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4162号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8号蓉苑C座2901号。法定代表人：陈小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弘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292号宇洋楼609房。法定代表人：任清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丽，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袁自伟，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诉被告湖南弘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弘吉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袁自伟为第三人，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湘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被告弘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丽、第三人袁自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湘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西子湖畔商住楼10号栋的工程款4040896.66元，逾期付款的利息1060735.37元，合计5101632.03元（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2月13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为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8年12月31日，原告（名称变更前为“湖南省昕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弘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西子湖畔商住楼10号栋的土建、水电、室内装饰、屋面等工程由原告承包施工；2009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约定了西子湖畔商住楼10号栋桩基由原告承包施工；2011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地下室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西子湖畔商住楼10号栋地下室土建等由原告承包施工。上述合同对承包工程的概况、承包内容、承包方式、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竣工验收、工期进度、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方面都进行了约定。上述工程项目原告于2011年11月已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并经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四方验收合格。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1月12日最终结算定案，西子湖畔商住楼10号栋工程结算定案的工程款为18590896.66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4550000元，剩余工程款4040896.66元未予支付。原告每年与被告财务对账确认，经多次催要无果。原、被告之间的三份合同均约定工程款应当向原告的账号转账作为唯一支付方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项目承包人原告是本合同项下工程款的债权人，发包人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应由发包人和承包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袁自伟的身份说是项目负责人，其与原告有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应当另案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且目前第三人尚欠原告巨额工程款无力偿付，被告与第三人之间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套取本应属于原告的工程款，应不予支持。被告弘吉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欠付的建设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被告在2009年至2014年间，共计为原告额外垫付了300103元的水电费和工程维修费，并且用西子湖畔12栋202号房屋以1807040元折抵10号栋的工程款，前述两项费用共计2107143元，原告并未将该两笔款项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原告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施工等；并且在合同第十三条第3项内容中有明确“乙方负责临时设施搭建，在施工期间，负责保管水源、电源并搞好维修工作，支付水电费（按政策性付费）……”。按照合同约定，水电费及维修费等费用本应由原告承担，而被告对这些账目进行了垫付，原告应该将垫付的款项从欠付的工程款中进行扣除。2、原告主张支付建设工程款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丧失胜诉权。双方工程的工程结算定案日期为2014年11月，被告最后一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知，原告主张的诉请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第三人袁自伟述称，袁自伟是西子湖畔沃府10号栋的总承包人、投资建设负责人，是湘天公司的10号栋的项目负责人。2009年开始承建该项目，到2011年项目竣工。当时甲方（弘吉公司）支付了1405万元的工程款，袁自伟与弘吉公司结算是在2013年，审计单位出具了审计报告，几个施工单位也去弘吉公司催讨了债务，弘吉公司的负责人就给每个施工负责人抵押了房产，袁自伟抵的是12栋2层202号房，袁自伟欠了和其一起投资该项目的人的款项，就把该房抵给了这个人，这个人就是袁自强，袁自强与袁自伟是兄弟关系。该房产抵偿的工程款金额为1807040元，目前产权在袁自强名下，袁自伟认可弘吉公司已用该房产抵偿本案的工程款180704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31日，弘吉公司（甲方）与湘天公司（乙方，曾用名：湖南省昕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湘天公司承建弘吉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施工等。合同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中第2款约定：主体工程完成五层付工程预算估价的20%，主体工程完成十层付至预算估价的40%，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预算估价的50%，装修工程期间付至预算估价的70%，根据监理单位和甲方工程部共同确认的月形象进度，按进度支付。全部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备案资料及备案表交甲方和房屋交付给甲方指定的物业公司验收后7日内付至预算估价的80%，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双方签字认可后付至总造价的95%，余款5%在各单项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第二十条“质量保修”中第1款约定：乙方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甲方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合同第二十三条“违约责任”中第1款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按本次应支付工程款总额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违约金。2009年5月22日，弘吉公司（甲方）与湘天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桩基施工合同》，约定由湘天公司承建弘吉公司开发的位于金星路288号“西子湖畔”桩基（10号栋）工程，承包方式为实行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施工等。合同第五条第2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中约定：桩基工程通过验收后在2009年三月内付至预算总造价的50%，主体竣工验收付至预算总造价的70%含第一次付款在内，乙方应及时办理好工程结算，乙方应在竣工验收后60天内提交结算文件及有关的备案资料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资料后180天内将工程结算审计完毕。甲乙双方签字认可一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0%，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照国家有关保修规定，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第十九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则由甲方向乙方赔偿按所欠工程款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2011年7月25日，双方又就“西子湖畔”商住楼10号栋地下室工程签订了一份《地下室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以正负零上部签订的合同为本协议的主要合同。该补充协议中第九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中约定：1、依据本协议提供的银行账号转账支票支付，在任何情况下甲方不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款。乙方应在每次付款前，向甲方提供满额的建安发票；2、地下室主体完成，办完地下室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款100万元；3、上部主体完成十二层一周内支付总造价的50%（含第一次付款在内）；4、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总造价的70%（含以上两次付款在内）；5、地下室及上部工程全部竣工通过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暂定价的80%（含以上三次付款在内）；6、本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双方签字认可后一周内付至总造价的95%，余款5%在单项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另查，1、2014年11月12日，湖南湘军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西子湖畔10#栋工程结算审查的报告》，确认西子湖畔10%栋结算审查金额为18590896.66元。2、根据弘吉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单》显示，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8590896.66元，已付工程款14550000元，代付水电费300103元，结余工程款3740793.66元。袁自伟在该确认单上“施工单位”栏签署“同意”的意见并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另经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确认：上述款项中的“代付水电费300103元”包括水电费及安检、保险、维修款等费用。3、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袁自伟，其于2019年8月23日向弘吉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弘吉公司10栋工程款1807040元，用于购买西子湖畔12#栋202房，购买款为1807040元。经袁自伟同意，袁自伟的哥哥袁自强与弘吉公司就该房屋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弘吉公司与袁自伟均称该房屋的不动产权目前已登记在袁自强名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地下室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西子湖畔10号栋工程结算定案表、发票、工程结算确认单、付款明细、记账凭证、《关于西子湖畔10#栋工程结算审查的报告》、《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湘天公司与弘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地下室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等三份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总金额为18590896.66元及弘吉公司已直接支付湘天公司工程款14550000元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讼时效问题；2、工程款的抵扣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最终支付期限为工程结算、审计完毕，且双方签字认可后。本案中，虽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形成于2014年11月12日，但根据弘吉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1月20日，袁自伟在《工程结算确认单》上签字，2019年8月23日，袁自伟向弘吉公司出具收条，确认以西子湖畔12#栋202房抵偿涉案工程款1807040元，而袁自伟又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最迟到2019年8月23日，仍在就西子湖畔项目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和处理。综上，本院对弘吉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的抵扣问题。1、关于代付水电费300103元的抵扣问题，虽经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工程结算确认单》中的“代付水电费300103元”中除水电费外，还包括安检、保险、维修款等费用，但双方就上述费用已明确为“代付”，故该部分款项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2、关于弘吉公司主张“购房款”1807040元抵扣工程款的问题。袁自伟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部分事实和抵扣的款项均予以认可，且涉案房屋已由袁自伟的哥哥袁自强与弘吉公司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工程款抵扣的行为已经完成，故本院对弘吉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确认弘吉公司尚欠湘天公司工程款1933753.66元，应予以支付。三、关于湘天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首先，2008年12月3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为“甲方按本次应支付工程款总额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违约金”，2009年5月22日的《建筑工程桩基施工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为“甲方向乙方赔偿按所欠工程款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虽两份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不完全一致，但2008年12月3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更为明确，且前述两份合同所涉工程款在本案中亦未明确区分，故本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以2008年12月3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标准计算。其次，《地下室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虽未明确约定，但该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以正负零上部签订的合同即2008年12月3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主要合同，故关于10栋地下室部分的工程款逾期支付违约金亦应按照2008年12月3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并结合湘天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总额1933753.6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弘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33753.66元，并以1933753.6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3756元，由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湖南弘吉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118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汪样书记员徐伟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