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2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陆，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江苏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成，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成，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恒丰门窗厂，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红花村五组农科所西侧5幢。 法定代表人：黄渭彬，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渭彬，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兵，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霏菲，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高新技术区五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沈陆因与被上诉人陈美成、盐城市大丰区恒丰门窗厂（以下简称恒丰门窗厂）、黄渭彬、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2019)苏0982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陆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陈美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美成的损伤与2017年5月19日从无玻璃处跳下无关。陈美成2017年5月19日从无玻璃处跳下自己存在明显过错，当时跳下高度仅1.5米左右，没有造成骨折等损伤，之后陈美成仍一直在工地负重劳动，2017年5月31日前往东台市梅氏骨伤科医院就诊，就诊治疗的伤情与其2017年5月19日从无玻璃处跳下无因果关系，原审认定陈美成的损伤是2017年5月19日从无玻璃处跳下所致缺乏证据。2.恒丰门窗厂要求上诉人赶工期，未能提供全部玻璃给上诉人安装，致陈美成能够从无玻璃处跳下，责任在于恒丰门窗厂。假定陈美成的损伤是2017年5月19日形成，恒丰门窗厂对陈美成的损伤有直接过错责任，原审判决分担责任的比例不当。 陈美成辩称：1.上诉人认为陈美成于2017年5月19日从无玻璃处跳下与损伤无因果关系，不符合事实情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陈述陈美成从无玻璃处跳下时，用电话进行沟通，上诉人派自己的儿子去陈美成工作的地方，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虽然没有同陈美成到医院就诊，但是上诉人帮陈美成到药店去购买了与损伤有关的药物进行治疗。从2017年5月19日陈美成摔伤一直到上诉人送陈美成到东台梅氏医院就诊，陈美成一直同上诉人在一起。陈美成在上诉人雇佣期间损伤是没有异议的。2.关于上诉人同恒丰门窗厂分担责任的比例，同陈美成无关，不做评判。 恒丰门窗厂、黄渭彬共同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形成劳务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和陈美成，而非恒丰门窗厂。恒丰门窗厂将劳务分包给上诉人，而分包劳务不需要相应的资质。恒丰门窗厂对上诉人雇佣陈美成实际从事劳务，未指示也无法控制其实际的劳务，对陈美成受伤不存在过错。陈美成所谓的受伤后果与恒丰门窗厂的行为无因果关系。陈美成的受伤与治疗存在时间差，无法证明其受伤在案涉工程中发生。请求法庭驳回上诉。 国安建筑公司未到庭答辩。 陈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陆、恒丰门窗厂、黄渭彬、国安建筑公司共同赔偿陈美成的各项损失123819.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陆、恒丰门窗厂、黄渭彬、国安建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安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盐城瑞尔花园幕墙工程的门窗安装及阳光房造型转包给恒丰门窗厂，恒丰门窗厂又将其中劳务清包工给沈陆，沈陆雇请了陈美成等人进行施工。2017年5月19日，陈美成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踩空跌落，当时感觉右膝部肿胀疼痛，电话联系告知沈陆其跌落情况，未去医院就诊。此后至2017年5月29日，陈美成在工地休息后一直继续从事施工，期间沈陆为其购买了止痛药及膏药。2017年5月29日，陈美成搭乘黄渭彬便车回大丰后，于次日自行前往盐城市大丰中医院进行了摄片检查，经诊断为：右膝胫骨平台骨折，伴右膝关节囊积液，陈美成支付诊查摄片费用164.50元。2017年5月31日，沈陆将陈美成送往东台梅氏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囊积液。2017年6月14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膏药外贴，支具外固定，卧床休息；2、三周后门诊复诊；3、带骨伤科药及随诊。陈美成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合计6452.50元及伙食费由沈陆支付。后陈美成又至盐城市大丰中医院门诊检查数次，合计支付医药费680.28元。 另查，恒丰门窗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塑钢门窗制造，不锈钢制品、真空玻璃制品加工、安装，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投资人为黄渭彬。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陈美成的申请，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8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陈美成因外伤致“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等经治疗目前遗有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已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时限宜为12个月，护理时限宜为4个月（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4个月。陈美成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主体、责任形式的确定问题；二、陈美成的损失确定问题。关于赔偿责任主体、责任形式的确定问题。本案中，沈陆雇佣陈美成在涉案工程从事楼顶阳光房施工，由沈陆向陈美成结算劳动报酬，故沈陆与陈美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沈陆作为接受劳务方，应预知在高处作业具有一定危险性，应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设施，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陈美成的危险作业未有效制止，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国安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幕墙工程门窗安装及阳光房造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恒丰门窗厂，恒丰门窗厂又转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沈陆，且现场管理不到位，故国安建筑公司、恒丰门窗厂对陈美成在工作过程发生中的自身损害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美成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身的安全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安全保护措施缺乏的条件下从事高处作业，作业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对陈美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沈陆承担40%的赔偿责任，恒丰门窗厂、国安建筑公司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美成自行承担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黄渭彬系个人独资企业恒丰门窗厂的投资人，应当先由恒丰门窗厂进行赔偿，当恒丰门窗厂的资产不足以赔偿时，再由黄渭彬承担不足部分，即黄渭彬对恒丰门窗厂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陈美成的实际损失：陈美成主张的自行支付医疗费843.98元，经核对其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等，应为合理，予以支持,对双方一致认可沈陆已垫付的医疗费用6452.50元，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医疗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确认；陈美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600元，均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陈美成主张残疾赔偿金94400元，审理中，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自2020年3月20日该方案实施之日起，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变化为：“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据此，陈美成可变更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04920.32元，经向陈美成释明并征询其是否变更增加相应赔偿请求，其表示自愿放弃变更增加，仍按照原请求主张赔偿，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陈美成主张误工费64800元（180元/天×360天），被告对误工标准提出异议，陈美成事发前一直在沈陆处从事建筑工作，但其做工系以实际出勤的天数结算工资，而不是每月领取固定工资，考虑到陈美成的工作不具有固定性，故酌情参照2018年江苏省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标准55353元/年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限，认定陈美成误工费为54594元（151.65元/天×360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美成的过错责任及伤残等级等，酌情认定为3000元；陈美成主张的鉴定费1750元不超过其实际支付的鉴定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陈美成虽未能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用确有发生，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陈美成在案涉事故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为：医疗费729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54594元、护理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170360.48元。该损失由沈陆承担40%的赔偿责任68144.19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714元，沈陆合计应承担的数额为69858.1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费，沈陆仍应赔偿陈美成62985.69元；恒丰门窗厂承担15%的赔偿责任25554.07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643元，恒丰门窗厂合计应承担的数额为26197.07元，黄渭彬对此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国安建筑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25554.07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643元，国安建筑公司合计应承担的数额为26197.07元。其余损失由陈美成自行负担。国安建筑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举证、质证等抗辩权利的放弃，其后果自负。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美成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70360.48元，由沈陆赔偿62985.69元（已扣除其垫付的费用）；恒丰门窗厂赔偿26197.07元；国安建筑公司赔偿26197.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其余损失由陈美成自理。二、黄渭彬对恒丰门窗厂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陈美成负担50元，沈陆负担1558元，恒丰门窗厂负担584元，国安建筑公司负担5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沈陆雇佣陈美成在涉案工程从事楼顶阳光房施工，由沈陆向陈美成结算劳动报酬，故沈陆与陈美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陈美成是否是在为沈陆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2017年5月19日，陈美成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不慎跌落，感觉右膝部肿胀疼痛，即电话联系告知沈陆其跌落情况。此后，陈美成在工地休息后继续从事施工，期间沈陆为陈美成购买了止痛药及膏药。2017年5月29日，陈美成搭乘黄渭彬便车回大丰，次日前往盐城市大丰中医院进行了摄片检查，诊断为：右膝胫骨平台骨折，伴右膝关节囊积液。2017年5月31日，沈陆将陈美成送往东台梅氏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囊积液。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陈美成是在为沈陆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当。现沈陆上诉认为陈美成的伤情与其2017年5月19日从高处跌落无因果关系，但并无证据证实陈美成的伤情是其他原因导致，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沈陆上诉认为恒丰门窗厂要求其赶工期，未能提供全部需安装的玻璃，致陈美成能够从无玻璃处跳下，恒丰门窗厂对陈美成的损伤有直接过错责任，恒丰门窗厂对此予以否认，沈陆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恰当。 综上，沈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沈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吕伟平 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