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69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鹏，男，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郑柯，男，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苏苏，女，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露，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鹏、郑柯、张苏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郑柯、张苏苏偿还刘鹏欠款人民币110万元，从2016年4月20日至所有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郑柯、张苏苏承担。事实与理由：刘鹏与郑柯、张苏苏之间欠款110万元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于刘鹏、郑柯、张苏苏2013年之间借款事实没有予以查实，对于2013年郑柯、张苏苏向刘鹏出具的总额为95万元借款事实查实清楚。刘鹏提交2013年6月20日、2013年11月20日借条足以说明刘鹏与郑柯、张苏苏自2013年即开始发生资金往来，郑柯、张苏苏在原审中只提交了2015年之后向刘鹏转账的记录，规避事实，意图逃避本案债务，通过不当手段干扰本案审理，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实。其次，原审法院没有查实刘鹏与郑柯、张苏苏是否存在利息，明显认定该事实有误。最后，郑柯、张苏苏在原审审理中一方面通过向公安机关举报等方式干扰本案审理，另无故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致使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无法查实，应当承担怠于举证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部分事实有误，对部分事实没有查实清楚，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支持刘鹏的上诉请求。张苏苏、郑柯辩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郑柯、张苏苏与刘鹏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借款尚未清偿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刘鹏所述的现金交付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就认定郑柯、张苏苏应当偿还刘鹏610899元的借款违背事实。本次庭审中，我方将提交已向刘鹏偿还完毕的凭据。由于本案中郑柯、张苏苏与刘鹏之间发生多笔账目支付情形，并且有多家平台及银行予以印证转款情况，应查明本案中双方真正的转款情况。除本案外，刘鹏在涧西区人民法院多次以原告身份提起民间借贷之诉，金额人数均符合最高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法律规定。张苏苏、郑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刘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本案法院裁定进入再审程序后，一审法院认定的郑柯、张苏苏与刘鹏存在610899元的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能仅仅根据刘鹏的离婚协议，就认定刘鹏与郑柯、张苏苏之间存在610899元的借款关系，该离婚协议与所谓的借条金额并不完全一致。其次，刘鹏系职业放贷人，所填写借条均为格式借条，曾逼迫郑柯母亲签订并用同份流水提交涧西法院，诱骗张苏苏、郑柯签下大于实际借款欠条的格式借条。再次，本案所涉借条较多，借条上记载的每笔金额较大，刘鹏与郑柯、张苏苏之间的相互的转款流水也有多笔。根据郑柯、张苏苏在一审中提供的多份银行转款凭证及其他形式的转款手续，郑柯、张苏苏已经实际将所借款项清偿完毕，郑柯、张苏苏并不拖欠刘鹏的款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610899元该笔较大金额的借款，一审法院并未结合该款项的来源、交付时间、交付地点等进行严格审查，在无证据互相印证的前提下，认定该笔借款存在，违反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郑柯、张苏苏的上诉请求。刘鹏辩称：涧西区法院一审认定刘鹏、郑柯、张苏苏存在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中刘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材料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原审法院对于借款数额查明有误。在郑柯、张苏苏上诉状中一方自称刘鹏系职业放贷，又在原一审庭审中自述双方的资金往来不存在利息，明显矛盾，并且与常理不符。综上，郑柯、张苏苏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对其上诉予以驳回。刘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10万元，从2016年4月20日至所有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审理查明：自2013年6月份至2015年11月份期间，被告郑柯、张苏苏多次与原告刘鹏约定共计借款295万元，原告刘鹏分多次以银行转账、支付现金和代为偿还他人欠款的形式向二被告履行了出借义务，二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至2016年4月后，不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经原告多次讨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郑柯与被告张苏苏于2014年11月11日在洛阳市涧西区民政部门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110万元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向二被告出借款项，有原告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凭条和二被告书写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刘鹏与被告郑柯、张苏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以银行实际转账数额210万元为准，本案中原告仅向一审法院主张借款本金110万，该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没有超出一审法院查证认定的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范围，理由正当，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且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故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损失，应自原告主张的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郑柯、张苏苏的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郑柯、张苏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柯、张苏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鹏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00元，原告刘鹏已经向一审法院预交，由被告郑柯、张苏苏共同承担，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张苏苏与郑柯原系夫妻，2014年11月11日在洛阳市涧西区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6年8月25日登记离婚；原审原告刘鹏与原审被告张苏苏、郑柯系多年朋友关系。2013年6月20日，郑柯向刘鹏出具借条：向刘鹏借到人民币15万元整，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刘鹏15万元整人民币；2013年11月20日，张苏苏向刘鹏出具借条：向刘鹏借到人民币40万元整，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刘鹏40万元人民币整；2013年11月20日，郑柯向刘鹏出具借条：向刘鹏借到人民币40万元整，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刘鹏40万元人民币整；2014年6月16日，郑柯向刘鹏出具借条：向刘鹏借到人民币40万元整，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刘鹏40万元整；2014年5月4日，张苏苏向刘鹏出具借条：向刘鹏借到人民币20万元整，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刘鹏人民币20万元整；2014年12月15日，张苏苏向刘鹏出具借条：向刘鹏借到人民币100万元整，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刘鹏人民币100万元整；2015年11月21日，郑柯向刘鹏出具借条：今（××）刘鹏借给（借款人）郑柯人民币40万元整。以上款项共计295万元。庭审中，原告出示的交通银行洛阳西苑支行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9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向被告郑柯转账支付借款1246299元；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证明：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6年6月14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郑柯转账支付借款719500元；共计银行转账1965799元。对此，原审被告郑柯对银行流水凭证进行统计核查，认可原告共转给郑柯银行帐户款项1449899元，原告通过网银转给郑柯661200元，原告通过ATM机给郑柯转款65300元，共计1922799元。原审被告张苏苏称自己没有收到原审原告任何款项。同时，原审被告郑柯向法庭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洛阳长春支行银行流水凭证，证明：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郑柯向刘鹏还款936000元；出示的中国光大银行洛阳南昌支行银行流水凭证，证明：2016年3月至7月郑柯向刘鹏还款375900元；出示的支付宝还款记录，证明：2015年郑柯通过支付宝方式向刘鹏还款352600元；出示的微信还款记录，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郑柯向刘鹏还款258718.14元；以上共计还款1923218.14元。对此，原告刘鹏认可郑柯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自己转账936000元；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自己转账375900元；共计1311900元；但称此款不是还上述借款的款项。同时不认可郑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自己转账的事实，认为郑柯提供的微信号和支付宝号不是自己的。另查明，二原审被告郑柯与张苏苏于2016年8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双方无存款、无债权，借刘鹏60万元。上述事实，有相关借条、收据，转账凭证，结婚证、离婚证、《结婚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审原告刘鹏与原审被告张苏苏、郑柯之间有资金往来银行流水凭证、二原审被告向刘鹏出具的借条与收条，并有二原审被告郑柯与张苏苏签订的离婚协议相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刘鹏与张苏苏、郑柯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从庭审中双方出示的现有证据证实，目前原审被告张苏苏、郑柯尚欠刘鹏借款610899元，此款项也与原审被告郑柯与张苏苏签订的离婚协议记载的借刘鹏60万元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一审法院亦认定此欠款属原审被告郑柯与张苏苏的共同债务。因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且原审原告刘鹏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故原审原告请求二原审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损失，应按年利率6%，自原审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10月14日起予以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豫0305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苏苏、郑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刘鹏借款本金610899元及利息（以610899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刘鹏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00元，由原审原告刘鹏承担6536元，原审被告张苏苏、郑柯共同承担131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柯、张苏苏提交以下还款证据：张苏苏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张苏苏向刘鹏转账15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加盖印章的转款记录一份以证明郑柯向刘鹏转款81.1103万元；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以证明郑柯向刘鹏支付40.2961万元；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屏图片以证明郑柯向刘鹏支付26.94万元。前述张苏苏工商银行住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5年12月20日张苏苏账户支出15万元，对方账户为62×××03，刘鹏一审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向郑柯转账192.2799万元，其中涉及两个转出账号：62×××03、62×××21，对该15万元应予以认定。前述工商银行转款记录载明6222081705002845055账户向62×××03账户转款18笔共计52.6103万元，向6222620830000882922账户转款2笔共计28.5万元。该转款记录不显示账户名，但刘鹏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载明6222081705002845055账户系郑柯账户，故前述18笔共计52.6103万元应认定为郑柯对刘鹏的还款，但郑柯、张苏苏未提交证据证明6222620830000882922账户系刘鹏账户，故相应2笔转款无法作为其主张的还款予以认定。前述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屏图片，均不予认可，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加盖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该明细载明的郑柯向刘鹏支付款项合计40.2961万元应予以认定。依以上证据可认定郑柯、张苏苏向刘鹏还款107.9064万元（15万元+52.6103万元+40.2961万元）。法庭询问刘鹏：“你提交的借条和转账之间的对应关系是什么？”刘鹏回答：“因为2013年开始郑柯、张苏苏开设鞋店多次循环向我借款，存在我分多笔向郑柯、张苏苏交付借款，但多笔实际交付的借款出具一张借条的情况。因此，存在部分借款条与转账无法一一对应的情形。”郑柯、张苏苏2016年8月25日《离婚协议书》中第4条“关于存款分配及债务、债权”部分载明：“①双方无存款、无债权。②有三笔外债由男方承担。分别是借刘鹏的60万元（陆拾万元整）、借袁哲10万元（壹拾万元整）、借刘冉卿6万元（陆万元整），共计76万元（柒拾陆万元整）。③若男方有其他外债均与女方无关。”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刘鹏与郑柯、张苏苏并不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对于借款、还款及欠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关于出借数额，刘鹏主张出借295万元，其提交的多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合计为295万元，但其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明的转账数额为196.5799万元，剩余部分其主张系现金支付但并无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刘鹏主张欠款数额为110万元但该数额如何形成其未能说明。关于还款数额，郑柯、张苏苏主张其已还款359.7564万元，一审中郑柯、张苏苏提交的工商银行、光大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向刘鹏的转账金额为131.19万元，二审中提交张苏苏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转款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的还款数额为107.9064万元，郑柯、张苏苏有证据证明的还款数额合计为239.0964万元（131.19万元+107.9064万元），郑柯认可借款数额192.2799万元，其否认有利息，但其主张的还款数额及有证据证明的还款数额均超过其认可的借款数额，其对此无合理解释，其主张案涉借款无利息不符合实际情况。刘鹏与郑柯、张苏苏均主张存在除转账之外的经济往来。综上，无法仅仅依据双方银行转账数额确认郑柯、张苏苏是否欠付刘鹏款项。2016年8月25日郑柯、张苏苏在《离婚协议书》写明欠刘鹏债务60万元，该协议虽系郑柯、张苏苏之间的协议，对他人本无约束力，但其中关于欠刘鹏债务数额的条款并非设定义务的条款，而属于郑柯、张苏苏对此前事实的确认，且双方此前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双方经济往来的事实，郑柯、张苏苏在离婚协议中确认的对刘鹏的债务数额应予以认定，在该离婚协议签订日期后，郑柯、张苏苏未再向刘鹏支付款项，故郑柯、张苏苏应向刘鹏偿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刘鹏关于欠款数额为110万元的上诉主张郑柯、张苏苏关于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再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再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柯、张苏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刘鹏借款600000元及并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00元，由郑柯、张苏苏承担13820元，由刘鹏承担5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郑柯、张苏苏承担5945元，由刘鹏承担3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