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朝阳，男，汉族，1971年12月21日生，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伟、谢芳（实习），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宝国，男，汉族，1970年2月13日生，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贤，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朝阳因与被上诉人杨宝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伟、谢芳，被上诉人杨宝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朝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108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适当。一是客观的事实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上所载明价格为每吨12000元的干式变压器应为型号为全铜的干式变压器更符合事实常理和逻辑关系及社会商业规则。首先，协议签订时,是以按当时市场（旧货废品)规格为全铝的干式变压器的市场价格为8000元/吨、规格为半铝半铜的干式变压器市场价格为10500元/吨、规格为全铜干式变压器市场价格为14500元/吨。以(旧货废品)参考市场因素,协议第一条所指的价格为12000元/吨的干式变压器应指的是规格为全铜的干式变压器的价格更符合事实常理和逻辑关系及社会商业规则,上诉人没有理由支付12000元/吨的价格采购市场价为10500元/半铜半铝或8000元/吨全铝规格的干式变压品,这价格显然不是上述两规格的价格,以(旧货废品)12000元/吨的价格（低于市场14500元/吨)采购规格为规格全铜干式变压器更符合商业规则,符合事实常理。其次，再加上证人朱某提供的证言以及证明等证据,更加佐证了事实的客观真实性,还原了当时的商定的真实内容,价格为每吨12000元的干式变压器应为规格为全铜的干式变压器的（旧货废品）价格,协议上载明的干式变压器指的是全铜的干式变压器。二是被上诉人迟延交付且所交付的部分货物不符合商定标准,已属根本违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后，被上诉人却未按协议第五款商定的时间按时供货,在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下，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4日发送14台干式变压器,9月27日收到货物后,经上诉人及时检验,全部为规格铝蕊干式变压器,并不符合商定标准。上诉人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检验结果,要求被上诉人按商定标准供应货物,随后期间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及委托中间方与被上诉人沟通,甚至委托律师出具了律师函告知其严重后果，但被上诉人却百般拖延，拒不按商定标准履约，被上诉人此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及时告知和释放的善意置之不理,却以种种不符事实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违约行为,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迫于无奈,上诉人才提起诉讼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诉求合理合法，有理有据。三、此协议文本是被上诉人准备的文本，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干式变压器来源于被上诉人拍卖所得，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拍卖的标的物是什么规格在和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应是清楚的,商谈时依然承诺为是全铜规格,在随后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文本中却并没有将约定的全铜规格写进协议,且还在第二款留下伏笔:乙方提货按甲方标书清单为准,这显然不是疏忽,而不排除是有预谋的故意为之,有欺诈的嫌疑。另纵观整个协议内容,都是在加重上诉人的义务负担,涉及被上诉人的义务要么是模糊处理(协议1、2条),要么是不提(协议5条),仅提上诉人责任,被上诉人违约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只字不提,明显是故意为之。上诉人出于信任,就签订了协议,结果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恪守诚信,做出有违诚信的行为。望法庭查明事实真相，如欺诈属实,请求法庭考虑对这种行为提出司法建议,以维护我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还当事人一个公道,彰显正义，维护法律权威。四是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要求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民法总则》第七条等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应积极、谨慎、勤勉的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不但延迟交付且被上诉人交付的部分货物也不符合商定标准,被上诉人应对其出售的标的物负有瑕疵的担保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标的物有瑕疵,并不符合商定的标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履约基础丧失,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信是商业的基本原则,也是生存之道。基于被上诉人的上述不诚信行为,上诉人的诉求即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依据适用法律不适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宝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9年8月3日，杨宝国与张朝阳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杨宝国）将天宇变压器厂的“干式变压器”出售给乙方（张朝阳），价格每吨12000元；2、乙方提货按甲方标书清单为准，等等。而上诉人却无中生有地把合同标的改为“全铜的干式变压器”，这不仅违背合同约定，也背离客观事实。在庭审笔录第13页，张朝阳在回答答辩人代理律师的提问时，明确回答“（张朝阳）买的是报废的变压器”，“协议签订后二个月才发货也认可了”；在庭审笔录第14页，张朝阳在回答审判长“是否在签订买卖协议之前对涉案变压器进行了检测”时，明确回答“我带了摇表去检测了，变压器还可以用”，在回答审判长“你买变压器做什么用？”时，明确回答“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拆掉卖废品”；庭审笔录中，张朝阳提供的证人朱某和杨宝国提供的证人杨某二人的证言和杨宝国的陈述也与张朝阳的上述陈述相一致，张朝阳在签约前已经对合同标的十分明确，也带摇表对变压器进行了检测，故杨宝国不存在欺诈，张朝阳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标书清单和天宇变压器厂的出门证，以及一审法院的勘验结果均证实杨宝国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张朝阳拒收是单方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违背事实，又不符合合同约定，明显是无的放矢，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赔偿上诉人损失有法律依据”更是违背事实和法律。上诉人提出“杨宝国提供的合同标的物有瑕疵，不符合商定标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履约基础丧失，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该理由更是错上加错：前文已经证实，杨宝国交付的干式变压器符合合同约定；张朝阳“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拆掉卖废品”的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因为他在签约之前已经检测过了，“我带了摇表去检测了，变压器还可以用”；张朝阳仅仅接收了第一车货，在没有见到第二、三、四车货时就主观推断出第二、三、四车货都不符合合同约定，这明显是主观臆断，缺乏证据。因此，上诉人的解除合同“有依据”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认识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张朝阳事前知道买的就是报废物资，并且在签约前进行了检测，结果是“可以用”，“不能用的拆掉卖废品”，即使是废品也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等等。而杨宝国是按照合同约定发的货，事前带张朝阳验货并进行检测，并且有张朝阳委托的朱某验货、发货，各个环节均有证据印证，杨宝国不存在任何欺诈，张朝阳的陈述也证实了杨宝国没有违约。违约之说，只是上诉人代理人的一家之言。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一）》第33条的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张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向原告返还全部订货款人民币104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等因本案维权支出的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宝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朝阳继续履行买卖协议，立即提取其余的干式变压器53台计88.03吨；2、判令张朝阳支付剩余货款343840元及利息，赔偿运输费26700元，吊装费4400.15元，仓储费21127.2元（仓储费自2019年9月27日计至2020年2月27日，以后另算），共计396067.35元；3、判令张朝阳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从福州天宇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购得一批废旧物资（其中包含本案所涉干式变压器）要出售，经案外人朱某介绍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有购买意向，后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带人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安排人员共同到福州天宇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现场看货，后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作为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作为甲方）于2019年8月3日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天宇变压器厂中标的干式变压器出售给乙方协定以下几点：1、甲方将天宇变压器厂的干式变压器出售给乙方，价格每吨12000元（壹万贰千元整/吨）2、乙方提货按甲方标书清单为准。3、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需交定金100000元（拾万元整）给甲方。4、甲方负责装车，装车过完磅后乙方每车按吨位打款，定金最后一车结算。5、经甲乙双方协商（干式变压器），乙方应在2019.8.3至2019.8.13日内提完，如乙方超时间未提完，定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另行处理剩余干式变压器。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请双方共同遵守协议（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应）。”。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至2019年9月下旬才交货，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对迟延交货也予以了认可。杨宝国安排案外人杨某等与张朝阳安排案外人朱某等均到福州天宇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监督发货（即杨宝国举证的《报废物资变压器成品出门清单》中列明的共计67台干式变压器），上述货物实际分五车装运（货车及司机均由张朝阳安排人雇用），具体情况如下：2019年9月24日装第一车货（干式变压器重量为27290kg,运输车辆号牌为豫Ｌ×××××）发往郏县张朝阳厂里，该车货张朝阳已实际接收（该车货运费等张朝阳也已支付）；2019年9月25日装第二、三车货（第二车干式变压器重量为28100kg,运输车辆号牌为豫Ｃ×××××;第三车干式变压器重量为27390kg,运输车辆号牌为豫Ｈ×××××）发往郏县张朝阳厂里，第二车货已运达郏县张朝阳厂里但因张朝阳拒收被运至长葛市万博机床交易中心保存，第三车货在运往郏县张朝阳厂里途中因张朝阳拒收被运至长葛市万博机床交易中心保存;2019年9月27日装运第四、五车货（第四车干式变压器重量为29980kg,运输车辆号牌为豫Ｈ×××××;第五车干式变压器重量为2560kg,运输车辆号牌为豫Ｋ×××××），因张朝阳未付该两车货货款及拒收等，第四车货被运至长葛市隆丰机床市场保存，第五车被运至长葛市万博机床交易中心保存。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因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拒绝收货支出（第二、三、四、五车货）运输费共计26700元。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拒绝接收上述货物的原因是其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交付的干式变压器全部为铝芯（不含铜）。后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就本案纠纷无法协商一致，均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委托金科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交付定金10万元，于2019年9月25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支付货款29万元，于2019年9月26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支付货款6万元。另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支付货款4笔共计59万元，分别为2019年9月24日一笔25万元、2019年9月25日一笔10万元、2019年9月26日两笔10万元和14万元。以上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付款总额共计10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一般自成立时生效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于2019年8月3日共同订立《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均应按该《买卖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认可已收到14台（总重为27290kg）干式变压器，除该部分外，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的举证等，尚有53台（总重为88.03吨）干式变压器从福州天宇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装运后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未实际接收（现保存于长葛市万博机床交易中心及隆丰机床市场），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应继续履行上述《买卖协议》并提取其余53台（总重为88.03吨）干式变压器。因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已实际付款共计104万元，本案交易的干式变压器货款总额为1383840元（115.32吨×12000元/吨），故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还应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支付剩余货款343840元（1383840元－1040000元）。2020年5月22日，该院对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进行询问时其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货款利息，因不损害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合法权益，该院对此予以准许。因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拒绝接收货物，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因此支付运输费26700元，该运输费损失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承担并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反诉请求的吊装费及仓储费因未能提供发票等实际收取费用票据，且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也不认可，该院对此于本案中暂不处理，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继续履行与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支付剩余货款343840元并提取其余53台（总重为88.03吨）干式变压器；二、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赔偿运输费损失267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50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负担；反诉受理费367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朝阳负担34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宝国负担23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3日订立《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买卖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朝阳主张涉案货物不符合约定，但依据《买卖协议》约定“乙方提货按甲方标书清单为准”，并无货物为“全铜”约定，且张朝阳自己也陈述在签订《买卖协议》前查验了涉案货物，无证据证明杨宝国存在欺诈行为，且在一审庭审中张朝阳对逾期交货予以认可，也实际接收了部分货物，故一审判决驳回张朝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朝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张朝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