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长圳社区长兴科技工业园3A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582450A。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宏，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仁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经济开发区兴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594219631W。法定代表人：杨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利，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松，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岸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仁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岸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宏，被上诉人仁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利、郭金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岸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即由仁齐公司向海岸那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817911元；2.由仁齐公司负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仁齐公司在2019年1月3日订购单后向海岸那公司交付了五种型号产品错误。2019年1月3日采购单签订后，2019年1月份、2月份送货单上没有任何向海岸那公司供应RC1613、RC1740、RC1620三个型号货物的记录，2019年1月对账单上也没有上述三个型号的记录。2019年1月对账单中上述三个型号的退货是2019年1月前的订单中货物投入生产后剩余的，按照双方长期交易习惯，将这些少量剩余货物退还仁齐公司，而仁齐公司按照每月新的订单的订货数量向海岸那公司交付货物。二、一审认定双方对2019年1月订单作出适当调整不当。1、2019年2月之后的四份采购合同中，由三份采购合同是新型号的订单，与1月份订单无任何关联，更不是对1月份订单的“调整”。2、2019年1月订单中购型号RC1710的产品一直在交货，至3月13日已交货269700个（至3月20日交货290700个），1月份订单中该型号的订购得到基本履行，海岸那公司在3月中旬就该型号继续发出新的订单没有任何问题，更不可能是对1月份订单的调整。3、海岸那公司与仁齐公司从2018年建立交易关系，海岸那公司每月均根据自身的生产需求向仁齐公司发出订单，既可能订购新型号的产品，也可能重复订购某型号的产品。双方一直按此操作，并不存在所谓的一审判决所称的“订单适当调整”的“交易习惯”，也更不可能用心的订单去调整或变更、否定旧的订单。三、一审认定“2019年1月份订单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交货日期，没有交货是否影响到海岸那公司的生产进度，海岸那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错误。虽然2019年1月3日采购单中未约定交货时间，但仁齐公司应根据订单的订货数量陆续交付产品，但仁齐公司从2019年1月至2月一直未交上述三个产品的货物构成违约。仁齐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订单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RC1613、RC1620、RC1740等型号产品，上诉人因当时不需要，所以将上述产品退货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向上诉人退的上述三种型号产品，是2019年1月份之后所签订订单的产品，不是2019年1月之前所签订订单的退货。二、上诉人的诉请迟延交货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岸那公司支付仁齐公司货款672220.8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2.由海岸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105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881元）。海岸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仁齐公司向海岸那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817911元；2.诉讼费由反诉仁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齐公司系从事塑胶新材料、电子新材料、触摸屏及相关材料的研发、生产、销售的企业，海岸那公司（甲方）与仁齐公司（乙方）有多年的生意往来。主要业务为海岸那公司向仁齐公司采购SENSOR（5.5寸、4.7寸手机触摸屏型号）等产品，双方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月27日、3月7日、3月9日、3月13日签订《采购订单》，对产品型号、价格进行了约定，关于交货时间及期限约定为：见地点交期，如果延期而影响甲方的生产进度，则乙方必须按每天总货款的10%的费用进行处罚。付款方式及周期为月结30天。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交货及付款情况：按照1月3日的采购单，仁齐公司应向海岸那公司供货RC1748、RC1620、RC1710、RC1613、RC1740五种型号的货物，之后，仁齐公司陆续向海岸那公司提供上述各型号货物，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对1月23日前交付的货物价款进行结算，金额为838673.9元，海岸那公司已付清给仁齐公司。该对账单显示，型号为RC1613、RC1740的货物，仁齐公司进行了供货，但被全部被退回，其他型号的货物也有部分被退回。2019年2月仁齐公司继续向海岸那公司供货，型号为RC1748、RC1710，同时还提供型号为RC19005、RC19006、RC19007货物的样品。双方于2019年3月9日对2月27日之前交付的货物进行结算，金额为272202.7元，海岸那公司没有支付。双方又于2月27日签订采购单，采购型号为RC19007，于3月7日签订采购单，采购型号为RC19006，于3月9日签订采购单，采购型号为RC19007，3月13日签订的采购单，采购型号为RC1710。双方于2019年4月9日、5月8日进行结算，金额分别为383806.75元和16211.4元，这两笔款项海岸那公司亦没有支付。上述对账单均有海岸那公司财务人员田业英签名确认。上述结算对账单显示：在2019年2至4月期间，仁齐公司除提供新订单货物外，还提供了1月3日订单的货物。海岸那公司共计下欠仁齐公司货款672220.85元，经催要无果，仁齐公司遂起诉至法院。海岸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仁齐公司向其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817911元。一审法院认为，仁齐公司与海岸那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仁齐公司向海岸那公司交付了货物，海岸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结算价格支付货款。没有及时足额支付构成违约，除支付下欠货款外，还应当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当从仁齐公司主张之日（法院收到民事诉状之日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进行计算。仁齐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仁齐公司要求海岸那公司承担其为此次诉讼支出的诉讼保全费3881元，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诉讼保全系仁齐公司自主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为此而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岸那公司辩称，没有付款是因为法律赋予的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岸那公司反诉要求：仁齐公司因2019年1月份的订单仅交付部分货物，而应当支付违约金817911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岸那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3日的采购单，与之后的送货单以及对账单显示，仁齐公司对五种型号的产品均进行了供货，海岸那公司后来部分退货，但海岸那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系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退回。从供货情况看：2019年2月继续提供一月订单中两种型号的货物，并提供另外三种新型号的样品。2019年2月27日至3月13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双方签订了四份采购订单，其中两个订单重复订购一个新型号产品，一个订单订购1月份还没足量供货的产品，这些说明，依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海岸那公司自身生产需求，双方对订单做出适当调整。且采购单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交货日期，没有交货是否影响到甲方的生产进度，海岸那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故海岸那公司要求以没有收到货物的价格为基数按30%计算，要求仁齐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817911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仁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2220.8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进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湖北仁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22元，减半收取计5261元，由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1元，减半收取计1940元，由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海岸那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八页（原始载体为手机）。拟证明上诉人积极向被上诉人催要过货物，被上诉人负责与上诉人公司对接的人员也承认迟延交货的事实；上诉人催要货物时也向被上诉人说明了迟延交货会对上诉人业务造成影响。被上诉人仁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仁齐公司认为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部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该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所涉的产品型号，故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海岸那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除了载明催要RC19006型号产品，未明确催要的是哪一天的哪一个型号产品，即无法判断出是其公司向仁齐公司催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2019年1与3日采购单中的RC1613、RC1620、RC1740三个型号产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无争议的2019年1月份对账单、2月份对账单、2019年3月对账单、2019年4月份对账单及送货单均无仁齐公司向海岸那公司送RC1613、RC1740两种型号的产品的记录，仅在2019年3月对账单中显示仁齐公司向海岸那公司提供了12000个RC1620型号产品，上述四份对账单中均有海岸那公司退回仁齐公司RC1613、RC1620、RC1740三个型号产品的记录。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仁齐公司与海岸那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双方在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中仅注明产品型号、数量、单价等，未注明所送产品是送的哪一天的哪个采购单的哪个型号产品，亦未注明所退回产品是退的哪一天的哪个采购单的哪个型号产品。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海岸那公司向仁齐公司采购某种型号的产品，仁齐公司向海岸那公司提供该型号产品后，如果海岸那公司未使用完，则由海岸那公司向仁齐公司退回该型号产品。海岸那公司如再需要该型号产品，再与仁齐公司签订该型号产品采购单，仁齐公司再按照新的采购单供货。2019年1月3日采购单约定海岸那公司向仁齐公司采购RC1613型号产品400000个、RC1620型号产品400000个、RC1740型号产品160000个。二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2019年1与3日采购单中“交货时间及期限：见地点交期”的意见为，交易习惯为陆续交货，仁齐公司根据采购单和其公司生产安排，陆续向海岸那公司提供采购单的产品，只是在特定的时间上，海岸那公司可能会就某个型号产品单独向仁齐公司催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仁齐公司是否向海岸那公司足额供应了2019年1月3日采购单中的RC1613、RC1620、RC1740三个型号产品。因双方无异议的2019年1月份、2月份、3月份、4月份对账单显示，仁齐公司未向海岸那公司送RC1613、RC1740两个型号的产品，2019月份三月份对账单载明送12000个RC1620型号产品，未达到2019年1月3日采购单中约定RC1620型号产品400000个，故本院认定仁齐公司未向海岸那公司足额供应2019年1月3日才订购单的RC1613、RC1620、RC1740三个型号产品。海岸那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仁齐公司认为上述四份对账单确认海岸那公司向仁齐公司退回的RC1613、RC1620、RC1740三个型号产品即表明其公司已向海岸那公司送了该三个型号产品，因仁齐公司未能提供其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后向海岸那公司足额供应上述三个型号产品的送货单，而对账单及附件退货单中均未注明海岸那公司所退回的产品系2019年1月3日采购单中的产品，双方在2019年1月3日前就有上述三个型号产品的交易，故仁齐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仁齐公司未向海岸那公司足额供应2019年1月3日采购单中的RC1613、RC1620、RC1740三个型号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陈述，2019年1月3日采购单中的交易习惯为陆续交货，仁齐公司根据采购单和其公司生产安排，陆续向海岸那公司提供采购单的产品，只是在特定的时间上，海岸那公司可能会就某个型号产品单独向仁齐公司催货，而海岸那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公司催促仁齐公司供应该采购单中RC1613、RC1620、RC1740三个型号产品、仁齐公司在合理期限未足额供应上述三个产品，故仁齐公司未足额供应上述三个型号产品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海岸那公司认为仁齐公司构成违约、要求仁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岸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美琴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