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花（LEEEUNHWA），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韩国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华，北京运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运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穆利，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志，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文凯，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原审第三人：北京望都新达城天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1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齐文凯。上诉人李仁花（LEEEUNHWA）因与被上诉人徐穆利、被上诉人博志、被上诉人齐文凯、原审第三人北京望都新达城天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都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仁花（LEEEUNHWA）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华、李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穆利、博志、齐文凯、原审第三人望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花（LEEEUNHWA）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书，追加徐穆利、博志、齐文凯为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执479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穆利、博志、齐文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穆利、博志在望都公司出现债务危机后转让其股权，明显系恶意逃避债务。望都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徐穆利、博志为发起股东，博志认缴51万元、徐穆利认缴49万元。2016年11月20日，望都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博志认缴501万元、徐穆利认缴499万元，二人均未实缴出资。李仁花（LEEEUNHWA）与望都公司之间的合同签署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李仁花（LEEEUNHWA）于2018年2月8日提起诉讼。李仁花（LEEEUNHWA）在天眼查、裁判文书网等网站查询到，望都公司自2017年开始陆续成为多起诉讼案件被告、执行案件被执行人，被判退还金额2000万余元。2018年5月9日，徐穆利、博志将其股份转让给齐文凯，是在望都公司出现债务危机后进行的转让，明显系恶意逃避债务。二、徐穆利、博志作为望都公司股东时，望都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徐穆利、博志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经查询，2017年11月30日，望都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7）京0105执19219号案件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说明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而无财产可供执行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为查清望都公司是无财产可供执行还是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李仁花（LEEEUNHWA）在一审程序中申请法院调取此证据，但未被准许。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规定，望都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7）京0105执19219号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属于加速到期的情形。因此，徐穆利、博志的出资义务在2017年11月30日就已加速到期。三、徐穆利、博志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其股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穆利、博志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四、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于股东认缴但尚未至认缴期限的出资属于公司财产。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是公司对社会宣布承担责任的信用基础。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股东等信息是其经营活动的基础和保障，股东认缴的出资是其对公司承担投资义务的承诺，也是对债权人的允诺。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股东应当在其全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包括已认缴和未至认缴期限的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章程中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其法定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但该安排不能对抗股东的法定义务。尽管公司章程对股东出资期限做了约定，但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时，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追加未到出资期限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徐穆利、博志、齐文凯未到庭，亦未答辩。望都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李仁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徐穆利、博志、齐文凯为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执479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徐穆利、博志、齐文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都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北京望都新达城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8月25日，注册之初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分别由股东博志认缴出资51万元、股东徐穆利认缴出资49万元，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29日，北京望都新达城商贸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望都新达城天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由股东博志认缴出资501万元、股东徐穆利认缴出资499万元，出资时间为2044年7月30日。2018年5月9日，博志、徐穆利将各自所持望都公司股权501万元、499万元转让给齐文凯。望都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齐文凯为望都公司独资股东，认缴出资数额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4年8月23日，并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仁花（LEEEUNHWA）与望都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34573号民事判决：望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李仁花（LEEEUNHWA）经营权转让金（租金）五十九万六千一百四十五元；望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仁花（LEEEUNHWA）逾期付款利息（分两笔，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第一笔以一百零九万六千一百四十五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计算至2017年5月22日；第二笔以五十九万六千一百四十五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李仁花（LEEEUNHWA）提出执行申请后，受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2018）京0118执4799号对该案予以立案执行。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做出终结朝阳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3457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在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李仁花（LEEEUNHWA）与被执行人望都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李仁花（LEEEUNHWA）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申请追加徐穆利、博志、齐文凯为被执行人。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京0118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齐文凯为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执4799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齐文凯对北京望都新达城天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仁花（LEEEUNHWA）的其他追加请求。望都公司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尚未向李仁花（LEEEUNHWA）履行（2018）京0105民初345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李仁花（LEEEUNHWA）为证明原股东博志、徐穆利系恶意转移股权、逃避债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讼费票据、朝阳法院生效证明书，证明其于2018年2月8日起诉的望都公司，2018年9月7日生效，徐穆利、博志是2018年5月9日将其股权转让，恶意逃避债务；2.天眼查信息，证明望都公司在法院有多起诉讼，金额在784万多，证明徐穆利、博志在2018年5月9日将股权转让系恶意逃避债务，应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穆利、博志原均系望都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后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将所持股权转让于他人，在认缴期限届满前，无法认定徐穆利、博志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将所持股权转让的行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李仁花（LEEEUNHWA）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鉴于一审法院在（2019）京0118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裁定追加齐文凯为一审法院（2018）京0118执4799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李仁花（LEEEUNHWA）再要求追加齐文凯为该案被执行人，属于重复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穆利、博志、齐文凯、望都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仁花（LEEEUNHWA）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仁花（LEEEUNHWA）向本院提交了朝阳法院作出的20份判决书，用以证明在2018年5月9日博志、徐穆利转让其持有的望都公司股权前，望都公司有多件一审判决已作出，涉案金额近98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望都公司的工商备案信息，其营业期限自2014年8月25日至2044年8月24日。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8执47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457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李仁花（LEEEUNHWA）为证明徐穆利、博志在2018年5月9日将其持有的望都公司股权转让给齐文凯之前，望都公司已有多件被执行和涉诉案件，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向本院申请调取朝阳法院（2017）京0105执19219号等案件的终本裁定等。经查，2018年9月19日，朝阳法院作出（2017）京0105执192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5月22日，朝阳法院作出（2017）京0105执26505号、（2017）京0105执26508号、（2017）京0105执26509号、（2017）京0105执265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仁花（LEEEUNHWA）请求追加徐穆利、博志为（2018）京0118执479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应就该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徐穆利、博志原系望都公司股东且各自认缴出资，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二人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徐穆利、博志在认缴出资后、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将其所持有的望都公司股权转让给齐文凯，在认缴期限届满前无法认定徐穆利、博志未履行出资义务，且徐穆利、博志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的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徐穆利、博志在转让其持有的望都公司股权时，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故李仁花（LEEEUNHWA）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李仁花（LEEEUNHWA）上诉主张望都公司在徐穆利、博志转让股权前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其所称的望都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2017年11月30日已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亦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李仁花（LEEEUNHWA）的该项上诉主张难以采信。因此，现李仁花（LEEEUNHWA）主张追加徐穆利、博志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另，鉴于一审法院在（2019）京0118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裁定追加齐文凯为（2018）京0118执4799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故李仁花（LEEEUNHWA）再要求追加齐文凯为该案被执行人，属于重复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仁花（LEEEUNHWA）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仁花（LEEEUNHWA）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