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山，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原齐齐哈尔景山粮油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杰，女，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原齐齐哈尔景山粮油制品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山，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铁忠，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原甘南县中谷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国君，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原甘南县中谷粮油有限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忠，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华，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原甘南县中谷粮油有限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忠，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凌海市。原甘南县中谷粮油有限公司与吴景山、徐杰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4）甘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景山、徐杰不服，向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民（行）监（2018）230200001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黑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黑02民再1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甘南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变更原甘南县中谷粮油有限公司股东张铁忠、侯国君、侯玉华为本案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黑0221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吴景山、徐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景山、徐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山、被上诉人张铁忠作为被上诉人侯国君、侯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景山、徐杰上诉请求：1.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铁忠、侯国军、侯玉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申请诉讼保全没有过错，不应赔偿。民事诉讼法105条所规定的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性质，适用一般侵权责任构成，即以过错为构成要件，并在过错程度上要求故意或者是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72号案件中指出“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综上，审理财产保全赔偿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申请人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既没有故意，又没有重大过失。本案2007年开始立案审理，原齐齐哈尔景山粮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景山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原甘南县中谷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中谷公司）给付欠款50余万元。2007年10月16日甘南法院根据原景山公司的申请，作出（2007）甘民商初字196号民事裁定，查封原中谷公司位于甘××××座。2008年3月15日，甘南县法院作出的（2007）甘民商初字196号民事判决，对原景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景山公司不服，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齐民四商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改判原中谷公司给付原景山公司欠款50.2万余元。判决生效后，原中谷公司不服，向检察院提起抗诉，之后案件一直在诉讼中，直到2013年10月29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作出终审判决，原景山公司败诉。原景山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仅能凭当时的事实和证据提出的申请，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案件最终的判决结果。而且一审是败诉，二审终审时胜诉，后来又经过5年的反复诉讼，直到2013年10月29日，原景山公司败诉。因此，不应对申请人设定过于严格的过错认定标准，只要申请人在提出财产保全时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就不应认定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原景山公司为保证判决得到顺利执行而申请诉讼保全，申请程序合法，而且法院裁定保全后，原中谷公司未申请复议。原景山公司主观上没有明显的故意和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没有遭受财产损失。认定申请错误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应具备一般侵权的四个要件：行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存在损害结果、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的四个要件。被上诉人请求的因查封烘干塔造成的贬值价20万元，一审支持12.6万元。首先，该案一直在诉讼中，直到2013年底，该案得出的最终结论是原景山公司败诉，应该强调的是该案一直在诉讼中，谁胜谁败无从知晓。其次，一般常识都知道，固定资产国家规定，每年都有折旧率，固定资产的价值按年折旧不可能一成不变，10年前的价值多少钱，10年后的价值不可能还是原价，所以贬值7万元属于正常折旧。被上诉人请求的看护烘干塔职工工资5万元，原中谷公司是一家粮油企业，不光只有一个单独的烘干塔，有工人上班属于正常现象。再有烘干塔立在院内，没有人看守也没人能随便搬走，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人工费5.04万元，无法律依据。另外查封裁定要求的是归被上诉人使用、保管，只是不能抵押和转卖。在这种情况下，烘干塔一直由被上诉人控制、使用和受益，在此期间的经营收益并没有受到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张铁忠、侯国军、侯玉华辩称，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人民法院作出裁判能够得到有效的执行，其前提是诉讼请求得到法院的支持，如诉讼请求没有获得支持，意味着失去了应有的基础。本案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提起了诉讼保全申请，最后法院生效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诉讼保全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对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上诉人主张因没有过错，不应赔偿是无道理的。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遭受财产损失问题，上诉人是2007年10月16日查封被上诉人的烘干塔，从查封之日起到2010年6月8日，两年多时间，共计32个月，被申请人没有要求赔偿。当时被申请人的公司正常经营，不存在额外支出看管费用问题。2010年6月8日，除烘干塔外的所有财产被北安法院执行给他人，被上诉人公司全部撤出，烘干塔无人管理。当时被上诉人张铁忠向甘南县执行局询问烘干塔怎么处理，法院执行人员告知法院不能接管查封物，必须由我负责看管，且不能损毁，看管费用由我支付，后期再算。被上诉人雇人看管烘干塔支出的工资和费用，属为确保法院查封财产的安全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是合理支出。2010年11月18日，烘干塔评估价格为26.1万元，2016年7月14日，烘干塔评估价为13.5万元，两次评估差额为12.6万元，即为该烘干塔的贬损金额。第一次评估之后，被上诉人就要求上诉人快速执行该烘干塔，但上诉人不同意接收。如果上诉人在第一次查封评估之后将烘干塔搬走，就不存在后期的人员工资和贬值问题，所以这两笔损失确实存在，应由上诉人赔偿。另外，从2010年6月8日起，被上诉人对烘干塔已无权管理，大门钥匙交给了北安法院的申请执行人陈树祥，被上诉人无法使用，只能雇人看管。张铁忠、侯国君、侯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因错误申请查封原告财产造成的烘干塔价值贬值损失200,000.00元、雇工损失50,400.00元，共计250,4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张铁忠、侯国君、侯玉华为原中谷公司股东，该公司已于2015年5月15日被依法注销。被告吴景山、徐杰为原景山公司股东，该公司已于2011年8月31日被依法注销。2007年，原景山公司诉原中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景山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原中谷公司给付垫付款584,670.30元。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5日作出（2007）甘民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景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原景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齐市中院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齐民四商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原中谷公司给付原景山公司欠款502,128.30元。原中谷公司不服，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28日作出（2011）黑检民抗4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11）黑检民监字第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1年7月15日作出（2011）黑监民再字第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甘南县人民法院重审。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2011）甘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景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原景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齐市中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齐商再终字第68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在原景山公司诉原中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原景山公司向甘南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2007年10月16日，甘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甘民商初字第196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原中谷公司所有的坐落在甘南县××烘干塔××座。2011年，原景山公司诉原中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原景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2011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1）甘商初字第13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原中谷公司所有的坐落在甘南县东阳镇办公室用房一栋、烘干塔一座及全部配套设施及在本院封存财产10万元。原景山公司用其自有的坐落在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纺化路丘号3112号建筑面积1,503平方米的办公室予以担保。2010年6月10日，陈树祥与原中谷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原中谷公司同意用其所有的约300平方米办公室、一套高低压线路及设备，2台15米长皮带传输机等财产顶抵欠陈树祥的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履行完毕。此后，原中谷公司雇佣杜玉柱看管案涉烘干塔，每个月工资1,200.00元，原中谷公司支付杜玉柱工资至2012年年末。自2013年1月始每个月工资变更为2,000.00元且原中谷公司一直未能支付，截止2012年年末杜玉柱为张铁忠出具收条3张，载明收到工资款37,200.00元。2016年3月10日，原中谷公司为杜玉柱出具80,000.00元欠据一份，该欠据工资款计算到2016年4月末。2016年3月21日经甘南县人民法院诉前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原中谷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杜玉柱工资款80,000.00元。经本院委托，2010年11月18日，齐齐哈尔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烘干塔价值进行鉴定，结论为：案涉烘干塔及附属物价值261,000.00元；经本院委托，2016年7月14日，齐齐哈尔市中隆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烘干塔价值进行鉴定，结论为：案涉烘干塔及附属设施价值为135,000.00元。另查明，2011年6月30日，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景山公司清算组予以备案。原景山公司经公告、清算程序，于2011年8月31日经齐齐哈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准予注销登记。截止2011年8月31日，该公司资产总额为2,354万元，负债总额1,374万元，净资产980万元，其中980万元净资产分配为：股东吴景山分得500万元、股东徐杰分得4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能够得到有效执行，其前提是其诉讼请求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另一方面，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时，应当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慎重地决定是否有必要申请，申请保全确有错误的，理应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焦点一、关于申请财产保全过错问题。（一）在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原景山公司要求原中谷给付借款584,670.30元，并申请了财产保全，因原景山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对原景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景山公司财产保全的申请失去了应有的基础。（二）原景山公司在申请保全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景山公司在诉原中谷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发回本院重审后，被依法注销，其并未告知本院变更诉讼主体，而是以原景山公司名义继续参加诉讼并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在明知原景山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仍以原景山公司办公楼作为担保物，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其二人组织清算并同意注销原景山公司的行为，具有使原景山公司回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给原中谷公司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的主观过错。综上，可认定原景山公司的诉讼保全存在错误。原景山公司净资产980万元归吴景山、徐杰所有，故应当由吴景山、徐杰共同对原景山公司涉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焦点二、关于损失问题。（一）雇工损失。本案中，原中谷公司的烘干塔被查封后，原中谷公司因与案外人借款合同纠纷在北安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将其所有的除被查封的烘干塔外大部分财产顶抵给案外人。此后原中谷公司需雇人看管案涉烘干塔，并支付雇工工资，为确保被法院查封财产的安全，而支出的雇工工资，属必要、合理支出。雇工损失与保全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原告主张的雇工损失50,400.00元，予以支持。（二）被查封财产损失。因原告已将除案涉烘干塔以外的场地及其他设施，通过北安市人民法院执行给案外人。案涉烘干塔，因被告保全行为而无法进行处分，被告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行为客观上已对原告处分其名下合法财产的行为造成妨碍，故原告主张赔偿案涉烘干塔价格贬值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由本院委托齐齐哈尔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鉴定于2010年11月18日作出价格鉴定结论涉案烘干塔及附属物价值为261,000.00元及齐齐哈尔市中隆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鉴定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价格鉴定意见涉案烘干塔及附属设施价值为135,000.00元，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涉案烘干塔价格贬值损失本院调整为126,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景山、徐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铁忠、侯国君、侯玉华因齐齐哈尔景山粮油制品有限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雇工损失50,400.00元、烘干塔价格贬值损失126,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铁忠、侯国君、侯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6.00元，由被告吴景山、徐杰负担3,561.81元，由原告张铁忠、侯国君、侯玉华负担1,494.1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景山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是否错误以及被查封的烘干塔看管费及贬值损失由谁承担问题。关于原景山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是否错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款是防止申请人滥用诉讼权利，该申请保全错误赔偿的前提应为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原景山公司因原中谷公司拖欠借款起诉至法院，原景山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目的是保障其诉讼后生效裁判能够顺利得到执行，该公司在诉讼中无法预知其诉讼请求与法院裁判结果是否存在差异，且该公司的起诉金额高于涉案保全财物价值。虽然吴景山、徐杰作为原景山公司的股东及清算主体，在与原中谷公司未决的诉讼中对原景山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及申请注销，但该正常商业行为不能视为原景山公司逃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给原中谷公司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具有主观恶意。关于被查封的烘干塔看管费及贬值损失应由谁负担问题，甘南县人民法院（2011）甘商初字第135号民事裁定确定的保全措施仅限制中谷公司在查封期间不准买卖、转让、损毁、支取查封物，并未禁止中谷公司对设备的使用。因此，该查封行为与原中谷公司主张的烘干塔贬值损失、雇工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张铁忠自认2010年6月8日，北安县人民法院依据案外人陈树祥的申请，将除去烘干塔之外的原中谷公司院内的全部财产查封并执行给陈树祥后，因大门钥匙被陈树祥控制，其未再使用过案涉烘干塔进行经营，故该烘干塔贬值损失系自然损耗，与原景山公司申请查封行为无关。原中谷公司及张铁忠在2013年10月29日生效判决确定其胜诉后，并未对查封物提出解封、变卖等处置要求，故对此后产生的烘干塔看管费及贬值损失亦不应由原景山公司负担。张铁忠、侯国军、侯玉华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铁忠、侯国军、侯玉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00元，由被上诉人张铁忠、侯国军、侯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吉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