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金碧路102号铺。法定代表人：许火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昕，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祉蓓，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春，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猛堤，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称雅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春、苏猛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6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庆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庆春、苏猛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对《泉州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结算表》的加盖行为无效，且苏猛堤确认“欠付”曾庆春报酬的行为并未获得雅旭公司授权。曾庆春提交的是《泉州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结算表》，雅旭公司并非“泉州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很明显这并非是雅旭公司所用的工资结算凭据。经过查询，工商登记公示信息中并无“泉州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但有泉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镶睿，股东陈镶睿、吴振忠，邹金花，均与雅旭公司无关。同时，雅旭公司在苏猛堤领用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时，已明确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仅“用于办理本工程中公司与业主、设计、监理、质检、安检等往来的……”，且“不用于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结算……等任何涉及经济来往的事项”。因此，涉案印章对结算表的加盖行为，既不是对雅旭公司债权债务的确认，也超出该印章的有权使用范围，应属无效。此外，苏猛堤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职权为对工程的整体管理及把控，不包括对项目部人员的劳动或劳务报酬管理，即其不具有确认或决定是否支付、支付多少有关人员报酬的权力；因此苏猛堤在结算表上的签字，仅代表其个人，与雅旭公司无关。第三，假设曾庆春如其所言是在涉案工程中进行工作，则其应当知悉涉案印章作为工程项目章的有权使用范围，在将《结算表》交由苏猛堤签字时，也应当知晓这仅构成个人债务而非法人债务，苏猛堤违规加盖内部印章的行为不具有代表雅旭公司承认债务或构成担保的法律效力。因此，曾庆春应当清楚知道涉案结算书对雅旭公司并无约束力，原审判决未考虑曾庆春对涉案结算书在签章时的主观意识，即认定苏猛堤对涉案结算书加盖涉案印章的行为已获得雅旭公司授权且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二、曾庆春与雅旭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曾庆春诉称其于2016年10月入职雅旭公司处，且雅旭公司欠付其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但事实上，曾庆春并未提供任何雅旭公司聘用曾庆春的证明，双方对于聘请曾庆春提供劳务并未达成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庆春确实提供了与《结算表》中所称相符的劳务，理应获得该劳动报酬。曾庆春提供的所有证据之中，有大量邮件及相应的附件等，但除了《结算表》，其余各文件均是电子文档打印件，并未出现雅旭公司的公章或者授权代表人签字。同时，《结算表》中显示曾庆春的岗位为“现场管理”，而其提供的《泉州恒大翡翠华庭项目信息表》中显示岗位为“预算员”，出现了自相矛盾的情形，曾庆春自始至终没有明确他在涉案项目中到底担任什么岗位的工作。另一方面，如果根据曾庆春所言，其在涉案项目中工作了数月之久，但庭审中却没有提交任何工衣、工卡、工资发放记录，没有形成提供劳务的工作记录、工作痕迹，也没有其他工友可为其提供证明，显然不合常理。实际上，雅旭公司从未向其支付任何工资或报酬，105000元中已支付的5000元也不是雅旭公司支付的。除此之外，曾庆春提交的与“王跃国”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王跃国”的真实身份，且该人员并非雅旭公司员工，该证据也没有以证人证言的标准形式提交作为证据，“王跃国”更加没有出具任何书面证言，没有出庭作证，所以该证据完全不具有可信性。因此，《结算表》应当被认定为孤证，不能作为认定雅旭公司与曾庆春存在劳务关系的依据。原审判决忽视这一事实，仅依据《结算表》、无法确认发件人身份的邮件以及“王跃国”的聊天记录，即认定曾庆春与雅旭公司具有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严重不足，应当予以改判。三、曾庆春被欠付的工资应由苏猛堤全部承担。苏猛堤作为涉案工程负责人，其清楚知道自身的职权范围，在领用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时，雅旭公司也已明确告知工程部印章的使用范围，因此其在未获得雅旭公司另行授权的情况下，对涉案结算书加盖工程部印章并签字确认的行为明显具有主观恶意，所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四、根据曾庆春在一审中的诉求及诉讼当事人，曾庆春一直不能明确其与雅旭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也不能举证是受雇于雅旭公司还是苏猛堤，在一审诉状中曾庆春没有明确由哪个主体承担责任，即曾庆春也不清楚为哪个主体提供劳务或有无提供劳务。雅旭公司有理由认为曾庆春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其与雅旭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也不能确定苏猛堤是否有支付能力，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予以调整和纠正。综上所述，雅旭公司与曾庆春并无劳务关系，且无论对涉案印章的使用或在结算书上的签字，均系苏猛堤个人行为，无法代表雅旭公司，雅旭公司不应对曾庆春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护雅旭公司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曾庆春答辩称，一、雅旭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加盖行为无效，且苏猛堤的行为未获得雅旭公司的有效授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结算表》为雅旭公司的工资结算凭据。案涉工程项目的地址在福建省，《结算表》的标题使用“泉州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结算表”，是雅旭公司案涉工程在泉州市的简称。该《结算表》下面落款“雅旭装饰”并且由雅旭公司项目经理苏猛堤签字，加盖了内容为“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泉州工程部”印章。因此，《结算表》是雅旭公司的工资结算凭证。2、苏猛堤为雅旭公司的员工，雅旭公司授权苏猛堤使用涉案工程部印章，苏猛堤在《结算表》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雅旭公司应当向曾庆春支付《结算表》上欠付的工资。曾庆春由苏猛堤招聘、安排工作、确认工资、发放工资，曾庆春完全有理由相信苏猛堤有出具结算单的职权，其是善意的相对人，雅旭公司对于苏猛堤的职权限制也不应对抗曾庆春，雅旭公司应当向曾庆春支付欠付工资。3、即使该印章的使用超出苏猛堤的授权范围，苏猛堤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雅旭公司承担支付《结算表》欠付工资的责任。曾庆春入职后，一直在该项目从事施工管理工作，直至2017年8月份离职。曾庆春完全有理由相信苏猛堤有确认工资的权限。二、曾庆春与雅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算表》并非孤证。关于曾庆春在案涉工程项目上的岗位，因为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较少，所以在项目信息表上将曾庆春的岗位写为预算员，曾庆春在案涉工程项目上主要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技术、上报工程进度款申请等工作。根据曾庆春一审提供的邮件、工程设计方案、进度申请表、工程进度表、施工图纸以及二审提交的图纸、现场施工照片、施工记录、工作联系单等材料足以证明，曾庆春实际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提供了劳动，参与了大量的施工管理工作。三、苏猛堤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雅旭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雅旭公司的上诉请求。苏猛堤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庆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旭公司、苏猛堤向曾庆春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6日为8639.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雅旭公司、苏猛堤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曾庆春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是2017年8月22日，经苏猛堤签名确认，加盖雅旭公司泉州工程部的公章的泉州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结算表。内容为曾庆春的工种为现场管理，自2017年2月份至2017年8月份工资10.5万元，已付工资5千元，未付工资10万元。雅旭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交雅旭公司项目印章启用函及两份雅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2015年12月的授权委托书明确了该印章权限范围为以及印章使用时间：自工程开工时至工程竣工并办理完结算止。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2日的授权委托书明确了该印章授权给苏猛堤使用，该委托书有效期至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毕时止。原审法院认为：苏猛堤为雅旭公司的员工，其在雅旭公司的授权下使用涉案公章为拖欠曾庆春工资的结算单中签名并盖章。雅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曾庆春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亦不能证明苏猛堤加盖涉案公章的行为无效，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雅旭公司应按约定将欠款10万元偿还给曾庆春。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故曾庆春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要求雅旭公司、苏猛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欠款10万元给曾庆春。二、驳回曾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元由曾庆春负担173元、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曾庆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工程签证单；2.图纸、现场施工照片、施工记录、工作联系单、会议纪要；3.工程签证单；4.材料计划表；5.技术交底记录；6.工程进度款申请表；7.工程量清单。拟证明：曾庆春在案涉工程中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技术、上报工程进度款申请等工作，并实际参与现场的施工管理、技术管理及进度款的申请；曾庆春与雅旭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雅旭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且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查明，对关联性不予以认可，且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的意见与证据1的工作签证单的意见一致；证据4、5、6、7的合法性由法院查明，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务报酬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曾庆春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为涉案工程项目提供了劳务，其理应获得相应的报酬。因曾庆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雅旭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雅旭公司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曾庆春提供了劳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工程部印章系由雅旭公司所有，且授权其员工苏猛堤使用该印章，曾庆春作为劳务提供者对于印章的具体使用范围并不当然知情，曾庆春有理由相信该印章亦可用于工资结算，故对雅旭公司主张涉案印章对结算表的加盖行为超出该印章的有权使用范围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苏猛堤为雅旭公司的员工，苏猛堤在曾庆春的工资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工程部印章的行为，应视为苏猛堤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雅旭公司承担，故雅旭公司应向曾庆春支付欠付的劳务报酬。雅旭公司主张曾庆春欠付的工资应由苏猛堤全部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雅旭公司虽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本院审理期间，雅旭公司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雅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雅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