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高新商用房A1-304-1室。法定代表人：彭治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良心，男，1975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园园，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丁家滨路7号10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幼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明，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良心，原审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仕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无须支付单良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192元。事实与理由：新闻报道仅是其解除与单良心劳动关系的一个因素，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单良心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从其提供的视频可以明确，2019年5月20日，单良心回到站点后未正常进行货物配送，造成站点不断积压，严重影响单位正常工作运营，实际处于罢工状态。单良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品骏公司未作陈述。单良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仕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192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仕优公司与品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五、六、七、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5年8月13日。二、员工工作岗位：快递员工作。三、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所涉的期间：2015年8月13日，单良心与品骏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单良心继续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但劳动合同改为与仕优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四、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20日。五、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2019年5月20日，品骏公司向单良心发出开除，载明：2019年5月20日，无锡锡山站员工单良心等9人在站点内部散布不良言论，搬弄是非，挑战公司的管理权威，造成站点货物积压延误，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款第十条、十一条、十三条、十八条之规定，经公司决定：即日起对单良心等9人解除劳动合同。仕优公司对该开除决定予以了认可，并将开除决定告知了工会。品骏公司称该开除通知中所说《员工手册》系仕优公司的《员工手册》。为证明其开除理由，品骏公司及仕优公司当庭播放了新闻报道视频一则，认为单良心参与了5月20日的罢工，当天快递类型订单仅6件（在下午4点罢工行为结束后至下班前），该站点员工还联系了新闻电视台进行报道，其中对工资待遇部分的报道属不实报道，对品骏公司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该新闻报道视频中未出现单良心，其他员工向记者反映了工资福利待遇等遭到克扣，且被封停账号的情况，并向记者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记者就此作出了采访报道。该院认为，首先，品骏公司及仕优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新闻报道内容存在不实之处；其次，该新闻视频中并无单良心的言论内容，不能证明单良心存在“在站点内部散布不良言论，搬弄是非，挑战公司的管理权威”的情形；再次，从新闻报道中可以看出快递员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报酬等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纠葛未能得到公司积极、正面的回应和妥善处理，反而是相关管理人员在沟通中的处理方式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从而导致包括单良心在内的数名快递员采取了暂停派送工作的过激之举，其行为虽不可取，但系事出有因，而非主观故意，且单良心也于5月20日当日恢复了快递员工作，及时予以了纠正。因此，开除通知中所列解除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赔偿金。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9274元。根据单良心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计算，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9274元。七、员工的工作年限：4月。该院认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中，品骏公司与单良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单良心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仅劳动合同主体由品骏公司变更为仕优公司，而品骏公司未支付单良心经济补偿，故单良心要求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其工作年限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八、仕优公司应付赔偿金金额:74192元（9274元/月×4月×2倍）。单良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认为仕优公司与品骏公司之间属劳务派遣关系，用工单位对其造成损害，故要求两公司对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仕优公司与品骏公司否认属劳务派遣关系，主张属劳务外包关系。该院认为，劳务派遣用工是企业补充用工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建立劳务派遣关系的，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及劳动者三者之间需有明确的合意。而本案中，单良心从事的快递员工作岗位不属于临时性、辅助性工作，三方之间也无建立劳务派遣关系的合意，因此三方之间并不构成劳务派遣用工，本案也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单良心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九、仲裁立案受理时间：2019年7月30日。十、仲裁请求：请求裁决仕优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8520元及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74192元，合计82712元；仕优公司与品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十一、仲裁结果：裁决由仕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176元，对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仕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良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192元。二、驳回单良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仕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仕优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仕优公司明确系因单良心2019年5月20日罢工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款第十条、十一条、十三条、十八条规定，故其解除与单良心劳动关系。二审另查明，仕优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款第十条、十一条、十三条、十八条规定了员工有如下行为的，仕优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打架、斗殴、暴力、寻衅滋事、盗窃、欺诈等行为或扰乱工作秩序、故意损害或侵占公司财务及其他违法和违反社会道德规范和公序良俗的行为；对上司或同事有威胁、咒骂、恐吓行为；公司内散布谣言，混淆视听、搬弄是非等影响团结、严重扰乱正常秩序的；利用工作时间从事非公司安排的工作、从事与公司形成利益冲突的事务、自行经营或为他人应经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或其他企业、未经许可以公司名义进行考察提供担保等对公司和公司工作造成严重影响的。本院认为，仕优公司因单良心2019年5月20日罢工行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合法的权益诉求时，用人单位应及时出面沟通、解释和妥善协商处置，不宜采取限制劳动者正常工作等方式激化或扩大矛盾。根据仕优公司提供的视频，虽然单良心在2019年5月20日存在罢工违纪行为，但系因仕优公司相关管理人员未能积极回应单良心等劳动者提出的工资福利待遇遭到克扣等关乎其切身权益的问题，并对单良心等人采取物流系统封停账号的单方强制行为，限制单良心等人正常派送工作，才导致了矛盾激化和扩大。单良心等人在难以接受仕优公司强势处置方式的激动情绪下短暂停止派送工作。同时，在被限制工作情况下，单良心也并未全天停止派送工作，其于当天即恢复劳动，故不应认定单良心等人构成恶意罢工扰乱工作秩序。此外，就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单良心存在“散布不良言论，搬弄是非，挑战公司的管理权威”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已予充分论证，本院予以确认。故仕优公司开除通知中所列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仕优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