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7号之一。法定代表人：于胜英，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壁，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石，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轩大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振兴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李斌贤，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沙，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子，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广轩大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建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理解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和通用条款之间的关系。首先，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均为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并互为补充和解释，在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工程优质费的情况下，应当适用通用条款对于工程优质费的约定。其次，虽然根据上述第2款约定，专用条款的效力优先于通用条款，但在专用条款没有变更或者删除通用条款有关工程优质费的适用范围时，则通用条款中有关工程优质费的支付条款依法对作为施工合同当事人具有合同拘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割裂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的关系，认为只有在专用条款中明确约定工程优质费的内容，广轩公司才需要向建雅公司支付工程优质费的认定与施工合同约定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建雅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轩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优质费的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建雅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负责施工的工程取得国家级装饰工程优质奖，满足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7.2条约定。其次，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7.1条只表明双方“可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优质费”，而非约定必须在专用条款中明确工程优质费的约定事宜。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最高院发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认为建雅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广轩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程优质费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广轩公司辩称：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一是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而是合同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工程优质费，与招标列明工程质量标准“合格”、没有开列工程优质费、招标控制价一致。根据《施工合同》协议书2.2条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顺序的规定、通用条款1.3条通用条款定义、专用条款1.4条专用条款定义，因专用条款中并没有对工程优质奖进行约定，所以建雅公司要求工程优质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建雅公司在上诉状中曲解通用条款67条，把通用条款67条关于工程优质奖的选择性规定混淆称当然适用（强制性）规定，该说法明显错误。通用条款与专用条款是普遍与个别的关系，专用条款的序号与通用条款完全一致，并保留相应的空格，供当事人对应通用条款结合工程实际对通用条款具体化，补充和完善。一般而言，双方当事人对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的对应适用存在三中不同情形，涉案工程优质费属于“要求在专用条款中约定但没约定的，则通用条款的相应规定不能适用，如预付款、工程优质费、物价涨落的价格调整等”。请求依法驳回建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建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轩公司向建雅公司支付工程优质费本金1248618.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315.61元（以1248618.5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0月18日计算至广轩公司实际付清全部工程优质费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判令广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建雅公司以“承包人”与广轩公司以“发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广轩大厦修缮改造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工程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振兴大街九号；承包范围为对广轩大厦进行修缮改造；工期为210天；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总价款为41882088.88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通用条款按《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版）执行]，……1.2协议书指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合同工程所签订的协议书，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签字、盖单位公章后，合同即告生效。招标工程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天内签订。1.3通用条款：指根据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以及建设工程施工的需要所订立的，通用于建设工程施工的条款。1.4专用条款：指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结合合同工程实际，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条款。它是对通用条款的具体化，也是对通用条款的补充和完善。招标工程的专用条款，应当符合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42.1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但不得低于国家或行业的强制性标准。工程质量应当达到专用条款约定的质量标准，工程质量验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合同没有约定的，按照国家或行业的质量验收标准执行。……43.1发包人鼓励质量创优。发包人应配合承包人加强合同工程质量与施工安全管理，鼓励承包人实施合同工程质量创优。对于合同工程质量标准高于国家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合格标准的，应按照第67条规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优质费。……67.1工程优质费的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可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优质费，明确合同工程优质费用的计算额度。约定工程优质费的，如果承包人实施、完成合同工程质量标准高于国家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合格标准的，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提出并得到专用条款约定的工程优质费。67.2工程优质费计提与支付，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工程优质费按照合同价款的下列额度计算：国家级质量奖为3%，省级质量奖为2%，市级质量奖为1%。工程优质费列入竣工结算文件中，与竣工结算款一并支付。在竣工结算后获得优质奖项的，发包人应在获得奖项后的28天内支付。……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2.质量标准，42.1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满足设计要求，符合国家和行业现行验收标准，验收合格。……等等。《施工合同》签订后，建雅公司按合同施工。《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于2015年11月2日竣工验收并交付广轩公司使用。建雅公司与广轩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签署了《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确认该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款为41620619.13元，广轩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建雅公司付清工程尾款7615948.03元。该项目工程于2018年12月取得中国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2017至2018年度的中国建筑工程装饰奖。建雅公司向广轩公司主张工程优质费未果，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是建雅公司与广轩公司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资格适格，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优质费的支付问题，首先，《施工合同》中明确“通用条款指根据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以及建设工程施工的需要所订立的，通用于建设工程施工的条款；专用条款指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结合合同工程实际，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条款。它是对通用条款的具体化，也是对通用条款的补充和完善。”由此可知，原、广轩公司是通过《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对涉案工程的具体细节进行约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中明确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可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优质费……”，但《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满足设计要求，符合国家和行业现行验收标准，验收合格……”，并没有对工程优质费进行约定。建雅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轩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优质费，故建雅公司要求广轩公司支付工程优质费及其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9元，由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广轩大厦修缮改造工程施工专业承包招标文件》第一章投标须知前附表记载：涉案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单位工程招标控制价汇总表工程优质费栏显示金额空白。建雅公司作为投标人编写的《广轩大厦修缮改造工程施工专业承包投标文件》记载：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优质费栏显示金额空白。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施工合同》中的通用条款是否可作为广轩公司支付工程优质费的依据。《施工合同》67.1工程优质费的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可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优质费，明确合同工程优质费用的计算额度。约定工程优质费的，如果承包人实施、完成合同工程质量标准高于国家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合格标准的，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提出并得到专用条款约定的工程优质费。”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文义理解，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优质费；如双方约定工程优质费，且承包人实施、完成合同工程质量标准高于国家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合格标准的，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提出并得到专用条款约定的工程优质费。《施工合同》的该通用条款并未直接对工程优质奖是否给付及给付条件进行约定，该条款为授权性条款，即授权合同当事人选择在专用条款中对工程优质费进行专门约定，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专用条款中并未对工程优质费进行约定。另广轩公司在招标文件中对涉案工程质量要求是“合格”，并没有要求涉案工程质量标准高于国家规定；且双方在招标控制价和投标控制价中均列明工程优质费均为0。从双方的招投标文件看，双方对招投标中均明知道工程价款中不包含奖励性的工程优质费。虽然建雅公司因负责施工涉案工程取得国家级装饰工程优质奖，但因双方未在合同约定工程优质费，一审法院对建雅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雅公司仍持一审的理由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9元，由上诉人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