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7行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武市云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八一南路。 法定代表人兰贤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晞，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嘉瑨，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张三丰大道武当路9号。 法定代表人黄睿，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震涛。 委托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邵武市立医院，住所地邵武市李纲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辉，院长。 委托代理人熊喜春，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茜雅，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武市云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邵武市立医院工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行初55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晞、雷嘉瑨，被上诉人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谢震涛、陈永忠，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吴茜雅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3日，云康公司和福州上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邵武市立医院签订《变更合作方协议书》，约定邵武市立医院健康体检中心由云康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8月3日，因邵武市立医院涉嫌使用未依法注册的彩色超声诊断系统，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位于邵武市立医院门诊大楼六楼健康体检中心案涉三台飞利浦HD11XE彩色超声诊断系统（B超机），采取现场粘贴封条的方式进行扣押，并向邵武市立医院送达《扣押决定书》（邵食药监械查扣[2017]40号)，同时告知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和诉权。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立案、调查、鉴定，于2019年4月16日决定对邵武市立医院涉嫌违法案件作撤案处理，同日作出邵市监解字[2019]4-16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所扣押的设备予以解除，并于2019年4月19日向邵武市立医院送达。云康公司不服，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8月3日在云康公司经营场所对涉案设备进行扣押，采取粘贴封条的方式将设备扣押在现场，此时云康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被告未告知云康公司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云康公司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8月4日起计算一年，云康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递交材料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邵武市云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云康公司上诉称，1.云康公司的诉请是认定超期扣押的行为违法，并未提出对扣押行为本身合法性的审查，一审裁定仅审查扣押行为合法性相关问题，没有对扣押时间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是否违法进行审查，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2.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直至2019年4月16日才作出邵市监解字（2019）4-16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其扣押行为已超出法定期间，一审裁定对此未作认定显然有误。3.云康公司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扣押行为始终处于持续状态，至今封条未解。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持续侵权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并无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计算本案起诉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云康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之日起算一年，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4.扣押期间，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扣押决定书》等文书均未以书面方式通知云康公司，导致云康公司以为本案处于刑事案件处理程序中，直至《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作出时才知道存在超期扣押，因此起诉期限应当自解除之日起算，云康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裁定法律适用错误。要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 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1.云康公司未提出对强制扣押行为合法性审查，又未对解除行政强制措施提出异议，其提出超期扣押脱离行政强制扣押行为本身，不能成立。2.云康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第一，涉案设备使用单位和行政相对人为邵武市立医院，《扣押决定书》和《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等行政法律文书向邵武市立医院送达，合法有据。第二，无论邵武市立医院是否将相关文书告知或转送云康公司，鉴于以下事实，云康公司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扣押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一是体检中心由云康公司经营管理，扣押行为发生在体检中心；二是扣押方式为现场粘贴封条方式；三是云康公司自述因涉案设备被扣押后，其因无法适用而另行购置新设备；第四，体检中心现场管理人员林建著是云康公司股东之一，其在涉案设备被扣押时协助配合调查，并制作了相关笔录。第三，云康公司依法应当在六个月最长不超过一年的期限内（2018年8月4日之前）行使诉权，云康公司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例外情形，其至2019年8月13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起诉期限。3.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只实施了一个行政强制扣押行为，解除行政强制措施是对该行为的处理结果，不存在扣押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的问题。解除扣押后，封条可自行去除，不能以封条未去除为由认定扣押行为处于持续状态。 邵武市立医院述称，1.云康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云康公司提出其不知道扣押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不符合常理，云康公司最迟应当在2018年8月4日前提起行政诉讼，但其至2019年8月13日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起诉期限。2.邵武市立医院仅负责提供场地，涉案的三台设备及云康公司后来购买的三台设备产权均归属云康公司，与邵武市立医院无关。 二审经审查，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云康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康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首先，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为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超期扣押行为。2017年8月3日，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扣押决定，扣押了涉案设备，2017年9月1日，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扣押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扣押期限至2017年10月1日，上述扣押决定和延期通知均送达至邵武市立医院，因此，自2017年10月2日起，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设备的扣押强制措施已转化为扣押事实行为，云康公司要求确认超期扣押行为违法，实质是对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事实行为主张权利。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超期扣押行为系行政行为的一种，其起诉期限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起诉期限的计算是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起算，本案超期扣押行为作出的时间应当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云康公司直至2019年7月11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云康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已明确规定起诉期限，并没有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诉讼时效”制度计算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相关规定，云康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系对法律理解有误。云康公司认为其直至2019年4月16日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之日才知道超期扣押行为。经查，邵武市立医院体检中心由云康公司管理，其负责人由云康公司委派。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涉案设备采取现场粘贴封条方式，且封条上已载明作出行政行为的单位和时间，体检管理人员理应知晓这一事实。本院认为，云康公司在涉案设备被扣押时即已知晓扣押行为作出的单位及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之相关规定，查封、扣押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六十日。因此，云康公司应当知道涉案设备扣押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2017年10月1日。云康公司认为其不知道超期扣押行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云康公司认为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为导致其误解本案处于刑事案件处理程序中，不知道存在超过扣押期限的事实。经查，涉案设备扣押地点为体检中心，所贴封条上载明食品药品监督检查封条，且涉案设备扣押期间，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将涉案设备移交刑事侦查机关。因此，云康公司认为本案一直处于刑事案件处理程序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云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法定阻却起诉期限之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云康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正确。 综上，邵武市云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邵武市云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文硕 审 判 员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 飙 书 记 员 陈 虹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