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周竹平，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连，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旖旎，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星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因与上诉人邓安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判决邓安平返还解除劳动关系后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金10608元；（三）判决邓安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邓安平缴纳2018年4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其中单位缴纳部分对应权益人系邓安平，且邓安平可获得相应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邓安平缴纳的该部分社会保险，无论是个人部分还是单位部分，都增加了邓安平的养老账户总额。邓安平虽然现在没有直接实际获得该笔利益，但在邓安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可享有该部分社保对应的其养老保险待遇。第二、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邓安平缴纳的该部分社会保险，其中单位缴纳部分虽然进入社会统筹基金账户，其现有对应权益人并非限于邓安平本人，但是从社会保险的整体来看，邓安平退休后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亦是从社会统筹基金账户支出，实际上该部分社保单位缴纳部分对应的权益人还是邓安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邓安平缴纳社会保险中单位部分相对应权益并非限于邓安平本人，邓安平也未实际获得该笔利益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邓安平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属于社保纠纷。（二）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应当向政府社保机构去主张退费，而不是要求邓安平返还多交的社保费用，而且本案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所以原一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邓安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岳麓山风景管理处的起诉；（二）诉讼费由岳麓山风景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社保纠纷。本案因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向社保部分多缴社保费用而发生，与劳动者本人并无直接关系，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应向社保部门交涉办理退保退款，不应向邓安平索款。（二）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首先，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为邓安平缴纳社保，主观上不是为保障邓安平利益，而是为制造证据，以便在劳动争议诉讼中占据主动。其次，从客观上看，社保费用全部缴纳到政府社保部门，邓安平并未获益。一审法院认为“个人缴纳部分可以对应受益人为被告人，可以认定被告获得上述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其一，个人社保部分受益人可能为邓安平，也可能为其继承人；其二，不当得利必须是已得到的现实利益，而不是可期待利益，但到目前为止，邓安平并未因此获得现实利益；其三，在邓安平没有主动要求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其缴纳社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邓安平返还社保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对双方诉求差别对待，有失公正。劳动争议期间，邓安平为申领失业金，多次要求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停保，但其置之不理，由此导致邓安平失业损失达1万多元。一审时邓安平提出反诉，要求岳麓山风景管理处支付未停保造成的失业损失，但一审法院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当庭不予受理。岳麓山风景管理处辩称：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是社保纠纷。因为本案当中是上诉人代邓安平缴纳了社会保险，交纳该保险的理由是因为双方正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后续判决确认了劳动关系在2018年的3月29日解除。故此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交纳的社保没有合法的依据，依照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没有合法依据为邓安平交纳社保费用，属于不当得利，故邓安平应依法返还该不当得利。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安平返还与岳麓山风景管理处解除劳动关系后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金10608元；2、邓安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邓安平入职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从事观光驾驶员岗位，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原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续签书面聘用合同，约定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3月5日，长沙市岳麓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局向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出具通知，因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不具有道路运营资质，为规范管理的需要，将原景区观光车管理工作交由湖南xx旅游观光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运营，日常事务管理和员工关系均转移至xx公司，并与员工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后，岳麓山风景管理处、邓安平双方就邓安平与xx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协商未果，邓安平于2018年3月29日后未再提供劳动，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发放了邓安平至2018年3月份的工资。此后邓安平向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8年10月11日，仲裁委作出裁决。邓安平不服，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4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29日事实解除，判决岳麓山风景管理处支付邓安平经济补偿金42104元及未休年休假1471元。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湘01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前，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一直在为邓安平缴纳社会保险（从2018年4月-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共计11289.6元，其中个人缴纳部分2966.4元，单位缴纳部分8323.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纠纷系岳麓山风景管理处、邓安平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发生，岳麓山风景管理处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二、岳麓山风景管理处、邓安平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29日事实解除，岳麓山风景管理处没有义务为邓安平缴纳之后的社会保险。本案诉争相关款项被扣划后，个人缴纳部分被支付至邓安平个人社保账户，单位缴纳部分被支付至社保统筹基金。考虑到上述款项个人缴费部分可以对应受益人为邓安平本人，可以认为邓安平获得上述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但单位缴费部分其相对应权益人并非限于邓安平本人，邓安平现在也并未实际获得该笔利益，故不能认定为邓安平构成不当得利，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长沙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2966.4元；二、驳回长沙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元，由长沙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负担23元，邓安平负担1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上诉人邓安平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以及是否由人民法院管辖的问题；2、邓安平是否应当退还或者是部分退还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在其解除劳动关系后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具体分析如下：（一）本案案由以及是否由人民法院管辖的问题。根据岳麓山风景管理处的诉讼主张是要求邓安平返还解除劳动关系后代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双方当事人及已生效法院判决均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9日事实解除，本案争议是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社会保险费用返还问题，并非劳动争议或社保缴纳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处理并无不当。（二）邓安平是否应当退还或者是部分退还岳麓山风景管理处在其解除劳动关系后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3月29日，邓安平与岳麓山风景管理处的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上解除，岳麓山风景管理处没有义务再为邓安平缴纳包含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在内的各项社会保险。依据查明的事实，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共计为邓安平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1289.6元，其中个人缴纳部分2966.4元，单位缴纳部分8323.2元。上述款项被扣划后，个人缴纳部分被支付至邓安平个人社保账户，单位缴纳部分被支付至社保统筹资金账户。单位缴纳部分被汇缴至社会统筹资金后，虽然在具备一定条件后，邓安平可享受社会保险收益。但在起诉时邓安平尚不能直接获得相应等额的社会保障收益，亦不能直接占有、使用相应的款项，故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部分不宜被认定为不当得利。岳麓山风景管理处为邓安平代缴的社会保险费中包含有个人应缴纳部分，该部分款项本身应从邓安平工资收入中予以代为扣缴，且该款项被支付至邓安平个人社保账户，受益人明确为邓安平，构成不当得利，邓安平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岳麓山风景管理处、邓安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由长沙岳麓山风景名胜区麓山景区管理处负担33元，邓安平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