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81民初1612号 原告：毛兴芦，男，汉族，1954年5月19日，住四川省新津县。 原告：张秀菊，女，汉族，1960年8月14日，住四川省新津县。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张晓雪（一般代理），北京大成（成都）事务所律师。 张宇（一般代理），北京大成（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福州一段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69695694XQ。 法定代表人：毛剑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钦（特别授权），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兴芦、张秀菊诉被告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昌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朱怡静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兴芦、张秀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张宇，被告和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兴芦、张秀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确认车牌号川Ｆ×××××小汽车归原告所有；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二人为夫妻，2014年欲购置车辆，因其子毛剑为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昌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提出将车辆挂名于和昌公司名下有利于于公司的经营，处于帮助儿子的原因，原告表示同意。2014年4月原告决定了购买的车辆后，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郭荣银的银行账户向和昌公司财务人员李娟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购车定金100000元，后以相同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5月8日支付首付款330000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车辆购置税109100元后，取得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7月10日间按月向和昌公司财务人员支付了车辆的按揭款项，2015年8月18日至2017年7月15日间，原告委托成都禹晓粮油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车辆按揭款项。综上，原告购置川Ｆ×××××小汽车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均以先支付至和昌公司，再由和昌公司支付给车辆出卖人或按揭银行的方式完成。虽车辆行使证登记为和昌公司，但机动车进行登记领取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均只是机动车上道路行使的条件，是行政管理手段，不是机动车所有权属证书，川Ｆ×××××小汽车实际所有人为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特起诉来院。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毛兴芦、张秀菊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将该车辆过户到原告名下，本院予以准许。 和昌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和昌房地产公司对诉争车辆依法拥有所有权，车辆始终登记在和昌房地产公司名下，所有的购车合同、贷款合同等均是由和昌房地产公司签订，首付款、购置税以及按揭款也是由和昌房地产公司以对公账户转账的形式支付或偿还。二、原告提供的案外人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余证据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三、原告对诉争车辆没有所有权，更无权要求被告和昌公司返还诉争车辆或将诉争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毛兴芦、张秀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原告、被告均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1.1张秀菊、毛兴芦身份证复印件、1.2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是适格民事诉讼主体。 第二组：案涉争议车辆川Ｆ×××××由原告二人全额出资购买，原告二人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基于帮助其子毛剑的原因，车辆名义登记于被告名下。2.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车辆图片。2.2郭荣银账户尾号为3760在2014.4.23-2015.8.17间的银行流水；2.3郭荣银关于支付车辆川Ｆ×××××购车款的情况说明。2.4关于代支付车辆川Ｆ×××××购车按揭款项的情况说明。禹晓粮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5毛某关于川Ｆ×××××奔驰车在和昌公司的财务处理情况说明及2015.8-2017.7间原告支付按揭款项的表格。2.6借款财务往来结算说明。以上证据证明：1、（2.2、2.3）为购买案涉车辆，原告通过郭荣银向被告前后分别支付了车辆定金、首付款、购置税及2014.8-2015.7间的按揭款341822.64元，原告通过郭荣银共计向被告支付款项880922.64；2、为购买车辆，原告通过禹晓粮油向被告支付了2015.8-2017.7间的车辆按揭款共计683467.82元；3、被告财务经理毛某的证言与其提供的结算表格，能完全印证郭荣银与禹晓粮油的款项支付金额与支付时间，证实毛兴芦、张秀菊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购买人也是车辆实际所有人；4、被告对于毛、张二人出资购买案涉车辆，是实际所有权人完全知晓并认可。 第三组：案涉车辆购买后分别由原告及原告之子实际占有并使用，车辆现状。3.1奔驰终身A保免费券及2015.7-19.11间的保养记录。3.2情况说明3.3接报处警登记表3.4部分案例摘抄。以上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自购买后一直由原告交予其子毛剑占有并使用，毛剑于2019年11月将车辆交还于原告占有并使用，后因为被告欲强制开走案涉车辆，由原告报警查扣车辆，现车辆被广汉市人民法院查封。本案中原告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证据确实充分。 第四组：原告主张车辆所有权发生的成本费用。4.1诉讼费发票、保全费、保全的保险费支付凭证，诉讼费2300，保全费1020，保全保险费900，律师费5000。证明：原告主张自己所有权合法权益共计发生9220元成本。 第五组：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信息。 第六组：毛兴芦、张秀菊支付购车款明细、与和昌房地产公司支付购车款对照表。 第七组：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毛某当庭陈述：我是毛兴芦、张秀菊的侄子，2014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在和昌房地产公司担任会计。毛兴芦、张秀菊通过郭荣银的账户转入出纳李娟的账户，以公司名义购买案涉车辆。和昌房地产公司与禹晓粮油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和昌房地产公司应该还款给禹晓粮油公司，和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剑与禹晓粮油公司达成口头合意，支付购车款的款项与应当归还给禹晓粮油公司的款项冲抵。我出具的明细表格是我通过微信直接发给了禹晓粮油，现从禹晓粮油获取的，出具的书面说明是通过表格会议回忆出来的。 和昌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1.2、2.1、2.2、3.1、3.3、3.3、3.4、4.1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3、2.4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书面说明不能采信；对证据2.5的证据，虽然毛某出庭作证，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其制作的表格系单方制作，没有加盖公章。证据2.6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公司印章一直在由和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毛兴芦、张秀菊的儿子毛剑私人控制，并且通过非法手段套取公司资金并挪作他用，现经侦已立案调查。证据3.2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书面说明不能采信，且其陈述与由郭荣银、禹晓粮油转款相矛盾。 和昌房地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车辆登记证书》及《车辆行驶证》，证明被告对案涉车辆依法拥有所有权。 证据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被告系案涉车辆的购买主体，且被告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购车款。 证据三：《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购置税缴纳发票，证明被告以其公司名义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首付款。 证据四：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两张，证明被告以其公司名义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首付款。 证据五：《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以及按揭款还款回单36张，证明被告以其公司名义就案涉车辆向南充市商业银行贷款，并以公司账户向贷款银行偿还全部按揭贷款的事实。 证据六：《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书》与担保费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就案涉车辆的贷款担保事宜向担保公司支付了担保费的事实。 毛兴芦、张秀菊对所有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所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公司以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向经销商支付车款，签订购车合同和担保合同，以公司名义进行还款，并最终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但是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第一，公司购买车辆的动机及合法的经营决策决议。第二，所交纳的车辆购置款项的来源。第三，向贷款主体归还贷款的款项来源，第四，车辆至始至终的交付、占有及使用的情况，从证据1.2.3结合我方证据及原告向李娟支付车辆首付款、定金、购置税的款项和时间可以看出，被告向经销商支付该三笔款项的时间恰好与原告向被告支付该三笔款项的时间吻合。证据5.6中按揭还款回单的还款时间、金额结合原告证据中关于原告向被告分别支付按揭车款的时间和金额，所有被告向贷款主体归还借款时间和金额，是一一对应的。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毛兴芦、张秀菊提交的证据1.2、1.2、2.1、2.2、3.1、3.3、3.3、3.4、4.1以及毛某的证人证言，对于和昌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本院认定以上证据的证据能力，可以作为本院认定是事实的依据，其证明力的有无与大小在下文综合评判。对于毛兴芦、张秀菊提交的证据2.3、2.4、3.2，从证据的种类来讲，应当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5中的按揭款项的表格，由于该表格系单方制作，未加盖禹晓粮油公司、和昌房地产公司公章，且和昌房地产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6，该《结算说明》上加盖了和昌房地产公司公章，和昌房地产公司并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只是陈述因公章一直由法定代表人控制而私自加盖，本院认定是该份证据的证据能力，其证明力的有无与大小在下文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和昌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成都武侯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锦业汽车公司）转账100000元，摘要：奔驰车按揭首付款，华星锦业汽车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单位：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厂牌型号：S400L，价税合计1258000.00元，车辆识别代号：WDDUG6FB1EA032794”，并与2014年5月20日向华星锦业汽车公司转账228000元，摘要：支付奔驰车首付款。 2014年5月4日，甲方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和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借款）担保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4年5月4日，购买奔驰S400L，乙方向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申请购买以上车辆贷款，请求甲方为其提供担保服务，甲方依据乙方的请求，同意为乙方向贷款银行提供880000元整不可撤销保证担保……”，2014年5月20日，和昌房地产公司向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46040.00元，摘要：46040.00元。 和昌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向广汉市国家税务局缴款车辆购置税107521元。同日，四川省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川F6v789，所有人：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车辆识别代号：WDDUG6FB1EA032794，注册日期：2014年5月26日”。 2014年7月9日，借款人和昌房地产公司与贷款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保证人成都市仁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保证人毛剑、朱烨、抵押人和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个人客户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借款人发放汽车消费借款，借款金额为捌拾捌万元整，用于购买奔驰S400L，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人在贷款人出开立结算账户，并以奔驰S400L作为借款抵押物。” 根据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和昌房地产公司每月向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支付奔驰车按揭款28500元；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每月支付奔驰车按揭款28477.83元。 另查明，郭荣银在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向李娟（帐号尾号：7210）转款数笔，具体如下：2014年4月24日转入201205.48元；2014年4月29日转入100000元；2014年5月8日转入330000元；2014年5月26日转入109100元；2014年8月12日转入28500元；2014年9月12日转入28500元；2014年10月14日转入28500元；2014年11月13日转入28500元；2014年12月11日转入28477.83元；2015年1月12日转入28477.83元；2015年2月10日转入28477.83元；2015年3月10日转入28477.83元；2015年4月13日转入28477.83元；2015年4月16日转入30000元；2015年5月13日转入28477.83元；2015年6月12日转入28477.83元；2015年7月10日转入28477.83元. 和昌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借款财务往来结算说明》，并加盖了公章，载明：“由于广汉项目需要，四川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成都禹晓粮油有限公司、成都宝岛呈祥食业有限公司约定借款7500万元……截止2017年9月，三方借款业务、财务往来已全部结清。挂名在我公司名下的川Ｆ×××××奔驰是2014年为加大公司广汉项目开发成本，由张秀菊出资，以公司名义付清的购车款、按揭款。该车辆所有权归张秀菊”。 再查明，2020年1月13日12时11分，毛兴芦向新津县公安局五津派出所报案，接（报）处警登记表显示接警内容为：民警到达五津镇永辉超市门口经了解，双方在一辆黑色奔驰车（川Ｆ×××××）的归属问题上发生纠纷，毛兴芦称该车系自己购买，邓雁柏称系公司购买，后双方约定先将该车停在所上，待确定归属问题后合法开车。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所有权的归属除权利外观登记外，还需查明购车的资金、车辆实际使用人等情况。具体到本案，从登记情况上来看，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和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案涉奔驰车登记在和昌房地产公司名下；从车辆的购买经过来看，和昌房地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汽车贷款（借款）担保协议书》《个人客户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并通过和昌房地产公司的账户进行了定金、首付款、税费、每月还款的交纳，虽然郭荣银转入李娟账户的金额、时间与和昌房地产公司交纳车辆相关费用的金额、时间大体一致，但毛兴芦、张秀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郭荣银转入李娟账户系其二人自有资金或委托郭荣银转款购买车辆，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禹晓粮油公司与和昌房地产公司达成了用购车款冲抵债务的合意；从车辆使用情况来看，毛兴芦、张秀菊与和昌房地产公司认可一直在由毛剑使用，但毛剑系和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可以正常使用该车辆。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虽然毛兴芦、张秀菊提供了一份加盖和昌房地产公司印章的《借款财务往来结算说明》，但和昌房地产公司表示当时公司印章一直由法定代表人毛剑独自保管，该份说明系其私自加盖。考虑到毛剑系毛兴芦、张秀菊之子，与毛兴芦、张秀菊存在利害关系，且结合本院查明的车辆登记信息、购买资金、车辆使用等其他事实，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奔驰车归毛兴芦、张秀菊所有。故本院对毛兴芦、张秀菊所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毛兴芦、张秀菊的所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毛兴芦、张秀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怡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钟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