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复兴区凯瑞管件销售处，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铁西大街148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香，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震，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石化街4号。 负责人：张相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邯郸市复兴区凯瑞管件销售处（以下简称凯瑞销售处）因与上诉人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兴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瑞销售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关于货款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完全赞同。但原审关于利息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错误有二：（一）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主张利息的初衷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由于笔误，才写成了存款利率。事实上，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03660元就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来的，而非存款利率。更何况上诉人已经按照货款1519092.4元和利息3030660元的标的额向原审法院交纳全部诉讼费。那么，原审法院就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未进行严格审查，也未向上诉人释明，才导致利息部分的错判。对此，上诉人恳请贵院予以纠正。（二）利息应从2016年1月22日开始计算。上诉人于2016年1月22日给被上诉人开具最后一期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当日交付于被上诉人。原审中，上诉人虽未提交何时交付发票的证据，但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相关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期限为180天内（2016年7月20日之前）凭票入账。结合被上诉人认可欠款1519092.4元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已及时交付发票，则利息严格依据最后一期发票所载明的时间起算。综上，原审对货款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判决严重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新兴能源公司答辩称：一、凯瑞销售处上诉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中，凯瑞销售处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新兴能源公司支付凯瑞销售处货款1519092.4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而上诉请求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显然属于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32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显然，凯瑞销售处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该上诉请求。 新兴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金额14842.8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之处，反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之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诉求的货款金额未达到付款节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长期产品购销合作关系，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全额增值税发票、合格证随货一同交付需方，凭发票入账后付款”，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长期合作伙伴，熟知上诉人的付款流程，而被上诉人的发票未入账，部分货物未向上诉人提供合格证，未达到付款节点，上诉人不应当向其支付货款。2、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之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与我司签订合同的供应商，有义务推广我司产品和油气新动力改装业务，供应商同意我方使用易货方式进行交易，同意我方使用物资抵账方式支付货款，抵账的产品不限于我司产品，也可以是其他公司给我公司抵账物资，或提供相关服务，具体事宜双方协商决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尽到推广上诉人产品和油气新动力改装业务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二审应当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条款内容来讲，并未约定延期支付货款利息的条款，合同约定体现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故在合同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显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凯瑞销售处答辩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凯瑞销售处已经在自己业务范围内履行了出具增值税发票全部义务，新兴能源公司也向凯瑞发出询证函，表明双方均认可欠款数额，因此一审关于欠款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凯瑞销售处主张的逾期利息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 凯瑞销售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兴能源公司支付凯瑞销售处货款1,519,092.4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新兴能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凯瑞销售处、新兴能源公司于2010年开始建立买卖合同业务关系，凯瑞销售处陆续向新兴能源公司供应货物，新兴能源公司陆续向凯瑞销售处支付货款。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全额增值税发票，合格证随货一同交付需方，凭发票入账后付款。或通过易货、抵账结算，供方有义务推销需方的产品；与我司签订合同的供应商，有义务推广我司产品和油气新动力改装业务，供应商同意我方使用易货方式进行交易，同意我方使用物资抵账方式支付货款，抵账的产品不限于我司产品，也可以是其他公司给我公司抵账物资，或提供相关服务，具体事宜双方协商决定。 2017年12月31日，新兴能源公司向凯瑞销售处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凯瑞销售处1,519,092.4元，凯瑞销售处在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认可欠款的数额。 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三十九份、《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凯瑞销售处、新兴能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新兴能源公司辩称，新兴能源公司发票至今未入账，部分货物凯瑞销售处未提供合格证，所至今未达到付款节点，不应支付凯瑞销售处货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新兴能源公司辩称，《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双方可以通过易货、抵账结算，供方有义务推广新兴能源公司产品和油气新动力改装业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凯瑞销售处未尽到推广新兴能源公司产品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凯瑞销售处货款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存在上述约定，但易货、抵账以及推广被告产品的行为，系双方在协商的基础上进行的，新兴能源公司未提交双方对此进行的协商情况，即便协商未果，亦不能对抗新兴能源公司的付款行为，在双方经对账确认欠款数额后，新兴能源公司应支付凯瑞销售处剩余欠款，凯瑞销售处诉请新兴能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19,092.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凯瑞销售处主张自2016年1月22日起支付凯瑞销售处同期存款的利息，其未提交其何时向凯瑞销售处交付发票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对账确定了欠款的数额问题，新兴能源公司即应当支付凯瑞销售处上述货款，其未按期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凯瑞销售处应当自2018年1月1日起支付新兴能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复兴区凯瑞管件销售处货款1,519,092.4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邯郸市复兴区凯瑞管件销售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205元，减半收取计10,602.5元，由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凯瑞销售处提交证据两份：2015年12月31日的询证函，证明2015年对方也曾向我方发出询证函，询证函中欠款数额为1223544元，证明利息不应从2017年的询证函之日开始计算；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时间是2016年1月22日。两份证据证明利息起算时间起点。 新兴能源公司质证称：税票只是一个开票日期，不能证明对方所主张的支付日期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015年的询证函只是新兴能源公司审计过程中聘请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账目的复核，并不是对账作用，询证函已超过诉讼时效。 对凯瑞销售处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两份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1月22日，凯瑞销售处最后一次向新兴能源公司出具发票。 庭审后，凯瑞销售处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我销售处与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对结算方式的约定不同，为方便诉讼，我销售处认可各份《产品购销合同》中结算方式统一为：凭发票入账三个月后付款。我销售处于2016年1月22日开具最后一期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上述结算方式，我销售处同意将上诉请求的利息起算点推后三个月，并给予对方合理的入账时间，即自2016年5月3日起计算利息。 经审理查明，双方所签39份产品购销等合同中，对结算方式的约定部分为发票入账后付款，部分为发票入账后3个月付款。2016年1月22日凯瑞销售处为新兴能源公司出具最后一张发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新兴公司上诉称付款条件未成就问题，按合同约定，新兴公司发票入账后付款或入账后三个月付款，凯瑞销售处已出具发票，并交付于新兴能源公司。二审期间，凯瑞销售处出具情况说明，自愿依据最后一张发票时间并给予新兴能源公司10天合理入账时间再推后三个月起算利息。该时间点符合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此时付款条件已成就。至于新兴能源公司上诉称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易货、抵货、推广义务等内容，并非所有39份合同均有此约定，且约定属协商或备选性质，并不属必须义务。综上，新兴能源公司的请求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新兴能源公司应否支付利息问题。虽然双方所签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新兴能源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凯瑞销售处上诉称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因凯瑞销售处在起诉状的请求中，明确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该计算方法不违反上述规定所保护的标准，且不属法院释明范畴，故凯瑞销售处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凯瑞销售处称诉状中存款利息系笔误造成，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称一审法院诉讼费系按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收取，属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多收部分应予退回。 关于凯瑞销售处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按双方合同约定，发票入账后三个月新兴能源公司应予付款。二审期间凯瑞销售处主张以最后开票时间后三个月、再给予10天入账合理期限为利息起算时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凯瑞销售处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5月3日始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新兴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凯瑞销售处的上诉请求中，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方面，因其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一审中该判项部分，本院予以纠正，其他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邯郸市复兴区凯瑞管件销售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邯郸市复兴区凯瑞管件销售处货款1519092.4元及利息（以1519092.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应收18605元、减半应收9302.5元由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邯郸市复兴区凯瑞管件销售处承担5781元，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型机械分公司承担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