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伟明，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伦，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培,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堡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久裕村三社马牯岭（土名）厂房。法定代表人：殷伟明。上诉人殷伟明因与被上诉人卓伦、原审第三人广州堡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堡康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堡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涉案债务属于堡康公司债务，且借款时的股东除上诉人外，还包括常某红、郝某琪、谢某里三人，该三人知道案涉借款并签字确认，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各股东确认并实际共同分享利润。即使要堡康公司清偿债务，那么除上诉人外，另外三名股东也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三人与本案事实认定和责任承担有不可分性。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上述三名股东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枉顾事实，不同意追加，程序有误。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堡康公司债务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导致堡康公司无财产可供法院执行的责任并非在于上诉人，而是上述三名股东。根据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自始至终只取得公司股权，公司名下的实际财产都已经由常某红、郝某琪、谢某里股东三人瓜分完毕。变更股东人数时未通知债权人，且在转让股份时三人已经将堡康公司有价值的资产转移并处置，常某红、郝某琪、谢某里三人的行为也实际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应由该三人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一人承担全部责任显属不公。被上诉人卓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2017年4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名下账户转账100000元、50000元。而且上诉人当庭承认收到该借款的事实。其次，堡康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作为唯一股东，在其未举证证明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按照公司法规定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卓伦一审起诉请求：1.殷伟明对（2019）粤0115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项下堡康公司欠卓伦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减13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殷伟明对（2019）粤0115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项下第三人堡康公司需支付卓伦违约金7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2日，卓伦向一审法院起诉堡康公司、殷伟明，请求堡康公司、殷伟明连带归还借款15万元及借款利息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开庭审理，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堡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卓伦清偿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减13500元）；二、堡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卓伦支付违约金7500元；三、驳回卓伦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5月13日生效。因堡康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卓伦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5执1836号。因查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堡康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注册资本300万元。原股东为殷伟明、常某红、谢某里、郝某琪，分别占公司股份16.67%、10%、6.67%、66.66%。2018年1月29日，上述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常某红、谢某里、郝某琪将各自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殷伟明，股份转让价格为50万元。2018年9月12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8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殷伟明应为常某红、谢某里、郝某琪办理堡康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生效后，常某红等人于2019年1月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粤0118执165号】。经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4月8日堡康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殷伟明、常某红、谢某里、郝某琪变更为殷伟明。另查明：根据（2019）粤0115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6月15日、2017年4月17日，卓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殷伟明个人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50000元（案涉借款），后堡康公司通过殷伟明及其他人员银行账户向卓伦共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本案诉讼中，被告提供借款凭据（载明借到卓伦款项用于支付工资）、收据、付款小票、交易明细查询（载明由谢微珍账户向吴勇钦等人账户转账发放工资）等，以证明由其个人账户转款给公司财务个人账户（包括微信转账），再由财务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或支付供应商货款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殷伟明是否应对堡康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债务的借款主体为堡康公司。债务发生时，堡康公司股东为殷伟明、常某红、谢某里、郝某琪。但其后于2019年4月8日，堡康公司股东变更为殷伟明一人，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堡康公司至今仍未清偿案涉债务，而殷伟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4月8日成为堡康公司唯一股东之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可能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殷伟明应对堡康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卓伦的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殷伟明对（2019）粤0115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堡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殷伟明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卓伦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为涉港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第三人堡康公司注册登记地在我国内地，本案所涉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故应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未追加常某红、郝某琪、谢某里三人为被告参与诉讼是否程序违法，该三人应否承担堡康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118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常某红、郝某琪、谢某里已将各自持有的堡康公司股份转让给殷伟明。经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堡康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于2019年4月8日变更为殷伟明一人，故堡康公司性质自该日起依法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115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常某红、郝某琪、谢某里与殷伟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等。由此可见，虽然案涉债务产生期间，堡康公司股东并非仅有殷伟明一人，但各股东已就股权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作出约定进行处分。而鉴于该案审理期间，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尚未处理完毕，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卓伦要求公司股东承担公司债务连带责任的诉请。但自上述两案审结并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堡康公司仍未清偿债务，卓伦提起本案诉讼时，常某红、郝某琪、谢某里三人已非堡康公司股东，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殷伟明要求一审法院于本案追加该三人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和承担公司债务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况且，各股东已在股权转让时就公司债务问题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与此同时，堡康公司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后，殷伟明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根据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殷伟明应承担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没有发生混同的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表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殷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上诉人殷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涵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