁7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中也未涉及该笔款项的处理。现孙君波在代为还款之后，向周其荣进行追偿并无不可。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之间对代为还款之后，对追偿与否或能否追偿没有约定，也就意味着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法律的规定，没有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孙君波称还款过程中及还款之后，其向周其荣提及此事，证人出庭作证也称双方之间曾为此进行了协商，周其荣予以了否认，坚称双方自始至终没有为此事进行交涉，直至起诉之时。依照该规定，即便如周其荣所述，也应认定孙君波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孙君波诉请于情合理，于法有据，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被告周其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孙君波代付款人民币151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元，由被告周其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君波要求周其荣支付案涉款项15125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孙君波要求周其荣支付案涉款项15125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周其荣将其与耩后杨家村委会签订的《房屋及院内场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在履行一年后的2014年10月1日转让予孙君波。协议书还载明周其荣开始时填场地而欠付耩后杨家村委会的疆土15125元，由孙君波负责付给耩后杨家村委会。对于孙君波支付耩后杨家村委会上述款项后是否有权利向周其荣追偿，协议没有约定。同时，双方签订养殖海区经营权及物资转让合同书，在该合同中，对于周其荣经营期间的外欠款中并无该笔款项的偿还及兑除内容。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合同内容看，周其荣将其经营的案涉海区使用权以及现有场地、房屋等相关资产一并作价转让给孙君波，扣除周其荣原外欠款后，余款孙君波再支付给周其荣，但扣除该外欠款中并无证据证明包含案涉疆土款，孙君波偿还该款项后向周其荣追偿，并无不当。周其荣相关上诉意见的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双方对于孙君波代周其荣偿还案涉疆土款的时间没有约定，对于孙君波代为偿还后是否有权追偿也无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据上述规定，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孙君波可随时主张权利。周其荣对于孙君波向其索要案涉款项的事实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按照孙君波提起本案诉讼明确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并无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周其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上诉人周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