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街新开北路136号小二楼两层。法定代表人：徐玉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彦，天津承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刚，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泉，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刚、被上诉人张景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滨海建筑公司向薛刚支付剩余工程款15275元；2．判令张景泉对滨海建筑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两审诉讼费用由薛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论错误。张景泉不是滨海建筑公司的驻场代表及特别授权代理人，而且薛刚对于滨海建筑公司的管理人员和驻场代表是清楚的。张景泉以滨海建筑公司名义签署的《承诺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薛刚与张景泉签订的《钢结构基础分包协议》系为了骗取滨海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而补签伪造的协议，更是无效的协议。滨海建筑公司经核对只差薛刚劳务费15275元，薛刚诉前核对的差额为62000元，法院判出100000元差额的工程款，实属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将滨海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作为原件使用，属于枉法裁判。滨海建筑公司在2020年1月23日的收条（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不是确认其效力，而是表明此证据系滨海建筑公司提交，别无他意。该笔款项10000元系张景泉自己给付薛刚，不是滨海建筑公司的意思表示。滨海建筑公司在该收条复印件上加盖单位的公章，仅是为了证明此证据是由滨海建筑公司提交的，以区别其他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其他含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景泉不构成表见代理。所谓更换张景泉为驻场代表的《关于更换驻工地代表的情况说明》未提交原件，亦未得到滨海建筑公司追认，故不能认定其合法效力，张景泉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本案中薛刚明知涉案工地的驻场代表是段洪明而非张景泉。薛刚与张景泉签订的《钢结构基础分包协议》及承诺书均没有经过滨海建筑公司同意并事后追认，也没有经过工程量核对及决算，应认定为二人具有恶意串通之嫌疑。张景泉因自己无权代理的行为导致产生的费用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完全抛开张景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薛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刚与滨海建筑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分包协议，薛刚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滨海建筑公司已经向薛刚支付工程款50000元，亦认可张景泉付款10000元的行为系代滨海建筑公司付款。薛刚认为张景泉有资格代表滨海建筑公司签署合同，且事后滨海建筑公司对张景泉的付款行为也是认可的。张景泉辩称，该涉案工程不是其分包的劳务工程，其与薛刚亦没有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张景泉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张景泉并未接受滨海建筑公司委托，其与薛刚签订的协议及承诺是不理智的个人行为。薛刚为了多向滨海建筑公司索要费用，诱使张景泉与其补签分包协议和承诺书，以便造成既定事实，这些都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薛刚与滨海建筑公司没有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完活后按工程量核算。目前滨海建筑公司已经给付薛刚劳务费50000元，也就还欠其10000多元。张景泉不同意承担任何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对其书写的协议、承诺书及相关行为负责。薛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海建筑公司、张景泉给付薛刚钢结构基础剩余工程款100000元；2．诉讼费由滨海建筑公司、张景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京礠电子元件制造有限公司因建造天津蓟州区电镀园京礠新租厂房设备平台改造工程，其与滨海建筑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滨海建筑公司负责该工程基础、钢结构等施工内容。薛刚经人介绍与张景泉联系，承接了该工程中钢结构基础土建部分并达成口头施工协议。此后薛刚即组织人员、机械对钢结构基础部分进行施工，并购买相应的施工材料。2019年12月27日，滨海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段洪明以张景泉之名将薛刚应得的工程款10000元转付给工程介绍人侯泽勋。薛刚在将土建工程中的钢结构基础部分于2019年12月28日施工结束后，因故不再继续施工即与张景泉就钢结构基础部分进行核算并要求给付工程款150000元。滨海建筑公司对薛刚施工部分进行验收后即组织人员对此后工程继续施工，其在2020年1月3日下午通过其职员刘杰以手机微信支付的方式给付薛刚工程款20000元。2020年1月3日20时许，滨海建筑公司再次通过其员工段洪明以手机微信的方式支付薛刚工程款10000元。张景泉将薛刚在施工过程中开支的机械费用表一张、人工费用表一张、材料费用表一张交给滨海建筑公司。由于滨海建筑公司没有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薛刚即向蓟州区信访部门予以信访。在信访过程中，张景泉在信访部门协调下于2020年1月23日代表滨海建筑公司为薛刚出具承诺书，承诺如下：“就欠薛刚农民工工资一事特做出如下承诺，今天下午2时左右暂付薛刚壹万元整，下欠款项壹拾万元在2月20日前陆续还清（15个工作日），特此承诺。（注：薛方必须提供合同文本，工程款由承诺方付，票由薛方提供）此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景泉同意，2020年1月23日”，薛刚在该承诺书上亦签字同意，表示认可。此后，在薛刚向张景泉再次索要时，张景泉通过手机截屏的方式向薛刚出示了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的《关于更换驻工地代表的情况说明》，并以滨海建筑公司之名与薛刚补签了《钢结构基础分包协议》。因薛刚仍未得到该剩余的工程款，故其在2020年4月30日诉至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滨海建筑公司对薛刚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钢结构基础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已接收并确认验收合格，因此其负有给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义务。滨海建筑公司自认张景泉为其工地技术员，所以对张景泉辩称不是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张景泉虽为滨海建筑公司工地技术工作人员，但在张景泉与薛刚达成钢结构基础部分的土建工程分包协议后，滨海建筑公司对薛刚到施工场地组织人员、机械进行施工没有表示异议，在薛刚将工程的钢结构基础部分交付后确认验收合格，先后数次支付薛刚工程款，尤其是在薛刚因未得到剩余工程款到有关部门信访过程中，张景泉再次代表滨海建筑公司与薛刚签订承诺书并当日支付10000元工程款，而支付该笔工程款事后再次得到滨海建筑公司以在张景泉提供的薛刚书写的收条上加盖公章的方式予以了确认，因此虽该承诺书没有加盖被告滨海建筑公司的印章，但足以证明滨海建筑公司对该承诺书的确认。综上，张景泉对滨海建筑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滨海建筑公司应按照2020年1月23日张景泉代表公司所做的承诺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对滨海建筑公司辩称的当时因负责人不在公司，所以才由张景泉到信访部门解决问题而对其行为不承担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滨海建筑公司应依据承诺书给付剩余工程款100000元。综上，薛刚要求滨海建筑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张景泉对该工程款，不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刚工程款100000元，汇入薛刚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28××××0170内；二、驳回薛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由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景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一审诉讼过程中薛刚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一、二审庭审笔录中滨海建筑公司对张景泉身份情况的自认，可以确认张景泉作为滨海建筑公司的员工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及一系列的行为足以使薛刚有理由相信张景泉代表滨海建筑公司。一审判决确认张景泉对滨海建筑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理据充分，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特征，本院予以确认。滨海建筑公司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坚称张景泉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滨海建筑公司的抗辩理由有违日常生活经验，且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考虑。滨海建筑公司与张景泉之间的争议系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内部纠纷，本院不予涉及。关于张景泉代表滨海建筑公司在有关政府机关处理涉案信访过程中与薛刚签订承诺书并于当日给付10000元工程款，薛刚收款后亲笔书写了收条之情节，系本案发生的客观事实。至于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工程款事后再次得到滨海建筑公司以在张景泉提供的薛刚书写的收条上加盖公章的方式予以确认的论述可能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滨海建筑公司亦无在此收条上加盖公章的必要，且涉案收条与承诺书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一审判决据此作为滨海建筑公司对没有加盖滨海建筑公司印章的承诺书的确认的表述不妥。张景泉作为滨海建筑公司的员工，参与政府信访部门处理涉案工程欠款信访纠纷问题，其行为本质上就是张景泉的行为构成滨海建筑公司表见代理的具体表现之一。因此，滨海建筑公司主张的其在2020年1月23日的收条（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不是确认其效力，而是表明此证据系滨海建筑公司提交、别无他意的上诉理由成立。鉴于一审判决中该情节的错误认定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并不能以此否定张景泉在本案中对滨海建筑公司表见代理的身份。故本院对滨海建筑公司以该项上诉理由否定张景泉的行为对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滨海建筑公司二审上诉理由所涉及的其他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滨海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刘 文审判员 赵永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