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民生北路243号。法定代表人：郑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相东，男，195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生，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牛，男，196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楚宁，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武，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上诉人陕西天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丞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金牛、王亚武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20)陕05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丞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相东、郑敏生，被上诉人曹金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楚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丞禾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法律错误。而本案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曹金牛种子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亚武之间的“小麦良种繁育合同”,是收购以王亚武为代表繁育的小麦良种，并非没有合法依据。2、本案应为小麦良种生产合同纠纷。上诉人与王亚武之间签订了小麦良种繁育合同,曹金牛向上诉人交售小麦良种是受王亚武委托，上诉人开具的入库单显示的入库单位也是王亚武。3、本案的纠纷是因小麦良种繁育产生的,有关结算也是与王亚武进行的，王亚武是合同的相对方,曹金牛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曹金牛以原告的身份起诉明显主体不适格。4、曹金牛明知上诉人已经通过王亚武支付了部分小麦款，但仍起诉要求全额支付，扩大了诉讼费的负担，一审认定上诉人全额负担诉讼费错误。被上诉人曹金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正确。被上诉人曹金牛将自己的小麦交付给上诉人公司，并没有交付给王亚武，上诉人获得了被上诉人的小麦但并未支付小麦款。王亚武与上诉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一再强调其与王亚武签订的小麦粮种繁育合同并以此来抗辩不应向曹金牛支付小麦款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亚武提交意见称，案涉粮食种植事宜和自己无关，系村委会前主任卜水刚和上诉人公司之间商量确定的事情，签订合同时天丞禾公司的郑敏生也在场。自己是作为满寨村五组组长签字的，当时自己说只给本组签字，但天丞禾公司的人和卜水刚说没事，让自己一并签了字，合同的具体内容也没看，也没有拿合同。收粮食时天丞禾公司出具的条据上交粮人写自己名字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之前都是村民谁交粮食写谁的名字。天丞禾公司收了粮食就需要给村民付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金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小麦款共计人民币989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查明：原告系临渭区官道镇满寨村四组村民，被告王亚武系该村五组组长。2018年10月，原告从被告王亚武处领取了300斤小麦种子进行种植，2019年7月21日，原告将收获后的小麦4380公斤上交至被告天丞禾公司，被告天丞禾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两份种子入库单上载明“入库部门王亚武司机曹金牛2019年7月21日品种名称郑麦7698数量4380kg”。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粮款，2019年10月15日，原告从被告王亚武处领取粮款5000元，并向被告王亚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秋收秋种暂借本人粮款5000元整曹金牛2019.10.15”。审理中，被告天丞禾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天丞禾收购原告的小麦数4380公斤及金额为9898.8元不持异议。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天丞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成立应基于双方当事人关于买卖标的物的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原告持有被告天丞禾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认为被告天丞禾公司作为买受人收购了其小麦，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天丞禾公司以其与被告王亚武签订小麦良种繁育合同主张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被告天丞禾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入库单上明确载明入库部门为被告王亚武的事实，可以确定被告天丞禾公司在接收原告小麦时，并不具有与原告缔结买卖合同之意思表示，其认为原告入库的小麦系代被告王亚武入库，故原告与被告天丞禾公司在买卖小麦一事上并不具有一致的意思表示，故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天丞禾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天丞禾公司辩称的其与被告王亚武签订了小麦良种繁育合同，其收购小麦之行为实际出售人应为被告王亚武之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持有入库单，被告王亚武亦否认原告系代其将小麦出售给被告天丞禾公司，被告天丞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天丞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小麦繁育合同关系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关于被告天丞禾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粮款一节，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丞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向被告天丞禾公司入库小麦行为亦非受被告王亚武委托行为。现被告天丞禾公司获得原告小麦，缺乏法律上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出售小麦总价款为9898.8元及原告通过被告王亚武处领取粮款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天丞禾公司仍应返还原告粮款4898.8元。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缺乏证据支持，其要求被告王亚武承担清偿货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陕西天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金牛小麦款4898.8元。二、驳回原告曹金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陕西天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10月7日，天丞禾公司作为甲方、王亚武作为乙方签订《小麦良种繁育合同》，合同中明确王亚武作为该村民小组或合同附表中种植户的代表签字，负责合同的执行及承担合同的法律责任。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生产500亩小麦新品种“郑麦7698”，预计产种17.5万公斤，同时约定甲方免费供应种子繁材、督促、检查乙方田间去杂去劣情况、无偿提供给乙方“麦巨金”“戊唑醇”由乙方按照技术要求在繁殖地块喷施、乙方必须连片种植同一品种、统一防治病虫害、服从管理、不得另售他人、产出种子由甲方按照国颁质量标准收购、甲方支付乙方代繁费每公斤0.02元（按照交种实际数量支付）等事实。另查明：合同签订时，王亚武系渭南市官道镇满寨村五组组长，曹金牛系渭南市官道镇满寨村四组村民。之后，王亚武在村民小组中组织村民进行种子种植，被上诉人曹金牛从王亚武处领取种子繁材300斤进行了种子种植。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性质及曹金牛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天丞禾公司是否应该向曹金牛支付下欠的小麦良种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天丞禾公司虽与被上诉人曹金牛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案涉《小麦良种繁育合同》签订时，王亚武系渭南市官道镇满寨村五组组长、被上诉人曹金牛系满寨村村民，合同中明确王亚武系作为该村民小组的代表签字的，结合王亚武从天丞禾公司处领取繁材种子向村民发放、村民曹金牛等实际进行种子繁育并向天丞禾公司交纳收获的小麦种子等事实，应视为曹金牛对王亚武的代表行为及天丞禾公司对曹金牛的合同履行行为的认可，案涉《小麦良种繁育合同》对村民曹金牛发生效力，故曹金牛为合同相对方，其作为原审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本案案由应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对于天丞禾公司与王亚武以及其他未向天丞禾公司交纳收获小麦种子的村民之间的纠纷，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小麦良种繁育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曹金牛依约进行了小麦良种繁育，并将收获的小麦种子交纳给天丞禾公司，天丞禾公司亦应依约支付价款。双方对曹金牛实际交付了9898.8元的小麦种子及天丞禾公司已通过王亚武向曹金牛支付了5000元小麦种子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天丞禾公司应依约支付下欠小麦种子款4898.8元。关于天丞禾公司提出一审决定其全额负担诉讼费用错误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结合本案终审判决结果，本院依法确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用的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陕西天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陕西天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元，曹金牛负担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陕西天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翎审判员 邢维利审判员 左继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