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青，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娜，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彦青因与被上诉人李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彦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贾丽娜，被上诉人李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刘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彦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一张借条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24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一审中，我方已经提出了“原告未向被告实际支付借款”的抗辩理由，但一审法院认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争金额为240000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资金及人身安全的考虑双方之间以大额现金交易的可能性极小，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贷行为确实发生的情况下，仅仅依据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出判决有失偏颇。2、本案的证人刘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明确显示了刘某系担保人，根据法律的规定担保人在债务人无法履行债务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证人刘某与本案的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一审法院依据该证人证言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附条件的借款合同关系，借条上约定“今借到李贤人民币240000元，每月按3分利息计算，东环站卖后扣除。与以前任何债务无关”中的“东环站卖后扣除”为双方约定附加的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的条件，现东环站至今仍为上诉人所有没有卖出，故双方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归还借款。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多年，双方互负债权债务较多，被上诉人主张的240000元借款应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借款相互抵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李贤答辩称，第一、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借款的事实，由借条和证人刘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且刘某并非本案中的利害关系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于2010年，当时银行转账并不广为使用，交易习惯多为使用现金，而且答辩人经商多年，具备出借现金的实力，在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后，答辩人便履行了出借行为，保证人刘某在场，见证了该出借行为。针对上述事实，2014年被答辩人在此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一审中，被答辩人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认可，被答辩人称刘某与答辩人存在利害关系，无事实依据。2010年2月21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时，刘某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款凭证上签字，刘某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的借款提供保证，无论利害关系，作为保证人的刘某应该跟被答辩人的关系更好，否则不会成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故证人刘某的证言系对客观事实的陈述，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借条中约定，东环站卖后扣除系答辩人的权利，系对答辩人权利的保障，而非对被答辩人还款所附的条件。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朋友关系，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期限，而只载明东环站卖后扣除，借条上之所以备注东环站卖后扣除，是答辩人要回出借款项的一种方式和权利，系对答辩人要回所出借款项的最后一道保障，并非答辩人所称在条件达成时才归还答辩人的借款。如是按照被答辩人的思路，如果东环站因种种原因一辈子卖不出去，则其向答辩人的借款永远就不用还了，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被答辩人主张涉案的24万元的借款，应当与答辩人拖欠被答辩人的借款互相抵销，无事实依据，而且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首先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可知，借条上载明与以前任何债务无关，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欠其借款互相抵销，便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本案是由答辩人提起的，要求被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在一审中被答辩人从未提起过反诉，更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李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000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结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今借到李贤人民币240000元，每月按3分利息计算，东环站卖后扣除。与以前任何债务无关”，该借条上有被告陈彦青、担保人刘某签字。2014年4月24日，被告陈彦青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庭审中被告陈彦青承认该借条上“陈彦青”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证人刘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原告李贤将24万元借给了被告陈彦青。同时被告在庭审时承认没有偿还过原告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借条和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被告在原告催要下未返还原告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借条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自2010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被告陈彦青在答辩时主张其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原告并未向被告实际支付借款，但根据借款担保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原告李贤确实将24万元借给了被告陈彦青，且被告在2010年2月2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又于2014年4月24日重新在借条上签名，也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如原告未如约履行出借义务，被告不可能于2014年4月24日在该借条上重新签字确认，根据上述事实，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陈彦青应当偿还原告李贤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陈彦青偿还原告借款24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21日始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被告陈彦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上诉主张，上诉人陈彦青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11月1日、2015年9月9日李贤出具借条（原件）2张，证明被上诉人李贤在2013年11月1日向上诉人陈彦青借款4万元，2015年9月9日向陈彦青借款8万元，约定利息3分。证据二、2013年9月8日李贤出具的欠条（原件）1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作期间，曾因合作行为双方进行对账，李贤欠陈彦青22万元。证据三、2006年1月9日李贤的儿子李军出具的收条（原件）1张、2006年1月9日委托办理加油站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2006年1月9日陈彦青委托李贤、李军办理位于白虎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加油站手续，曾经向李贤支付手续费10万元，但最终加油站手续未办成，李贤收取的10万元也未退回上诉人陈彦青。证据四、2007年6月2日李贤与陈彦青签订的协议（原件）1份、2007年5月29日陈彦青向李贤妻子杜存枝转款12万元，2007年6月2日陈彦青向李贤账户名下账户内存款15万元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原件）2份。2007年6月2日李贤出具收条（原件）1张、卓勤评报字（2017）第18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件）1份，该组证据证明2007年6月2日，上诉人陈彦青委托被上诉人李贤办理中油159号加油站征地事宜，在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李贤应在三个月左右办理征地手续，如不能办理征地手续，乙方即李贤将收取陈彦青款项如数退回，现征地手续并未办理成功，李贤收到的陈彦青的20万元也并未退回。该评估报告书系陈彦青涉及其他案件时，邢台市中院委托卓勤评估公司对陈彦青所有的中油159号加油站，现名称为评估报告上显示的中化道达尔东华路加油站，对该站所做的评估，其中评估报告第八页显示，该加油站所占的土地系租赁邢台经济开发区火炬街道办事处东静庵北街居委会的集体土地，该证据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对加油站的土地办理征地手续并未办理成功，故收取的陈彦青委托代办征地事宜的20万元应予退回，但李贤一直至今未予退回。证据五、2004年6月15日陈彦青的妻子郭志伟与李贤协议书，2012年12月2日李贤、陈彦青、魏庆刚加油站合伙协议，2005年12月24日李贤与张立杰、陈彦青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各1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常年多次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彼此多次出具借条，每笔借款也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是双方长期合作的合作习惯，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互相抵销。被上诉人李贤代理人质证称，上诉人当庭提交的5份证据，均不属于《原证据规则》第41条所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但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其当庭提交，未向被上诉人本人核实，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二、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论是从案由还是从上诉人当庭陈述的拟证目的，均不能证明上述证据已经产生了与李贤债务完全抵销的后果。第三、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的是上述证据中发生的时间绝大部分早于案涉借条，陈彦青出具的时间，即2010年2月21日，或陈彦青再次签字确认的时间，2014年的4月24日。第四、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看到其与李贤多年来合伙经营的加油站中存在东环站的站名。综上，我们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诉目的。后于2020年8月27日，李贤书面回复称，陈彦青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都是真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关于案涉借条是否属于附条件合同的问题。上诉人陈彦青与被上诉人李贤所签订的借条上约定“今借到李贤人民币240000元，每月按3分利息计算，东环站卖后扣除。与以前任何债务无关”，对于该借条中的“东环站卖后扣除”，陈彦青认为此为双方约定附加的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的条件，现东环站至今仍为上诉人所有没有卖出，故双方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归还借款。该约定是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需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当以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期限，否则将造成已经存在的确需履行的债务无限期拖延而使债权人失去合法的债权，案涉借条签订于2010年2月21日，至今距陈彦青借款已超过10年时间，即已经超过债权人的合理预期，陈彦青仍未向李贤履行还款义务，因此，现李贤要求陈彦青履行还款义务，本院应当予以支持。 二、关于陈彦青是否应当偿还李贤24万元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证人刘某系涉案借条上的担保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证人证言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还需要其他证据的佐证，但不必然导致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陈彦青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彦青主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资金及人身安全的考虑，双方之间以大额现金交易的可能性极小。但在二审审理中，陈彦青提交的李贤向其出具的4万元、8万元借条及2007年6月2日李贤出具的20万元收条等部分证据，却均显示为现金交易，再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以及李贤提交的陈彦青向其出具的涉案借条，经本院综合判断，原审法院认定陈彦青、李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陈彦青偿还李贤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 三、关于陈彦青主张的抵销问题。陈彦青主张其与李贤合作多年，双方互负债权债务较多，李贤主张的240000元借款应与李贤拖欠陈彦青的借款相互抵销，为证明其主张，陈彦青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从陈彦青提交的多份证据看，当事人双方确实有过多项经济往来、合作，其中包括与案外人的合伙等其他法律关系，而该其他法律关系涉及案外人，本案仅是李贤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陈彦青的民间借贷纠纷，由于诉讼主体及法律关系的原因，且李贤辩称陈彦青上述抵销主张无事实依据，并对陈彦青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故在不能确定李贤对陈彦青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该项抵销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彦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元，由上诉人陈彦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