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达广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西大街9号院1号楼14层1单元1706。法定代表人：樊巧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婷婷，女，北京林达广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丹丹，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青，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达广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达广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丹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达广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婷婷、郭政，被上诉人程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青、张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达广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达广谱公司无需支付程丹丹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132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丹丹及其丈夫张某1与林达广谱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合意的过程并未查清；程丹丹作为劳动者接受林达广谱公司考勤及纪律管理的事实并未查清，劳动合同的签订并不意味着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林达广谱公司与程丹丹是否真实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并未查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合同系林达广谱公司配合程丹丹办理孩子入学使用而签订。林达广谱公司虽然认可劳动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但是该劳动合同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劳动关系建立应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程丹丹未能提供其实际提供劳动的证据。如果林达广谱公司与程丹丹夫妻均存在劳动关系，程丹丹在长达3年时间内未对林达广谱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提出过异议，不符合常理。程丹丹所持月工资4000元的主张与张某1关于经营两家店铺时林达广谱公司承诺支付程丹丹双倍工资即每月8000元的陈述不符。其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确已超过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该规定表明人民法院在劳动争议诉讼中可以主动审查仲裁时效。在本案仲裁阶段，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区仲裁委）认为程丹丹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驳回其申请。在一审诉讼期间，林达广谱公司又进一步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应进行审查并驳回程丹丹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以林达广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仲裁阶段提出时效抗辩而不予采纳，违反仲裁时效制度。程丹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达广谱公司的上诉请求。1.程丹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接待投诉登记表显示，程丹丹曾于2018年6月29日主张林达广谱公司拖欠其工资，其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2.一审法院询问时，林达广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在仲裁期间其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3.程丹丹在仲裁前咨询律师时被告知因劳动合同载明的月工资标准是4000元，所以只能按照4000元标准主张工资。因劳动争议案件需仲裁前置，一审审理范围受仲裁请求的限制，故诉讼请求按照劳动合同中的月工资4000元主张。4.张某1负责来货时卸货，程丹丹做细致的工作，所以存在两人交替上班情况。5.程丹丹在林达广谱公司的店铺上班，就是实际提供劳动。程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达广谱公司支付程丹丹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工资1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丹丹称其自2015年1月1日入职林达广谱公司担任专柜促销员，于2015年9月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固定工资4000元，该公司未支付过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程丹丹提交《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为林达广谱公司，乙方为程丹丹，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约定甲方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4000元/月，合同末页甲方处加盖林达广谱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处樊巧娟手书签名，日期处空白，乙方处程丹丹手写签名，日期为2015年9月1日。林达广谱公司否认与程丹丹存在劳动关系，称《劳动合同书》是假的，法定代表人樊巧娟签名不认可，加盖的林达广谱公司公章是真实的，当时程丹丹称给孩子入学需要用劳动合同，所以签订了该合同。关于程丹丹与林达广谱公司之间的关系，程丹丹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林达广谱公司称双方系承包关系。程丹丹称其父亲从2012年开始承包丰台区大成路翠微百货的专柜，双方未签订承包协议，是口头商定，一直至2014年12月底，程丹丹父亲去世，专柜主要是糕点经营销售，林达广谱公司欠程丹丹父亲19万多元，2015年该公司把19万元还清了，双方未签订书面结算单。程丹丹2015年1月入职林达广谱公司，与其丈夫张某1在翠微百货专柜上班，口头约定每月给程丹丹4000元工资，给张某1每月5000元，未签订合同，林达广谱公司当时说先给张某1一个人的工资，付两个人的工资有压力，劳动合同是2015年9月后补的。2016年林达广谱公司在海淀区超市发青塔店另开设一个专柜，程丹丹夫妻两人就在两个地点轮流着上班，两个人无休息负责两个店，所以张某1的工资涨到10000元每月，2017年4月之后翠微店撤了，就在青塔店上班，张某1的工资又回到原来的5000元每月。林达广谱公司称该公司与程丹丹父亲程某1系承包关系，自2012年开始程某1承包该公司翠微百货的超市专柜，双方是口头协议，程丹丹父亲从该公司进货卖糕点，专柜是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翠微百货签的合同。具体结算方式为程丹丹父亲销售货物后支付该公司货款，公司收到货款后再返部分利润，一年支付一次，翠微百货专柜自2017年3月后关闭不再经营。程丹丹父亲去世后，该公司每月给张某1打钱。林达广谱公司称程丹丹父亲在世的时候，程丹丹就在专柜工作了，一直参与，因为超市两三个月才与该公司结算一次货款，结算完后该公司扣除货款成本，然后才能把多余的货款支付给程丹丹父亲，程丹丹父亲在世时，自负盈亏，并没有预先支付生活费，程丹丹父亲去世后，自2015年1月1日开始按月支付程丹丹生活费，在返还货款时扣除预先支付的生活费。仲裁时林达广谱公司表述“我司每月给张某1支付5000至10000元的生活费，程丹丹与我司无劳动关系。”本案审理中，该公司称生活费是给程丹丹的，张某1与公司无任何协议，当时程丹丹未提供卡号，该公司就直接打给张某1了。林达广谱公司提交张某1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支付明细，显示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每月武某1账户转账给张某12000元至5000元不等（2016年4月无打款记录），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3月12日期间武某1账户每月转账给张某110000元，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武某1、武某2每月转账给张某14000元至5000元不等；另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5年5月6日武某2转账给程丹丹母亲程某50000元。程丹丹对以上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称支付至张某1账户的钱是张某1每月的工资，并非程丹丹的工资；关于支付给程某的50000元，是其父亲2012年至2014年承包期间的一部分结算款。林达广谱公司认可支付给程某的50000元是程丹丹父亲承包期间的结算款，主张程丹丹承包期间自负盈亏，对于程丹丹承包期间的结算款会计微信发给程丹丹了，款项未支付，原因是程丹丹未去领取，支付需要本人签字，2015年之后未支付过利润。程丹丹对此不认可，称未发过结算单，本身双方系劳动关系，不存在结算利润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林达广谱公司提交自行核算的大成翠微2013年至2017年明细单5张，主张其根据每年结算金额除去已付款，至2017年3月底余额为232.29元，其中2013年至2014年明细表下方手书签字“程某”，该公司主张已和程某结算；另提交2016年1月－2016年12月青塔销售明细，显示余额-53000元，2017年1月－2017年12月青塔销售明细，显示余额-40240.42元，2018年1月－2018年3月青塔销售明细，显示余额-84518.61元。对于以上结算单，该公司称系自行制作，2015年之后的结算单都通过手机发给程丹丹，但因手机更新，未留存证据，程丹丹还欠该公司货款。程丹丹对此均不认可，称系林达广谱公司自行制作，其从未见过结算明细，假定是承包关系，在四年时间里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年份进行结算，不符合常理，程某签字的两张结算单与本案无关，程丹丹主张的是2015年以后的工资。程丹丹称其在怀孕期间，让林达广谱公司找人替班，没找到人，就由张某1父亲替程丹丹上了6个月班。林达广谱公司对此不认可，称程丹丹未让该公司找人替班，双方系承包关系，该公司不清楚专柜谁上班，不清楚张某1父亲上班时间。程丹丹和张某1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程丹丹称不支付工资不干了，之后未再上班。经询问，林达广谱公司称其在仲裁审理时提出过时效，但无证据提交。程丹丹于2019年4月2日向昌平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林达广谱公司：1.支付2015年1月至2018年3月工资156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8000元。昌平区仲裁委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72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程丹丹的申请请求。程丹丹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程丹丹与林达广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林达广谱公司主张双方系承包关系，双方口头协议，每月支付给张某1的费用系给夫妻二人的生活费；程丹丹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林达广谱公司每月支付张某1的费用系张某1的工资，未支付程丹丹工资。双方均认可至2014年底程丹丹父亲去世前，林达广谱公司与程丹丹父亲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程丹丹提交加盖林达广谱公司印章的《劳动合同书》，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约定月工资4000元，林达广谱公司认可印章是真的，虽称劳动合同系程丹丹孩子上学需要才签订的，未就该项主张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林达广谱公司主张双方系口头协商承包关系，其解释2015年至2018年3月之间未支付程丹丹结算利润系程丹丹未去领款，因支付需要签字，提交的大成路翠微百货超市专柜和超市发青塔店结算明细系该公司自行制作，未经程丹丹签字确认，林达广谱公司主张结算明细在手机上发给过程丹丹，但未提交证据。程丹丹否认收到过该公司发送的结算明细。一审法院认为，程丹丹工作的大成路翠微百货超市专柜和超市发青塔店均以林达广谱公司名义签订协议，林达广谱公司虽提交两个专柜的结算明细，但系自行制作，未经程丹丹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明曾告知过程丹丹结算情况，如双方系承包关系，林达广谱公司在2015年至2018年3月程丹丹辞职前长达三年多的期间，未与程丹丹结算利润，不符合常理。综合双方证据情况，林达广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程丹丹系承包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双方系承包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程丹丹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程丹丹主张的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程丹丹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程丹丹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5年1月1日，林达广谱公司庭审中曾表述“程丹丹父亲在的时候，程丹丹就在这个专柜了，一直参与”，后又称“她父亲在的时候，程丹丹就在那上班，和我没有关系”，林达广谱公司未明确说明程丹丹具体的入职时间，但结合其表述，一审法院对于程丹丹主张的2015年1月1日入职予以采信，程丹丹于2018年3月31日自行辞职，故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程丹丹主张的2015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林达广谱公司称其在仲裁时主张过时效，未就此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程丹丹主张依照劳动合同，其月工资4000元，林达广谱公司未就程丹丹工资标准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程丹丹主张的月工资4000元予以采信。程丹丹自认怀孕期间张某1父亲替其上班6个月，该期间程丹丹本人未提供劳动，故其主张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达广谱公司未支付程丹丹工资，应支付程丹丹2015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工资总额为156000元，扣除6个月工资24000元，应支付程丹丹工资13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林达广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程丹丹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132000元；二、驳回程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达广谱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林达广谱公司会计管婷婷与程丹丹丈夫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2.林达广谱公司员工与程丹丹微信聊天记录；3.林达广谱公司负责人武某3与程丹丹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林达广谱公司与程丹丹系承包经营关系；聊天记录中双方相互传送对账的销售记录的真实性，是经过张某1确认的；因程丹丹生活需要，林达广谱公司每月支付给张某1的费用系预支的生活费，要在最终结算时予以扣除。4.超市发青塔店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林达广谱公司与程丹丹系承包经营关系，程丹丹店内工作人员由程丹丹自行安排，与林达广谱公司无关，亦非林达广谱公司员工；不是程丹丹本人在店内上班，是其丈夫张某1的父亲替程丹丹上班。5.大成翠微（2015年1月－2017年3月）销售明细；6.青塔（2016年1月－2018年3月）销售明细；7.超市发青塔店打假赔款收条；8.张某12015年9月－2018年3月预支生活费支付明细、转账汇款凭证。用以证明程丹丹承包经营支付货款和销售经营情况；程丹丹承包店铺期间被罚款，林达广谱公司给程丹丹垫付了店铺罚款3000元；林达广谱公司预支给程丹丹生活费，预支生活费及垫付罚款共计256000元。9.林达广谱公司员工武某1与北京某物流中心财务室工作人员通话录音（附文字整理材料）；10.北京某物流中心工商登记信息；11.北京某物流中心百度登记信息。用以证明程丹丹在其主张与林达广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内，与案外人北京某物流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程丹丹与林达广谱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林达广谱公司并不要求其一定在店内工作，而程丹丹在北京某物流中心却系全职工作，其不可能同时在林达广谱公司店内工作，故程丹丹与林达广谱公司之间不可能成立劳动关系。12.转账账单详情。用以证明林达广谱公司给程丹丹预支了2016年4月的生活费。13.武某3的证人证言。武某3出庭作证称：“程丹丹父亲去我公司找到我，想给程丹丹承包一个店，后来我把大成路翠微的店承包给了程某1……程某1去世后……程丹丹的母亲联系我，我当时说这个店让他们继续经营，后来就是程丹丹、张某1夫妻经营。他们俩经营大成路翠微店一年之后，程丹丹母亲找到我说经营状况不佳，要换个店面，最后他们夫妻又把青塔店接手了，翠微店和青塔店都是承包关系。……我定的每个月给他们5000元生活费，在年底的时候在结算利润中扣除。5000元的生活费是按店支付。后来他们承包两个店时我会打10000元。……每天晚上程丹丹报货品，第二天天不亮我就送去他们店里，价钱是‘稻香村’批发价，我们公司不加钱，都是原价给了程丹丹，程丹丹不给货款，因为她没有钱，每年算一次账。货品出现质量问题程丹丹退给公司之后，我们退给‘稻香村’。商品在期限内没有销售完就是程丹丹自己承担，自负盈亏。……我们挣的是‘稻香村’的返点……程丹丹他们卖价不能超过‘稻香村’的零售价，中间的利润差价是程丹丹他们挣的。”程丹丹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为电子数据，具有易破坏和易篡改性，林达广谱公司亦未提交原件；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5、6、7、8、9、1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8中的支付金额；认可证据10、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程丹丹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2月10日－2016年8月27日张某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5年之前林达广谱公司每月给付张某15000元，2016年开始每月10000元，2017年之后每月5000元。2.程丹丹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服务平台社保缴费查询截图；3.程丹丹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用以证明林达广谱公司一直未给程丹丹缴纳社保；2016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程丹丹在北京某物流中心缴纳社保。4.程丹丹银行卡截图、程丹丹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用以证明2016年7月份社保费用由程丹丹直接转给北京某物流中心。5.历史户成员信息；程某2、李某结婚证；程某2、李某身份证。用以证明程某2是程丹丹的亲弟弟；李某是程某2的妻子，即程丹丹的弟媳。6.李某的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用以证明程丹丹和李某两人都在北京某物流中心缴纳社保，每月社保费转账数额是两人的费用。7.李某出具的证明、李某的银行卡截图、李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转账账单详情；8.程某2出具的证明、程某2的银行卡截图、程某2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程丹丹在2016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保费用由弟弟程某2夫妻代为转给北京某物流中心，之后再由程丹丹还给其弟弟和弟媳。上述证据证明程丹丹与北京某物流中心系社保挂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林达广谱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程丹丹2016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在北京某物流中心缴纳社保，不认可其他证明目的；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转账明细未注明系社保费用，且转账的数额与社保费用不一致；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对账单上未能显示缴费单位为北京某物流中心。不认可证据7、8中李某、程某2证明的真实性，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双方转账的金额系程丹丹的社保费用，认可证据7、8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林达广谱公司提交的证据2、3、10、12，程丹丹提交的证据1、2、3、4、5、6，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林达广谱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因未提供原始载体，且程丹丹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程丹丹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6及证据8中的预支生活费支付明细，系林达广谱公司单方制作，且程丹丹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8中的转账汇款凭证，虽然程丹丹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其认可其中的支付金额，故在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11，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9，不能证明程丹丹在本案双方争议期间与北京某物流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13，因武某3系林达广谱公司负责人，与林达广谱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程丹丹提交的证据7、8，因李某、程某2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转账金额与程丹丹的社保缴费金额并不对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程丹丹的父亲承包经营大成路翠微百货店专柜时，程丹丹即在专柜工作。2017年12月19日程丹丹向武某3发短信，称：“叔，我是丹丹，青塔这月钱啥时给打”。2018年4月19日程丹丹向林达广谱公司员工发送微信，称“在店里啊，柜子里没吗？”该员工回复称：“没有，找了”“你在想想放哪里了。”4月28日，该员工向程丹丹发送2016年1月-2016年12月青塔销售明细，称：“16年亏53000”。程丹丹称因与林达广谱公司关系闹僵，林达广谱公司发来的微信其都不看并直接删除。程丹丹在大成路翠微百货店、超市发青塔店“稻香村”专柜同时从事糕点销售工作时，其与丈夫张某1自行安排每天上下午轮流在两个店铺上班，专柜销售的货物品种系其根据销售需求自行决定，因滞销或货品质量问题退货时林达广谱公司给其退货单。程丹丹认可林达广谱公司对其经营销售没有具体的管理，但主张退货单仅用于核对数量。程丹丹称，两个店的销售利润与其月收入无关，武某3说过如果卖的好会给其提成，但提成比例、标准没有具体说。程丹丹称，2017年1月中旬左右其因为生产开始休假，连续休假到4月中旬，期间由张某1父亲张某2替班三个月，之后因哺乳需要，由张某2累计替班三个月直至2018年左右。一审期间，程丹丹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的关于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以及社保缴纳说明，载明：本人目前没有缴纳任何社会保险。二审期间，程丹丹提交其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服务平台社保缴费查询截图显示：程丹丹的缴费单位，2016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系北京某物流中心，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系北京某营销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系北京某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达广谱公司与程丹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兼具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虽然林达广谱公司与程丹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劳动关系中的人格从属性特征表现为，劳动者被纳入到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内，在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拥有广泛的指挥控制权，可单方确定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地点、内容及奖惩事项等。本案中，程丹丹主张其曾要求林达广谱公司在其怀孕哺乳期间找人替班，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程丹丹认可林达广谱公司对其经营销售并无具体管理，在专柜经营过程中其销售的货物品种、其与张某1在两个店铺轮流上班、其怀孕哺乳期间由张某2替班均系其自行决定，无需服从林达广谱公司的支配，故本院认定程丹丹不受林达广谱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及管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人格从属性特征明显较弱。其次，劳动关系中的经济从属性特征表现为，劳动者的劳动都是为用人单位之目的，并不是为自己营业之劳动，劳动者并不负担或分摊用人单位的经营成本或利润，其提供的劳动作为用人单位经营事业整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案中，程丹丹主张林达广谱公司每月向张某1支付的款项系张某1的工资，但其认可该款项随经营专柜的数量变化而增减，且其在向武某3发送的短信中亦按店铺主张支付款项，而并未主张工资，故本院采信林达广谱公司关于该款项为向程丹丹支付的生活费的主张。林达广谱公司员工曾向程丹丹发送专柜销售明细并明确2016年亏损金额，虽然程丹丹称其因双方矛盾未查看该信息，但林达广谱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程丹丹曾给该员工发送信息，发送时间与其接收亏损信息的时间间隔并不长，程丹丹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间隔时间内双方发生了足以导致其不予查看而直接删除对方信息的矛盾冲突，且程丹丹认可其退货时林达广谱公司给其退货单。按照普通人的行为逻辑，林达广谱公司在双方为劳动关系时无需向程丹丹发送销售明细并明确亏损金额，亦无需将退货单交给程丹丹，故本院对程丹丹关于专柜的销售利润与其收入无关的主张不予采信。程丹丹在长达三年多的专柜经营过程中，从未向林达广谱公司主张过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且在林达广谱公司从未向其支付工资的情况下增加经营专柜的数量，均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经济从属性特征明显较弱。再次，双方均认可程丹丹的父亲与林达广谱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程丹丹在其父生前即开始在大成路翠微百货店专柜工作，其父去世后程丹丹继续经营该专柜，除林达广谱公司每月向程丹丹支付生活费外，专柜的其他经营模式并未发生重大改变，程丹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手经营专柜之初，曾与林达广谱公司协商变更双方关系为劳动关系并办理入职手续，故生活费的支付及嗣后签订的劳动合同均不足以认定程丹丹与林达广谱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程丹丹主张其与北京某物流中心之间系社保费用代缴关系，但其在主张与林达广谱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费缴纳社保，并未要求林达广谱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与常理不符，且其在向一审法院说明的社保缴纳情况与其真实的社保缴纳情况亦不相符，故本院对程丹丹关于与林达广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主张林达广谱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1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达广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3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丹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程丹丹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程丹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