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路紫金国际大厦（B）。法定代表人：孟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谨泽，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梦莹，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涛，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弘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市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姚金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谨泽及原审被告江苏弘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谨泽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个案判决并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审理案件的依据。恒大地产公司已经对前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文某明、沈某系工程部员工，仅负责监督工程建设进度、质量技术管理、工程验收等建设管理工作，其职责并不包括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恒大地产公司也未特别授权文某明、沈某可以对外承诺工程款结算支付事宜。文某明、沈某在2019年1月25日会办纪要中的签字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由此可见，恒大地产公司未授权文某明、沈某可对外工程结算、支付，事后也未追认两人的签字行为，因此两人的签字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文某明、沈某在2019年1月25日专题会议纪要中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也认定2019年1月25日会办纪要的内容并没有恒大地产公司超出应付工程款范围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也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故一审判决恒大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退一步说，即使恒大地产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在欠付弘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蒋谨泽或弘某公司应向恒大地产公司开具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将造成恒大地产公司应开票金额35%的税金损失。4.蒋谨泽以其与弘某公司签订的各项合同主张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南通悦鑫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鑫公司），蒋谨泽虽然是悦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独立享受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因此，蒋谨泽无权代替悦鑫公司依据上述合同主张合同权利。若蒋谨泽打算以本人独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工程款，则应当另行提供其与弘某公司或悦鑫公司直接签订的相关承包合同作为主张的依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恒大公司对弘某公司尚存的未结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采取司法强制措施，不得自行支付案涉工程款项。因此，恒大公司现并不存在需向弘某公司直接支付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6.根据蒋谨泽一审提供的专题会议中第三条约定，各劳务班组根据剩余金额需提供姓名、身份号、开户银行账号给恒大公司和弘某公司，结算款支付时由恒大工程部代发或各劳务班组、供应商派代表共同监督款项发放，确保支付至所有提供的账户中。以上内容说明在工程款范围内有两种付款方式，一是由恒大公司的工程部代发，二是由各劳务班组、供应商派代表共同监督款项发放，确保款项支付至提供的账户即可。故即便法院认定沈某、文某明构成职务行为，恒大公司也仅在工程款范围内代发相应款项，而不应直接承担连带责任。蒋谨泽辩称，一审认定包括利息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支付条件业已满足，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谨泽与弘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蒋谨泽已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对尚欠工程款3857796.98元弘某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恒大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案涉工程的相关事项包括结算及给付过程中，均系文某明、沈某参与并予以处理，蒋谨泽有理由相信文某明、沈某在专题会议中签字是代表恒大公司，因弘某公司尚欠的工程款金额并未超出恒大公司应付给弘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故恒大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承担。综上所述，恒大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某公司书面答辩称，1.文某明及沈某是恒大公司在盐城恒大名都二期项目负责人（或项目经理）。事实上，恒大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间将该项目交由文某明及沈某负责，平时涉及工程方面的问题均由我司与文某明及沈某当面或电话沟通。请款方面也是我司向文某明及沈某请示，再由该二人上报恒大公司走流程核准后向我司支付工程款。2.2019年1月25日的会办纪要是因恒大公司不付款，我司又拿不出钱支付给项目材料商、劳务商，项目材料商、劳务商等人到建设局上访，后恒大公司迫于压力组织项目材料商及劳务商等主要人员开会对结算、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包括文某明及沈某等相关人员进行了签字。可以看出文某明及沈某属于职务行为，能够代表恒大公司。3.从会办纪要本身而言，不论是保证还是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对恒大公司欠我司的工程款进行了审查，确定了案涉尚欠工程款金额并没有超出恒大公司欠款范围并判决恒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了解，就算会办纪要中所有人都进行起诉，金额也仅仅在2200万元左右，而恒大公司差欠我司的工程款远远大于该数额。至于欠工程款发票的事，可协商或配合解决。蒋谨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大公司、弘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857796.9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行拆借资金市场公布的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恒大公司、弘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弘某公司系恒大公司开发建设的盐城恒大名都二期13号、14号、17号、18号楼及南侧周边地库工程的承包人。2013年9月16日，弘某公司与悦鑫公司签订了一份盐城市恒大名都二期14号楼、17号楼水电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暂定工程价款为600万元，最终按工程审定结算书为依据，并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5日，弘某公司与悦鑫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工程款支付的补充协议。同时，弘某公司与悦鑫公司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8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由蒋谨泽施工。上述合同签订后，系蒋谨泽进场实际施工。2019年11月4日，蒋谨泽作为承包人与弘某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总工程款为10501699.37元，已付工程款6517882.39元，扣除质保金后，尚有3857796.98元未付，对此双方进行了签字确认。后为催要工程款未果，蒋谨泽诉至法院。另，一、2019年1月25日下午，恒大公司员工文某明和沈某、弘某公司员工陈某及材料供应商、相关施工班组负责人包括蒋谨泽等在恒大名都会议室召开“关于弘某公司在恒大名都项目剩余工程款支付”专题会议，并达成以下意见：恒大公司、弘某公司确保在2019年3月底前完成结算手续，结算手续完成某大公司确保在2019年4月份全部付清各劳务班组、材料及机械供应商的剩余款；各劳务班组、材料及机械供应商结算款支付前，各班组根据剩余金额需提供姓名、身份证号码、开户银行账号提供给恒大公司和弘某公司，结算款支付时，由恒大公司工程部代发或各劳务班组、供应商派代表共同监督款项发放，确保支付至所有提供的账户中，以及其他内容。文某明、陈某、材料供应商及各班组负责人包括蒋谨泽均在会议单上签名。二、2016年7月4日，悦鑫公司与弘某公司共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对由蒋谨泽实际施工的钢结构玻璃雨篷安装合同价款进行了重新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情况说明与工程结算书，可以确认蒋谨泽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蒋谨泽主体适格。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蒋谨泽已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对尚欠工程款3857796.98元，弘某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恒大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恒大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案涉工程的相关事项包括结算及给付过程中均系文某明（沈某）参与并予以处理，蒋谨泽有理由相信文某明在专题会议中签字是代表恒大公司。另，恒大公司承诺支付工程款给各项目班组等，是基于其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原应支付给承包方弘某公司的工程款，因弘某公司的特殊情况（债务较多），现由恒大公司直接支付给蒋谨泽等债权人，因此上述专题意见是三方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未超出恒大公司应付弘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根据恒大公司所述的付款情况，目前仍差欠工程款。故恒大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蒋谨泽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利率标准应按现行规定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弘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谨泽工程款3857796.98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恒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662元，由弘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大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弘某公司在盐城名都项目应收工程款冻结明细及法院执行裁定书【其中盐都法院（2016）苏0923民初49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六张、盐都法院（2016）苏0923民初5253号民事裁定书、如皋市（2016）苏0682执字第1995号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均为复印件，其余为原件】。证明恒大公司对弘某公司尚存未结的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采取司法强制措施，合计金额为4447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恒大公司不得擅自支付，所以恒大公司并不存在需向弘某公司直接支付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证据二、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判决书11份及法院强制执行的扣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截止2020年8月14日恒大公司因弘某公司拖欠工程款已被盐都法院强制执行款项合计12465752.66元。蒋谨泽对恒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蒋谨泽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悦鑫公司出具的实际施工人是蒋谨泽的情况说明，证明蒋谨泽是实际施工人，权利和义务由蒋谨泽主张。证据二、恒大名都二期项目工人工资结欠表一份（复印件），证明蒋谨泽是实际施工人。恒大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蒋谨泽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应当提交其与弘某公司或者悦鑫公司的施工合同。证据二的“三性”无法确认，且与恒大公司无关，该材料是弘某公司出具给蒋谨泽的。本院经审核认为恒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蒋谨泽提交的悦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蒋谨泽有权以其名义主张案涉工程款，对蒋谨泽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恒大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如不计算已被法院冻结的款项，恒大公司目前差欠弘某公司到期未结的工程款金额为11948226.9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悦鑫公司与弘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因悦鑫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双方亦进行结算，故根据法律规定，悦鑫公司可以要求弘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悦鑫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由蒋谨泽享有，且悦鑫公司与弘某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载明案涉工程系由蒋谨泽实际施工，故蒋谨泽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关于文某明、沈某在会办纪要中的签字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恒大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案涉工程的相关事项包括结算及给付过程均系文某明（沈某）参与并予以处理（其他关联案件），文某明、沈某代表恒大公司工程部参与协调，并作出付款的承诺，使得蒋谨泽有理由相信文某明、沈某可以代表恒大公司对案涉工程款项进行协调处理。蒋谨泽、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等人员在2019年春节前到盐都区住建局上访，盐都区住建局接访人员遂通知恒大公司协商处理，恒大公司亦委派文某明、沈某进行协调处理，故文某明在2019年1月25日的专题会议中签字系代表恒大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文某明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恒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恒大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会办纪要中虽没有超出应付给弘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之外向蒋谨泽等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付款的意思表示。但恒大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自认如不计算已被法院冻结的款项，恒大公司目前差欠弘某公司到期未结的工程款金额为11948226.91元（含已到期质保金），故一审判决恒大公司对弘某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蒋谨泽或弘某公司应否向恒大公司开具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本案中，恒大公司承担的系弘某公司应向蒋谨泽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其在会议纪要中并未约定给付款项的前提是蒋谨泽或弘某公司向其开具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案并非恒大公司与弘某公司关于工程款的纠纷，恒大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为由对抗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诉请，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2元，由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