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武汉畅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三路777号A办公楼4层402-057号。法定代表人：苏革烈，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湖北智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信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628号B座23层，办公地点武汉市洪山区珞喻路590号吴家湾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杨海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信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111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信特公司赔偿畅新公司损失61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信特公司偿付完毕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1日，资金占用损失为90076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转交答辩状副本，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事不曾知晓，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庭审之前，原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转交答辩状副本。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既没有向上诉人出示该答辩状，也未当庭宣读。原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二、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问题，原审法院存在认定错误。首先，原审法院错误认为“原告认可被告派员工马晟到公司查看财务账目”就算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双方签订的《股权融资财务顾问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权责1、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规定的专业服务范围内为甲方提供专业判断、经验和资本市场资源，为甲方引入股权投资合作伙伴，以取得不低于2000万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投资，最大限度地为甲方创造企业价值。2、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以下范围的专业服务：（1）为制定甲方的财务模型（含内容和形式）及辅助文件提供咨询意见；（2）指导和协调与股权融资服务相关的其他专业顾问的工作；（3）出席必要的会议，并协助甲方其他专业顾问制定与交易相关的文件；（4）提供重组甲方股权结构的财务服务的咨询意见；（5）提供本合同规定的专业服务范围内此类交易所要求的任何财务服务；（6）审查企业管理需求；（7）提供公共关系的咨询意见。……”该条款对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规定地很明确，即使被上诉人收取服务费用不以实现股权融资为前提，被上诉人也仍然要履行上述条款约定的合同义务，应当向上诉人提供“交易模型、咨询意见、出席会议、财务服务”等各种阶段性或最终性工作成果。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可以证明其完成了上述合同约定义务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认为，只有被上诉人提交了各种阶段性或最终性工作成果，才能说明被上诉人有可能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而绝非仅仅依据“派员工查看财务账目”就轻率、武断地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持续付款时间长达5个多月，也能体现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否则，原告应当及时停止支付财务顾问费用”。上诉人持续付款，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原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切实履行合同约定付款义务这一事实，在没有任何其他直接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推断出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合同义务，缺乏法律推理的事实依据和逻辑前提。同时，之所以付款时间长达5个多月，是因为被上诉人每次索要费用（或者上诉人催问进度）时，被上诉人总是以正在接触投资人、正在洽谈等理由回复。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马建斌于2016年7月8日借支1万元、2016年9月1日借支5000元，也是以到外地洽谈投资人的名义索要费用。最后，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工作人员马建斌的15000元借支费用是否用于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凭合同约定了“原告同意支付相关合理费用”，就错误地认定要求返还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也不支持返还该费用。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履行程度如何等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哪些义务。信特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是尊重事实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二、畅新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信特公司关系不大，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信特公司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不由信特公司判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二审法院裁决的范围，畅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查明正确，信特公司做了大量的财务顾问工作，但因为畅新公司财务资料不真实，即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提供真实信息的义务，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如果畅新公司认为信特公司未进行财务顾问工作，应由畅新公司举证。畅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特公司归还615000元；2、判令信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信特公司偿付完毕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1日，资金占用损失为900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信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畅新公司（作为甲方）与信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融资财务顾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聘请乙方为股权融资财务顾问，向甲方提供财务咨询服务和其他相关的专业服务；甲方聘请马建斌先生和马晟先生作为本合同规定服务项目的尽调项目专员。2．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乙方承担的与提供本合同规定服务的相关任何合理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展开的与甲方相关的尽职调查活动的费用；乙方先期垫付的与甲方或投资方和潜在合作伙伴与甲方的需求相关的业务往来过程中的差旅费用。任何此类费用均须获得甲方事先批准，并由甲方支付。3．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规定的专业服务范围内为甲方提供专业判断、经验和资本市场资源，为甲方引入股权投资合作伙伴，以取得不低于2000万元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投资，最大限度地为甲方创造企业价值。4．除提前终止外，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0个月，但本协议第五条的规定继续生效。5．甲方同意按以下规定方式向乙方支付100万元财务顾问费。（1）签订本合同五个工作日支付30万元；（2）乙方专业团队到“畅新科技”尽职调查之日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并在之后柒个月，每月支付5万元整，共计40万元。（3）乙方引入的投资方对甲方的股权投资款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6．甲方同意按以下规定方式计提支付乙方融资服务费：乙方引入的投资方对甲方的股权投资款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后，甲方应按以下方式计提乙方融资服务费：融资服务费﹦股权融资总额×10%。《合同》签订后，2016年3月9日，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银行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8日，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17日，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26日，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转账3万元；同日，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转账5万元；2016年7月13日，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转账5万元；2016年8月11日，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58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另2016年7月8日，畅新公司向马建斌转账1万元；2016年9月1日，畅新公司向马建斌转账5000元。据畅新公司当庭陈述，签订合同后，信特公司派员工马晟在畅新公司待了20多天，一直在看公司的账务，再没有提供其他的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畅新公司与信特公司签订了《股权融资财务顾问合同》，建立了合同关系，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畅新公司自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先后向信特公司支付7笔共计58万元，应系《合同》中约定的财务顾问费，畅新公司认为信特公司员工马晟收取现金2万元，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采纳。现畅新公司认为信特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但畅新公司认可信特公司曾派出员工马晟到公司内查看财务账目，且如果按畅新公司所述信特公司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畅新公司当时亦可及时停止支付财务顾问费，而畅新公司持续付款时间却长达5个多月，故其所述与常理不符，现畅新公司要求退还财务顾问费，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员工马建斌转账15000元借支费用，因根据《合同》约定，“畅新公司同意向信特公司支付相关合理费用，……；信特公司先期垫付的与畅新公司或投资方和潜在合作伙伴与畅新公司的需求相关的业务往来过程中的差旅费用。任何此类费用均须获得畅新公司事先批准，并由畅新公司支付”。畅新公司既已同意向信特公司员工马建斌转账，即意味着获得畅新公司事先批准，并由其支付，现畅新公司要求信特公司返还上述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信特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25元，由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融资财务顾问合同》约定畅新公司的主要义务是配合提供资料及支付财务顾问费、融资服务费，信特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财务咨询、引入投资等服务。畅新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费用支付义务，信特公司称因畅新公司未履行提供真实资料的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并未举证证明。而就信特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之积极事实，信特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信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信特公司完成了提供财务咨询或引入投资等义务。畅新公司认为因信特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故应赔偿畅新公司已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相应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该请求权基础成立。但就返还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报酬支付分为财务顾问费和融资服务费，其中财务顾问费中有30万元的支付条件亦为股权投资款到账，故双方约定的引入投资以外的服务报酬为70万元。因信特公司未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畅新公司自认信特公司的尽调项目专员在其公司工作了二十余天，结合合同履行期限为10个月之约定，酌定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支付7万元作为服务报酬。关于畅新公司向尽调项目专员支付的15000元，畅新公司支付款项的理由是“借支”，而信特公司不能说明该费用为合同约定的服务的“相关任何合理的费用”，故信特公司亦应向畅新公司返还。信特公司应当向畅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应从畅新公司向信特公司主张该款项之日起算，资金占用费的利率以相应银行贷款利率为宜。畅新公司关于信特公司应向其赔偿已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畅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二、武汉信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2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减半收取5425元，由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4元，由武汉信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武汉畅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4元，由武汉信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