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2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与建设南路柏林国际1栋1单元32层0132003号房。法定代表人：潘冬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喜良，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育辉，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韦小锋，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根，湖南省双峰县富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育辉、韦小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19）湘民申56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盈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喜良,被申请人胡育辉、韦小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定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盈峰公司公司与被告韦小锋签订的《塔吊转让协议》；2、被告胡育辉赔偿原告180000元定金，被告韦小锋承担连带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锋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省华侨铝制品厂内的机械设备，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裁定，以上机械设备（清单详见拍卖公告）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被告胡育辉与被告韦小锋系合伙关系，2019年3月27日，被告韦小锋与案外人王锋订立《设备转让协议》：出售方：王锋（简称甲方）身份证号：4127221971××××××××，求购方：韦小锋（简称乙方）身份证号：452702198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就甲方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省华侨侣制品厂的建筑机械设备一批（生产厂家：长沙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详单见附页）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设备说明：转让的4台塔吊高度以现场高度为准，施工电梯吊笼及标准节以实际数量为准，半成品及配件以实际吨数为准。二、转让费用及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确定四台塔吊转让价格为：￥980000元（大写金额：玖拾捌万元），塔吊半成品（不包含有色金属如主电缆、电机等）按￥2800元／吨，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300000元（大写金额：叁拾万元整），前两台塔吊出场支付陆拾万元，剩下两台塔吊装好车出场前付清余款。半成品及配件每装好一车出大门前支付该车所运设备的货款，最后一车出场的货物用定金抵扣，多退少补。三、产权说明：甲方每收到乙方的出场设备（按具体设备及吨位）货款后，设备及部件的产权即归乙方所有。四、双方责任：1、甲方保证乙方购买的设备是合法来源并提供法院执行裁定书，负责设备现场的进场和出场管理，并安排现场管理人员直至设备退场完毕。2、乙方所购买的设备的拆卸、装车、运输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甲方需提供设备所在厂区内通380Ｖ的交流电。3、乙方负责施工现场塔吊的拆卸与解体并负责装车，乙方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任何的安全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4、甲方保证设备产权清晰，设备无拖欠厂家或个人货款，如在交易过程中发生经济纠纷，甲方承担一切损失，并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货款和定金。5、甲方收到定金后，保证设备能顺利装车及出场，如有违约则赔偿乙方双倍定金及拆卸设备的所有费用。6、权属变更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和所需补交的相关税费，及可能存在的物业费、场地费、水、电等所有欠费均由甲方承担。7、因拆卸塔吊及装车运输过程中造成的场地及路面损坏由甲方负责。8、乙方需在2019年4月29日前把所购买的设备出场完毕，如不按时完成，逾期一天罚叁万元违约金，如遇特殊恶劣天气除外。被告胡育辉与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员工易丰宁系微信好友，易丰宁得知被告胡育辉、韦小锋有二手塔吊转让，便与被告胡育辉联系，并于2019年3月28日下午赶至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省华侨铝制品厂，查看了被告胡育辉、韦小锋所要转让的塔吊。2019年3月29日，被告韦小锋作为出售方（甲方）与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购买方（乙方）（由易丰宁经手）订立《塔吊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就甲方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的固定式塔吊ＱＴＺ7030型号壹台（生产厂家：广州京龙）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塔吊说明：转让的塔吊该台高度30米，每台含标准节8节，大臂70米，带0套附着含拉杆及相关的零部件。二、转让费用：甲、乙双方确定该台塔吊转让价格520000元。合计金额伍拾贰万元整，付款方式：装车前支付定金100000元，乙方要在10天内拉走，否则定金不退。装好车后付清余款。三、产权说明：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全部转让费后，塔吊的产权归乙方所有。四、双方责任：1、甲方保证乙方购买塔吊时设备的完好和零部件的齐全，负责塔吊现场的进场和出场管理，直至塔吊退场。2、乙方负责施工现场塔吊的拆卸与解体并负责装车，乙方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3、甲方提供法院执行裁定书﹝（2018）粤0114执恢530号之二﹞复印件一份。4、甲方收到定金后，保证塔机能顺利装车及出场，如有违约则赔偿乙方双倍定金。五、塔吊转让后的责任：塔吊转让后，塔吊所发生的安全问题与质量问题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塔吊转让后，甲方的经济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当天，被告将（2018）粤0114执恢53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复印件提供给了易丰宁，易丰宁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胡育辉账户内转入90000元。2019年4月7日，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被告韦小锋、胡育辉发出《塔吊拒收声明》：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易丰宁总经理与贵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塔吊转让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塔吊总价为520000元，预付定金为100000元，约定双方于协议签订10日内，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需将设备运走。本协议签订后，易丰宁于2019年3月29日向胡育辉（身份证号码：43×××52）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64支付定金90000元。鉴于本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韦小锋（身份证号码：4527021983××××××××）保证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购买塔吊时设备的完好和零部件的齐全。现经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设备进行检查，发现塔机过渡节主受力点有两处开裂非常严重，二标准节有尺寸误差，属于不合格产品，且贵方不能提供塔吊的合法手续。因此，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特向贵方声明：拒收贵方交付的塔吊设备，请贵方按协议约定保证设备的完好和零部件的齐全再与交付，并提供相关转让手续（限本声明发出的5日内）。否则，因产品质量、手续问题导致双方协议不能履行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贵方承担，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且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贵方双倍返还定金，解除协议，由此产生的损失也应由贵方承担。特此声明！顺祝商祺！事后，被告胡育辉、韦小锋对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塔吊拒收声明》未作书面回复。2019年4月29日后，案外人王锋基于与被告韦小锋所订《设备转让协议》，将被告韦小锋与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所订的《塔吊转让协议》中的QTZ7030塔吊进行了处理。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锋基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取得了QTZ7030塔吊等建筑机械设备的所有权，被告韦小锋依照与案外人王锋所订《设备转让协议》的约定，取得了QTZ7030塔吊的处分权，被告韦小锋与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所订的《塔吊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被告韦小锋、胡育辉系合伙关系，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被告韦小锋、胡育辉无权处分QTZ7030塔吊，而拒收塔吊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员工易丰宁明知被告韦小锋、胡育辉转让的QTZ7030塔吊是法院的处理物品，在对QTZ7030塔吊进行实地查看后，以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韦小锋订立《塔吊转让协议》，并交了90000元的定金，事后又以该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而拒收塔吊的理由不足。在双方所订的《塔吊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要在10天内拉走，否则定金不退”，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10天内将QTZ7030塔吊拉走，对其要求被告胡育辉赔偿原告180000元定金，被告韦小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因QTZ7030塔吊已被案外人王锋处理，原、被告双方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韦小锋签订的《塔吊转让协议》此一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韦小锋签订的《塔吊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胡育辉赔偿原告180000元定金及被告韦小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2996号判决书第二项内容;2、请求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180000元定金;3、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明知被告转让的塔吊是法院的处理物品，在对塔吊进行实地查看后签订合同，事后以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收塔吊的理由不足”，是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明知被告转让的塔吊是法院处理物品，并不等于明知该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向被上诉人一咨询塔吊情况时，被上诉人一从未向上诉人透露过“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明知上诉人购买标的塔吊是用于建设工程，而非购买废铁。因此，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上诉人明知且认可涉案塔吊存在“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时，根据《合同法》对于出卖人的责任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合格，应对合同纠纷承担责任。2、“对塔吊进行实地查看”并不等于“验收”。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实地查看是否存在涉案塔吊，完全是遵循交易习惯，以初步保障交易安全，但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并未对塔吊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只模糊记得签订合同的前后两天上诉人到过塔吊场地，但在上诉人要求其明确陈述“是否确认当时清楚看见上诉人员工到塔吊上面进行了检查”时，其明确表示“记不清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告知上诉人“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对塔吊进行过验收，另外，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只是初步确认标的物，合同签订后才会对标的物进行细致验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对标的塔吊进行了验收，是混淆观念，认定事实错误。相反，上诉人根据交易习惯，在签订合同后对标的塔吊进行验收，在验收时发现“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后，立即通知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及时整改，在被上诉人不予理睬后，又给出书面的《拒收声明》，再次要求被上诉人整改，均表明了上诉人在积极履行买卖合同和维护买受人的权益，但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非但拒绝整改，还拒不退回定金、将标的另行转卖，明显构成根本违约。3、“法院处理物品”并不等于该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理所当然的。上诉人并非直接向法院竞拍涉案塔吊，对于法院就该塔吊所披露的信息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亦从未向上诉人披露过该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无任何法律法规对于“法院处理物品”作出特殊规定，即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法院处理物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塔吊是“法院处理物品”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对产品质量负责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4、被上诉人出卖的塔吊价格远远高于其从案外人王锋处购入的价格，明显是隐瞒设备质量问题的欺诈行为。为避免上诉人对涉案塔吊的具体情况生疑，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示过其与案外人王锋的买卖合同，直至上诉人认为其无权处分涉案塔吊时，被上诉人才在一审当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王锋的《设备转让协议》以证明其有权处分塔吊，但根据该《设备转让协议》的内容可见，被上诉人从王锋处购买四台塔吊的价格为98万元，即每台塔吊价格为24.5万元的“废铁价”，而被上诉人转手出售给上诉人的价格为单台52万元的“设备完好、零部件齐全”的“二手设备价”，被上诉人仅转手签订一份合同就净利润超过112％。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塔吊行业十数年的资深机械设备公司，怎么会在“明知”涉案塔吊仅值“废铁价”的情况下出双倍金额购买。可见被上诉人为赚取高额利润，故意隐瞒涉案塔吊的具体情况，向上诉人声称该塔吊“设备完好、零部件齐全”，在上诉人发现真相后又无法整改以合格交付，故意拒不退回定金，并另行处置涉案塔吊，已构成严重的欺诈行为。二、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根据交易习惯，在签订合同后对标的塔吊进行验收，在验收时发现“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后，立即通知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及时整改，在被上诉人不予理睬后，又给出书面的《拒收声明》，再次要求被上诉人整改。但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非但拒绝交付合格产品，还拒不退回定金、将标的另行转卖，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拟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上诉人依法予以拒收，现被上诉人已无法交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因此，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塔吊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定金责任向上诉人赔偿180000元定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将出卖人和买受人的责任、原告和被告的举证责任等进行颠倒，将“查看”和“验收”、“法院拍卖物”和“不合格产品”等进行等同和混淆，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胡育辉、韦小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认为转让的塔吊无合格证，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是不成立的。该塔吊是法院的处理物品,被上诉人将此一情况在签订《塔吊转让协议》前便告知并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拍照用微信发给了上诉人代表易丰宁,上诉人已知晓并认可此一情况才进行购买并签订协议,且该塔吊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对于合格证,上诉人也只能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索取,但上诉人以此为理由拒收,仅仅是欲盖弥彰,为其违约找借口。2、正因为售卖的是经法院拍卖处理的二手塔吊,所以上诉人才在签订《塔吊转让协议》前多次细致的进行查验，非常谨慎并确保塔吊在质量上万无一失时才进行购买,且当时有多人在场予以佐证，上诉人无须狡辩。3、二手塔吊交易是以双方当时现场确认为准，且该塔吊并没有任何质量方面的问题,上诉人口口声声说“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在混淆视听。4、被上诉人从王锋处购买的四台二手塔吊共计98万元，是包括上诉人购买的QTZ7030大塔吊和三台6015小型塔吊,6015小型塔吊的市场价还不及QTZ7030大塔吊的一半,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高额利润,且由于上诉人的违约,导致答辩人与王锋的合同无法履行,答辩人交给王锋的300000元定金也无法退还,答辩人在此保留追究向被答辩人因违约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合同法》、《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在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违约行为,而是被答辩人违约在先,不履行合同,因此,该定金依法不应当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塔吊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对于合同效力应予认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合同双方已经在合同签订前对标的物进行了现场查看，就该一特定物签订了交易合同，且出卖人在合同中就标的物来源于法院拍卖的事实进行了披露。同时，塔吊既已由被上诉人方固定安装在固定位置，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对塔吊进行检验时本可联系合同相对方共同进行，在认为存在质量问题时可及时要求更换零部件、变更合同期限等方式进行妥善协商，亦可在合同期内及时请求职能部门或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权威鉴定。而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明知该物品来源于法院拍卖且系二手交易的情况下，既未通知合同相对方进行共同评判，又未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或职能部门对塔吊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进行技术鉴定，其单方径直对塔吊作出不合格产品的认定并不具备此等效力。相反，如在交易双方已经就特定物达成交易约定的情况下，仅以单方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直接否定交易，势必损害正常交易秩序。故此，原审法院认定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拒收塔吊的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对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提出的该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已明知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不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对外另行出售，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该公司要求返还双倍定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盈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明知被告转让的塔吊是法院处理的物品，在对塔吊进行实体查看后签订合同，事后以塔吊无合格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收塔吊的理由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盈峰公司并不知晓该塔吊无合格证且存在质量问题，对塔吊进行实地查看也并不等于验收。二、原审法院对双方都无异议的事实强行自行解释和认定，且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分配了双方的举证责任。三、二审法院遗漏了部分上诉理由，完全未作处理，二审对于涉及人身安全的特种设备“无合格证”这一问题只字不提。四、退一步说，出卖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出售无合格证的特种设备，该合同本身即是无效的，原审认定交付的产品合格既与法律相悖，也是纵容和鼓励非法使用特种设备的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胡育辉、韦小锋辩称：1、“物理上”的质量问题不存在。申请人自称作为专业从事塔吊行业十数年的资深公司和派遣的专业人员，又是多次购买二手塔吊，所以才在签订《塔吊转让协议》前多次细致的爬到塔吊上进行查验，非常谨慎并确保塔吊在质量上万无一失时才进行的；2、“法律上”的质量问题不存在。本案塔吊是一台已流入市场并使用过，来源于法院拍卖，购买方即申请人若认为有质量瑕疵不合格，则应提交相反的证据或者依据职能部门或者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3、定金不应返还。违约是申请人盈峰公司而不是我们，故定金不能返还。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塔吊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各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本案塔吊买受人盈峰公司在约定的提货期限内致函出卖人胡育辉、韦小锋，提出塔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明确表示拒收。韦小锋在明知盈峰公司拒收的情况下，不是积极协商处理案涉塔吊的质量问题，而是单方面对外另行处理塔吊，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重大责任。现案涉塔吊的质量问题无法查明，盈峰公司在签订《塔吊转让协议》前未尽到审慎义务，对本案纠纷的起因，亦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为化解本案纠纷，可考虑胡育辉、韦小锋单倍返还定金。综上，盈峰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由胡育辉、韦小锋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单倍返还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定金90000元；五、驳回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7800元，由胡育辉、韦小锋承担3900元，邵阳市盈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罗 斌二○二○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