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光进，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峰，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理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六石街道长松岗工业区湖莲东街12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5816965514。 法定代表人：潘红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恒，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笑，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光进为与被上诉人东阳市理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阳光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欧阳光进仅需向理想公司支付货款118055.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理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欧阳光进的2019年年终返点14751.78元、2019年销售回款返点9834.52元、2018年11月—12月销售回款返点3068.3元共计27654.6元应抵扣应付款265466.22元相应金额。欧阳光进于几年前经人介绍与理想公司认识并长期合作产品代理销售事宜，理想公司承诺欧阳光进为其在湖南省地区的长期合作独家经销商。合作模式为：理想公司先向欧阳光进发货，由欧阳光进代理销售，根据销售情况不定期向理想公司支付货款。欧阳光进的盈利主要来自于理想公司给予经销商的返点政策，有三个方面：一是月返点，理想公司按每月发货金额的5%向欧阳光进返点并抵扣应付款；二是销售回款返点，理想公司按一定时间段内欧阳光进回款金额的2%返点并抵扣应付款；三是年终返点，理想公司按每年发货总金额的3%向欧阳光进返点并抵扣应付款。月返点在理想公司每月发货后即已抵扣应付款，2018年10月份之前的销售回款返点已抵扣应付款。但理想公司应当给予欧阳光进的2019年年终返点14751.78元、2019年销售回款返点9834.52元、2018年11月-12月销售回款返点3068.3元共计27654.6元在本案一审判决中并未抵扣应付款。上述款项应予抵扣应付款，理由如下：1、销售返点为双方的基本合作模式，具体返点金额及计算方式为双方明确约定，且在理想公司发给欧阳光进的《客户往来对账表》及《欧阳光进年返表》中有具体体现。无论双方因何种原因终止合作，都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给予欧阳光进返点并抵扣应付款。2、关于销售回款返点。理想公司在每月发给欧阳光进的《客户往来对账表》中均有体现，由欧阳光进按一定时间段（比如2017年1月-2018年10月）的实际回款金额的2%计算出相应的返点金额并抵扣应付款。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计算销售回款返点并未附加回款金额及时间的限制，现理想公司诉请欧阳光进一次性付清应付款，理应依约计算2018年11月以来至今的销售回款返点并抵扣应付款。3、关于年终返点。理想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根据欧阳光进2017年的销售额计算年终返点并抵扣应付款，于2019年1月13日根据欧阳光进2018年的销售额计算年终返点并抵扣应付款。同样地，理想公司并未明确要求达到何种条件才计算年终返点，且理想公司因私自在欧阳光进独家经销区域与其他经销商合作而提出终止合作并要求欧阳光进一次性付清应付款，理应依约计算2019年年终返点并抵扣应付款。二、理想公司按照品名系列向欧阳光进发货，欧阳光进亦基本按照品名系列配套来卖。理想公司因私自与其他经销商合作，不再向欧阳光进发货，导致欧阳光进无法及时补货，相应品名系列不全或断号，无法正常销售。同时，理想公司向欧阳光进交付货物的实际规格与标注规格不符，货物质量存在严重瑕疵，相应库存119756元的货物理应退回并抵扣应付款。三、双方已经合作多年，理想公司从未强制要求欧阳光进月底结清货款，一般欧阳光进会根据理想公司的要求及每月销售情况向理想公司安排回款，双方之间亦从未约定过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一审判决欧阳光进按年利息5%的标准赔偿理想公司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理想公司答辩称：鉴于欧阳光进对欠款的金额265466.22元没有异议，针对欧阳光进的上诉理由进行答辩：一、关于返点应当抵扣货款的问题，欧阳光进的主张不成立，与当时双方的约定不符，也不符商业逻辑。返点政策是一种激励方式，返点是有条件的，达到条件才有返点激励。年终返点需要双方持续合作满一年，且回款及时才有奖励。销售回款的返点，需要合作方按时足额回款才有奖励。当时双方确认的是在发货后的下个月内要回款，但从2017年合作开始，欧阳光进就一直拖欠货款，其每月的发货金额与回款金额明显脱节。直至2018年11月，欧阳光进拖欠的货款已达44万余元，客服人员当时就告知因为拖欠款项金额过大，将停止发放按时回款的返点，欧阳光进当时也是认可的，并持续合作到2019年11月。其次，返点的支付条件和金额等举证责任在欧阳光进。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理想公司尚需支付返点款。另外，在垫资如此巨大，且欧阳光进迟迟不按时回款的情况下，理想公司的垫资成本极大，要求理想公司支付按时回款的返点是不合理和不公平的。因此，一审认定理想公司不需要支付返点款是正确合理的。二、欧阳光进要求理想公司收回库存的存货，相应库存款在应付款中抵扣，于理无据。首先，欧阳光进提供的库存单是其单方制作，并非2019年下半年的库存单，而且除了经营理想公司的产品，其还经营其他公司的产品，因此无法核实是否是理想公司的货品，与理想公司无关。其次，根据交易习惯，货品收回仅限于新产品，时间应当在发货后的1—3月内，而本案中涉案货品全部是欧阳光进明确指定的在售热销商品，时间也超过半年，不符合退货的条件。再次，理想公司按照欧阳光进的要求发货，欧阳光进也签收了货物，双方买卖关系已经成立且双方认可，在不存在明显违约的情况下，欧阳光进不能随意要求理想公司收回库存，如欧阳光进认为是理想公司违约，则应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最后，既然双方是商业合作关系，库存积压是欧阳光进销售不利、管理不利造成的，理想公司作为厂家，不应承担欧阳光进经营不利的风险。因此，一审认定理想公司无需收回库存于理有据。三、一审判决欧阳光进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于法有据。欧阳光进未按照约定汇款是事实，一审判决欧阳光进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承担利息损失合法合理，甚至有利于欧阳光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理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光进支付货款本金265469.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4250元（利息已从2018年12月30日按本货款本金30万元计算至2019年12月13日，按年利率5%计算，此后以货款本金265469.58元从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欧阳光进赔付理想公司催讨费用10020.3元。3、欧阳光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理想公司合理诉讼费用支出21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光进向理想公司购买折纸等货物。2019年8月31日双方进行对账，欧阳光进确认应付款为439466.22元。2019年10月12日欧阳光进向理想公司出具长沙回款计划一份，内容为2019年10月20日前需要安排10万元，11月25日前需按计划把货款控制在20万以内；截至2019年10月12日总发货金额389466元。从2019年8月31日后，欧阳光进向理想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74000元，其余款项未支付。理想公司曾向欧阳光进催讨货款。经计算，欧阳光进尚欠货款265466.22元未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欧阳光进在收到货物后应依约向理想公司支付货款，欧阳光进在与理想公司对账后，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理想公司要求欧阳光进承担催讨费用与合理诉讼支出，因双方未就上述费用承担进行约定，且理想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相应支出，故依法不予以支持。理想公司要求欧阳光进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13日，按本货款本金30万元年利率5%计算，此后以货款本金265469.58元从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根据理想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具体履行时间与金额，理想公司要求从2018年12月30日起按货款本金300000元计算利息损失，未提供任何的依据与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理想公司要求以货款本金265469.58元从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欧阳光进在庭审中提出抗辩意见，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理想公司对欧阳光进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光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理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65466.2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息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东阳市理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9元（已减半收取），由东阳市理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98元，欧阳光进负担2641元。 二审中，欧阳光进提交以下证据： 一、客户往来对账表（2018.12.1-2018.12.31），二、双方工作人员QQ记录。共同证明：理想公司已按2%计算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回款返点并抵扣应付款，销售回款返点系双方约定，对2018年1月至今的销售金额理应计算销售回款返点并抵扣应付款。 三、欧阳光进年返统计表2张（2017年、2018年），四、理想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欧阳光进发送的2017年、2018年年返文件的QQ记录。共同证明：理想公司根据欧阳光进年度销售金额按3%计算年终返点并抵扣应付款，年终返点系双方约定，对2019年销售金额理应计算年终返点并抵扣应付款。 五、《产品调价通知函》，六、理想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欧阳光进发送《产品调价通知函》的QQ记录。共同证明：2019年1月14日理想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欧阳光进发送《产品调价通知函》，欧阳光进是理想公司的国内经销商，仍享受正常返点政策，2019年年终返点和2018年11月至今的销售回款返点理应抵扣应付款。 七、2019年年终返点和销售回款返点、2018年11月-12月销售回款返点统计表，八、理想公司的员工向欧阳光进发送的2019年每月销售对账表的QQ记录。共同证明：2019年年终返点14751.78元、2019年销售回款返点9834.52元、2018年11月-12月销售回款返点3068.3元，合计27654.6元，应抵扣应付款。 九、可可米拉库房退货单，十、理想公司的发货样品。共同证明：因理想公司的原因（终止合作、产品规格不符）导致欧阳光进库存119756元货物无法正常出售，理想公司应予退货并抵扣应付款。 （证据一至九为复印件） 理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性均有异议，但对于欧阳光进陈述的关于理想公司已经按照2%计算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回款返点并抵扣应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11月之后没有进行回款返点，是因欧阳光进拖欠的货款太大，回款极差。不认可销售回款返点系双方约定，基于一定的条件及回款正常的情况下会给予回款返点，不适用本案的情况。对证据三、四，三性均有异议，都是单方出示的证据。且仅就内容而言，记录对于年返的统计表只针对2018年10月之前年返进行核算，因为年返也是需要满足一定的发放条件，双方的核算不仅针对年返发放的金额。对证据五、六，三性均有异议，是欧阳光进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根据《产品调价通知函》的内容，发送函的对象是国内经销商及义乌店面，所提及的正常返点政策也是要满足相应条件，而不是之前已经发放过返点之后仍就要无条件发放返点。对证据七、八，这些返点没有满足支付条件，不应当抵扣应付款。对证据九、十，三性均有异议，是欧阳光进单方制作的表格，欧阳光进的库存情况无法证明与理想公司有任何的关联性，不能达到欧阳光进的证明目的。 理想公司向本院提交：聊天记录截图4页、应付款计算截图2页，共同证明：1.2019年2月，因欧阳光进拖欠货款特别严重，理想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欧阳光进欠款会导致无法正常发货；2.理想公司发货均由欧阳光进明确指定产品、件数等要求；3.从2018年11月起理想公司就没有发放回款返点了，当时也已告知欧阳光进原因，其也是回复“好的”予以认可。在之后的2019年8月的对帐单上，理想公司对相应的回款返点也没有进行扣减，欧阳光进进行了签章确认，说明欧阳光进对这一情况是认可的；4.2019年8月31日对账单是公司客服和欧阳光进的对帐单，上面明确了欠款的金额，欧阳光进也签章回传表示了认可。 欧阳光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想公司提交的其员工与欧阳光进的聊天记录截图即王晓飞与欧阳光进的聊天记录及相应文件，与欧阳光进所提交的证据相吻合，证明了欧阳光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理想公司从来没有明确货款的付款期限，其所谓的按月结算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欧阳光进提交的证据，销售回款返点在每个月份的对帐单中都有体现，但并没有直接予以抵扣，而是理想公司自由决定抵扣回款返点金额。比如欧阳光进提交的客户往来对账表（2018年12月）中理想公司一次性将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回款返点予以抵扣。而且在抵扣回款返点之时，货款的余额也有40几万。所以理想公司称由于欠付货款金额较多所以没有抵扣回款返点的说法不成立。关于年终返点，双方明确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签订过相应的合作合同，结合理想公司已将2017年、2018年的年终返点抵扣相应的货款金额的事实来看，双方是有明确约定的，而且年终返点的抵扣并没有附加任何条件，理想公司也没有举证达到相应的条件才能抵扣。 本院认为，欧阳光进提供的证据一至八与理想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涉及销售回款返点及年终返点有无附加条件，是否应在应付货款中抵扣的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证。欧阳光进提供的证据九系单方制作的清单，证据十系样品，不能证明欧阳光进的库存情况及库存系因理想公司的过错造成，也无法证明库存应予退货并抵扣应付款。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欧阳光进对尚欠理想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65466.22元并无异议，应予确认。二审的主要争点是：一、2018年11月—12月的销售回款返点以及2019年的年终返点和销售回款返点是否应予计算并抵扣应付货款。分析如下：第一，欧阳光进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一至八均为复印件，理想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且即使真实，上述证据仅能够证明理想公司已就2018年之前（包括2018年）的年终返点和2018年10月之前（包括2018年10月）的销售回款返点抵扣了应付款，而不能证明此后的年终返点和销售回款返点应抵扣应付款。《产品调价通知函》的发送对象是理想公司的国内经销商和义乌店面，内容为调价产品也享受返点政策，并不能证明返点不附加任何条件或理想公司对欧阳光进作出给予此后返点的承诺。并且，证据一2018年12月的对账单，明确载明应付款未抵扣按时回款的2%货款，证据二2019年1月5日与理想公司王晓飞的聊天记录显示，欧阳光进一方询问“按时回款的2个点吗”，均表明销售回款返点的抵扣以按时回款为条件；第二，欧阳光进对理想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证据，理想公司向欧阳光进发送2018年11月的对账单后，欧阳光进的工作人员向理想公司一方提出该月的应付款未扣减销售回款返点的问题，理想公司一方答复“这个都没有减过，你们都欠了40多万，财务怎么会减”，欧阳光进的工作人员答复“好的”。理想公司向欧阳光进发送的2019年8月的对账单亦没有扣减该月的销售回款返点，而欧阳光进一方对该对账单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11月之后理想公司未在应付款中扣减销售回款返点，并明确告知欧阳光进因其欠款较多将不再扣减销售回款返点，欧阳光进也未提出异议；第三，《长沙回款计划》中的应付款金额已减去月返点，但未表明还应扣减销售回款返点和年终返点，欧阳光进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两项返点应予扣减；第四，一般而言，返点政策是为了激励销售和回款。月返点在每月对账时直接扣减，年终返点的扣减如没有任何条件约定，则与月返点无异，不符合两种返点单独设置的目的。而理想公司所述返点扣减的条件，也符合常理。综上，欧阳光进主张销售回款返点和年终返点未附加任何条件、应予计算并抵扣应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欧阳光进的库存货物是否应予退回并扣减应付款。首先，根据理想公司二审提供的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系欧阳光进一方向理想公司提出发货的品名、数量等。其次，欧阳光进提交的均为其单方制作的库存清单，理想公司并不认可，故无法据此认定系理想公司提供产品的库存情况。再次，欧阳光进二审提供的发货样品，并不能证明与双方约定的发货要求不符，也无任何证据表明欧阳光进曾因货物质量问题向理想公司提出异议。综上，欧阳光进认为系理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以及理想公司擅自与其他经销商合作，导致其库存，应予退货并抵扣应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欧阳光进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长沙回款计划》中的付款约定，一审判决欧阳光进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欧阳光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上诉人欧阳光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