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9272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悍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倪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林树，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悍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血科技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519号不予受理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悍血科技公司以辽宁合众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合众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悍血科技公司起诉称：2020年4月10日，悍血科技公司受江苏飞煌医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煌公司）委托，采购一批无纺布，用于生产口罩。后悍血科技公司向辽宁合众公司订购共10吨可用于生产口罩的无纺布产品，并于2020年4月16日支付辽宁合众公司货款98万元。辽宁合众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运至江苏省江阴市，悍血科技公司支付运费5141元。因无纺布需在生产口罩前先行切割，悍血科技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货物中的2吨无纺布进行切割，发生切割费2万元。为储存涉案货物，悍血科技公司在江苏省江阴市承租了房屋，每月房租1万元。后飞煌公司经检验认定涉案货物不能用于生产口罩，将货物全部退还给悍血科技公司。现悍血科技公司与辽宁合众公司多次协商退货、退款不成，故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辽宁合众公司退还悍血科技公司货款98万元；2、辽宁合众公司赔偿悍血科技公司运费损失5141元、切割费损失2万元；3、辽宁合众公司赔偿悍血科技公司租房储存涉案货物的房租损失；4、辽宁合众公司赔偿悍血科技公司利润损失等其他损失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辽宁合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起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且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合同纠纷引发的诉讼，起诉人主张其与辽宁合众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能提供对合同履行地点有明确约定的证据，故本案应按民事诉讼法相关地域管辖的规定确定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此处的“争议标的”指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争议标的履行地指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的履行地。本案中，起诉人以辽宁合众公司未向其提供符合检验标准的无纺布为由，要求辽宁合众公司返还其购买无纺布的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系要求辽宁合众公司承担没有依约交付合格无纺布的违约责任，故本案的争议标的即该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应为辽宁合众公司依约交付符合检验标准的无纺布，属于其他标的，故本案合同履行地应为履行义务一方的辽宁合众公司所在地。现起诉人所提主张及所提交证据显示，被起诉人辽宁合众公司的住所地不在本院辖区内，故本院对此案无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悍血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悍血科技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7月2日11：48收到12368以“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名义发来的三条短信通知，分别通知：本案已立案，案号为（2020）京0112民初14519号；通州区法院已收案；本案已于2020年7月1日审结。因上诉人在通过互联网申请立案时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并未同意法院通过“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向上诉人或其代理人进行电子送达。故此，通州区法院通过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向上诉人送达文书明显缺乏法律根据。本案既是通州区法院已立案并且是由三名法官组成合议庭审理的案件就应遵守民事诉讼法第一审普通程序的相关规定，向辽宁合众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并开庭审理。而实际上，上诉人在收到这份不予受理裁定书前，该裁定书上所列的法官（共三名）、法官助理和书记员均未联系过上诉人或其代理人，本案未经开庭审理甚至未做法庭谈话，就于2020年7月1日审结，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一审普通程序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系通过互联网申请立案，通州区法院既然于2020年6月16日就已通知上诉人的代理人本案立案审核未通过却迟至2020年7月1日才作出不予受理裁定书，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的规定。二、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而非“给付货币”，并认定本案合同履行地为辽宁合众公司住所地，这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辽宁合众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由此可见，本案争议的标的显然是给付货币，上诉人作为接受货币一方，上诉人所在的北京市通州区应视为合同履行地。故此，北京市通州区法院应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上诉人虽已注意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民事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中规定“《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的争议标的指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争议标的的履行地指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的履行地。”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中授权进行司法解释的适格主体。故此，上诉人认为，该规定不宜作为认定或辅助认定本案“争议标的”的依据。退一步说，即使该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或辅助认定本案“争议标的”的依据，那么，辽宁合众公司作为出卖人，其在未能向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交付符合约定产品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其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定合同义务。现上诉人诉请辽宁合众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该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正是前述辽宁合众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等法定合同义务，而不应当是原审裁定中认定的“辽宁合众公司依约交付符合检验标准的无纺布”。故此，本案的争议标的仍应认定为“给付货币”为妥，北京市通州区被认定为合同履行地并无不妥。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既然通州区法院已短信通知本案已立案并审结，即使通州区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那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也只能裁定驳回起诉，而不能再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裁定不予受理。现原审裁定引用民事诉讼法地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作为裁定不予受理的法律依据之一，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并且，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故此，上诉人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撤销（2020）京0112民初145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上诉人的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起诉人悍血科技公司系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起诉人辽宁合众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故本案系合同纠纷诉讼。根据起诉人悍血科技公司所述及其提交的起诉材料，本案双方对合同履行地点没有明确约定，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争议标的来确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争议标的即争议的合同义务交付货物属于其他标的，即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辽宁合众公司所在地为本案合同履行地。辽宁合众公司的注册地位于辽宁省葫芦岛打渔山园区同德路18号，不在一审法院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辖区，即本案的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不在北京市通州区，故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悍血科技公司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志星审 判 员 梁 冬审 判 员 王蕾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金珍珍法官助理 巫扬帆书 记 员 白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