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6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军，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广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宫秀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爱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某。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左士成。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陆月。上诉人杨东与被上诉人李广基、宫秀艳、黄爱华、李某以及一审第三人左士成、陆月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津7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坐落于江苏省响水县××镇××路北侧，房权证号为响证字第Ｑ××1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由李广基、宫秀艳、黄爱华、李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东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买卖过户登记的直接原因是响水县人民法院及天津海事法院的司法查封行为，而非买受人杨东自身原因。2013年12月10日杨东、叶正芳与左士成、郑婵梅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2014年1月28日前交付房屋。响水县人民法院在2015年3月6日查封涉案房屋，查封期间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5日。该查封时间虽距离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一年多，但杨东确实因为左士成在外躲债，才无法办理涉案房屋过户。（二）一审判决有关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观点有失偏颇，与法不符。首先，国有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其次，涉案房屋系响水县供销合作社批复同意抵债转让的，左士成已经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左士成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能够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第三，根据法律规定，涉案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并非法律所禁止转让的，更不存在“不可进入普通的商品房流通市场买卖”的情形，涉案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未及时转让的原因就是左士成未积极履行出卖人的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不应查封涉案房屋。（三）涉案《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是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涉案房屋权属情况的真实反映，是“暂时”“不好过户”，而非永久性不能过户。（四）涉案房屋是否在当地拆迁红线范围，不影响杨东通过买卖和占有取得物权。综上，杨东虽未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物权登记，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杨东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广基、宫秀艳、黄爱华、李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左士成、陆月未提交书面意见。杨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由李广基、宫秀艳、黄爱华、李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津72执317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根据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津海法事初字第29号判决，查封登记在左士成名下的涉案房屋。在执行过程中，杨东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72执异98号执行裁定，驳回杨东的异议。杨东对该裁定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杨东、叶正芳与左士成、郑婵梅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左士成、郑婵梅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杨东、叶正芳，建筑面积83.45平方米。房屋成交价55万元。买方在2013年12月28日前交付定金伍万元整，余款在2014年1月28日付清。卖方在2014年1月28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买方。合同第五条另约定“该房屋暂时没有土地使用证，又是政府红线范围内。不好过户，等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政府允许的情况下再进行产权、土地过户手续，费用由买方负责，卖方协助办理。”合同签订后，杨东、叶正芳于2013年12月28日支付定金5万元，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剩余购房款50万元。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响证字第Q00371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左士成。该房屋系响水县供销合作总社以固定资产抵债转让给左士成，土地仍为国有土地。《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左士成仅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合同签订至今，因左士成没有土地使用证，并非土地使用权人，涉案房屋始终未能登记过户至买方名下。2014年3月5日，响水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对灌河路北旧城改造工程项目的部分商铺户发出拆迁通知，但涉案房屋未被登记拆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据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出认定和处理，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东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从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效果看，杨东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杨东名下，且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同时，占有不动产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使杨东已占有涉案房屋，也不能据此认定其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且，房屋和土地具有整体性，仅通过合同买卖房屋，而未经过法定程序进行登记，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其次，从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看，杨东亦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合分析买卖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出卖人左士成仅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性质系国有土地，不可进入普通的商品房流通市场买卖。出卖人左士成并非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使用权人，亦无权决定土地性质和土地用途。对此，双方在买卖合同中也有“该房屋暂时没有土地使用证，不好过户”的明确记载，杨东对此明确知情。鉴于杨东在知道涉案房屋证照不齐全、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合同并支付购房款，该不动产物权无法通过登记发生变动的后果只能由杨东承担，其行为不符合上述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因此，杨东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涉案房屋土地系国有土地，出卖人左士成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是涉案房屋无法办理登记过户的直接原因，该房屋是否交付、是否在拆迁登记内，均不改变涉案房屋无法登记过户的结果，对此，一审法院不再进一步评论。综上，杨东对房产证号为响证字Ｑ××1号的房屋不具有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根据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津海法事初字第29号判决，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左士成名下的涉案房屋。杨东对此持有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据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出认定和处理，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东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东认为其向左士成购买了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杨东应当举证证明其具有上述条款规定的全部情形。杨东提交了其与左士成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主张其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经占有涉案房屋用以对外出租。对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根据杨东提交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该房屋暂时没有土地使用证，又是政府红线范围内。不好过户，等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政府允许的情况下再进行产权、土地过户手续，费用由买方负责，卖方协助办理”，可以证明在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时，杨东对于出卖人左士成仅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性质系国有土地，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仍然签订合同并支付购房款，最终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而仍登记在左士成名下，杨东自身具有一定原因，故杨东针对涉案房屋执行所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杨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