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鼎盛天工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南北大街5号院内厂房。法定代表人：李桂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武，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兴国泰机电轴承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水岸人家花园5-2号。法定代表人：许如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鼎盛天工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天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新兴国泰机电轴承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新兴国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盛天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鼎盛天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鼎盛天工公司与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所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作出错误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用于抵扣案外人天津大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拖欠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的货款，该认定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以证人郑某的证言作为裁判的事实依据,但围绕证人郑某的证言,存在其他重要事实未调查的情况,仅以其证言作为裁判依据,属于遗漏案件事实。3.根据常州新兴国泰公司一审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其中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10月大约欠款数额为613391.19元,该数额与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在大业公司破产案件中所申报的债权数额一致。另一份说明中确认截止2016年12月份欠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重工公司）的余额为348067.92元，同时确认收到鼎盛天工公司发票55万元的事实，但未提到过关于抵账的事情，所以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冲抵拖欠货款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常州新兴国泰公司辩称,不同意鼎盛天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作为一家配件供应商，常州新兴国泰公司不存在经营涉案货物平地机的业务，如果是有该类型的业务，也没有必要采用从鼎盛天工公司处购买再转售的方式，且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实际从第三方收到50万元，低于涉案的合同价款，从这个过程看，不符合买卖合同获利的目的。2.郑某的证言具有证明效力，在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郑某是鼎盛天工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涉案合同的经手人，对于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抵债比较清楚。3.鼎盛天工公司与大业公司都是鼎盛重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母公司在子公司之间进行账目处理，无需大业公司知晓并同意。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在大业公司的破产程序申报中是按照开票金额及大业公司欠款金额申报的债权，没有将55万元进行抵扣，主要原因是申报应按照会计准则进行，在财务人员没有相关的抵账协议做财务冲销之前，只能按照实际会计账目申报。但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申报的金额并不一定是破产管理人或者债权人会议最终认定的债权金额。鼎盛天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给付鼎盛天工公司货款55万元及违约金（以拖欠的货款为基数，按3‰标准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鼎盛天工公司与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向鼎盛天工公司购买型号为PY220M-1平地机一台，价款为55万元。合同签订后15天交货，发车前付全款。合同签订后，鼎盛天工公司按双方约定交付了货物，并为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开具了5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常州新兴国泰公司至今未付款。2017年9月，鼎盛天工公司向常州新兴国泰公司邮寄律师函，主张上述债务，但邮寄回执显示拒收退回。一审庭审中，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提交鼎盛天工公司时任总经理郑某（现已离职）的证人证言，该证言载明：“本人郑某（身份证号：362201197508××××），于2014年至2016年7月在鼎盛天工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15年10月份，常州市新兴国泰机电轴承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国泰）向我公司购买一台ＰＹ220Ｍ平地机，销售价格55万元，双方已签订销售合同，该平地机已发车。签订销售合同之前，我被领导告知，新兴国泰为我公司母公司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重工）的另一家子公司大业物流公司的供应商，经鼎盛重工领导商议，该车设备款将用于冲抵大业物流公司所欠新兴国泰货款，抵账手续后续办理。以前公司也有类似的货款冲抵操作。签名：郑某（签字），2019年9月5日”。证人郑某未出庭作证，但法庭当庭通过电话联系郑某本人，其本人认可上述证言系其本人出具，并认可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一审法院另查，鼎盛天工公司与案外人大业公司均系案外人鼎盛重工公司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鼎盛天工公司与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系买卖合同纠纷。证人郑某作为鼎盛天工公司的时任总经理，其陈述“......签订销售合同之前，我被领导告知，新兴国泰为我公司母公司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重工）的另一家子公司大业物流公司的供应商，经鼎盛重工领导商议，该车设备款将用于冲抵大业物流公司所欠新兴国泰货款，抵账手续后续办理。以前公司也有类似的货款冲抵操作”。该证言经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联系证人，并得到了证人的认可，结合证人郑某原系鼎盛天工公司的时任总经理，其证人证言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证言应予采信。该证言能够证明鼎盛天工公司与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为通过鼎盛天工公司将鼎盛重工公司生产的平地机设备用于抵扣其另一子公司大业公司的欠款。故，鼎盛天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鼎盛天工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鼎盛天工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盛天工公司提交:2019年1月4日大业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证明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对大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了申报，并得到确认。常州新兴国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次会议仅是第一次债权会议，在破产程序结束之前所确认的债权都可以进行修改，如果二审维持原判，常州新兴国泰公司会主动向破产管理人申请从债权中扣除涉案债权。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提交：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如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3日从佳木斯兄弟经贸有限公司处共计收到50万元，即为涉案货物抵债的款项。鼎盛天工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买卖还是抵债。首先，双方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鼎盛天工公司主张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应为对待给付；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抗辩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鼎盛天工公司的母公司鼎盛重工公司用以抵偿大业公司所欠货款，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鼎盛天工公司认可一审期间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申请的证人郑某在鼎盛天工公司的任职时间和职务，故郑某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涉案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抵债而非买卖；另一方面，关于货物交付，涉案合同约定卖方鼎盛天工公司负责运输，如卖方负责运输，买方应书面通知发货，指定收货人及收货地点。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货物交付给案外第三人。鼎盛天工公司主张受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指示发货，交付物流发往佳木斯；而常州新兴国泰公司主张第三方由鼎盛天工公司联系，相应货款则给付至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如进的账户。根据许如进的银行交易记录，合同签订后有佳木斯兄弟贸易有限公司向许如进转款，款项标注为“货款”，据此能够认定货物直接由鼎盛天工公司交付给第三人，货款直接打入常州新兴国泰公司。如根据合同约定，鼎盛天工公司应有常州新兴国泰公司的书面发货通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常州新兴国泰公司指示向第三方交付货物，鼎盛天工公司的交付行为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和交易习惯。故结合货物交付情况以及第三方给付货款情况综合判定，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抵偿债务。鼎盛天工公司要求给付货款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鼎盛天工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