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新五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2MB18664043。 法定代表人杨秀文，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管其宽，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传琦，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起庄，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余开来，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宜构，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梅列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范起庄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列农业农村局的出庭负责人管其宽及其委托代理人丁传琦、被上诉人范起庄的委托代理人余开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20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向各市、县（区）人民政府等单位发出闽政办发明电［2013］4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稳定当前禽业生产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内部明电文件，该《通知》第二条主要内容为：着力稳定蛋鸡生产，对持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012年底存栏1万只以上的蛋鸡场按规模分档给予一次性补助，即对蛋鸡场存栏1-5万只的，补助5万元，补助资金由省和县（市、区）按1：1承担。2013年4月26日，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向各有关市、县（区）财政局、农业局等单位发出闽财（农）指［2013］26号《福建省财政厅福建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省政府办公厅闽政办发明电［2013］42号《关于稳定当前禽业生产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精神，为稳定我省家禽生产，保障市场供给，现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省级补助资金1450万元，其中第一条补助标准中规定，对2012年底存栏产蛋鸡1万只以上的蛋鸡场按规模分档给予一次性补助，存栏1-5万只的，补助资金5万元；第二条补助渠道规定，全省补助资金2900万元（不含厦门市）由省和县（市、区）财政按1：1承担，请各级畜牧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加强协调配合，强化政策宣传，严格资金监管，于5月20日前将补助资金发放到位，确保专款专用；该《通知》文件后附《福建省蛋鸡场补助金额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记载：梅列区，养殖场名称范启庄，养殖地点碧湖蛋鸡场，负责人范启庄，联系电话138××××6293，存栏数17000只，补助金额省级2.5万元、县（市、区）2.5万元。2018年1月23日，范起庄向一审法院分别起诉三明市梅列区财政局和三明市梅列区农林水利局，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421行初19号行政裁定，认为发放补偿款不是区财政局的职权，应由区农业局将补助款发放到养殖户，因此驳回范起庄的起诉；一审法院另作出（2018）闽0421行初20号行政判决，判决三明市梅列区农林水利局应当向范起庄发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省级补助金25000元，三明市梅列区农林水利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行终6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三明市梅列区农林水利局将25000元补助资金发放给范起庄。2018年9月12日，范起庄书面向梅列区农业局提出要求发放2013年梅列区财政补助配套资金的申请，同年9月30日梅列区农业局下发2018001号《行政给付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范起庄的申请材料不完整，决定不予受理。范起庄对该决定不服，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因梅列农业局名称变更导致诉讼主体错误，范起庄主动撤回起诉。范起庄于2019年2月20日以梅列农业农村局为被告，再次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闽042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梅列农业农村局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的2018001号《行政给付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判令梅列农业农村局应于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对范起庄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梅列农业农村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行终56号行政判决，认为2013年4月26日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的闽财（农）指［2013］26号《福建省财政厅福建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中，对补助标准、渠道、对象、范围和金额，以及发放部门、时间等作了明确规定，本案范起庄名列其中，在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前，该《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具有法律效力，梅列农业农村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及时履行职责，如期发放补助资金，且认为范起庄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此驳回梅列农业农村局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8日梅列农业农村局向范起庄发出《通知》，要求范起庄在15日内携带《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原件到梅列农业农村局处办理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发放手续，因范起庄未提供该材料，梅列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了编号201901《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认为范起庄无法提供《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不符合发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条件。范起庄不服该决定，从而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在此前与本案相关联的行政诉讼中，已确定梅列农业农村局具有发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范起庄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梅列农业农村局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4行终56号行政判决，对梅列农业农村局应当履行将县（市、区）财政承担的补助资金发放给范起庄的义务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了论证和阐述，此后梅列农业农村局又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即认为原告不符合申请补助资金的条件，其理由和依据是，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的闽政办发明电[2013]4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稳定当前禽业生产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内部明电文件，且原告无法提供《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同时认为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的闽财（农）指[2013]26号《福建省财政厅福建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通知》将持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规定予以删除，与省政府办公厅文件相抵触，不具有合法性。但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的闽财（农）指[2013]26号《福建省财政厅福建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梅列农业农村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文件已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且被撤销，该《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仍具有法律效力，该《通知》及其附件也未要求需持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才能办理补助资金申请手续，因此梅列农业农村局仍不履行发放补助资金义务的主要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梅列农业农村局应当继续履行发放补助资金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梅列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编号201901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二、梅列农业农村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范起庄发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县级（市、区）补助资金25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梅列农业农村局负担。 上诉人梅列农业农村局上诉称，1.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依据的事实证据是《福建省政府办公厅关于稳定当前禽业生产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内部明电文件。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在判决书中，对该证据为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有过之言片语的陈述和评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履行发放补助资金义务的主要证据不足，完全无视事实和法律。2.依据《立法法》和《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判决理由应当针对《福建省政府办公厅关于稳定当前禽业生产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内部明电文件和《福建省财政厅、农业厅、省经贸委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通知》，在对同一个事项作出不同规定时，应当适用哪个《通知》作出评判。不存在要求当事人举证证明哪个《通知》已被有关机关认定为违法且被撤销，该《通知》是否违法且被撤销，根本不是本案应当审理的内容。因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该《通知》是否违法和撤销的举证责任，是强加给上诉人莫须有的责任，并据此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完全曲解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不存在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法律和规章是否违法并被撤销的事实，也不存在法院有权审理法律和规章是否违法并撤销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兴办动物饲养场（养殖小区）和隔离场所，动物屠宰加工场所，以及动物和动物产品无害化处理场所，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附具相关材料。受理申请的兽医主管部门应当依照本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合格的，发给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规定，其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对于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行为，要责令其改正并对其罚款。《福建省财政厅、农业厅、省经贸委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通知》，奖励必须要具备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如果不具备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条件，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条和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具备奖励条件。3.一审判决认为，《福建省财政厅、农业厅、省经贸委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通知》及附件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适用于本案，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通知》是依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稳定当前禽业有关工作的通知》（闽政办发明电[2013]42号）作出。但该通知明显与省政府办公厅闽政办发明电[2013]42号的通知相抵触，只能以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作出本案依据。但一审判决却反其道而行之，以福建省政府的下级部门作出的违背省政府通知的《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通知》作为本案依据，明显违法。4.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也是滥用职权”,但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该事实,且一审判决也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故虽然一审判决支持其诉求，但该判决理由并非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因此，一审判决有碍司法公正，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1.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1行初8号行政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起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持有《动植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不是发放补助金的条件，梅列农业农村局是负责将上级拨付的补助金发放给养殖户，对是否符合补助的标准以及条件，应由上级审查，不是梅列农业农村局审查的义务。梅列农业农村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及新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梅列农业农村局作出编号201901《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上诉人梅列农业农村局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向其提供《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不符合发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条件，故其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经审查，在此前与本案相关联的行政诉讼中，本院作出的（2019）闽04行终56号生效行政判决，对梅列农业农村局应当履行将县（市、区）财政承担的补助资金发放给范起庄的义务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了论证和阐述，认为2013年4月26日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的闽财（农）指[2013]26号《福建省财政厅福建农业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禽业生产发展补助资金的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中，对补助标准、渠道、对象、范围和金额，以及发放部门、时间等作了明确规定，本案范起庄名列其中，在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前，该《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具有法律效力。在诉讼中，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已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或撤销的相关证据。同时，该《通知》及其附件明细表也未要求须持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才能办理补助资金的申请手续，因此上诉人仍不履行发放补助资金义务的主要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应当继续履行如期发放补助资金的义务。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农业农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财 审 判 员 吴小琼 审 判 员 李祖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方丽萍 书 记 员 林冬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