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顺江消毒餐具配送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顺江村朝南组顺江小学。经营者：刘路江，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佩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魁，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民，男，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迪云（系左民姨父），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顺江消毒餐具配送中心（以下简称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左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304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左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左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与左民之间系业务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1、双方签订的《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是两个平等主体经平等协商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名称、内容到具体的履行，均表明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在承包经营范围内，左民自行对承包经营的成果负责，这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单纯提供劳动、接受被管理完全不同。而且，左民领取的所谓“工资”就是承包经营收入。2、一审法院既认定左民聘请了配送人员并承担该配送人员的工资，但又认定左民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有误。左民之所以能够自行招聘人员，恰恰是因为其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且，配送车辆的维修保养、车辆违章都是由左民自行负责。3、一审法院认定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于2018年9月30日与左民签订《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是错误的，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7日。二、左民明显违反承包合同的约定，依照约定履约金不予退还。5000元系左民交纳的履行保证金，而非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收取的财物。三、一审法院判决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支付左民赔偿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存在《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又认为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是自相矛盾的。而且，左民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左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顺江餐具配送中心的上诉请求。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左民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顺江餐具配送中心退还保证金5000元，并支付利息；3、判令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对因违法解除与左民的劳动关系，赔偿左民双倍经济补偿16600元（左民工资收入按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平均收入每月3320元计算）；4、判令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因未与左民签订劳动合同，赔偿左民11个月工资36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左民入职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是签订《车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收取左民承包押金5000元，承包期限内由厂部开除或承包时限未满中途退出视为违约，取消其承包资格，押金不予退还，合同期满，押金全额返还；餐具配送提成方式为每（送）套餐具提成0.1元，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止。配送餐具车辆由左民负责提供，左民负责车辆所需开支费用。在上述合同到期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于2018年9月30日与左民签订《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所约定内容同已到期的《车辆承包合同书》，且约定承包车辆必须由左民自行招聘一名配送人员，左民自行承担相应风险，承包时间自2019年8月17日至2021年8月16日。左民配送餐具期间，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向左民发放工资10000元/月以上，并向左民发放了夏季高温补贴，左民雇请配送人员的工资由左民自行负责、车辆开支亦由左民承担。2019年11月3日，由于左民平时工作期间违反顺江餐具配送中心的规章制度，存在配送、回收餐具不及时以及私自挪用餐具款等问题，顺江餐具配送中心遂提出与左民解除合同，且拒绝退还押金5000元。左民为此向岳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4月7日，岳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左民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系业务承包关系，并非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左民遂诉至一审法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左民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书》、《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及实际履行情况、工资及福利发放情况，可以认定左民从事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安排的工作，接受公司的纪律约束及劳动管理，其从事的工作是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业务的必要组成部分，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形，且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上是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对左民的工作进行量化管理并将左民的劳动报酬与经营业绩实行挂钩的一种管理方式。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给四川省劳动厅的复函》中关于“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的规定，应当认定左民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车辆承包合同书》、《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不能改变双方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的法律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中对于保证金的约定已违反该条规定，故对左民要求顺江餐具配送中心退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不予承担左民主张的保证金利息。对于左民要求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600元，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左民在为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提供劳动过程中确实存在违反工作制度等情况，故顺江餐具配送中心解除与左民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左民要求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支付赔偿金16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未与左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应向左民支付因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对左民要求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36520元的诉讼请求，因左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所得月工资标准，其每月收取的工资实际包括另一餐具配送人员工资及车辆开支在内，左民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参照2019年湘潭市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予以计算二倍工资标准，即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8月17日的二倍工资为17380元（1580元/月×11月）。判决：一、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左民保证金5000元；二、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左民赔偿金17380元；三、驳回左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江餐具配送中心负担5元，左民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与左民于2019年8月17日签订《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一审判决认定系2018年9月30日签订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与左民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向左民支付二倍工资17380元及返还保证金5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左民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承包协议，但实际上左民系在顺江餐具配送中心的安排下从事工作，根据左民提供的工资表，其每月收入由底薪、工龄、岗位津贴、未休补贴、加班等多个项目组成，还需减去罚款、伙食、超休等支出，这表明左民接受顺江餐具配送中心的纪律约束及劳动管理，左民与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之间存在从属性，且左民所提供的劳动是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业务的必要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上诉称其与左民之间系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顺江餐具配送中心收取左民5000元保证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退还。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上诉称，若认为其与左民存在劳动关系，则《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应视为书面劳动合同，其无需支付二倍工资。本院认为，《餐具配送业务承包合同书》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和条款，顺江餐具配送中心主张应将其视为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顺江餐具配送中心还上诉提出左民计算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顺江餐具配送中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顺江餐具配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湘潭市岳塘区顺江消毒餐具配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