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永吉，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朝鲜族，南京鼎合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铜银，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星日，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金星日与吕永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吉2401民初76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金星日的起诉。金星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8）吉24民终974号民事裁定，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764号民事裁定，指令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4月10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1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吕永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永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吉2401民初第4085号判决，改判驳回金星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星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真实的事实为: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吕永吉因身体原因请金星日替吕永吉管理南京鼎合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合泰公司），并且将公司印章等材料交给金星日。2016年2月，金星日提出其无法再经营公司，但是在其经营期间公司对外欠了货款，因为当时吕永吉手中也没有钱，但公司还要继续经营，所以吕永吉提出向金星日借款用于偿还公司所欠货款。当时金星日告诉吕永吉，在其经营公司期间外欠货款的数额约为50万元，所以吕永吉让金星日具体计算了一下公司对外欠款数额。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欠条中的数额就是金星日计算的公司欠货款数额，所以在欠条中注明是因资金所需。欠条签订以后，金星日并没有向吕永吉交付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要理清发生借贷关系的双方是谁。按照金星日的主张，其是与吕永吉个人发生的借贷关系，但是该主张没有交付借款的证据证明，即除了欠条以外，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或者借款来源凭证。原审中金星日主张其是通过将自己的钱存入自己的支付宝的方式向公司借款，但是因为该笔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所以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退一步讲，即使金星日将自己的款项存入了公司，那么本案被告应当是公司而不是吕永吉个人。2.2016年2月27日《欠条》签订以后，金星日并未向吕永吉交付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欠条》并未生效。3.《欠条》签订之前，吕永吉也并不欠金星日任何欠款。《欠条》并非如金星日主张是债务结算协议，而是一个新的借款合意。《欠条》并非双方对先前债务的结算协议，吕永吉在签订《欠条》之前从未向金星日借过款。2015年吕永吉将公司印章及相关材料交给金星日，将公司交给金星日经营。这期间吕永吉对金星日是如何经营公司的并不知情。吕永吉从未向金星日表示《欠条》中载明的524126元系双方对金星日先前对公司债权的结算，《欠条》中也并未标明524126元是金星日经营公司期间吕永吉欠金星日的欠款。因此524126元不能理解为双方对先前债务的结算，而是一个新的借款合意，即吕永吉因资金所需向金星日借款，但是《欠条》中载明的524126元金星日从未向吕永吉交付过。4.金星日截止至目前为止没有提供任何向吕永吉交付借款的凭证。如金星日欲证明吕永吉个人尚欠金星日欠款，则必须提供向吕永吉个人交付借款的转账凭证，如果不能提供转账凭证，也要提供借款来源，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星日辩称，原审中吕永吉申请财务会计审计，但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凭证被会计鉴定中心将其材料退回未进行鉴定，吕永吉无证据证明其将公司的经营权交于金星日经营；另外借款有多种形式，对于借款的交付亦然，吕永吉为鼎合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完全可以以个人名义经营借款，并且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使用，该种形式法律也是允许的。从吕永吉签订的借款数额来看，数额有零有整，结合借款时吕永吉的录音，能够充分说明借贷双方是对众多借款款项的结算，所以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金星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永吉偿还借款454126元，并支付利息（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偿还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下为原文）：吕永吉系南京鼎合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无许可经营项目。一般经营项目：办公用品及配件、办公设备、办公耗材、日用百货、劳保用品、纺织品、文化用品、机电产品、金属材料、橡胶制品、建材、化工产品、汽车用品、工艺美术品、礼品的销售。吕永吉与金星日系亲属关系。金星日在鼎合泰公司工作时，负责给客户报价、采购商品的询价、采购及处理吕永吉安排的事宜。金星日在鼎合泰公司工作期间（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吕永吉因其公司经营资金不足，让金星日先行垫付代购物品的价款和经费，吕永吉个人购买物品，代吕永吉偿还房贷，垫付购买车辆款，借现金、垫付吕永吉给员工搬新房礼物电视机款，共计524126元（金星日垫付的金额为537626元中扣除金星日用吕永吉的13500元）。2016年2月27日，金星日给吕永吉出具其使用上述钱款的明细。吕永吉确认其明细后，给金星日出具欠条（内容为“吕永吉因资金所需，截止2016年2月26日，尚欠金星日524126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现金7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剩余欠款现金454126元，吕永吉作为欠款人、金星日作为借款人、张婷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字）。2016年3月8日至6月28日，吕永吉通过网银转帐和支付宝转账方式分10次给金星日支付了67900元。之后，吕永吉未支付剩余款456226元。诉讼中，金星日放弃2100元，要求返还本金454126元。另查，金星日在淘宝网采购客户所需物品时，将款项存入自己在建设银行的账户，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审理中，吕永吉向本院申请对鼎合泰公司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财务账进行会计审计。2019年3月14日，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因吕永吉未提供有效账本未能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评判如下：1.金星日与吕永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问题。金星日提供的吕永吉签字的欠条及金星日垫付自己钱的银行明细、采购过程中进货价格单和向买家提供的销售货物报检单，与买家签订的销售合同、支付购进商品款的银行流水凭证、金星日与吕永吉之间电子邮件来往信息、金星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南京分行的储蓄卡及信用卡流水凭证及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金星日是根据吕永吉的要求将自己的钱用于鼎合泰公司的经营中和个人使用，并在2016年2月27日双方结算后，吕永吉出具欠条，故本院可以认定金星日与吕永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吕永吉出具给金星日的欠条性质问题。吕永吉抗辩称，欠条中524126元不能理解为双方对先前债务的结算，而是一个新的借款合意，即吕永吉因资金所需向金星日借款，但未实际交付过上述款项，故借款不成立。根据欠条中内容，明确记载截止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即出具欠条的前一日，款项记到个位数，如按吕永吉主张因借款合意出具欠条，不可能将借款金额精确地约定到个位数，不符合常理，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吕永吉以金星日将借款所用款项未打进公司和吕永吉账户为由否认借款事实。对该主张，金星日陈述在淘宝网购买商品需要将用于垫付的商品款存入自己绑定支付宝的账户，所以未直接给公司账户或者吕永吉账户存入。本院认为，双方形成的借款并非一次性借款，而是多次的垫付形成的借款关系，其形成过程符合客观实际，符合常理，金星日的主张事实，予以确认。3．吕永吉应偿还给金星日的借款本金即利息问题。金星日提供吕永吉已经支付给自己的借款金额为67900元的证据，现主张偿还454126元，系对借款本金2100元的放弃行为，本院予以认可，故吕永吉应偿还的金星日借款本金为454126元。金星日要求吕永吉从最后还款日（2017年6月28日）的次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吕永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金星日借款本金454126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6月29日至偿还本金止，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如吕永吉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2元，由吕永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金星日与吕永吉个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吕永吉与金星日分别作为欠款人和借款人于2016年2月27日形成的欠条内容，能够反映出双方通过对以往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后在上述日期作出了还款方式和期间的约定，案涉欠条亦能客观反映出“吕永吉承认尚欠付金星日款项”的意思表示，该欠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同时吕永吉认可双方除本案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本案情形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即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欠条结合金星日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采购过程中进货价格单和向买家提供的销售货物报检单，与买家签订的销售合同、支付购进商品款的银行流水凭证、金星日与吕永吉之间电子邮件来往信息、金星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南京分行的储蓄卡及信用卡流水凭证及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吕永吉与金星日之间的对话录音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已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证明金星日基于吕永吉的要求将自己的钱款用于吕永吉为法定代表人的鼎合泰公司的经营和其个人款项使用中，应视为金星日已完成向吕永付交付款项的构成要件。虽然吕永吉上诉主张案涉欠条是“金星日经营期间外欠货款而由吕永吉签写形成，欠条为一个新的借款合意”，但该主张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且结合欠条中关于“本人吕永吉，因资金所需，截止2016年2月26日，尚欠金星日现金524126元的”表述，不能反映出欠条系“新的借款合意”的意思表示。吕永吉亦无有效证据推翻双方意思自治达成的案涉欠条。一审认定金星日与吕永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吕永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2元，由吕永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艳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柳南洙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