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明生，男，汉族，1961年6月7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秋，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营三，男，汉族，1980年12月10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松，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刚，男，汉族，1981年1月1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石明生因与被上诉人王营三、王绪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明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营三、王绪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王营三、王绪刚“以物抵债”方式清偿债务是错误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用青储机抵债协议，也没有发生青储机的物权转移给石明生抵债的事实，而原判决认定是陈建莹取得青储机所有权，并不是石明生取得青储机所有权，同时认定石明生对陈建莹以青储机抵债的事实不知情，进一步说明青储机所有权没有转移给石明生，故原判决认定王营三、王绪刚以青储机抵债，石明生的债权本息已获得清偿是错误的；二、陈建莹没有以石明生名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原判决认定陈建莹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本案不符合该条件。首先，本案陈建莹没有以石明生名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行为。其次，王营三、王绪刚在与陈建莹对话的录音翻译资料中已经向陈建莹提出了“你还得委托，条不是你的”，这说明被上诉人明知陈建莹没有代理权，故本案并不具备足以使王营三、王绪刚相信行为人陈建莹有代理的条件，因此原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三、原判决认定王营三与陈建莹达成以物抵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建莹为王营三出具的收条没有标明日期，该条内容不是以青储机抵债的协议，且王营三将青储机放在陈建莹处是为了逃避债务；四、原判决认定青储机折抵两笔借款，既不符合常理，也有违公平，更有违债权人的真实意思。两笔借款出借人非同一人，且本案中石明生根本不同意以物抵债，也没有对陈建莹以物抵债的行为进行追认，违背了石明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五、石明生提供的借条真实有效，王营三、王绪刚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收到了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营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以物抵债合法有效。双方以物抵债通过实际履行的形式完成交付，法律并未规定以物抵债是以合同签订为生效要件，基于石明生与陈建莹具有直接的亲属关系，王营三有理由相信陈建莹具有代理权，且青储机交付完成以物抵债已长达一年之久，石明生抗辩不知情不符合客观常理；二、本案中借款和还款都是由陈建莹订立手续，故借款时其就具有代理权。石明生与王营三、王绪刚不认识，借款全程系通过陈建莹代石明生交付，并将王营三出具的借条送至石明生手中，并通过石明生的授意向王营三索要欠款。陈建莹的上述行为均得到了石明生授权，其与石明生之间形成了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石明生应当对陈建莹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三、陈建莹已经收到青储机，且已使用该机器进行粮食收割获得收益，石明生主张王营三将青储机放在陈建莹处是为躲避债务无事实依据，且青储机当时的市场价值高于王营三的债务，以物抵债符合常理；四、以物抵债系实践性合同，青储机已经交付，以物抵债已经完成。一审中石明生、徐焕起作为原告在诉状签名处与陈建莹出具的两份收条中石明生、徐焕起签名均是同一笔迹，起诉以及收到青储机的行为均是陈建莹获得授权后的代理行为，可以证实陈建莹代理行为有效。王绪刚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拿钱、写条的时候王绪刚都在场，是陈建莹将钱给王营三的。当时王营三需要一笔钱，跟王绪刚说是和兴十四的一位好哥们陈建莹借款，让王绪刚去担保，因为是好哥们，王绪刚就同意去了。王绪刚看到陈建莹将钱交给了王营三，王绪刚（签字的）那个条上写的是石明生的名字，他们说陈建莹爱人要和他离婚，所以写的别人的名字，当时（借条上写明的）两位债权人不在场。还钱的时候王绪刚不在场，王营三说借款还不上了，要用青储机还款，事先王绪刚就知道了，当时王绪刚不在家，就说“你们之间协商好了就行”。石明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王营三偿还石明生借款4万元，并以4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按照月利1.5分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王绪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王营三、王绪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明生与陈建莹系亲属关系，王营三与陈建莹系朋友关系。2017年6月9日，王营三向陈建莹借款4万元，约定月利1.5分，由王绪刚提供担保。借款时陈建莹表示该笔借款是其姨夫石明生的，要求王营三在借条中书写系借石明生的款。后陈建莹向王营三索要借款，王营三未能给付。2019年1月24日，王营三与**波来到陈建莹家，与陈建莹约定用王营三的青储收割机抵顶包含本案争议款项在内的两笔借款，陈建莹为王营三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收据内容为“今由陈建莹收到王营三还给石明生现金40000.00元，由王绪刚担保那笔，本息全清，收款人：陈建莹”。该收据在第二天由陈建莹交给王营三，并由陈建莹将青储收割机从王营三家中开走。原始借条陈建莹一直未给付王营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内容清楚，双方认可，借款已经交付，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营三的还款行为是否真实、有效。一、关于王营三的还款事实。根据王营三提供的中间人陈建莹出具的收条、对陈建莹的录音以及书面整理材料及一审法院对陈建莹的调查笔录均可以证实陈建莹本人自认收到还款，本息结清，一审法院对**波的调查笔录亦可以证实王营三与陈建莹约定以青储机顶账并交付的过程。根据动产物权转移的规定，至青储机交付之时，陈建莹取得青储机所有权，至此，陈建莹收到王营三的还款。石明生认为陈建莹的收条、录音不确定是否为其本人出具，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支持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王营三向陈建莹的还款事实成立。二、关于王营三的还款效力。根据陈建莹的录音及石明生的自认，石明生不认识王营三，借款全程系陈建莹代表石明生将借款交付给王营三并将王营三出具的借条送到石明生手中，以及通过石明生的授意向王营三索要欠款。陈建莹的上述行为，均是在得到石明生的授权后以石明生的名义实施，陈建莹与石明生之间形成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石明生应当对陈建莹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石明生称对陈建莹以青储机顶账的事实不知情，但王营三提供的各项证据，能够证实陈建莹确实与王营三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并且王营三已经将收割机实际交付给陈建莹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基于石明生与陈建莹直接的亲属关系，石明生表示对抵债不知情不符合客观常理。故石明生应当对陈建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石明生表示不认可陈建莹是石明生的代理人，但陈建莹代表石明生在本次借款中实施的过往行为让王营三有理由相信其代理行为有效，陈建莹的收款行为对王营三构成表见代理，王营三的还款行为对石明生依旧有效。综上，无论是陈建莹有权代理还是表见代理，石明生均应对陈建莹还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即王营三的还款行为有效。鉴于石明生、王营三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对石明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石明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营三向本院提交证人于某的证言一份，证实陈建莹已经实际接收青储机，完成以物抵债，使用青储机干活产生收益。证人身份证交到村里了，没有拿到。证人是牛场的管理人员，指挥青储机干活。路途遥远，证人年龄较大，无法到庭。石明生质证意见为：1.该证人没有到庭作证，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2.证言内容与签名笔迹不同，不是证人所写的；3.证言材料没有证实石明生收到了青储机，收到青储机的是陈建莹，不能证实青储机实际交付给石明生。王绪刚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因证人不到庭的理由缺乏正当性，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当事人在民事活动过程中已经实施的具有善意和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石明生与王营三、王绪刚之前并不认识，案涉借款的发生、款项交付、出具借条均系通过陈建莹代表石明生进行，石明生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故基于借条反映的客观情况，及各方实际履行行为，因石明生的认可和王营三、王绪刚的信任，陈建莹系以石明生代理人的身份与王营三、王绪刚成立了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因此，在各方当事人对王营三以物抵债事实的发生均认可前提下，仅对陈建莹是否有权代表石明生接受以物抵债的偿债方式，进而以物抵债是否有效、案涉债务是否消灭问题持有争议。那么，关于案涉以物抵债效力的问题：基于石明生与陈建莹的亲属关系及前期借款发生、款项交付、出具借条的经过等石明生的默认事实，借款人王营三主张其形成了陈建莹可以代石明生行使权利的认知，由此建立了合同之外的合理信赖，应认定系基于善意，具有客观性；在石明生未向债务人提前明确告知、否定或撤销陈建莹代理权的情况下，王营三找到陈建莹协商以物抵债的偿还借款方式以实现债务的消灭，具有合理性；陈建莹出具的收条清晰明确的写明系收到王营三的还款，并标明“本息全清”，体现了以物抵债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内心真意，表明抵债财产在出具收条时已实际交付给债权人，具有实际履行性。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的分析，王营三的还款行为有效。在抵债财产已完成交付一年后，石明生对于借款人王营三以物抵债的行为不予认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以物抵债行为有效、抵债财产已交付后，由何人管理、使用系权利人石明生自愿处分行为，其以抵债财产在陈建莹处为由主张以物抵债无效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石明生主张抵债财产的价值不足以抵销王营三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两笔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物抵债发生前其已向王营三表明撤销了陈建莹的代理权并作出明确反对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故石明生主张陈建莹代表其实施的以物抵债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石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