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康路，男，1987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春晨，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振，男，1987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赵占红，男，1982年5月4日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   原审被告：熊斌，男，1994年7月2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上诉人吕康路因与被上诉人梁振、原审被告赵占红、熊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康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春晨、被上诉人梁振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占红、熊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康路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204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明显存在证据缺失或瑕疵，据此认定案件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诉称2018年3月其和铜川艺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艺辉公司承包的装饰装修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并向该公司缴纳1万元押金。但从立案到庭审结束，被上诉人都不能出示该合同，并在上诉人代理人的追问下，称其没有合同。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基础事实，假定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并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次，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中多为复印件或拍照，不符合书面证据的形式要件，上诉人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没有艺辉公司或上诉人盖章或签名，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出示的第三组证据支付凭证，其中四份银行转账凭证只有一份有银行盖章，钱多为个人账户转账，而非艺辉公司账户，缺乏书面证据形式要件，内容缺乏与本案的必然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19户装修业主的证言，无一人出庭作证，一审法官当庭打电话询问相关证人就此形成的证据没有经上诉人当庭质证，且在庭审结束后，办案法官又以打电话询问证人的方式调查案件事实并据此认定本案事实，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2.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一审办案法官主动或庭后私下向相关案外人打电话调查本案案件事实的做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劳务费88978元，并未主张押金5000元，一审判决退还被上诉人押金5000元，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对象是艺辉公司，但艺辉公司已经在工商部门依法注销，被上诉人将艺辉公司的三名股东列为被告。一审应当依据《公司法》、《民法总则》、《合同法》的规定来审查、判决艺辉公司的三名股东是否应当就本案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4条规定，判决艺辉公司的三名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艺辉公司经登记机关依法注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独立于公司债务且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在股东已经完成出资义务的前提下，无论公司存续期间还是公司注销以后，股东均没有义务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梁振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打电话给业主是确认工地负责人是我，法官与财务人员联系是问了名字才核实相关情况。证据原件签完字之后交给了公司，我方提交的是拍照的照片。公司注销没有书面通知，我不知道注销时间。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占红、熊斌未陈述意见。   梁振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88978元；2.三被告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以8897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2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2月，艺辉公司将其在铜川新区承包的部分业主装修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梁振施工，梁振分包的是水电、木工、瓦工、粉刷等劳务。2018年3月7日，梁振向艺辉公司交纳5000元工长押金，艺辉公司向其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自2018年3月-12月，梁振为艺辉公司承包的业主装修19户，其中梁振自认艺辉公司已经支付完劳务费的有候梅梅、崔俊英、李月丽、牛凤菊、李世强5户业主，其余14户艺辉公司未支付完劳务费，其中李飞、李贞、孙燕芝、任宏岗、岳胜利、王军、郭雪霞、贾喜峰、杜小庆、田鑫、刘志香、张祺12户，原告提交了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合计劳务费236067元，原告自认艺辉公司支付上述12户业主劳务费175467.2元（不包含其余已经付清的5户业主及支付崔和庭与刘飞的劳务费），剩余60599.8元至今未付。另外崔和庭与刘飞2名业主原告在自己制作的付款明细中载明崔和庭尾款7171.2元未付，刘飞尾款6489.6元未付，但未提交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无法确认。另查明，郝行行系艺辉公司的出纳。2019年7月17日艺辉公司申请，2019年7月18日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了该公司，艺辉公司股东吕康路、熊斌、赵占红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承诺：注销后如有未清理完毕事宜，由股东承担法律责任。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收款收据、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银行转账凭证、郝行行手写的尾款条据、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艺辉公司工商注销档案、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艺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被告吕康路、熊斌、赵占红抗辩梁振与艺辉公司没有合作关系，理由是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与艺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是并未提供该合同，被告只承认基于前期的洽谈收到原告的5000元押金，之后双方无任何业务合作。本案中，梁振提交了收款收据、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业主装修明细、银行转账凭证、郝行行手写的尾款条据、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庭审后承办法官按照梁振提供的业主装修明细上载明的地址与电话，与原告提供的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的12户业主李飞、李贞、孙燕芝、任宏岗、岳胜利、王军、郭雪霞、贾喜峰、杜小庆、田鑫、刘志香、张祺分别电话核实，该12名业主均陈述在2018年铜川市艺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其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房屋的地址与原告提供的装修明细上载明的地址一致，并且双方签订有《装饰装修合同》，施工过程中将装修款交付铜川市艺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其中李飞、李贞、任宏岗、岳胜利、王军、郭雪霞、贾喜峰、杜小庆、田鑫、张祺10户业主均陈述铜川市艺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派来为其装修的工长叫梁振，业主孙燕芝陈述想不起来工长的名字但是记得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业主刘志香陈述工长姓梁但是具体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结合庭审中该院当庭向艺辉公司的出纳郝行行电话核实，郝行行陈述自己是艺辉公司的出纳，2019年3月份已经离开艺辉公司，梁振是艺辉公司的工长。以上事实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梁振与艺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的事实，被告虽然提出了抗辩理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庭审后被告吕康路到庭对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质证陈述想不起来是否有过这个通话，无法确认是否是自己与原告的通话，需要考虑是否需要申请司法鉴定，在该院指定期限内也未提交鉴定申请书，故吕康路、赵占红、熊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艺辉公司注销前未通知梁振清理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依法清算，且股东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承诺“注销后如有未清理完毕事宜，由股东承担法律责任”，故吕康路、赵占红、熊斌作为艺辉公司的股东，梁振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吕康路、赵占红、熊斌抗辩公司按照规定在网络系统进行注销公示期间，梁振未提出异议和主张权利，公司注销债务消灭，梁振不能向股东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梁振履行了自己施工的义务，艺辉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吕康路、赵占红、熊斌支付劳务费88978元，提交了收款收据、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业主装修明细、银行转账凭证、郝行行手写的尾款条据、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中梁振自认艺辉公司已经支付完劳务费的有候梅梅、崔俊英、李月丽、牛凤菊、李世强5户业主与梁振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相互印证，原告主张其余14户艺辉公司未支付完劳务费，其中李飞、李贞、孙燕芝、任宏岗、岳胜利、王军、郭雪霞、贾喜峰、杜小庆、田鑫、刘志香、张祺12户，原告提交了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合计劳务费23606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艺辉公司支付上述12户业主劳务费175467.2元（不包含支付已经付清的5户业主的费用、支付崔和庭与刘飞的劳务费，2018年4月20日支付的七家修补工费4050元，2018年5月8日支付的三家维修电路及改插座款470元，2018年6月26日支付的仝三喜、崔宁两家工人工费6000元，2018年7月23日支付的海林御苑水、电工费4563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的张问录家维修费2100元），剩余60599.8元劳务费至今未付，及艺辉公司收取原告押金5000元未退还，被告吕康路、赵占红、熊斌合计应当向梁振支付65599.8元。另外原告主张崔和庭尾款7171.2元未付，刘飞尾款6489.6元未付，但未提交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予以佐证，仅是原告自己陈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原告主张的崔和庭尾款7171.2元，刘飞尾款6489.6元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取得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9年3月2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65599.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康路、熊斌、赵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梁振押金5000元，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吕康路、熊斌、赵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振劳务费60599.8元，互负连带责任；三、被告吕康路、熊斌、赵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振利息以65599.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梁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吕康路、赵占红、熊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1012元，由原告梁振负担292元，被告吕康路、熊斌、赵占红共同负担720元直接支付梁振。 二审期间，梁振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梁振与艺辉公司有劳务关系，梁振在艺辉公司当工长，工作期间给业主装修，公司给工长派活出具艺辉公司装饰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艺辉公司注销没有向其通知。还提交了与业主签订施工质量管理手册共11份，证明其与艺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对业主进行了装修。上诉人吕康路质证称，证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艺辉公司存在聘用关系，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施工质量管理手册一审没有提交，不是新证据，该手册上也没有艺辉公司的公章，与艺辉公司、梁振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施工质量管理手册、艺辉装饰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梁振负责装修过的业主的陈述、（2020）陕0204民初385号案件中艺辉公司监理任廷山的谈话等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艺辉公司与梁振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艺辉公司是否拖欠梁振劳务费；3.吕康路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艺辉公司与梁振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问题。本案中证据证人证言、梁振负责装修过的业主的陈述、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梁振是艺辉公司的工长，负责给案涉业主进行了装修，艺辉公司向梁振支付了部分装修款项，两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   关于艺辉公司是否拖欠梁振劳务费问题。根据梁振提交的12户业主的艺辉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款申请表，合计劳务费为236067元。虽然一审对部分增项没有计算，但梁振没有上诉，对此认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艺辉公司向梁振支付了为上述业主装修的劳务费共计175467.2元，两者相减，艺辉公司仍拖欠梁振劳务费60599.8元未付。   关于吕康路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艺辉公司注销前未通知债权人梁振清理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其依法进行清算，且该公司股东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承诺注销后如有未清理完毕事宜，由股东承担责任，故吕康路应当对艺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办案法官向相关案外人核实案件事实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吕康路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梁振在2020年1月6日的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诉请支付的费用中，包含劳务费及缴纳给艺辉公司的押金5000元，一审判决吕康路、熊斌、赵占红退还梁振押金没有超出梁振的诉讼请求范围，吕康路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吕康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康建军                               审 判 员 吴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杨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