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再16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中房集团清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河堤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雅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云，该公司职员。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刘忠岩，男，满族，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女，满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刘忠岩的妹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敏，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陈强，男，汉族，1959年6月26日出生，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申诉人中房集团清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与被申诉人刘忠岩、陈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9月28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顺中院）作出（2015）抚中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5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提出抗诉，2019年11月25日，辽宁高院作出（2019）辽民抗95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中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云，被申诉人刘忠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吴桂敏，被申诉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及理由：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中民初字第00094号判决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一）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1、关于杜学慧2013年8月7日从卡号62×××14工商银行卡中提取的款项的用途。原审中，刘忠岩主张2013年8月7日其向陈强出借200万元，该笔款项是从杜学慧处转借的，并提供了杜学慧的银行卡流水，杜学慧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8月7日取现200万元交付给刘忠岩。杜学慧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询问中供述：“刘忠岩在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打官司前，找到我说需要我的银行流水用于打官司用，我没有多想也就同意给刘忠岩提供我银行卡的流水了。刘忠岩从中找出两份银行卡流水单，一份是农村信用社的卡号为62×××11，另一份是卡号为62×××14的工商银行卡流水。2013年8月7日从62×××14工商银行卡提取的款项并未交给刘忠岩，而是汇到辽宁连合产权交易有限公司账户名下，用于支付购买盛世豪门歌厅的保证金。”清原县公安局侦查卷宗中《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单子回单》载明2013年8月7日杜学慧账号62×××14向辽宁连合产权交易有限公司账户33×××58汇划200万元。2、关于案涉1000万元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刘忠岩在原审中提供了落款时间2013年9月23日的1000万元借据和借款协议。刘忠岩在公安机关侦查讯问中供述：“借款协议和借据是担保协议之后我和陈强补签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是我用10几个小条换的。”陈强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我在2013年10月23日跟刘忠岩签了一张1000万元的欠条，实际上这张欠条是在2014年10月20日左右我和刘忠岩写的，刘忠岩让我把之前欠他的1000万元的六七个欠条整合成一个1000万元的欠条，刘忠岩说是因为担保协议快要到期了，这个1000万元的欠条得写在担保时间之前，中房集团做担保的时候是2013年10月24日，所以刘忠岩写了一张1000万元的欠款收据，也就是欠条，让我在上面签字，欠条的日期刘忠岩写的是2013年10月23日，写完欠条刘忠岩又写了一张借款协议，让我在上面签字捺印，时间写的也是2013年10月23日。”刘忠岩在公安机关询问中供述：“(1000万元借据)肯定不是2013年10月23日当天写的，肯定是在担保之后没有过担保期的一天写的；为什么写成2013年10月23日是因为那几个小条都是2013年10月份左右的，再一个也是要跟担保协议配套所以才写的2013年10月23日。”3、关于案涉中房花园二期40A号楼03门市的抵顶时间。刘忠岩主张其与中房集团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中房花园二期商业网点定购书》，陈强于2013年10月23日向其出具1000万元的借据和借款协议，中房公司出具担保协议发生在10月24日，门市抵顶发生在出具借据和担保协议之前，门市所抵顶的是陈强所欠的其它债务，与案涉的1000万元借款无关。根据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的询问笔录，郭强、王文影、王健、温和新等人证实2013年陈强与中房公司合作开发中房花园二期，因陈强尚欠郭强2000余万元，中房公司与郭强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由郭强掌握中房花园二期陈强开发部分房屋的销售权，未经郭强同意，陈强无法用门市抵顶其个人所欠债务。经过多次沟通，中房公司才与刘忠岩、王文影（陈强另一债权人）签订担保协议，分别为刘忠岩1000万元债权和王文影400万元债权提供提供担保，担保目的是确保陈强能够顺利地用房子抵顶欠刘忠岩和王文影的债务。王文影担保协议与刘忠岩发生在同一天，王文影证实担保协议是2013年10月签的，2014年才与中房签订购房认购书（完成了以房抵债），同时将担保协议交还给中房集团。刘忠岩在完成以房抵债后，未向中房交回担保协议。刘忠岩在公安机关侦查讯问中承认案涉门市收款收据是后开的。中房公司给刘忠岩出具的770万元收款收据收款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编号为0174320，而编号为0174319的收款收据载明收款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印证了刘忠岩收款收据事后补开的事实。刘忠岩主张《网点定购书》签订于2013年9月23日，门市抵顶发生在出具借据和担保协议之前，所抵顶的是陈强所欠的其它债务与事实不符。（二）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刘忠岩向法院提供了陈强签名的9张收款收据和1张1000万元的总借据及借款协议，并提供了《陈强借款收条明细》及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和流水，以证明其1000万元债权构成及借贷关系的成立。如前所述，刘忠岩提供的杜学慧银行流水并非用于刘忠岩出借给陈强，刘忠岩提供的出借款项来源存疑。刘忠岩在原审中主张借款为本金，均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未提供款项交付的相关证据。原审中，陈强主张已经用中房花园二期的1套门市房、3套住宅抵顶了所欠刘忠岩的债务，刘忠岩承认陈强用1套门市房及3套住宅抵顶债务的事实，但抵顶的是其他债务，与案涉1000万元债务无关，法院对这一争议事实未进行深入审理，判决对陈强的抗辩意见是否采纳未论述。（三）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清原县、抚顺市公安机关分别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包庇罪对刘忠岩、杜学慧进行立案侦查，清原县检察院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对刘忠岩提起公诉，对杜学慧作出不起诉决定，清原县法院一审判决刘忠岩无罪，抚顺市中级法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在侦查、起诉、审判中形成了一系列新证据，重新还原了案件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四）法院再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判决生效后，中房公司向辽宁高院申请再审，辽宁高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辽民申4171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送达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本案申请再审立案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超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申请期限六个月为由，驳回中房公司再审申请。经查明，省法院再审卷中的《民事申请再审案件收取材料登记表》载明：再审人提交材料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并未超出再审申请期限，法院以立案时间超出再审期限为由驳回再审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案涉中房花园二期40A号楼03门市房抵顶时间实际应发生于中房公司担保之后，刘忠岩与杜学慧串通，向法院提供未用于向陈强出借款项的银行流水，刘忠岩向法院提供的《中房花园二期商业网点定购书》、借据和借款协议均为事后补签。刘忠岩捏造了出借款项部分来源于杜学慧以及房屋抵顶非本案债务的事实，严重妨害了诉讼秩序，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和社会公共利益。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中民初字第00094号判决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中房公司的申诉请求：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中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刘忠岩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由刘忠岩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没有查清中房公司担保的陈强向刘忠岩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刘忠岩不能单凭借据、收条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除了9张收条外，就只有刘忠岩自身取款凭证，并没有一份客观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实际发生。刘忠岩提供的取款凭证时间与借款时间不一致，其一部分借款转账给了盖军、白雪峰、陈艳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没有对中房公司、陈强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进行评判、认证就直接认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杜学慧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2012年7月26日、2013年8月7日借款100万元和200万元事实不成立。陈强承认借款1000万元中含有本金550万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550万元为宜，但不能确定借款形成的具体时间，不能确定借款利息的具体数额。2、原判决没有查清刘忠岩与陈强之间1000万元借款的偿还情况。陈强和中房公司至2013年9月23日已偿还了刘忠岩1000万元借款本息11032225元。其中陈强以河畔花园59号楼5套住房抵债偿还刘忠岩欠款2151408元（2013年7月6日王丽，1-15-1、101.32平方米ｘ4472元=458544元；45万元；2013年7月6日王丽1-16-1、101.32平方米ｘ4472元=458544元；2013年2月8日刘忠岩，1-03-1、100.56平方米ｘ4500元=452520元；2013年7月6日刘立苹，4-14-1、74.38平方米ｘ4427元=329280元）。2、2013年9月23日，陈强用中房花园40A03门市、1100平方米抵顶案涉1000万元借款本息中的770万元。3、2014年6月23日，杨娟，中房花园42#1-12-2、105.44平方米、452337元；2014年7月4日，常宝霞，中房花园40A#1-8-1、91.06平方米、364240元；2014年7月4日，王丽，中房花园40A#1-17A-1、91.06平方米、364240元。刘忠岩及其代理人承认陈强以以上8套住宅、1套门市房抵顶给刘忠岩的事实，但认为是抵顶2014年的借款1400万元，抵顶的河畔花园5套住宅、1套门市均发生在2013年9月23日前，抵顶的11032225元借款本息只能是刘忠岩起诉的2013年10月前形成的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1100平方米门市房在2013年9月23日已经抵顶完毕，2014年正式交付占有、使用。2015年5月1日刘忠岩向法院提交的诉讼保全担保书可以证明其以该门市进行担保要求法院查封中房公司房产，刘忠岩已占有使用了抵顶的门市。 刘忠岩辩称，1、本案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本案刘忠岩以及其亲友共向陈强出借了2400万余元。款项部分来源于杜学慧也是事实，只不过杜学慧与刘忠岩做了不实陈述。2、关于770万元门市房抵顶的事实，刘忠岩为证明770万元门市房抵顶与本案诉讼的1000万元无关提供了证据，如果该770万元门市房抵顶1000万元，为什么还开具29套房屋认购协议。3、陈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对刘忠岩提起诉讼的1000万元本金予以认可，只是不认可违约金，刘忠岩在原审提供的借款凭证也有陈强的签名，并且出具了收条，确实不否认杜学慧银行流水的失实之处，但不影响借款的真实性，刘忠岩不否认相关款项含有利息。 陈强述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陈强与刘忠岩的借款本金金额大约550万至600万元，到2013年9月之前，利滚利后陈强欠刘忠岩1100万元左右。由于中房公司欠陈强2500万元工程款，所以中房公司对陈强欠刘忠岩1100万元提供担保。从2013年9月之后陈强就不向刘忠岩借款了，欠刘忠岩的款项已经用房屋抵顶完了。 刘忠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强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11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日8000元。中房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刘忠岩与陈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月利率3%，并约定如到期未能偿还本息，逾期每天将支付1万元的违约金。2013年10月24日，中房公司与刘忠岩及陈强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约定：陈强欠刘忠岩的1000万元借款，如陈强在2014年10月23日借款到期日后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中房公司承担此债务。本院原审认为，由于刘忠岩与陈强在庭审中均承认，双方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实为对此前实际借款行为的补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院对该借款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刘忠岩主张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在庭审中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的部分转账及现金取款凭证作为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虽陈强对借款本金的数额不认可，但其并不能明确自己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的借款本金数额，并且本院认为其作为有行为能力的个人，对自己签订的借款协议应有理性的认识，故对其的辩称不予认可，本院对刘忠岩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每逾期一天的违约金为1万元，虽在庭审中，刘忠岩把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8000元每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仍高于法院保护的标准，故本院依法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作为计算标准。关于中房公司保证责任的问题，因担保协议中约定，陈强在到期后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中房集团承担此债务，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为一般保证责任，故对于刘忠岩要求中房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忠岩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10月24日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中房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强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本案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9月26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65万元整，刘忠岩主张该65万元全部为本金；2013年1月9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送来现金70万元整；2013年1月30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90万元整；2012年7月16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100万元整；2013年8月7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200万元整；2013年4月10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170万元整；2013年5月13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95万元整；2013年7月6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150万元整；2013年7月17日，陈强开具收据，今收到刘忠岩现金60万元整；以上款项合计1000万元。刘忠岩庭审中称2013年开始的收据都是本息合计数，利息是3分利，刘忠岩表示其无法说清楚本金的具体数额。2013年10月23日，刘忠岩与陈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月利率3%，并约定如到期未能偿还本息，逾期每天将支付1万元的违约金。2013年10月24日，中房公司与刘忠岩及陈强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约定：陈强欠刘忠岩的1000万元借款，如陈强在2014年10月23日借款到期日后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中房公司承担此债务。陈强在庭审中表示认可1000万元的数额，但款项已经还清，认可本金550万元，利息4分。 刘忠岩为证明其与陈强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向本院出具了除本案诉请之外的借条复印件，借款人为陈强或者刘淑艳（陈强的妻子），出借人并非刘忠岩而是案外多人：2014年7月4日的140万元借条；2014年1月2日70万元借条；2014年6月28日的30万元借条；2014年5月6日的155万元借条；2014年6月3日的130万元借条，2014年6月16日的160万元借条；2014年5月4日的110万元借条，2014年6月4日的110万元借条，2014年6月3日的150万元借条，2014年5月17日的220万元借条，2014年6月10日的140万元借条，2014年6月16日的的140万元借条，上述借条均含利息。陈强庭审中称上述借款都是550万元利滚利下来的，没有实际发生过。 庭审中，双方认可，陈强以河畔花园5套住房抵顶偿还刘忠岩欠款2151408元，陈强用中房花园3套住房抵顶1180817元（刘忠岩认可抵顶84万元），陈强用中房花园40A#03门市1100平方米抵顶770万元。 （2015）抚中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清原县、抚顺市公安机关分别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包庇罪对刘忠岩、杜学慧进行立案侦查，清原县检察院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对刘忠岩提起公诉，对杜学慧作出不起诉决定，清原县法院一审判决刘忠岩无罪，本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目前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收据、借款协议、担保协议、“中房花园”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刘忠岩主张借款给陈强1000万元来源和组成，刘忠岩诉请陈强偿还100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抵顶的事实是否存在，如存在，房屋抵顶是否是抵顶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刘忠岩在本次庭审中陈述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的1000万元借据和借款协议是担保协议之后，刘忠岩和陈强补签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是用9张借条换的。这1000万元是本息合计的数额，款项来源于刘忠岩和杜学慧，刘忠岩认可2013年8月7日的200万元款项来源不实。在本次庭审中，陈强认可借款本金为550万元，认可本金和利息一共应偿还1000万余元，月利4分，刘忠岩无法说清楚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以及自认的证据规则，本院依法认定陈强借款本金为550万元。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各方均认可房屋抵顶欠款的事实，刘忠岩承认抵顶债务的事实，但认为抵顶的是其他债务，与本案的1000万元债务无关。关于刘忠岩主张另行出借给陈强1400万元的问题，其只是出具了出借人不是刘忠岩的借据的复印件，而且无法说明款项的来源及资金交付给陈强的证据，陈强在庭审中否认该多笔借款的存在，虽然其书写过借条，但都是本案1000万元债务的利息，并不存在实际的款项交付行为。通过刘忠岩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以及各方的庭审陈述，无法认定140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关于房屋抵顶的问题，刘忠岩表示抵顶的房屋是用来抵顶刘忠岩与陈强之间的其他借款1400万余元，并不是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一方面，刘忠岩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陈强之间1400万余元借款事实的存在，另一方面，刘忠岩也未提交足够的证据支持房屋抵顶的是刘忠岩与陈强之间的其他借款1400万余元，故此节刘忠岩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合分析，刘忠岩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的1000万元借款中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无法说清楚利息的起算时间，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另外，刘忠岩也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的抵顶就是为了抵顶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故刘忠岩主张陈强偿还100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的请求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抚中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忠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忠岩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刘 岩 审判员 李 英 审判员 赵世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桐序 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