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涤，男，197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辽宁中宇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石，辽宁中宇智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红霞，女，1967年1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梅，辽宁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辽宁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涤因与被上诉人韦红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债权转移协议》不能体现上诉人和第三人厉军双方真实借贷关系,上诉人只借贷厉军156.5万元，但由于被上诉人和厉军恶意串通，在厉军的被胁迫下出具了500万元欠条并签署债权转移协议，应当视为无效协议。2.上诉人不服(2019)辽02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立案，案号为(2020)辽02民申889号。3.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2016年完成了工商变更韦红霞成为辽宁鼎科世纪物联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享有辽宁鼎科世纪物联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现在其仍是该公司股东，其股权由上诉人代持，有代持协议为证。韦红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韦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吴涤返还原告韦红霞欠款390万元及支付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厉军（甲方）、吴涤（乙方）、韦红霞（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三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10月23日，乙方对甲方负有到期债务人民币500万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丙方对甲方享有到期债权，具体额度以双方对账为准。三方经协商确定，甲方转让给丙方的债权范围为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到期债权500万元及该债权的附属权利。转让债权的转让价格为500万元，用于抵偿甲方对丙方的到期债务500万元。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时起立即转让给丙方，乙方承诺在2014年11月5日前还款人民币20万-5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50万-100万元，2014年12月23日前还款人民币100万-200万元，2015年1月31日前余额和利息全部还清，还款按照月息3%收取利息。本协议履行完毕，丙方对甲方享有的500万元人民币债权实现。该协议原件已被韦红霞撕毁。协议签订后，吴涤向韦红霞还款1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吴涤向韦红霞还款30万元；2014年12月23日，吴涤向韦红霞还款3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吴涤向韦红霞还款30万元；2015年7月，吴涤向韦红霞还款10万元，合计还款110万元。2016年7月19日，吴涤、慈巍与韦红霞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吴涤将其持有的辽宁鼎科世纪物联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科公司）12%价值6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韦红霞，并将韦红霞登记为公司股东，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出资比例为12%。案外人上海悠郎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礼善事业有限公司、沈阳广佳经贸有限公司分别将鼎科公司、吴涤、韦红霞诉至法院，要求韦红霞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鼎科公司的债务的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案件经调解，韦红霞对鼎科公司1222181.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月4日，韦红霞将吴涤、慈巍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吴涤签订的《股东协议》，并要求吴涤返还39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事实，并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韦红霞与被告吴涤、慈巍签订的《股东协议》；二、被告吴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韦红霞390万元；并支付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辽02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由于韦红霞购得案涉股权支付的对价不是390万元现金，而是其对吴涤享有的390万元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案涉股东协议被解除的法律后果应是恢复韦红霞对吴涤享有的390万元债权，韦红霞要实现该390万债权，应向吴涤另行主张。原审判令吴涤向韦红霞直接返还390万元欠款及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故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韦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2017年9月29日，韦红霞（甲方）与吴涤（乙方）签订《股权出资份额代持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此协议代持份额实际由甲方实际出资所持有辽宁鼎科世纪物联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12%股权，现由乙方以自己名义代甲方持有。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代表甲方对外持有出资份额，并依据甲方授权对外行使股东所有权利，并由甲方实际享有所占有的出资份额收益。根据本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并以乙方名义代为行使的投资股东权利包括：在股东投资股东名册上具名；经甲方书面授权，代理甲方行使公司法、合伙协议项下的其他股东权利；经甲方书面授权，对外以股东名义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出资代持关系可以理解为隐名投资股东、隐名代持等类似的法律概念等，但均需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代持出资：甲方将其拥有的鼎科公司12%的出资份额，合计出资金额390万元，通过本协议作为“代持出资份额”，委托乙方代持。代持出资份额将通过工商变更登记登记至乙方名下，乙方代持的这部分股权是名义股东。甲方作为实际出资人，在设立鼎科公司时对代持出资份额已完成了实际出资。乙方作为名义出资股东，仅为代持目的，在工商变更登记时不再支付相关股权份额的转让款。甲方委托乙方代持出资份额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出资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代持出资份额项下的收益（含利润分红、增加出资份额等），由甲方实际受益人享有。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该代持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并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如乙方代甲方收取标的出资份额产生的收益，收益为现金分红的，则乙方应当在收到该等收益的当日，采用转账方式将其转交给甲方或由甲方指令安排。若投资企业在此期间已分配利润等方式转增出资份额，且甲方未放弃该权利的，则新增的出资份额权属甲方，但仍登记在乙方名下。由乙方依照本协议的约定代持。除上述出资份额收益的行为外，乙方作为名义代持股东应按照甲方书面授权行使企业法规定的各项权利，包括签署股东会决议文件、参加股东诉讼。2016年7月19日，鼎科公司股东由慈巍、吴涤变更为韦红霞、慈巍、吴涤。2017年2月28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2017年9月29日，该公司股东由韦红霞、慈巍、吴涤变更为慈巍、吴涤。另查，2019年12月27日，吴涤不服（2019）辽02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作出受理裁定。一审法院认为，韦红霞、厉军、吴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涤虽主张该协议无效，其主张的基础为吴涤与厉军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未达到500万元，厉军实际出借本金仅为80万元，其与韦红霞、厉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受厉军胁迫，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对三方债权债务的整体性核算，吴涤仅提供其与厉军80万元的转账记录来证明厉军出借借款本金仅为8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该协议约定的吴涤还款期内的月息3%虽高于法定标准，但不能成为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故吴涤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虽然韦红霞未保留《债权转让协议》的原件，但双方均未否认签订过该协议，且吴涤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对该协议内容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予以采信。经（2019）辽0204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确认，韦红霞与吴涤、慈巍签订的《股东协议》已经解除，该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履行吴涤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对韦红霞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股东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是恢复韦红霞对吴涤享有的390万元债权，现韦红霞要求吴涤偿还欠款39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吴涤提出韦红霞与其签订《股权出资份额代持协议书》的抗辩，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吴涤将韦红霞登记为认缴股东，韦红霞需对鼎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韦红霞与吴涤签订该协议书，将韦红霞变更为隐名股东。现双方的《股东协议》已经解除，该代持协议书亦不具有法律上的异议，吴涤据此主张不应向韦红霞承担返还39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吴涤就（2019）辽02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的抗辩，虽然吴涤已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申请再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04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依然为生效判决，故吴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韦红霞欠款3900000元，并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并提交上诉人与案外人厉军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实际借款数额不是500万元，而是156.5万元。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完整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全部债务的银行流水，无法对债务具体数额起到证明作用且无法证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方以胁迫手段订立且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仅以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则属于可撤销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认可其向厉军借款的事实，只不过是不认可借款数额，显然，上诉人与厉军之间的借贷不损害国家利益，当然，《债权转移协议》也就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因此，上诉人关于“《债权转移协议》是在被厉军胁迫下出具的，应属无效”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移协议》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即便确如上诉人所述该协议是在其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也系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在《债权转移协议》签订后的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行使撤销权，但上诉人至今并未行使该项权利，产生撤销权消灭的后果。更何况，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就《债权转移协议》中的500万债务实际履行了110万元，其余390万元以债转股形式将上诉人持有的辽宁鼎科世纪物联产业发展有限公司12%价值6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实际偿还《债权转移协议》中的相应债务的行为也应视为对《债权转移协议》效力的认可。综上，上诉人关于《债权转移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已对（2019）辽0204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上诉人就辽宁鼎科世纪物联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享有代持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即便如上诉人所说本院已受理其再审申请，但尚未有生效文书对（2019）辽0204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2019）辽0204民终8699号民事判决书仍处于生效状态，该判决书已解除韦红霞与吴涤、慈巍签订的《股东协议》，恢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390万元债权，一审判决吴涤偿还韦红霞债权转让款390万元及利息正确。综上，吴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上诉人吴涤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