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新，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有才，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文驰，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虹，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华，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镭，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红兵，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超因与被上诉人秦有才、喻虹、秦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9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有才、喻虹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02年3月秦有才、喻虹以秦镭的名义购买土地使用权，就是将以后建成的房屋赠与给秦镭的意思表示。（一）秦有才、喻虹明知《用地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仍以秦镭的名义购地建房，由此可见其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秦镭的意思表示已相当明确，也实施了赠与行为。（二）秦有才、喻虹没有选择作为乙方与秦镭共同与宁乡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用地合同书》，从而形成家庭共同财产。（三）秦有才、喻虹有赠与的经济能力，其现在名下无房，不能证明其在将涉案房屋赠与秦镭时无其他住房。二、2011年办理不动产权证时，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再次证明秦有才、喻虹实施了赠与秦镭房屋的法律行为，赠与合法有效。而且秦有才、喻虹在长达8年的时间未要求分割涉案房屋，而在法院强制执行时提出执行异议并要求分割房屋，有违常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用地合同书》中土地使用权利主体并不是不能变更，而是需要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后，根据不动产登记公示的法律效力，秦有才、喻虹将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只能证明是将涉案房屋赠与秦镭。（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登记权利人即首先推定为实际权利人，而秦有才、喻虹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所称的当事人，本案恰是秦有才亲自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已完成秦有才、喻虹将涉案房屋赠与秦镭事实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无法直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关系，只有根据生活常理及被上诉人的法律行为来证明。被上诉人秦有才辩称，一、因为2003年将土地登记在秦镭名下，所以在2011年房地产登记时也登记为秦镭，但秦有才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二、涉案房屋在建设时是由秦有才出资，且我国家庭成员的基础关系决定了未成年子女名下房产的家庭共有属性。三、秦有才将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任何书面的赠与合同。四、涉案房屋建成后秦有才、喻虹一直生活居住在内并一直由秦有才管理涉案房屋。五、房产归属不能以登记为准而应以实际出资为准。六、最高院司法判例也认定这类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喻虹同意被上诉人秦有才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秦镭辩称，一、秦镭不是涉案房屋真正的所有人，房屋是秦有才、喻虹出资于2003年的自建房，当时秦镭年仅15岁，属于未成年人，没有经济能力。二、秦有才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秦镭，双方无任何赠与的合意。三、一审法院按照对涉案房屋的贡献酌情认定秦有才、喻虹各占涉案房屋40%的份额，秦镭占涉案房屋20%的份额，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秦有才、喻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宁乡县产的查封；2.依法分割秦有才、喻虹、秦镭共同所有的宁乡县产；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超、秦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镭系秦有才、喻虹夫妻的儿子。2002年3月20日，秦有才以秦镭的名义作为用地方（乙方）与宁乡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供地方（甲方）签订《用地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一、供地地块位于一环西路Ａ东区。宗地编号为Ａ东0305号，其位置与四至范围如本合同附图所示。……十、签订本合同后，乙方不得擅自将土地另售他人，从预定到产权证及其他有关手续的姓名必须一致，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签订合同时，秦镭15周岁。2002年5月秦有才、喻虹出资在该宗土地上自建涉案房屋，2003年该房屋竣工。2011年10月31日进行房屋权证登记时，秦有才将自建的位于宁乡市玉潭镇××号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玉潭字第××号。该房屋一直由秦有才、喻虹居住、管理和修缮。另查明，陈超诉钟舟、叶利军、秦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1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3205号民事调解书，因钟舟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陈超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钟舟、叶利军、秦镭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24民初268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秦镭名下位于宁乡市玉潭镇××号房屋。案外人秦有才、喻虹认为登记在秦镭名下宁乡市玉潭镇××号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并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湘0124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秦有才、喻虹的异议请求。秦有才、喻虹对该执行裁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再查明，秦有才、喻虹截至2019年12月20日止名下无不动产信息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屋系秦镭个人财产还是系与秦有才、喻虹的家庭共有财产的问题；二、若涉案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秦有才、喻虹的份额如何确定。一、涉案房屋系秦镭个人财产还是系与秦有才、喻虹的家庭共有财产的问题。本案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秦镭名下，但建造该房屋的土地系秦有才于2002年以秦镭的名义购买，当时秦镭系未满16周岁的学生，明显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故建造该房屋的土地应当认定为秦有才、喻虹、秦镭家庭的共有财产。后涉案房屋的建造、修缮均由秦有才、喻虹出资完成，秦镭因年幼无独立的经济来源事实上不可能出资参与房屋的建设，故涉案房屋于2003年建成时同样也属于秦有才、喻虹、秦镭家庭的共有财产。2011年涉案房屋办理房屋初始登记时，之所以办理至秦镭名下，秦有才称：“因为房屋产权证要与土地使用权证一致，所以登记在秦镭名下。”根据秦有才以秦镭名义与宁乡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用地合同书》的约定以及湖南省建设厅湘建房［2008］266号《湖南省实施条例细则》第八条：“办理房屋登记，应当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的规定，由于涉案房屋的土地权属登记在秦镭名下，所陈述只能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有合同约定且有文件明文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房屋实际出资、建设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本案涉案房屋虽然在2011年办理初始登记时登记在秦镭名下，但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建设均来源于秦有才、喻虹，秦镭在房屋建设时无独立经济来源，加上用地合同的约定以及受制于房屋产权权利人必须和土地权利人保持一致的政策规定，秦有才将家庭共有的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具备合理性。本案在陈超没有证据证明秦有才、喻虹将涉案房屋赠与秦镭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就认定涉案房屋已经属于秦镭个人单独所有，涉案房屋仍为秦有才、喻虹、秦镭家庭共有财产。故对于陈超辩称秦有才将该房屋登记在秦镭名下，说明已将房屋赠与秦镭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秦镭与秦有才、喻虹共有的房产进行查封并对被执行人秦镭所享有份额内的财产进行执行。故秦有才、喻虹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秦有才、喻虹对涉案房屋的份额如何确定。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秦有才、喻虹、秦镭家庭共同建造，对涉案房屋未约定具体份额，应认定为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的规定，根据秦有才、喻虹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的出资、建设基本由秦有才、喻虹完成，秦镭在房屋建设时尚为在校学生，贡献较小，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秦有才、喻虹各占涉案房屋40%的份额，秦镭占涉案房屋20%的份额。综上所述，对秦有才、喻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秦镭名下位于宁乡市玉潭镇××号房屋由秦有才与喻虹分别享有40%的产权份额、秦镭享有20%的产权份额；二、驳回秦有才、喻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秦有才、喻虹负担4300元，秦镭负担9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有才、喻虹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利。首先，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秦镭名下，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秦镭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时间是2002年，房屋建成的时间是2003年，当时秦镭均属无劳动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显示秦镭通过继承、奖励、报酬、收益等有合法经济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购买土地和建设房屋均由秦有才、喻虹出资完成，并无不当。其次，考虑到秦镭与秦有才、喻虹之间的家庭关系，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秦镭不能直接认定系其他家庭成员的赠与行为；同时，秦有才、喻虹名下并无其他住房，而是与秦镭共同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仍属于秦有才、喻虹与秦镭的家庭共有财产，并未赠予秦镭，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秦有才、喻虹与秦镭对涉案房屋的贡献大小，酌情认定秦镭占涉案房屋20%的份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易伟玲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