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袵禄，男，1953年5月2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佑碧，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浩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杰，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冯小春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冯小春，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冯袵禄因与被上诉人冯佑碧、原审被告李杰、原审第三人冯小春农村承包经营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袵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被上诉人冯佑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文浩宇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袵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冯佑碧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冯佑碧不是案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体现，得到了当地村组集体经济组织和人民政府的确认，应当合法有效；3.冯佑碧对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提起的确认之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却对冯袵禄的返还请求未作裁决，属于程序违法。 冯佑碧辩称，1.冯佑碧从出生至今其户籍仍然在彭水县鞍子镇冯家村四组，并未因为结婚而迁出，其在夫家也没有分得土地，冯佑碧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冯佑碧是李绍珍的女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是在2028年，冯佑碧当然享有涉案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冯袵禄与冯小春不能因为承包经营合同而取得承包经营权；3.土地转让协议的转让主体属于组外村民，转让内容违法，侵犯了冯佑碧的权益，不能因为案外人与冯袵禄签订侵权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冯佑碧进行约束；4.确认协议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5.冯袵禄在确认合同无效中不具有反诉权，一审中也没有缴纳反诉费，一审审理程序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佑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4年1月25日李入银、李杰与冯袵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佑碧出生于1975年，系彭水县鞍子镇冯家村四组（原冯家村五组）村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冯佑碧与父母冯时顺、李绍珍以户为单位，承包经营所在集体朝门脚等土地。1989年冯时顺病逝，冯佑碧离家外出。1998年，第一次土地确权时，以李绍珍为户主在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登记有原冯时顺家庭3人承包的朝门脚、谭师岩、茶树林、长台台、三尖角、麻草坟、中坨、青转、麻草坟、当沟湾，共计10块承包地。承包期从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7月1日止。 2003年5月21日，李绍珍去世时，因冯佑碧外出无法联系。便由冯时顺同父异母兄弟，鞍子镇何家村的李入银（艮）及其子李杰，向鞍子镇冯家村四组的冯袵禄借款，办理了李绍珍的安葬事宜。2004年左右，原鞍子镇冯家村三、四、五组合并为现在的鞍子镇冯家村四组。2004年1月25日，李入银、李杰与冯袵禄分别为甲、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即本案冯佑碧诉请确认无效之协议。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议将甲方李入银所有田土、林山转让给冯袵禄耕种、保管。因李绍珍死欠棺材大写壹仟陆佰元整（1600元），如何时将欠款付清，土地何时退还。此据”。该协议中所称田土，也即涉案李绍珍为户主的承包地。此后，冯袵禄开始耕种李绍珍土地。 2005年间，冯袵禄因耕种李绍珍土地与冯时元产生纠纷。2005年4月15日，冯时元与冯袵禄经镇、村干部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明确所有权，李绍珍的承包地权属属冯家村五组（现四组）集体所有；2.分清使用权，李绍珍家庭事务是李杰负责承担，李绍珍的承包土地由李杰使用；3.冯袵禄耕种李绍珍土地是在李杰与冯袵禄签订的协议上耕种，维持现状，田土范围以李绍珍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准（冯袵禄只有自己种植、没有转包他人的权利）；4.李杰随时可以按照协议收回冯袵禄所种土地；5.冯时元所种的油菜由冯袵禄收，冯时元损失……；6.此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从此产生法律效力，希望双方遵照执行，若不执行造成后果，责任自负；7.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乡村留底存档一份，以复印的方式下发。 2005年11月10日，涉案冯家村四组组长冯军以李绍珍承包经营户承包方代表的名义，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副本）》，将朝门脚、谭丝岩、三尖角、麻草坟、中坨、青转、麻草坟、当沟湾，共计8块承包地填写于李绍珍承包经营户承包合同中。2005年11月10日，以冯袵禄为承包方代表，与何洪碧、冯小春为家庭成员，签订有《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副本）》，将学塘保、湾丘、生期、岩砍上、响谷坎、岩坟上、坝毛期、生期、夹雁岩，共计9块承包地填写于冯袵禄承包经营户承包合同中。2010年11月30日，以冯小春为承包方代表，李绍珍为成员，办理有彭水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9320504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为：朝门脚、谭师岩、茶树林、长台台、三尖角、麻羊坟、中坨、高转、麻羊坟、当沟湾，共计10块承包地。也即第一轮土地确权时登记在原冯时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10块土地。 另查明：冯佑碧于1999年10月在彭水县高谷镇陈家社区与黄述胜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2年6月29日补办结婚登记，未在该社区分得土地。现冯佑碧户籍地仍为鞍子镇冯家村四组。李入银现已去世。冯袵禄与冯小春系父子关系，冯小春与李绍珍无家庭成员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冯佑碧诉请确认无效之协议的主要内容，系针对李绍珍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流转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土地流转相对方李入银、李杰，并非流转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非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故，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仅有违法律之规定，而且侵害了李绍珍农村承包经营户成员冯佑碧的承包经营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土地转让协议》应属无效。 另，冯袵禄、李杰当庭明确提出反诉请求。但未在告知的法定期间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按撤回反诉处理，对其反诉请求，不予置评。且冯袵禄与李杰之间、李杰与冯佑碧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有别于本案的无因管理、民间借贷等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分别另案维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入银、李杰与冯袵禄于2004年1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冯佑碧承担20元，由冯袵禄、李杰共同承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冯佑碧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冯佑碧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本案所涉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认定无效；4.对冯袵禄请求冯佑碧支付因《土地转让协议》产生的5万元损失一审判决未作出处理是否程序违法。评述如下： 关于冯佑碧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冯佑碧至今户籍地仍为鞍子镇冯家村四组，作为李绍珍农村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其认为李入银、李杰与冯袵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冯佑碧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 关于冯佑碧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由于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并无法律规定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冯袵禄主张冯佑碧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所涉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认定无效问题。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冯佑碧与其父母冯时顺、李绍珍三人参加承包，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涉案土地仍然以李绍珍为户主继续承包，发包方未收回涉案承包地，而且冯佑碧的户籍仍为鞍子镇冯家村四组，其在嫁入地彭水县高谷镇陈家社区未分得土地，李绍珍去世后，冯佑碧作为鞍子镇冯家村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绍珍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有权继续承包。李入银、李杰未经冯佑碧授权与冯袵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导致将涉案土地填写在冯小春农村承包经营户名下，损害了冯佑碧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 关于对冯袵禄请求冯佑碧支付因《土地转让协议》产生的5万元损失一审未作出处理是否程序违法。经查，一审中冯袵禄虽然提起反诉，但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其反诉，程序合法，冯袵禄应当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冯袵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袵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王军峰 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