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宏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和平街68号。法定代表人：胡运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良，男，泸州市宏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伟，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普，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原审被告：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双林东路1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武尚杰，董事长。上诉人泸州市宏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伟、宋明普、李兵、原审被告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市宏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泸州宏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给付刘建伟劳务费1299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春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公司已经向分包工头李兵支付了其本人及所属下游工人的全部劳务费用。工人的工资都是由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发放给李兵，再由李兵发给其所属下游工人，2019年9月27日我公司即付清所有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李兵、宋明普共同还款错误。二、一审认定刘建伟提供的和宋明普的欠条，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泸州宏益公司无关，也不能证明时本次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刘建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泸州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兵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未上诉，不同意泸州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建伟班组工程量工资共计3万多但是他要求13万多与事实不符，除去刘建伟班组的工资泸州宏益公司并未与我进行结算，其余班组的工资都已经结算完毕。宋明普在一审中所述内容不属实。宋明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泸州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泰建设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泸州宏益公司、国泰建设公司、李兵、宋明普共同支付劳务费139620元；2.由泸州宏益公司、国泰建设公司、李兵、宋明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国泰建设公司（工程总承包人）是大兴区黄村镇DX00-0102-0901F1住宅混合公建用地项目（901地块）的总承包人，该公司与泸州宏益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国泰建设公司将大兴区黄村镇DX00-0102-0901F1住宅混合公建用地项目（901地块）主体结构（一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泸州宏益公司，分包范围：地下车库：14#商业、15#商业办公楼、4#住宅楼南侧后浇带以北部分及住宅：1#住宅楼9F/-4F、2#住宅楼20F/-4F、3#住宅楼7F/-4F、4#住宅楼18F/-4F、5#住宅楼4F/-4F。泸州宏益公司承包上述劳务分包工程后，又将工程中木工劳务分包给李兵。劳务分包资质人情况：资质证书号码：D351541908，发证机关：泸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资质专业等级，施工劳务不分等级。李兵、宋明普均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目前，该工程尚未竣工。截止到2019年5月30日，根据泸州宏益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泸州宏益公司付款申请，国泰建设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泸州宏益公司给付劳务费2796748.96元，于2019年6月20日向泸州宏益公司给付劳务费500000元。泸州宏益公司认可应付李兵木工所有班组的账款中除了刘建伟班组的劳务费34625元（因劳务费有争议）没有代李兵支付外，其他班组的劳务费均已替李兵付清。刘建伟主张宋明普是其老板，刘建伟其带着工人给宋明普干活，宋明普将工资给付刘建伟，刘建伟再发给工人，刘建伟和宋明普谈的是一个工人每天保底工资400元，刘建伟每天给付工资每人380元，自己每个工资每天赚取20元。宋明普在庭前陈述认可李兵从泸州宏益公司承包木工劳务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宋明普，所有工人均是宋明普找的，其带着六个班组的工人干活，刘建伟带的工人是其中一个班组，其后在庭审中又陈述其仅是中间人，从中间赚取差价，并未参与其中，刘建伟具体干了多少活并不清楚。李兵主张其从泸州宏益公司承揽木工活后，转包给宋明普一部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一、刘建伟提交《木工突击队协议》、欠条、承诺书、考勤表、给工人发工资的微信截图、与宋明普的短信截图、大兴区建筑业农民工劳动维权告示牌、意见书、录音、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刘建伟与宋明普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了劳务合同、劳务内容及单价为40元/平方米，宋明普于2019年4月13日向其出具欠条，金额为139620元，刘建伟所有工人的工资共计139620元，刘建伟已经将钱给工人结清。上述证据中《木工突击队协议》载明“…本协议价款按照支模安装展开面积40元/每平方米，每个工保底400元一天计算（包含人工来回车费、保险费、工伤费、意外工伤乙方自行负责），每十天一结账…”。欠条载明“今本人于2019年4月13日欠刘建伟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国泰建设公司工地，泸州宏益公司从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务工工资129920元，及给泸州宏益公司突击9700元，共计139620元，待总包、分包及相关人员结清后全部支付所有欠款”。国泰建设公司对告示牌和意见书认可，不清楚泸州宏益公司及后面是如何分包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清楚；泸州宏益公司对告示牌和意见书认可，不清楚李兵如何往下分包，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清楚，刘建伟转款都是给化明龙，但是考勤表中有50多人，考勤表有问题，都是3月份的，对工资表不认可；李兵称《木工突击队协议》、欠条、微信截图、短信截图与自己无关，不发表意见，对承诺书、告示牌、录音认可，对工资表、考勤表不认可，是国泰建设公司负责考勤，工地进门处有考勤机器。宋明普对刘建伟的上述证据都认可。对上述证据中，宋明普签字确认的《木工突击队协议》及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从上述证据可以确认宋明普认可拖欠刘建伟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劳务工资129920元及刘建伟单独给泸州宏益公司突击9700元。针对上述款项中9700元，刘建伟和宋明普均认可是刘建伟单独对泸州宏益公司突击提供劳务的劳务费，并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木工突击队协议中，泸州宏益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二、宋明普向法庭提交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承诺书，证明李兵尚未向其支付款项，上述承诺书均是被迫签订的，但宋明普在庭审中一直强调其只是刘建伟与李兵之间劳务的居间人，其并未承包木工活并转包给刘建伟。刘建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日期都是刘建伟离场之后的，与刘建伟无关，不确定宋明普签订上述内容是否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没看见具体日期，怀疑是后补的；国泰建设公司、泸州宏益公司称，其公司不是相对人，无法质证；李兵称对上述证据都认可，并认可原件都在李兵手中，李兵与宋明普之间就劳务费已经结算清楚，并且已经结超了，并没有结算单。对上述证据，因有李兵和宋明普的签字确认，且二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李兵和宋明普在协议中约定地下室连支带拆，每平方米35元、地上每平方米25元。三、李兵提交承诺书及承诺书照片，借条和借条的照片，平面图打印件及工程量计算汇总表，其中承诺书载明“宋明普班组对李兵木工班组承诺40元每平方米，全部所有工人认可此单价。从2019年4月2日起，不在项目部闹事、堵门。所有工人全部由宋明普（杨国军班组、李可班组（刘建伟）、许庭强班组，包括许庭强替宋明普所垫国泰项目部生活费归宋明普偿还，与李兵、泸州宏益、国泰项目部无关。承诺人宋明普，2019年4月2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兵现金182400元，借款人宋明普，2019年4月2日”，欲证明李兵与宋明普的关系，宋明普班组所有工人除了刘建伟的工资已经结完，宋明普已经结超了，平面打印图中的黑圈是刘建伟干的活，黄线是刘建伟自己标出来的。刘建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怀疑承诺书是后补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图纸和工程量计算汇总表是编造的，不是本工地的，工程量计算汇总表中只有宋明普的签字，不能证明与李兵的关系，不能证明是哪个项目结算，与认定刘建伟的工程量无关；国泰建设公司称与我公司无关，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泸州宏益公司称我公司只针对李兵，不清楚李兵与宋明普之间的事情，不发表意见；宋明普称承诺书和借条是其写的，在国泰建设公司办公室，李兵两口子、李兵的司机三个人逼着写的，不写不让走，记不清楚手印是否是我摁的，对平面图打印件不清楚，刘建伟具体干了什么活，我不在工地不清楚，对工程量计算汇总记不清楚。对上述证据中，借条及承诺书上有宋明普的签名及手印，虽宋明普称其被迫签字的，但并未有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借条及承诺书予以采信。四、国泰建设公司提交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分包单位工程款支付申请审核表、打款凭证付款回单复印件、承诺书，其中承诺书载明“今有北京大兴901项目木工班组李兵及邓大圣两位班组负责人来公司投诉称其在本项目劳务分包单位泸州宏益公司有到期债权共计943203元。其中欠付李兵班组454760元、邓大圣班组488443元…泸州宏益公司负责人黄正良对欠款事实确认无误。2019年8月9日国泰建设公司为解决上述木工班组讨薪事件，给泸州宏益公司转款30万元，黄正良答应在2019年8月12日转给李兵20万元、邓大圣10万元，黄正良在与项目经理焦文秀在微信中沟通同意上述欠款在2019年8月底支付第二笔30万元（李兵10万元、邓大圣20万元），余款2019年9月底全部结清…”，欲证明国泰建设公司与刘建伟无合同关系，李兵的活已经干完并且撤走了，国泰建设公司与泸州宏益公司阶段性支付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比例结清，不存在拖欠，李兵班组的成员到国泰建设公司讨要工程款，说泸州宏益公司欠款共计454760元，国泰建设公司与泸州宏益公司协商代付，将该笔钱支付到泸州宏益公司，并督促泸州宏益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李兵；刘建伟认为没有具体的明细，不知道是否实际付钱，国泰建设公司未结清全部款项，刘建伟的钱没有结算清；泸州宏益公司对上述证据都认可；李兵对承诺书认可，其他证据与自己无关；宋明普对分包合同认可，对付款情况不清楚。上述证据显示国泰建设公司代泸州宏益公司支付了李兵木工班组工人工资454760元，除刘建伟班组外。五、泸州宏益公司提交工程款代付协议、证明，其中工程款代付协议载明“泸州宏益公司同意将901项目欠付李兵木工班组工人工资454760元、邓大圣木工班组工人工资488443元，以上工人工资由国泰建设公司代为支付。泸州宏益公司同意将以上工人工资从国泰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木工班组李兵、邓大圣在收到款项后，发放到工人手上，如未发放，由李兵、邓大圣负法律责任”，证明载明“李兵木工班组在泸州宏益公司义和庄项目的所有工人工资已经结清。证明人李兵”，证明欠李兵工程款的总数及已经将款项结清。刘建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确定是否是李兵本人签字，与刘建伟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国泰建设公司对工程款代付协议认可，对证明不清楚；李兵对证据表示认可，除了刘建伟的钱，其余的已经结清；宋明普称不知道公司是否给李兵钱，李兵没有给他钱。庭审中，泸州宏益公司和李兵均认可刘建伟班组的劳务费并未结算，原因是刘建伟的劳务费数额存在争议。李兵主张其和宋明普已经结算完毕，但并有对账单。宋明普主张其赚的是工人的差价，自己是介绍活的，这个项目自己每平米能得2元钱，自己给刘建伟打欠条是因为公司没有支付工人工资，如果工资已经支付工人就不会找自己要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宋明普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就宋明普的责任而言。刘建伟与宋明普之间签订的《木工队突击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属合法有效。宋明普在欠条中确认了其拖欠刘建伟劳务费139620元，结合庭审中刘建伟提交考勤表、工资表及承诺书等证据，对刘建伟要求宋明普支付劳务费13962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虽宋明普称其系中间人，仅是从中间赚取差价，但因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上述主张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其上述主张与木工队突击协议等证据相冲突，故法院不予采信。就李兵的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兵与宋明普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将其承包木工工程的一部分转包宋明普，因李兵和宋明普并未有相关劳务承包资质，故对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兵和宋明普共同承担，另外，李兵主张刘建伟实际劳务费为34625元，自己与宋明普之间的劳务费已经结清，但其和宋明普、刘建伟并未有相关结算劳务费的材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建伟要求李兵给付劳务费12992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刘建伟主张9700元是其直接向泸州宏益公司提供劳务的劳务费，故该劳务费并非向李兵、宋明普提供劳务的劳务费，故对刘建伟要求李兵给付劳务费97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泸州宏益公司的责任问题。泸州宏益公司将木工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存在过错，该公司亦认可未支付刘建伟劳务费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仅为结清尾款的收条，并未附有相应的明细，不能证明其如实、足额给付了所有的下游工人的工资，故对于刘建伟主张的劳务费129920元，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刘建伟主张9700元，刘建伟主张该款项是直接向泸州宏益公司提供劳务产生的劳务费，除宋明普签字的欠条外，刘建伟并未有证据佐证其直接向泸州宏益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现泸州宏益公司不认可该笔款项，故对刘建伟要求泸州宏益公司支付9700元劳务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国泰建设公司的责任问题。国泰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总包，将工程发包给具备劳务资质的泸州宏益公司，且该公司并未拖欠泸州宏益公司的工程款，自身并不存在过错。故对刘建伟要求国泰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如下：一、宋明普、李兵、泸州市宏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刘建伟劳务费共计129920元；二、宋明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建伟劳务费9700元；三、驳回刘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之规定，企业应当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泸州宏益公司将木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存在过错，其负有直接向刘建伟班组工人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一审中泸州宏益公司认可未支付刘建伟班组工人的劳务费，亦认可未与李兵就刘建伟班组的劳务费进行结算，且泸州宏益公司所提交的与李兵结清尾款的收条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刘建伟班组的所有工人足额发放工资，故泸州宏益公司对于拖欠刘建伟的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宋明普的庭审陈述与刘建伟所提交的宋明普签字确认《木工突击队协议》及欠条可以确认尚欠刘建伟劳务费129920元，泸州宏益公司主张对劳务费数额有争议，实际数额仅有30000余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泸州宏益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拖欠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兵虽表示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仅就泸州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上所述，泸州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泸州市宏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