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百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陈冠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君，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荣，男，199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得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庞聪文。原审被告：佛山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大百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百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荣、原审被告广州得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天下公司）、佛山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之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百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君，被上诉人陈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原审被告中升之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得天下公司经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百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国荣、得天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大百汇公司已向得天下公司放款251500元，支付陈国荣所购车辆加装GPS费用1500元，实际放款合计253000元。大百汇公司不存在自行扣下陈国荣汽车贷款的行为，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8年9月17日，陈国荣作为借款人、劳颖嘉作为共同借款人、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德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了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所购车辆价格280000元，购置税金额24000元，保险金额9000元，加装设备金额4000元，附加产品总金额37000元，贷款金额253000元，经销商为大百汇公司。2018年9月19日，瑞福德公司向大百汇公司转账陈国荣的汽车贷款253000元，大百汇公司立即向得天下公司转款220000元。2018年9月19日，陈国荣到得天下公司提车，大百汇公司作为瑞福德公司的经销商，按照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在陈国荣所购车辆上加装GPS，产生费用1500元，直接从贷款金额中抵扣。同时，按照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的约定，瑞福德公司为抵押权人，陈国荣应将所购车辆作为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陈国荣直到2018年11月8日才将所购车辆抵押登记证书交付给大百汇公司，大百汇公司收到后即刻向得天下公司转款31500元。一审判决第二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补充，1.陈国荣所购买的车辆已加装了GPS，产生费用1500元，但陈国荣在一审隐瞒该事实。2.大百汇公司经营地址与注册地址一致，一审传票快递跟踪信息显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与事实不符，一审送达程序有无，大百汇公司一审并非无理由不到庭。陈国荣辩称，不同意大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大百汇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百汇公司收取了瑞福德公司所发放的借款253000元，其中的22万元转账到得天下公司。陈国荣并没有授权或指示大百汇公司把剩余款项转到庞钰文账户，从支付时间可知，该款项是分两批转出，分别是2018年9月19日转出22万元以及2018年11月8日转出31500元，这并不符合生活逻辑。同时，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陈国荣所购买车辆加装GPS的情况，不能证实其已经把所有的款项转入到得天下公司。中升之星公司述称，本案纠纷与中升之星公司无关。得天下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陈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得天下公司向陈国荣返还剩余购车款834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454.68元（按每月2%计算，自2018年9月18日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以上合计：88944.68元；2.判令中升之星公司、大百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大百汇公司、得天下公司、中升之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30日，陈国荣与得天下公司签订车辆订购合同，约定购买奔驰牌2018款C200型号小汽车（涉案车辆），落地价343510元，定金34000元，剩余车款以贷款方式支付。签订合同后，陈国荣实际向得天下公司支付定金3万元。陈国荣到中国银行广州海珠支行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14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车，陈国荣同意并授权银行将借款金额划至陈国荣指定专用账户，账户名称：佛山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75×××88。9月12日，中国银行广州海珠支行向中升之星公司转账购车款14万元。9月17日，陈国荣作为借款人、劳颖嘉作为共同借款人、瑞福德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53000元，经销商名称：广州大百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户行：广发银行广州天河东支行，收款账户：95×××36。9月19日14：59：24，瑞福德公司向大百汇公司转账陈国荣的汽车贷款253000元，9月19日15：10：50，大百汇公司向得天下公司转账陈国荣的汽车贷款22万元。另外，林某根、林某胜代陈国荣向中升之星公司购买涉案车辆，陈国荣作为购买方、中升之星公司作为销售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及销售委托书，约定购买涉案车辆，费用合计306951元。2018年9月5日，林某根代陈国荣向中升之星公司支付定金3000元，9月15日，林某胜代陈国荣向中升之星公司支付购车款163951元。9月18日，中升之星公司交付涉案车辆，得天下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9月19日，陈国荣到得天下公司处提车，将涉案车辆开走。一审法院认为，陈国荣与得天下公司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陈国荣与中升之星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及销售委托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定履行。陈国荣与得天下公司约定涉案车辆价款为343510元，陈国荣已支付定金3万元，通过中国银行广州海珠支行支付购车款14万元，通过瑞福德公司支付购车款253000元，共计支付购车款423000元，已超出合同约定价款79490元，得天下公司理应向陈国荣返还购车款79490元。陈国荣主张返还购车款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得天下公司未向陈国荣返还超出合同约定价款，给陈国荣造成利息损失，陈国荣主张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大百汇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得天下公司转账陈国荣的汽车贷款22万元，利息应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另外，陈国荣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国荣主张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百汇公司在取得瑞福德公司转账的陈国荣汽车贷款253000元后，仅向得天下公司转账陈国荣购车款22万元，大百汇公司自行扣下陈国荣汽车贷款33000元理据不足。因此，大百汇公司对得天下公司返还购车款79490元中的33000元及33000元对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国荣主张大百汇公司与得天下公司系关联公司，要求大百汇公司对得天下公司返还购车款全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国荣与中升之星公司约定涉案车辆价款为306951元，中升之星公司已依约收取购车款306951元，并依约交付涉案车辆，中升之星公司未收取超出合同价款306951元的款项，陈国荣主张中升之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得天下公司、中升之星公司、大百汇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得天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国荣返还购车款79490元及利息（利息以7949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大百汇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得天下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的购车款33000元及购车款33000元对应的利息向陈国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国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陈国荣负担190元，得天下公司、大百汇公司负担1834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百汇公司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为广发银行客户回单，证据2为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据3为收款证明，证据4为涉案车辆GPS监控记录，拟证明大百汇公司已向得天下公司放款251500元，支付安装GPS费用1500元，实际放款253000元，不存在自行扣下陈国荣购车贷款的行为。陈国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三性”认可，该证据证明瑞福德公司放款后，把陈国荣所借的款项253000元转账至大百汇公司公账，而大百汇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只是把其中的22万元转到了得天下公司公账，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合法的操作方式是公对公，而并没有转入私账的情况，不能认定存在大百汇公司把31500元转到庞钰文账户的可能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陈国荣并未授权大百汇公司将剩余购车款转到庞钰文账户，庞钰文作为收款人，亦并未出庭说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得天下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从未到庭、亦未作出陈述。对证据3所盖得天下公司公章是否真实由法院认定，该证据是得天下公司单方制作，存在大百汇公司与得天下公司串通的可能性，陈国荣得知得天下公司已不再经营，双方串通的做法将导致陈国荣不能追究大百汇公司的连带责任。31500元转到庞钰文账户，也没有经过任何授权。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一）陈国荣一审提交的瑞福德公司汽车贷款抵押合同中记载所购车辆加装设备金额4000元，合同下方见证人处有“庞钰文”签名字样。陈国荣一审提交的瑞福德公司贷款声明中，在“经销商名称：大百汇公司”下方信贷专员签名处有“庞钰文”签名字样。（二）一审法院向大百汇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EMS快递单号查询信息显示，经多次投递，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未能妥投。后一审法院通过大洋网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大百汇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公告送达一审判决书。一审作出判决后，大百汇公司曾联系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按照大百汇公司住所地及联系电话向大百汇公司邮寄了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大百汇公司是否存在扣取陈国荣汽车贷款的行为？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大百汇公司上诉所称的案涉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加装设备金额4000元，其中的设备是何设备指向不明，陈国荣也不认可大百汇公司在其所购车辆上加装GPS且产生费用1500元，大百汇公司直接从贷款金额中抵扣1500元，缺乏依据。对于大百汇公司向案外人庞钰文转账的31500元，大百汇公司主张庞钰文是得天下公司员工，并没有证据证实。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该笔款项的收款人庞钰文有权代表哪家公司的身份并不明确。向庞钰文个人账户转账并无相应授权，也与之前22万元转账给得天下公司公账在支付形式上也不相符。得天下公司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其出具的收款证明陈国荣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故大百汇公司主张该笔转账是其向得天下公司转账陈国荣购车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百汇公司存在扣取陈国荣汽车贷款的行为，一审判决大百汇公司对得天下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的购车款33000元及其对应的利息向陈国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向大百汇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未能成功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大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广州大百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