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华容大道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3685005217X。负责人：杨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行得，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华容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岳，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景文，岳阳楼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行得、冷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基础减少赔偿13882元且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有权向冷岳追偿；2、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行得误工费、交通费不当。刘行得未举证事故导致其实际误工损失及必要的交通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不应计算误工费、交通费。同时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湘高法发【2019】29号）《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如考虑刘行得在事故发生前有劳动能力且从事过相关劳动，也应当认定其无固定收入。刘行得既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本案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参照华容地区1380元每月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冷岳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被公安机关处以暂扣驾驶证的行政处罚，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应认定为公安机关暂收回对其驾驶资格的行政许可，禁止其驾驶机动车。冷岳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驾驶资格而驾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冷岳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车为有资格驾驶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相关法律不当未明确上诉人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追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行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无误，应予维持。刘行得受伤时年龄只有54岁，身强体壮，在家承包责任田的同时还兼做一些小工贴补家用，本次事故导致刘行得至今无法做任何体力劳动，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判决按农林牧渔业计算其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答辩人受伤后住院期间由家属照顾，每天往返途中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住院天数酌定按1000元计算是合情合理的。二、侵权人事发当时驾驶证因违章扣满12分，驾驶证只是被暂扣，并未被交警部门予以吊销，亦不能视为丧失驾驶资格或未取得驾驶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是准确的。综上，一审判决是有法可依，有理可循的，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冷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影响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在购买保险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行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39342.29元（其中医药费20000元、康复费1200元、误工费14693.58元、护理费1006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刘行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45410.29元（其中医药费18452.42元、误工费17842.84元、护理费1098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12时许，冷岳驾驶湘Ｆ×××××号小型越野客车由东往西行驶至华容县章华镇治湖村迎丰桥路段时，与由北向南刘行得驾驶四轮电动车（该车经鉴定为电动汽车，属于机动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刘行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刘行得被送往华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10日出院，共住院50天。刘行得住院治疗期间共开支医药费18452.42元。2020年3月3日，受刘行得委托，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莫某、龚某）就其人身损伤程度、伤残评定、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后期医药费评定作出岳华天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对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于2020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行得的伤残等级、三期、后段康复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5月19日，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岳百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行得本次外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行得本次外伤后误工期90日，护理期、营养期以实际住院日计算。3、被鉴定人刘行得本次外伤后后段康复费取消。另冷岳系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及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其在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为湘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的商业三者险。刘行得住院治疗期间，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刘行得住院治疗的华容县人民医院垫付医药费10000元，冷岳于2020年1月10日向刘行得支付医药费10000元。刘行得系华容县万庾镇月形村农村户籍居民。华容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19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中载明：2019年11月21日12时许，冷岳驾驶湘Ｆ×××××小型越野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华容县治湖村迎丰桥路段时，与由北向南刘行得驾驶的四轮电动车（该车经鉴定为电动汽车，属于机动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刘行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冷岳让曹毅仁顶替自己，自己逃离现场。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载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项，在此事故中冷岳负事故全部责任，刘行得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刘行得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刘行得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845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60元／天×50天）、营养费1000元（20元／天×50天）、护理费9152.87元（66816元／年÷365天／年×50天，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误工费13382.14元（54272元／年÷365天／年×90天，标准参照农林牧副渔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鉴定相关费用1900元。综上，刘行得的损失合计：132571.43元［18452.42元（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152.87元（护理费）＋13382.14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79684元（残疾赔偿金）＋5000元（精神抚慰金）＋1900元（鉴定费）］。（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华容县交警大队第19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冷岳负事故全部责任，刘行得不负事故责任。因湘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刘行得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再由冷岳按照事故全部责任赔偿给，虽然湘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冷岳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逃离现场、驾驶证被依法暂扣仍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其此种行为属于明显的故意违法行为，如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则无异于鼓励违法驾驶行为的存在；故对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商业险拒赔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提出因冷岳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10000元的辩称意见，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未认定冷岳无证驾驶，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亦未提交冷岳无证驾驶的证据；冷岳本人自认发生交通事故时，因违章扣满12分，驾驶证被暂扣一事，予以采信。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冷岳的驾驶资格虽应受限不得驾驶机动车，但该资格受限制并非等同于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能就此免除保险责任，故对于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认为冷岳属于无证驾驶，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只应垫付抢救费用1000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刘行得上述损失共计132571.43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22452.42元（医疗费1845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由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08219.01元（护理费9152.87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382.14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由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刘行得损失118219.01元（10000元＋108219.01元），核减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08219.01元。刘行得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所余14352.42元（132571.43元-118219.01元），由冷岳赔偿给刘行得，核减冷岳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4352.42元。关于冷岳主张已赔偿刘行得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电动车，系双方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一、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刘行得各项损失合计108219.01元；二、冷岳赔偿刘行得损失4352.42元；三、驳回刘行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8元，减半收取1604元，由刘行得负担362元，冷岳负担1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认定刘行得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正确；2、冷岳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关于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刘行得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刘行得在事故发生时54周岁，有劳动能力，且其系农民，现因交通事故导致其误工，存有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交通费根据受害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刘行得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产生了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酌情认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冷岳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享有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冷岳的驾驶证因违章扣满12分已被交警部门暂扣，虽然其前已获得驾驶资格，但驾驶证暂扣期间属驾驶资格暂时中止期间，冷岳在驾驶证处于暂扣期间仍然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证驾驶，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损害的情形。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仍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追偿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系说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廖梓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