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曹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丹，黑龙江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刘志国。上诉人曹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国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杰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230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执行克东太阳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设备和厂房，并判令刘志国迁出房屋。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子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二、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刘志国与太阳花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太阳花公司的公章与其在工商部门的备案是不一致的，换言之，该公章是假的。我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并要求一审法院将该卷宗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是否涉嫌伪造公文印章罪，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买卖合同中的公章如是伪造的，所签订的买卖合同自然是无效的。刘志国占有该不动产不是合法的，一审中我已提供张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他在任太阳花公司门卫和更夫工作时，2013年12月初的一天，刘志国带四五个人强行将张某撵出去并强行换锁。这足以证明刘志国是非法占有。关于已支付全款的问题，如果买卖合同的公章是伪造的，就足以说明他没有支付全款，另外我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包括该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凭证上标注的是四分，实属高利贷而非买卖款。如果法院判决买卖合同有效，刘志国完全可以依据法院判决申请过户，但一直没有过户，这是刘志国个人原因。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但是合同上涉及的要求过户的房产是不能过户的，是集体土地。合同有效但不一定物权所有权转移，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而太阳花公司因刘志国未办理厂房过户手续，所有权即属于太阳花公司。曹杰就有权执行已经保全的太阳花名下的财产，并要求刘志国迁出。关于2013年2月5日签订买卖合同公章问题，太阳花公司法人陈克甫及其妻子肖会娟均证实签订买卖合同时买卖合同上没有公章，这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而且买卖合同并不生效，有反担保协议书、陈克甫和肖会娟给会计出具的收到凭条，证明买卖合同中的公章一直在会计手中，买卖合同上的公章和工商备案公章不一致。合同上只有陈克甫的签字，公章并不是在签订合同当天加盖的，签订合同当时陈克甫手中没有公章，公章一直在会计手中，会计可以证实此事。在买卖合同中陈克甫无权处分其他股东财产，该买卖行为也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没有相关书面文件予以确认，因此太阳花公司与刘志国之间是借贷关系。刘志国辩称，1.公章的真伪问题，我们当时签订买卖合同及出具收据的时候，公章是陈克甫加盖的，也是陈克甫本人签字。至于公章真伪的问题，是太阳花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与我无关。在刘志国起诉太阳花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中，陈克甫本人对公章和签字没有提出异议；2.对于上诉人主张刘志国强占太阳花公司厂房及设备问题，这不是事实。在陈克甫生病期间，不能与我履行买卖合同中交付厂房及设备，2013年11月份左右，我到厂房去，厂房只有更夫一个人，我当时把买卖合同给更夫看了，说这个厂房卖给我了，我来接收厂房和设备，不用更夫在这看守。更夫说陈克甫欠他不少工资，我说让他找陈克甫要。更夫说他回家没有钱，我又给更夫200块钱，更夫就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而且在（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案件中，我起诉太阳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克甫也没有提出我强占厂房的问题；3.我和陈克甫买卖合同是有效的，至于后期土地能否过户是履行问题；4.我们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直接加盖的公章。我和太阳花签订的买卖合同原件已经交给（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案件的审理法院了。对于上诉人说的陈克甫无权处理公司厂房、设备问题，我认为我与太阳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克甫签订买卖合同，符合法律程序，并且陈克甫亲自加盖了公章，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克甫有权处理公司财产，案涉买卖合同是有效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我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曹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判令执行太阳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阳花公司）的设备和厂房；2.请求判令刘志国迁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13日，曹杰因诉太阳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克东县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克东县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克东民初字第218号裁定书，将太阳花公司厂房予以查封，并于2016年3月17日进行了续封。2.2014年4月28日，刘志国因诉太阳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克东县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克东县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裁定书，将太阳花公司面积为669.24平方米厂房、面积为402.83平方米办公用房及57平方米非住宅予以查封。3.曹杰诉太阳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克东县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太阳花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曹杰工程款人民币245,034.00元。3.曹杰对该笔工程款提出申请执行后，刘志国于2019年4月18日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克东县法院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2019）黑0230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曹杰对太阳花公司厂房的执行。曹杰于2019年11月11日向克东县法院提出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4.刘志国于2014年4月3日起诉太阳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克东县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一、刘志国与克东太阳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刘志国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中认定：2013年2月5日，刘志国与太阳花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太阳花公司将坐落在克东润津乡同意村的房屋土地及设备转让给刘志国。包括：房屋地号为05-02-0211，面积669.24平方米的厂房；房屋地号为05-02-0222，面积为402.83平方米的办公室；房屋地号为05-02-0223，面积为57平方米的钢结构房屋和土地（土地面积13118.4平方米）；生产设备一套。房屋总价款为120万元。太阳花公司亦给刘志国出具了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记载：人民币1,200,000.00元，上款系购买太阳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设备款。5.在克东县法院作出（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判决后，太阳花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黑02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克东太阳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据此，刘志国以该两份判决为依据以案外人身份提出了执行异议，克东县法院作出中止曹杰对太阳花公司厂房及设备的执行裁定。6.在诉讼过程中曹杰提供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其从2012年9月份开始担任太阳花公司会计，在其掌管的会计软件上体现（提供到庭纸质会计薄），在2012年2月5日太阳花公司向刘志国借款140万元，约定4分利息。在2012年5月5日太阳花公司还刘志国20万元本金，利息16.8万元，2012年11月5日还刘志国33.6万元利息，并均在会计软件上标注了利息四分（提供到庭纸质会计薄）。对此，刘志国称，我和陈克甫是借贷关系，他最多时候借我100多万元，后续都陆续还我了，陈克甫将厂子卖给我后，我在2013年就已经使用。7.曹杰提供太阳花公司更夫张某证人证言两份、提供陈克甫妻子肖会娟录音证言两份，均欲证实刘志国是非法侵占太阳花公司厂房、设备及附属物品，对此，刘志国称，该二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均与事实不符，我是合法买的太阳花公司的厂房及设备，有买卖合同和一审、二审判决为证。曹杰提供上述证据欲证实太阳花公司与刘志国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买卖合同只是一种担保关系，在太阳花公司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是刘志国强行将太阳花公司侵占。8.另查明，曹杰提供太阳花公司会计凭证一册（对该证据来源曹杰未予说明），其中记载内容与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内容一致（刘某口述记账日期为2012年，账册记载时间均为2013年度）。该会计凭证载明：“2月5日借到刘志国款1,400,000.00元，科目列为应付款。5月5日还刘志国本金200,000.00元，2013年11月5日付抬刘志国120万元利息款336,000.00元。该份证据在刘志国与太阳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执行案外人刘志国与太阳花公司在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太阳花公司的厂房及其设配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经克东县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均已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该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曹杰于2014年3月13日申请扣押争议厂房，经一审法院调取诉讼卷宗查明，刘志国已于2013年2月5日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相应价款，且在2013年11月末已实际占有该争议厂房。虽刘志国现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曹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因刘志国自身原因而导致。综上，刘志国就本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曹杰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的规定，判决：驳回曹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曹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杰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2014年11月6日收到公章凭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2013年2月5日陈克甫拿回来140万，交给出纳王玉才，给种植户付花款，还付了几笔工程款。陈克甫给刘志国还过20万本金及两次利息。财务账和会计凭证上都有记载，其只知道陈克甫借这笔款的时候是带利息的，账上都有。当时太阳花公司有厂房和机器设备，后来陈克甫就将机器设备卖给其他人了。后期其就不坐班了，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公章是2014年11月6日陈克甫和其妻子肖会娟从刘某手中取走，给刘某出具了收到公章凭证。这个公章原来是公司五个股东委托刘某保管的。刘志国质证认为，陈克甫在2012年六七月份的时候确实在其手中借过140万，但不是证人所说的2013年2月5日借款，陈克甫后续已经偿还此款。刘志国与陈克甫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当时陈克甫在宾馆跟刘志国签的买卖合同，是当时签字，当时盖章。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对2014年11月6日收到公章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就公章的问题，（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刘志国起诉太阳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克甫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我不清楚太阳花公司公章管理情况。本院认证认为，刘某未参与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且太阳花公司与刘志国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太阳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克甫在（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2017）黑02民终1445号案件中均未对案涉买卖合同及收据中的太阳花公司公章的真伪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张某的证言，意在证明刘志国强占太阳花厂房，刘志国质证认为，证人思维意识不清。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陈述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证言内容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太阳花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太阳花公司固定资产具体类别及数量。太阳花公司在被刘志国占有期间，上述财产不知去向。进一步证实刘志国强行霸占太阳花公司财产，买卖合同不属实，未发生法律效力。刘志国质证认为，这些资产我不清楚，我跟陈克甫签订买卖合同时就是相中这块地方，也就房子和土地值钱。明细表显示资产是489万元，如果曹杰同意，我愿意150万元卖给曹杰。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刘志国就本案的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申请执行人曹杰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刘志国与太阳花公司于2013年2月5日签订了《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太阳花公司将坐落在克东润津乡同意村的房屋、土地、设备转让给刘志国。同日太阳花公司为刘志国出具了“购买太阳花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款”的收据一张，由陈克甫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太阳花公司案涉房屋的产权执照已由刘志国持有，案涉房屋及设备自2013年11月末由刘志国占有使用。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及上述相关事实已由克东县人民法院（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2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案涉房屋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需要符合土地转用条件并依照相关政策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刘志国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根据克东县人民法院（2014）克东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显示，曹杰是在2014年3月13日向该法院申请保全争议厂房（不包括机器设备）。刘志国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太阳花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已实际占有案涉厂房，已支付全部价款，又非刘志国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案外人刘志国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案外人刘志国就本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申请执行人曹杰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曹杰提出案涉买卖合同及收据中太阳花公司公章是假的，刘志国强行霸占案涉厂房的上诉主张，但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克东民初字第277号、（2017）黑02民终1445号案件中，太阳花公司出庭应诉，但未对案涉买卖合同及收据中的公司公章真伪提出异议，亦无报警记录等其他证据佐证刘志国存在强行霸占案涉厂房的行为。曹杰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曹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曹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曹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曹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