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金色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小碑巷47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虎，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68号1幢1单元12层1207号 法定代表人：蒲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红星国际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庆云南街69号2栋6楼614号。 负责人：吴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文，女，193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29号1栋28层06单元。 法定代表人：夏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贵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宜宾金色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旅行社）、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通旅行社）、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红星国际分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李开文、四川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通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色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改判金色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百事通旅行社、李健、李开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色旅行社并非旅游合同相对方，亦非旅行团操作方；2.金色旅行社与百事通旅行社仅是注册地址相同，并未存在人格混同；3.杨明英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杨明英未尽到注意和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应对其自身死亡承担责任。 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改判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色旅行社、百事通旅行社、李健、李开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明英死亡系由其既往病史引起的消化道出血，金色旅行社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签约代表刘渊琼与百事通旅行社签订的合同后附有杨明英的身份信息，杨明英通过百事通旅行社的业务联系人肖艳向百事通旅行社的胡经理交纳了定金、尾款，杨明英以自身行为认可其与百事通旅行社之间的合同关系，亦认可转拼团至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履行合同，不存在百事通旅行社与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擅自转让旅游业务的情形。 李健、李开文辩称，1.杨明英的旅游费用是由金色旅行社收取，视为杨明英与金色旅行社签订了旅游合同；2.杨明英是老年人，旅行社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百事通旅行社辩称，与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意见一致，杨明英的死亡与旅行社提供的服务没有关系。 李健、李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百事通旅行社赔偿李健、李开文因杨明英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68975元；2.案件受理费由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百事通旅行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健系杨明英之独生子，李开文系杨明英之母亲。杨明英出生日期为1958年4月14日，户籍地四川省江安县附2号，系城镇居民，其肝部存在疾病，死亡时年龄为61周岁。杨明英的父亲已经离世，杨明英与配偶离异。2019年1月12日，杨明英向金色旅行社缴纳200元定金，于2019年5月16日向备注为“金色国旅胡经理”的微信账号转账1850元，报名参加了“北京天津双飞六天游”的跟团游，该团共有20名成员，其中60岁以上的成员有7名，旅游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30日。随后游客刘渊琼与百事通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根据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第六条第四款“在出团前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到目的地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应急联络方式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第七款约定“为旅游者发放用固定格式书写，由旅游者填写的安全信息卡（包括旅游者的姓名、血型、应急联络方式等）”第八款“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第二十一条约定“旅行费用成人2050元／人。”团队名单表中有杨明英、刘渊琼等二十人。百事通旅行社又委托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公司实际带团，为游客提供实际旅游服务。2019年5月26日，杨明英身体不适开始发病，旅行社没有通知家属和送医，直到2019年5月28日，因病情加重，导游拨打了急救电话，杨明英被120送往医院急救，旅行社询问杨明英家属联系方式后通知家属，其家属于5月29日到达天津，5月30日杨明英因消化道出血死亡。 一审庭审中，金色旅行社和百事通旅行社自述共用服务网点；全球通旅行社陈述在杨明英发病后，通过询问杨明英本人知道家属联系电话；在杨明英发病后，多次询问杨明英是否就医，杨明英以自身老毛病为由拒绝就医，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 另查明，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公司是全球通旅行社的分公司。杨明英家属到天津后，全球通旅行社代为支付了1000元交通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旅游合同纠纷。以游客代表刘渊琼为甲方，百事通旅行社为乙方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虽无杨明英的签字，但是杨明英缴纳了旅游费用，团队名单表有杨明英的名字，其实际参加了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活动，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属有效。百事通旅行社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杨明英已经死亡，李健、李开文均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利，二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旅游合同的服务方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责任承担。《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旅行社有根据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第六条第七款约定“为旅游者发放用固定格式书写，由旅游者填写的安全信息卡（包括旅游者的姓名、血型、应急联络方式等）”第八款“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本案中，杨明英旅游时系年满61周岁的老人，旅行社在组织旅游过程中应当对其身体状况给予重点注意。根据查明的事实，百事通旅行社在出团前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了解杨明英的身体健康状况，没有要求杨明英填写安全信息卡。死者杨明英在重庆上飞机之前，即出现身体不适，理应清楚老年人经过长途旅行后可能因身体疲惫诱发疾病，故当时应采取必要措施予以照顾，如通过初步医疗检查获得相关医疗建议，从而对其身体状况进行评估，决定是否继续旅游行程，但旅行社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在到达天津后的第二天，杨明英继续出现身体不适状况，旅行社明知在重庆时杨明英已经出现身体不适，仍然未采取任何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也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游客家属，没有为游客联系医院。5月28日，杨明英住院后，病情进一步加剧，旅行社仅仅请了护工，没有为杨明英提供其他更多的救助措施。据此，百事通旅行社在签订合同后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旅游过程中没有能够全面履行善意提醒、加强注意及适当的照顾义务，未完全尽到合同约定的“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义务，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团队中的老年人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故旅行社应当对杨明英的死亡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同时，杨明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健康状况较他人更为清楚，在旅行过程中，也没有尽到注意和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其自身疾病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对其自身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因素，认为李健、李开文提出的旅行社对杨明英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金色旅行社否认是案涉旅游合同的相对方，但金色旅行社和百事通旅行社自述共用服务网点，存在办公地点和工作人员混同的事实；且李健、李开文提供的金色旅行社出具200元定金收据和转账的1850元，共计2050元与旅游合同约定的旅游费用相一致，既然金色旅行社与百事通旅行社办公地点和人员混同，又收取了游客支付的旅游费用，应当与百事通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百事通旅行社提供的合同上虽然载明同意转至全球通红星分公司，但是合同上没有杨明英的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上签字的刘渊琼得到杨明英的授权，更无法说明杨明英同意百事通旅行社的转让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旅游经营者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遭受损害，请求与其签订旅游合同的旅游经营者和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金色旅行社、百事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公司应对杨明英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公司是全球通旅行社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全球通旅行社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赔偿金额问题，李健、李开文主张死亡赔偿金631104元(33216元/年×19年)、丧葬费2933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李健、李开文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7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李健、李开文需要从江安县远赴天津处理相关事宜，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5000元，但全球通旅行社已支付的1000元应扣除，品迭后确认4000元。李健、李开文主张误工费5000元过高，考虑到李健、李开文需要从江安县远赴天津处理相关事宜，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误工费为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因杨明英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66439元（631104+29335+4000+2000）。一审法院确定百事通旅行社、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共同承担的40%的责任，由百事通旅行社、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赔偿李健、李开文26675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四川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金色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李开文赔偿金266575元；二、驳回李健、李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四川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金色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是否应当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二、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是否完全履行了自身安全保障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是否应当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百事通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百事通旅行社未提出上诉。根据《宜宾金色国际旅行社费用预收单》载明的内容，金色旅行社于2019年1月12日收取了杨明英定金200元，且该预收单加盖了金色旅行社的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与2019年5月16日杨明英微信转账给“金色国旅胡经理”1850元以及案涉《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载明的旅行费用2050元，能够相互印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明英在金色旅行社尚有其他行程，需要金色旅行社再向其出具该200元的收据。金色旅行社与百事通旅行社之间存在办公地点及人员混同，又积极参与案涉旅游合同的履行，故金色旅行社也应当与百事通旅行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杨明英到达旅游目的地后，由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实际带队、提供旅游服务，即是由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实际履行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享受了部分利益，全球通旅行社为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全球通旅行社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认为其均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是否完全履行了自身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杨明英已年满60周岁，属于《老年人权益法》中规定的老年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的规定，老年人属于特殊群体，旅行社接待老年人旅游，应当采取审慎的安全保障措施。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百事通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的过程中，并未按《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要求杨明英填写安全信息卡，未能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在其为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杨明英出现了明显的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也没有采取有效的救助措施，因此，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未履行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色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全球通旅行社红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上诉人宜宾金色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99元，由上诉人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上诉人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红星国际分公司负担5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聂华竟 审 判 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