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某（系李某1之夫），195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勖，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3，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勖，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6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9号某小区某号楼3单元21C房屋（以下简称21C房屋）由李某1、李某2各继承50%的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1、所谓《赠与协议》系李某2起草,内容有多处与事实不符,且无赠与人李某4签字,不是李某4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赠与协议》无效。2、21C房屋为不动产,应以不动产登记的产权人确定遗产范围。购房合同的购房人为被继承人李某4。该房屋应为被继承人李某4、韩某的遗产，在二人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3、一审法院拒绝对明显无效的赠与合同进行法律判断,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端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如果李某2和李某3在本继承案件中伪造主要证据，李某1要求追究其妨碍司法的责任。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21C房屋涉及相关赠与行为，那么在各方当事人对于赠与效力和真实性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不能进行处理。关于赠与书真实性问题，李某1主张不具有真实性，应由其提出相应反驳证据。即使不考虑赠与行为效力问题，因李某2为21C房屋支付大量的费用，该房屋也不是单纯的法定继承。若法院要进行分割，依据现有证据，李某1未履行相应的赡养义务，应该少分或不分。李某3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21C房屋涉及相关赠与行为，那么在各方当事人对于赠与效力和真实性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不能进行处理。关于赠与书真实性问题，李某1主张不具有真实性，应该由其提出相应反驳证据。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析产继承李某4、韩某名下21C房屋，由李某1和李某2每人各50%份额；2、李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事实与理由：李某1与李某2系兄妹关系。父亲李某4于2009年9月22日去世，母亲韩某于2017年5月30日去世。李某4、韩某去世时，均无遗嘱。2000年5月25日，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院西南院某号楼3单元102号房屋出售给李某4。2006年8月30日，公安部机关服务局将21C房屋出售给李某4。同时，李某4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院西南院某号楼3单元102号房屋腾退给公安部机关服务局，该房屋以等面积置换方式折抵了21C房屋面积。李某4、韩某去世后，21C房屋一直由李某2占有使用。李某1多次要求分割继承，李某2置之不理。李某1认为，21C房屋为李某4、韩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割。为此，李某1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维护其合法权益。李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21C房屋已在2009年由李某4、韩某赠与给李某3，因此不属于遗产。即使作为遗产处理，李某1不履行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应该少分或者不分遗产。在购买21C房屋时，李某2一家筹措资金支付了购房差价款，其对应部分不应作为遗产分割。李某3在一审法院述称，李某4、韩某生前签署了《生前财产赠与书》，已将21C房屋赠与给李某3，其接受赠与，故该房屋不应按照继承处理，且李某3自2006年起在21C房屋内居住。李某3请求按照赠与书，认定21C房屋归其所有，李某1和李某2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4与韩某系夫妻，二人婚内育有子女二人，即李某2、李某1，李某3系李某2之女。李某4于2009年9月22日去世，韩某于2017年5月30日去世。2000年5月25日，李某4与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中直管理局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约定李某4购买位于海淀区万寿路甲15号院西南院6楼3单元102号房屋。2006年8月30日，李某2代李某4与公安部机关服务局签订《公安部机关干部职工新房配售协议》，约定由李某4购买21C房屋，并将现住102号房屋腾退，总价款359108元。李某2提交购房收据，李某3提交其名下存折、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撤销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证明购房款系李某2一家交纳。李某1对交款事实认可，但认为仅凭购房收据无法证明款项来源，不能证明是李某2出资交纳的，亦不影响房屋是李某4的。李某3提交《生前财产赠与书——李某4、韩某夫妇对其名下住宅的分配决定》，主张李某4、韩某作为赠与人，已将21C房屋赠与给李某3，房屋不属于遗产。赠与书内容如下：“我们夫妇二人共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李某2及女儿李某1。考虑到我们年事已高，因此决定依照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利处置自己名下的财产。首先，我们拥有两套住宅，均系我们原来的供职机关中共中央办公厅分配，分别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某宿舍及北京市海淀区某15号宿舍，是属于我们夫妇共有财产的一部分。为此，共同商定，对这两套住宅作出生前财产赠与处置，决定如下：1、将位于某宿舍的住宅（北京市西城区某大街某号楼404室，三室一厅）赠送给女儿李某1家庭，房屋产权归属李某1所有（已办妥过户手续），李某1家庭拥有使用权；2、将我们居住的住宅（北京市海淀区某号西南某号楼一层102室，三室两厅）赠送给孙女李某3，房屋产权归属李某3所有，儿子李某2家庭拥有使用权；3、鉴于李某4离休前的供职机关（国家公安部）调换住房，原定赠送给孙女李某3的住宅改为现住宅：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某号某号楼3单元21C（四室两厅），其中由于面积增加所产生的购房金额由李某2家庭自行承担（李某2家庭已交付，购房金额见公安部售房合同及收据），房屋产权归属孙女李某3所有。由于儿子李某2家庭一直负责照料我们的生活，因此，我们夫妇二人对赠送给孙女李某3的住宅拥有使用权。上述内容是我们夫妇二人在有生之年就我们名下住宅的分配事宜作出的最终决定，不再另议。”落款日期为2009年5月6日。李某1对上述赠与书不予认可,表示2009年李某4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握笔写字了，而韩某自2001年后患有脑血管后遗症，一直处于头脑不清楚的情况。就此，李某2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黎某陈述：我自1996年左右开始长期居住在李某4家，照顾李某4夫妇的生活起居，李某4偏瘫了17年，说话两个字两个字的说，去世前一年一共住了五次院。2009年赠与书形成时我本人在场，原本是韩某手写的，写完觉得很乱，李某2说打印一下，就拿走打印了，李某4和韩某的签名都是韩某签的，手印是各自按的，他们都说房子给李某2。证人刘某陈述：我自2000年开始每月给李某4家送菜四五次，有的时候在家里待一会，2003年我见过一次李某1，李某4啐她，李某1就绕着李某4走，韩某说李某4不喜欢李某1。李某1对黎某关于李某4家中工作及生前财产赠与书签字不是李某4书写的内容表示认可，其他均不予认可；对刘某证言均不予认可。李某2主张生前财产赠与书所涉的西直门房屋原属于李某4与韩某的财产，李某1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提交购房协议及房产证，显示李某1与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中直管理局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某大街某号楼404号房屋，房产证已于2000年下发。李某1主张购房时使用了其与配偶的工龄优惠，并提交房价计算表予以佐证，李某2与李某3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李某1申请法院向公安部警务保障局房管处调取21C房屋出售情况及产权办理进度，经公安部警务保障局工作人员王海鹏电话答复，21C房屋系公安部警务保障局向李某4出售的住房，房屋房款已全部付清，现已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相关条件，但因李某4去世，房屋产权证无法办至李某4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为继承纠纷，第三人李某3主张《生前财产赠与书——李某4、韩某夫妇对其名下住宅的分配决定》为赠与合同，赠与人为李某4、韩某，受赠与人为李某3，该赠与合同与本案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现双方对赠与合同效力存在争议，本案不宜直接对21C房屋予以分割。故对李某1要求继承21C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申请对《生前财产赠与书——李某4、韩某夫妇对其名下住宅的分配决定》中韩某的签名进行鉴定，以确定该签名是否为韩某本人书写，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韩某在笔记本上的签名，证据二，韩某在海淀法院签署的收条，证据一与证据二共同证明李某2与李某3提供的《生前财产赠与书》中韩某本人签名与真实签名字迹不符，该签名不是韩某本人书写；证据三，李某4住院病历，证明李某4在2009年4月1日住院时即已脑梗死，不具备在2009年5月6日签署《生前财产赠与书》的能力；证据四，韩某住院病历，证明韩某在2008年12月17日入院时诊断患有小动脉硬化性脑白质病、老年痴呆症，不具备2009年5月6日签署《生前财产赠与书》的能力。对此，李某2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韩某在不同场合会使用不同风格的签名，该证据上的签名不足以否定韩某签署《生前财产赠与书》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4经过治疗已经好转并于4月21日出院，通过休养恢复相关认知能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韩某病情较轻，经过治疗、休养后并不影响其签署《生前财产赠与书》。李某3的质证意见同李某2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某2、李某3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为继承纠纷，首先应确定遗产范围，由于第三人李某3依据《生前财产赠与书》主张21C房屋归其所有，《生前财产赠与书》的效力影响到21C房屋是否能认定为李某4、韩某的遗产，故本案不能直接对21C房屋予以分割。鉴于赠与合同与本案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对赠与合同纠纷与继承纠纷一并处理，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对李某1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对《生前财产赠与书》中韩某的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