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南斌，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汝华，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筑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塔坪120号欧街贸展大厦2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84246112P。法定代表人：李行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1-3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50024F。法定代表人：蒋业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艳霞，女，199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南斌因与被上诉人彭汝华、重庆筑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杰公司）、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9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南斌，被上诉人彭汝华，被上诉人筑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被上诉人华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艳霞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李南斌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91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彭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汝华、筑杰公司、华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宇·温莎小镇一起5#楼、13#楼和生化池的钢筋作业内容既不是李南斌的承包范围，也不是彭汝华负责施工完成，而判决李南斌承担该部分支付责任，损害了李南斌的合法利益。即在李南斌无法享受彭汝华劳动成果的筑杰公司和华姿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形，却要承担支付彭汝华劳务费用的义务，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若认定筑杰公司自行负责实际施工完成了上述钢筋作业，彭汝华就不可能完成该部分工程内容。即使上述钢筋作业内容由彭汝华完成，该部分劳务费用应当由筑杰公司或华姿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而非李南斌承担。彭汝华本着查清事实为目的，将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华姿公司和劳务分包单位筑杰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但一审法院却未查清该部分钢筋作业内容的具体施工情况，作出的判决有违常理及自相矛盾。故请求改判驳回彭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筑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补充：因筑杰公司未给予李南斌办理结算也未支付工程款，故李南斌与彭汝华的结算应以筑杰公司与李南斌办理的结算为准；2、筑杰劳务无证明钢筋由其他班组完成，李南斌同彭汝华签订合同，与我同筑杰公司签订合同内容系相同的，故华姿公司发包给筑杰公司的工程量中的钢筋工种施工人是李南斌；3、筑杰公司拒绝结算，李南斌也未收到尾款，导致李南斌也不能支付给彭汝华尾款，故李南斌不能承担逾期支付责任。合同约定是10号楼，但实际为现在的13号楼，但最终以哪栋楼李南斌也不清楚。一审未查明10号楼与13号楼的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4、彭汝华实际施工范围是否系筑杰公司发包给李南斌的施工范围需要查明。彭汝华辩称，一审判决的金额李南斌应支付。筑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南斌的上诉请求。华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南斌的上诉请求。彭汝华向一审法院最终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南斌、筑杰公司、华姿公司立即向彭汝华支付工程款486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867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南斌、筑杰公司、华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7日，彭汝华（乙方）与李南斌（甲方）签订温莎小镇钢筋加工计件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华宇温莎小镇，计件内容：乙方分别完成1、2、3、13、5号楼商业车库洋房等的所有钢筋加工，原材料下车堆放，规格的分类，半成品的堆放和分类挂牌，马凳垫块的下车；所有材料的发放，楼层返回材料的清理；钢筋加工场机械安装维修保养，作业台的搭设等。计件单价：1、所有住宅楼、商业、洋房按建施图上的面积计算，1号楼8.5元/平方米，2号楼、3号楼及商业和洋房按7元/平方米；2、所有基础、孔桩、地梁、车库按吨位计算，165元/吨，基础插筋算到地梁上口。付款方式：1、本工程2、3号楼完成到15层，支付12层的以下100%；2、1号楼完成到8层时，支付5层以下的100%；3、车库、商业、洋房封顶后15个工作日支付工程量的90%；4、1、2、3号楼封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90%；5、所有余款在所有楼栋封顶后6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在计件内容处13、5号楼有涂改痕迹，且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13、5号楼计价单价。彭汝华与李南斌均认可彭汝华现已按合同完成施工义务。2016年12月30日，彭汝华与李南斌对涉案合同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1、车库基础1946.57吨×165=321184元；2、1#楼总面积17845×9.5=169527元，2#楼总面积24545×7=171815元+6400元＝178215元，3#楼总面积24545×7=171815元+6400元＝178215元，5#楼总面积16358×7=114506元，13#楼总面积623.5×8.5=5299元，斜屋面286.7㎡×4=1146元，商业S1-S2面积9056.47×8.5=76976元，斜层面827.5㎡×4=3308元，点工19.5×200=3900元此款在我方收到后才付出，以前所有帐目以结清，双方认可签字，总工程款1048376元。”2016年12月31日，彭汝华与李南斌在结算单据上备注：借支899700元，本项目钢筋加工班组应付148676元，春节同意支付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李南斌向彭汝华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彭汝华与李南斌均陈述李南斌尚欠彭汝华工程款48676元。另查明，筑杰公司具有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的资质。2018年7月16日，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5日，华姿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筑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华宇·温莎小镇一期10#、S2－III号楼建筑劳务分包给乙方。2014年11月23日，华姿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筑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华宇·温莎小镇一期1#、2#、S1－I～III（含消控室）及地下车库建筑工程的劳务工作分包给乙方。2014年11月23日，华姿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筑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华宇·温莎小镇一期3#、S2－I~II、Ⅵ+0.00以上及+0.00以下、A区车库建筑工程的劳务工作分包给乙方。2015年6月28日，华姿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筑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华宇·温莎小镇一期S1－Ⅵ商业、5#楼及A区车库（5#楼区域）建筑工程的劳务工作分包给乙方。华姿公司与筑杰公司认可，生化池系环境临设部分，故没有写入合同，但仍是由华姿公司分包给筑杰公司施工。2014年12月22日，筑杰公司（甲方）与李南斌（乙方）签订钢筋工作业书，约定项目名称华宇·温莎小镇一期1、2、3、10#楼及车库和商业，面积约为85385㎡。劳务分包工作内容：本工程设计图纸内所包含基础、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屋面钢性层、底层底板钢筋的制作、绑扎，所有竖焊、电焊、闪光对焊、丝连接（不含机具套筒），所需的扎丝、焊条、切割机、切割片、断钢机、电焊机、对焊机、竖焊机、调直机、弯曲机、工属具、劳保用品、低值易耗品及所有原材料的下车、成品、半成品材料堆码、废料收集等全部工作内容。2017年4月12日，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现华姿公司与筑杰公司完成合同结算，华姿公司已付清所有工程款。审理中，彭汝华与李南斌均认为彭汝华系华宇·温莎小镇一期5#楼、13#楼及生化池钢筋作业内容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供温莎小镇钢筋加工计件协议书、结算单据予以证明。华姿公司、筑杰公司均认为彭汝华并非系华宇·温莎小镇一期5#楼、13#楼及生化池钢筋作业内容的实际施工人。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彭汝华未取得建筑施工劳务资质，彭汝华与李南斌签订的温莎小镇钢筋加工计件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由彭汝华实际施工并竣工验收，故李南斌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彭汝华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彭汝华是否系华宇·温莎小镇一期5#楼、13#楼及生化池钢筋作业内容的实际施工人，李南斌、筑杰公司、华姿公司是否应支付彭汝华工程款及利息。华姿公司作为承包方分包给筑杰公司的工程范围为1#楼、2#楼、3#楼、5#楼、10#楼及生化池。筑杰公司分包给李南斌合同载明的工程范围为1#楼、2#楼、3#楼、10#楼，而李南斌转包给彭汝华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1#楼、2#楼、3#楼、5#楼、13#楼，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不一致。彭汝华与李南斌认为，彭汝华实际施工的13#楼就是华姿公司与筑杰公司合同中约定的10#楼，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筑杰公司与华姿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彭汝华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彭汝华与李南斌签订的涉案合同在计件内容处13#楼、5#楼有涂改痕迹，且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13#楼、5#楼计价单价，同时彭汝华与李南斌也未举示5#楼、13#楼及生化池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予以佐证。李南斌自认彭汝华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为1#楼、2#楼、3#楼、5#楼、13#楼及生化池等，李南斌尚欠彭汝华工程款48676元。彭汝华、李南斌、筑杰公司、华姿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李南斌的自认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南斌的自认并不能当然约束其与筑杰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华姿公司、筑杰公司与彭汝华无合同关系,彭汝华要求华姿公司、筑杰公司与李南斌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华姿公司、筑杰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因此，李南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彭汝华工程款48676元。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彭汝华与李南斌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南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彭汝华工程款48676元。二、李南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彭汝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该利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6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867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18元，减半交纳509元（彭汝华已预交），由李南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南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2016年5月12日其与彭汝华的结算单，拟证明李南斌与彭汝华约定以筑杰公司与李南斌的结算为准，但现筑杰公司并未与李南斌结算，故李南斌没有办法与彭汝华办理结算。经质证，彭汝华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筑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华姿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由于上述证据是李南斌与彭汝华之间形成了，因彭汝华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李南斌与彭汝华形成了便条，主要对各楼栋、车库等面积、价款进行约定，并注明，以上所有按劳务结算后的量为准，双方同意。二审中，彭汝华、李南斌认可案涉工程约定的10#楼与施工中涉及的13#楼、样板房均是同一楼栋，由于彭汝华在春节前到劳动局闹事，李南斌与彭汝华办理的2016年12月30日的结算；筑杰公司及华姿公司对同一楼的内容不予认可。李南斌还陈述，2016年5月12日与彭汝华签订结算单后，李南斌向筑杰公司主张过权利，要求其确认工程量，但没有证据证明。二审中，李南斌还陈述，上诉中提到部分钢筋劳务费应由华姿公司、筑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真实意思是，劳务费用是应由李南斌承担，但必须系华姿公司、筑杰公司认可我的工程量。本院认为，关于李南斌是否应当向彭汝华承担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责任问题，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的合同关系相对人为李南斌和彭汝华，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彭汝华有权要求李南斌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及结算认定李南斌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没有不当之处。关于李南斌提出双方争议的5#、13#及生化池属于其的施工范围的问题，根据其上诉内容及二审中的陈述，属于其与筑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如其认为该部分工程款项应当由筑杰公司向其支付，可以通过举示证据另案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其提出的该部分款项应当由筑杰公司及华姿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从其二审中陈述的内容，该款项的支付责任应当是李南斌，但认为应当在筑杰公司等认可其工程量为前提，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最终签订的结算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南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元，由李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书 记 员 董昫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