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阿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29-9号。法定代表人：何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贵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路领鲜农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聚源街3号3楼329号。法定代表人：曾祥麟。上诉人湖北阿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勇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一路领鲜农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领鲜农贸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48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阿勇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贵勇、被上诉人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祥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勇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一审十倍赔偿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一路领鲜农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阿勇科技公司属于消费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属于用人单位，即企业属于单位范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公司属于企业范畴。阿勇科技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阿勇科技公司属于企业，阿勇科技公司属于单位。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并没有明确规定消费者是指个人，也未明确单位不是消费者；且该法未作规定的，受到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4.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广东省实施办法》为地方性法规，不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互抵触，且系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在广东省行政区域内的补充，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判案的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表明，在食品领域，“知假买假者”属于消费者。即在食品领域，消费者的认定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购买原因“为生活消费需要”的约束，只要购买了食品，都应认定为消费者。6.阿勇科技公司系单位，涉案商品系食品领域，且所购买的涉案商品并非用于销售、盈利，根据具有法律效力的《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个人和单位系消费者。阿勇科技公司系消费者。二、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应十倍赔偿阿勇科技公司。1.根据(2019)粤0192民初489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所销售的涉案商品系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否则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而销售的情形。消费者依法要求食品经营者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明知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然销售给阿勇科技公司，阿勇科技公司十倍赔偿的请求合理合法。一路领鲜农贸公司辩称，不同意阿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阿勇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向阿勇科技公司退还货款4740元。2.判决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向阿勇科技公司赔偿十倍价款损失47400元。3.判决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勇科技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7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件、音响制品开发与销售；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培训服务）；食品批发兼零售；网上从事日用百货、家具、工艺品、花卉、苗木、家居日用品批发、零售等。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水果批发；干果、坚果批发；蔬菜批发；水果零售；林业产品批发等。2019年4月9日，阿勇科技公司用其注册的淘宝会员帐号“阿勇科技集团”在一路领鲜农贸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爱更浓旗舰店”购买品名为“爱更浓新鲜麒麟果新鲜黄色火龙果燕窝果整件顺丰包邮超甜大果”的水果50箱，共计付款4740元。订单编号为403722210998434259；支付宝交易号为2019040922001188181028214363。2019年4月11日，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将案涉商品寄送至阿勇科技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阿勇科技公司确认签收案涉商品。根据阿勇科技公司提交的交易快照，案涉商品主图显示“哥伦比亚麒麟果”字样，“宝贝详情”描述产地为哥伦比亚，水果种类为火龙果。“宝贝详情”产品信息描述为“品名：麒麟果；产地中美洲”。一审法院另查明，哥伦比亚所产火龙果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2019年4月9日更新）中。一审法院再查明，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2日立案受理了阿勇科技公司欧阳贵勇与一路领鲜农贸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鄂0503民初2183号。该案中，欧阳贵勇以消费者身份，就与本案相同的交易订单向一路领鲜农贸公司主张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该案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0503民初218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欧阳贵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本人系与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欧阳贵勇与一路领鲜农贸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裁定驳回欧阳贵勇的起诉。一审在线庭审时，阿勇科技公司称其购买案涉商品用于发放职工福利，案涉商品已由阿勇科技公司自行销毁，无剩余。以上事实，有交易订单信息、交易日志、交易快照、订单电脑截图、验货的视频录像、（2019）鄂0503民初2183号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阿勇科技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阿勇科技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阿勇科技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应否向阿勇科技公司退还货款4740元。（四）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应否向阿勇科技公司赔偿十倍价款损失47400元。关于阿勇科技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发布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符合要约条件的，用户选择该商品或者服务并提交订单成功，合同成立。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阿勇科技公司用其在淘宝注册的帐号“阿勇科技集团”在一路领鲜农贸公司经营的网络店铺选购案涉商品并创建编号为403722210998434259的订单，阿勇科技公司、一路领鲜农贸公司之间已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阿勇科技公司作为订立案涉网络购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可作为阿勇科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关于阿勇科技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虽然欧阳贵勇就案涉交易订单曾向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起诉一路领鲜农贸公司，要求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十倍价款损失的民事责任〔案号：（2019）鄂0503民初2183号〕，但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欧阳贵勇并非案涉交易订单的合同当事人，并裁定驳回欧阳贵勇的起诉。本案系阿勇科技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诉讼主体与上述纠纷不一致，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应否向阿勇科技公司退还货款4740元的问题。案涉商品属于新鲜水果，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在案涉商品主图标注“哥伦比亚麒麟果”字样，“宝贝详情”描述产地为哥伦比亚，水果种类为火龙果。经查，哥伦比亚所产火龙果不在《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中，未有证据显示案涉商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故案涉商品客观上存在安全隐患，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对阿勇科技公司有关退还货款47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应否向阿勇科技公司赔偿十倍价款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前述规定，要求食品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即购买商品系因生活消费所需。阿勇科技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系营利法人。阿勇科技公司自认其购买案涉商品的目的是为了发放员工福利，此种以发放员工福利为目的购买商品的行为，并非日常生活消费行为，且阿勇科技公司无法直接使用案涉商品，故阿勇科技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亦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据此，对阿勇科技公司有关一路领鲜农贸公司赔偿十倍价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阿勇科技公司有关一路领鲜农贸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一路领鲜农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阿勇科技有限公司退款4740元；二、驳回湖北阿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元（已减半收取），由湖北阿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2元；由广州一路领鲜农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路领鲜农贸公司是否需向阿勇科技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阿勇科技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路领鲜农贸公司应向其支付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有权请求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应为消费者。阿勇科技公司虽然在本案中订立买卖合同接受涉案产品，但就生活消费而言，阿勇科技公司作为法人，自身不能直接使用涉案商品，不能从事生活消费，其可以作为合同的买受者，但不能作为最终的消费者，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因此，阿勇科技公司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向一路领鲜农贸公司主张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阿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上诉人湖北阿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