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9执复8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余养甫，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代理人：邱昌登、吴育希，福建正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林芳，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代理人：翁云燕，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孝东，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执行人：刘桂城，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执行人：黄聿铃，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复议申请人林芳、余养甫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以下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闽0922执异8号执行裁定，分别于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22日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1、原告林芳与被告刘桂城、余养甫、李孝东、黄聿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古民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桂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芳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每月2%利率计付）；二、余养甫、李孝东、黄聿玲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养甫、李孝东、黄聿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桂城追偿。李孝东、黄聿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闽09民终149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林芳于2017年6月13日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李孝东于2017年6月30日、9月30日各偿还林芳借款本金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黄聿玲于2017年6月14日偿还林芳借款利息1000000元，于2019年3月12日偿还林芳760000元，共计1760000；林芳自认于2017年9月、2018年5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收到余养甫还款52480元、147700元、66305.1元、39920元，共计306405.1元。林芳认可迟延履行金的计算开始日期为2017年7月1日。3、2018年12月11日，林芳出具申请书，同意免除余养甫的还款责任，余养甫对（2017）闽0922执815号案件没有任何还款义务。2019年3月11日林芳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同意黄聿玲承担借款本息50%的保证责任，如黄聿玲在2019年3月12日汇款760000元，即视为黄聿玲承担的保证责任履行终结，同月12日林芳出具收条，确认2019年3月12日收到黄聿玲760000元，黄聿玲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执行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7）闽0922执81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根据林芳提出的申请，黄聿玲对该案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黄聿玲予以结案。 执行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根据上述规定，连带共同保证人之间的追偿法律关系，应当建立在共同保证、共担份额的基础上。若债权人和部分保证人的保证法律关系因债权人的免除行为而归于终止，该部分保证人就不再属于共同保证的整体，对主债务无需分担清偿责任的份额，则追偿和被追偿的法律关系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其他保证人清偿债务后自然无权向该部分保证人追偿。依据权利不得滥用原则，民事主体在进行民事活动中必须正确行使民事权利，不能损害同样受到保护的他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如果因权利滥用给他人造成损害，应当承担相对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林芳行使保证债权，免除了余养甫的担保责任，但却损害了李孝东和黄聿玲的追偿权利，林芳应当在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即免除李孝东和黄聿玲相应的保证责任。（2017）闽0922执815号案件截止至2018年12月21日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及迟延履行金共计3545520.83元，余养甫的保证责任份额为1181840.28元（3545520.83元÷3人），因林芳免除余养甫的保证责任，黄聿玲和李孝东相应免除1181840.28元的保证责任，故黄聿玲和李孝东保证责任份额为2363680.55元（3545520.83元-1181840.28元）。截止2019年3月12日黄聿玲和李孝东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份额为2440097.22元（2363680.55元+76416.67元），黄聿玲已偿还1760000元，林芳亦免除黄聿玲的保证责任，故李孝东保证责任份额为680097.22元。李孝东已经偿还林芳1000000元，超出保证范围的金额为319902.78元（1000000元-680097.22元）。综上所述，李孝东申请对超额偿还部分199145元予以执行回转，不违反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9年3月12日，执行法院（2017）闽0922执815号案件尚有借款本息及迟延履行金555532.4元（3545520.83元+76416.67元-1000000元-1760000元-306405.1元）未履行，故李孝东申请该案予以结案，执行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对李孝东超出保证责任范围偿还的199145元，予以执行回转；二、驳回李孝东的其他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林芳复议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闽0922执异8号执行裁定的第一项裁定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依法撤销该项内容，并依法驳回李孝东的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林芳与李孝东在执行法院主持下于2017年6月3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李孝东自愿于本协议生效之日立即先偿还给申请人林芳本金50万元，到2017年9月30日内再偿还本金50万元；二、被执行人如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偿还完100万元、申请人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年内暂不对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卡及房产进行冻结、以及失信人黑名单暂时不上。如果三年内剩下的本金及利息被执行人刘桂城、余养甫两人无财产偿还，被执行人刘桂城、余养甫、李孝东、黄聿玲继续偿还本金及利息”。该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李孝东应按该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义务，但至今为止，李孝东并未完全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因此，即便退一步来说，无论申请复议人林芳是否免除余养甫还款义务或担保责任及免除的数额大小、无论李孝东其偿还的数额是否超过各保证人内部之间承担的偿还比例，均不影响李孝东依执行和解协议应履行的还款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本案的生效判决也明确判决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未区分各保证人应按份额承担保证责任。作为债权人的复议申请人林芳有权要求其中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本息的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该条规定的只是各保证人内部追偿，其内部如何追偿以及追偿比例，并非是约束债权人如何实现权利，依法均不影响债权人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偿还义务的权利。三、复议申请人林芳并未免除余养甫的担保责任，更无损害李孝东的追偿权利，李孝东以此主张其应免除保证责任是错误的。四、退一万步来说，复议申请人林芳免除余养甫部分还款义务，即便可以认定免除李孝东相应的保证责任，但原审裁定对此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之规定以及本案各连带保证人间没有约定保证比例之情形，李孝东只能在其偿还数额超过借贷本息及迟延履行金总额的三分之一的，该超过部分才能向其他保证人追偿。那么，按原审裁定认定的时间节点即2019年3月12日（李孝东对该时间节点后的本息仍应承担连带保证偿还责任）来说，截止2019年3月12日，应偿还的本息及迟延履行金总额为3621937.5元（3545520.83+76416.67），按三个保证人内部平均分担之法律规定，李孝东依法本应承担的按保证人内部偿还比例的数额应为1207312.5元，但截止2019年3月12日，李孝东偿还总数额只有100万元，还达不到按保证人内部承担比例，不存在损害追偿权利的情形，更无所谓的执行回转。 复议申请人余养甫复议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闽0922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该裁定，并驳回李孝东的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执行人李孝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不存在超额偿还199415元的情况。执行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以（2017）闽0922执815号案立案执行，该案的生效判决已经明确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未区分各保证人应按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的规定，各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对债权人林芳全部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债权人林芳有权要求其中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本息的偿还责任，在此情况下，复议被申请人李孝东哪怕全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也无权要求债权人林芳退还已付的款项。同时，债权人林芳也有权免除各担保人的连带偿还责任，这是债权人权利，其免除哪个担保人或免除多少，是债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不涉及其他保证人。因此，即便债权人林芳免除复议申请人余养甫的全部担保责任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债权人林芳免除复议申请人余养甫部分还款义务的行为合法有效，既然复议申请人余养甫的还款义务已经被免除，已无需再为债权人林芳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所以，李孝东认为其已经支付的款项超过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份额或者应向复议申请人余养甫追偿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各连带保证人间没有约定保证比例之情形，李孝东只能在其偿还数额超过其担保债务借款本息总额三分之一时，才能就超过部分向其他保证人追偿。按原审裁定认定的时间节点即截止2019年3月12日，应偿还的本息及迟延履行金总额为36219375元（3545520.83+76416.67），李孝东偿还的总额若超过1207312.5元，其才有权对超出部分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利，但截止2019年3月12日，李孝东偿还总数额未达到按保证人内部承担比例，不存在超额偿还199415元的情形，无权要求执行回转。 本院除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2017年6月30日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李孝东自愿本协议生效之日立即先偿还给申请人林芳本金50万元，到2017年9月30日内再偿还本金50万元。二、申请人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年内暂不对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及房产进行冻结、以及失信人黑名单暂时不上。如果三年内剩下的本金及利息被执行人刘桂城、余养甫两人无财产偿还、被执行人刘桂城、余养甫、李孝东、黄聿玲继续偿还本金及利息……”另外，截止2019年3月12日，执行法院（2017）闽0922执815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尚有借款本息及迟延履行利息555532.4元未履行。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必须依法全面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案执行依据确定被执行人余养甫、李孝东、黄聿玲负有连带清偿借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本案余养甫、李孝东、黄聿玲作为刘桂城向林芳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债权人林芳有权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其可以要求任何一个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每个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债权人林芳全部债权即借款本息及迟延履行利息实现的义务。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在签订和解协议后，被执行人应按和解协议履行，如果不履行，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截止2019年3月12日，林芳尚有借款本息及迟延履行利息555532.4元债权未实现，在林芳债权并未全部实现的情况下，每个保证人包括被执行人李孝东在内都有偿还余下款项的义务。至于保证人承担了还款义务后的追偿问题，可依法另行诉讼解决，不属于本案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执行法院（2020）闽0922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定李孝东所还款项超出其保证范围，超额偿还部分199145元予以执行回转，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林芳、余养甫复议请求撤销该项认定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执异8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李孝东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立森 审 判 员 叶益先 审 判 员 张宗务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滢 书 记 员 林绿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