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7执复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江夏大道148号。负责人：谭德利，该局局长。申请执行人：张绍昌，男，汉族，1950年11月3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被执行人：湖北鑫磊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01号海山金谷2304-05号。法定代表人：肖磊，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肖磊，男，汉族，1961年2月19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复议申请人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江夏区农业局）不服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子湖区法院）（2019）鄂07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绍昌诉湖北鑫磊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鑫磊公司）、肖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鄂州中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鄂07民初65号判决，判决：“湖北鑫磊公司偿还张绍昌借款本金3500万元，借款利息820万元，肖磊对湖北鑫磊公司下欠张绍昌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北鑫磊公司、肖磊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鄂民终3135号民事判决，判决：“湖北鑫磊公司偿还张绍昌借款本金9711000元，借款利息15746000元，肖磊对湖北鑫磊公司下欠张绍昌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鄂州中院依张绍昌申请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执行。2019年6月12日，鄂州中院作出（2019）鄂07执他45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此案指定梁子湖区法院执行。梁子湖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鄂0702执1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江夏区农业局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5091800元；于7月2日作出（2019）鄂0702执128号执行裁定，裁定江夏区农业局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15091800元范围内向张绍昌承担赔偿责任；于7月11日作出（2019）鄂0702执128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江夏区农业局自本通知送达3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否则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于7月22日作出（2019）鄂0702执12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江夏区农业局的银行存款15091800元。江夏区农业局不服梁子湖区法院前述执行行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梁子湖区法院查明，2016年6月1日，鄂州中院在张绍昌诉湖北鑫磊公司、肖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江夏区农业局送达了（2016）鄂07民初41-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鄂州法执字第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41号协执书），协助执行事项是：“冻结湖北鑫磊公司在你处的应收款45000000元（具体金额以最终对账为准），未经本院许可，不允许支付给湖北鑫磊公司”。2016年8月11日，湖北高院就湖北鑫磊公司与江夏区农业局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鄂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江夏区农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购房总价的80%即230956777.18元及利息；二、江夏区农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购房总价的5%即14434798.57元及利息……”。同年10月26日，湖北高院将该案指定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执行。2017年1月22日，武汉中院向江夏区农业局发出《通知》，内容为：“湖北鑫磊公司与江夏区农业局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2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江夏区农业局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执行案款合计人民币15091800元。鉴于春节临近，为方便湖北鑫磊公司顺利领取款项，解决农民工工资发放事宜，本院同意上述款项直接由江夏区农业局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次日，江夏区农业局依武汉中院《通知》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15091800元。2017年4月17日，湖北高院又将该案指定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咸宁中院）执行。同年7月21日，咸宁中院组织江夏区农业局与湖北鑫磊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年8月17日，咸宁中院对湖北鑫磊公司代建的“农业大楼”进行拍卖。2017年9月18日，武汉市江夏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334443213元价格竞得“农业大楼”，该款汇入咸宁中院指定账户。2019年1月21日，咸宁中院向江夏区农业局送达（2016）鄂12执26号结案通知书。梁子湖区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该院对湖北鑫磊公司在江夏区农业局处的应收建筑工程款依法采取冻结、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公司应收款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江夏区农业局应依法协助执行。武汉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书面通知江夏区农业局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款项，系法院执行过程中的一种方式，但江夏区农业局明知法院已冻结湖北鑫磊公司在其应收建筑工程款45000000元，仍擅自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工程款，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该院裁定江夏区农业局向张绍昌承担15091800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裁定驳回江夏区农业局的执行异议。江夏区农业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梁子湖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702执1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41号协执书协助执行的内容是不确定的“到期债权”，并不是金额确定且无争议的“收入”，故其责令追回“收入”15091800元没有法律依据，江夏区农业局没有“追回”的义务。二、（2019）鄂0702执1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该通知书适用的法律条款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法条里面的“收入”应与此规定第36条结合理解，“收入”与“到期债权”系不同概念，41号协执书冻结的应收款45000000元系建筑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不属于“收入”。三、上述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应当被撤销。（2019）鄂0702执128号执行通知书是依据（2019）鄂0702执128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而此执行裁定书是依据上述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作出的，故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被撤销时，依据此通知书作出的相应法律文书亦应被撤销。本院查明，2017年7月21日，咸宁中院主持湖北鑫磊公司和江夏区农业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第2款载明：“双方同意，由咸宁中院于执行款发还前从项目拍卖款总额中将下列款项优先直接返还至江夏区农业局：①向湖北鑫磊公司已付款项40000000元；②在武汉中院执行本案时支付的12000000元；③已经支付的10000000元，总计62000000元”。2019年12月26日，湖北鑫磊公司破产管理人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向本院提交《告知函》、（2019）鄂01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2019）鄂01破1号决定书，武汉中院已于2019年7月2日裁定受理湖北鑫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6月5日，鄂州市公安局梁子湖区分局向本院发函，载明：“该局于2020年6月5日对肖磊、湖北鑫磊公司、江夏区农业局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向本院送达梁子公（经侦）立字（2020）237号立案决定书。另查明，江夏区农业局于2019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41号协执书，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鄂07执异5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江夏区农业局的异议请求。”该局不服前述执行裁定，向湖北高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鄂执复5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江夏区农业局的复议申请，维持鄂州中院（2019）鄂07执异55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梁子湖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夏区农业局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15091800元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支付。本案中，本院作出的41号协执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协执书冻结了湖北鑫磊公司对江夏区农业局享有的到期债权45000000元，且该到期债权业经湖北高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江夏区农业局应当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的代建大楼购房款，该款项应视为湖北鑫磊公司的收入。在武汉中院执行湖北鑫磊公司与江夏区农业局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中，虽然武汉中院通知江夏区农业局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15091800元款项，但江夏区农业局明知在湖北鑫磊公司债务众多且本院41号协执书已冻结湖北鑫磊公司45000000元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其未向本院报告并征得本院同意，仍然向湖北鑫磊公司支付了15091800元款项，该支付行为应视为选择性支付。且江夏区农业局与湖北鑫磊公司在咸宁中院组织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其应当按照41号协执书的要求预留本院冻结的45000000元到期债权，但江夏区农业局却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从代建大楼拍卖款中优先获得62000000元案款，其获得该款项并无法律规定的优先权，该行为主观上违反了41号协执书规定的协执义务，客观上造成了张绍昌在本案中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后果。故江夏区农业局违反41号协执书义务、选择性支付款项的行为构成擅自支付，梁子湖区法院裁定其向张绍昌承担15091800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江夏区农业局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的复议申请，维持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光亮审判员  江红春审判员  刘岳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严品书记员吕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