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知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欢畅时尚量贩音乐厅新华路店，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经营者顾长安，男，汉族，1984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双井街。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天琪，该店员工。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大冶市欢畅时尚量贩音乐厅新华路店（以下简称欢畅时尚新华路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为复印件，合同原件未经上诉人质证，一审直接认定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就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即使著作权许可合同成立，但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而是向案外人张友谋付款，故被上诉人2018年度不享有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使用权。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外人张友谋系天合公司的代理人，一审对该待证事实直接予以认定不合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付款人并非被上诉人，收款人也不是天合公司，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交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采信不应采信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复印件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欢畅时尚新华路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欢畅时尚新华路店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判令欢畅时尚新华路店赔偿其经济损失、公证费、律师费、场所消费及其他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人民币，下同）；3.判令欢畅时尚新华路店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飞在风中的小雨》《花心》《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不愿一个人》《花儿》《明天我要嫁给你》《亲亲我的宝贝》10首作品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的专辑外包装上标注的版权声明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该作品精选集光盘中收录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在权利存续期间以及合同有效期完全由音集协行使，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以上权利，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未经书面异议，则有效期自动续展三年。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声明上述授权合同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8月27日，音集协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同年9月1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郁某、公证员助理喻靖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罗展，来到位于湖北省××××ＫＴＶ，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场所2楼827号包房内点播了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36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点播过程及播放画面进行了视频录制。2018年9月11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鄂东内证字第9131号公证书，并将取证过程的刻录光盘、消费发票复印件和欢畅时尚新华路店营业场所门头照片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对音集协提交的DVD专辑以及公证书附录光盘进行勘验、比对中显示公证书附录光盘显示的欢畅时尚新华路店营业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为同一作品。音集协为此支出的费用包括公证费900元、取证费368元等。一审另查明，欢畅时尚新华路店成立于2017年7月19日，经营范围：KTV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经营模式为量贩式。2018年6月5日，欢畅时尚新华路店向天合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友谋转账20000元。2019年2月21日，音集协作为甲方，天合公司作为乙方，欢畅时尚新华路店作为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总计贰万元整。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出具《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并通过网络发布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因《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关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约定，以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合同约定的续展期限内，故一审法院认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欢畅时尚新华路店抗辩称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经授权许可，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音集协对被控侵权行为的取证时间为2018年8月，而欢畅时尚新华路店向天合公司代理人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之前，且转账金额与《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2018年歌曲著作权许可使用费金额相一致，其时音集协尚未公告解除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收费合同，且音集协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合同能否解除，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双方的合同是否解除至今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欢畅时尚新华路店向天合公司转账即视为已向音集协交纳当年度的歌曲著作权许可使用费。音集协认为2019年2月21日天合公司与欢畅时尚新华路店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天合公司恶意使用空白合同，欢畅时尚新华路店辩称该合同系因天合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导致延期倒签，因欢畅时尚新华路店已于2018年交纳著作权使用费，而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期间也仅限2018年度，并未超出音集协授权委托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收费的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欢畅时尚新华路店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欢畅时尚新华路店已向音集协委托收费方交纳2018年歌曲著作权许可使用费，音集协请求判令欢畅时尚新华路店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放映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音集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欢畅时尚新华路店提交了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原件，经音集协核对，与欢畅时尚新华路店一审提交的该合同复印件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院（2020）鄂知民终9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外人张友谋系经音集协认可的天合公司在湖北省内从事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许可收费服务工作人员（证件编号CAVCA-772693）。张友谋2018年6月5日收取欢畅时尚新华路店转账20000元，并于2019年2月21日补签《著作权许可合同》，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欢畅时尚新华路店已向天合公司工作人员交纳使用费，双方签订的合同上盖有欢畅时尚新华路店与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印章。欢畅时尚新华路店有理由相信张友谋、天合公司有音集协的代理权，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对音集协具有相应法律效力。音集协虽主张其已解除了对天合公司的委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欢畅时尚新华路店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与天合公司的委托合同纠纷不影响本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效力。故欢畅时尚新华路店2018年度已合法取得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许可，音集协依据2018年8月30日公证取证证据，指控欢畅时尚新华路店侵害其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不能成立。综上，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开元审判员  李 承审判员  叶 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杨羽书记员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