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高新技术区五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万灿，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伯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涞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飞，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涞源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华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永生，男，50岁，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原审被告：蔡金刚，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瑞、马小飞以及原审被告杨永生、蔡金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国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工程确认单和金额认定有误。蔡金刚于2019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梁瑞出具的一份工程确认单、一份证明是其个人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追认。此证明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即使工程确认单、证明成立，该确认单中明确为暂定，从现代汉语中解释应当为就是还没有确定这件事。结合本案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发包人暂时不能确定价格的材料、设备以及专业工程的金额，并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及时根据合同中约定的程序和方式确定暂定的实际结算。故此确认单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最后，由于两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发包方新疆维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材料损失225257.28元，致使该公司扣除了上诉人相对应的工程款，根据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就这一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冲减。一审法院判决未予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是不合法的。根据国家税法有关法律规定，收取工程款开具发票是税法上的法定义务。在本案中无论双方是否在合同中约定开具发票，被上诉人都应当在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给上诉人，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梁瑞也认可了已经开具了部分发票。故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梁瑞、马小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瑞、马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国安公司连带给付所欠劳动报酬435705元（包括梁瑞、马小飞因追索此报酬支出的差旅费）,江苏国安公司自梁瑞、马小飞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国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苏国安公司承揽了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电工新疆公司）中标的涞源首奥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的在涞源县兆瓦光伏电站项目的施工任务，江苏国安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是杨永生和蔡金刚。梁瑞、马小飞带领一百多人在该项目上具体施工，经结算，蔡金刚给梁瑞、马小飞书写了结算单，证实江苏国安公司尚欠梁瑞、马小飞方工资和机械费，现共欠412705元（不包括2020年春节前，特变电工新疆公司代江苏国安公司支付给梁瑞、马小飞的30万元及江苏国安公司陆续给付的部分），经多次催要，江苏国安公司、杨永生、蔡金刚总是来回的推托，梁瑞、马小飞方为此花费了巨额差旅费，梁瑞、马小飞也曾多次到县政府信访，县政府领导也对江苏国安公司方进行了催要，特变电工新疆公司代江苏国安公司支付给梁瑞、马小飞30万元，可至今，江苏国安公司方仍拖欠工资和机械费不给，欠工资的事实清楚，别无其他纠葛，梁瑞、马小飞的合法权益已经受到了损害，现梁瑞、马小飞方的农民工已经授权梁瑞、马小飞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梁瑞、马小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光伏安装工程位于涞源县，首奥涞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是该项目的业主，特变电工新疆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建方。2018年5月24日、5月31日，特变电工新疆公司（即合同甲方、发包人）委托代理人王建与江苏国安公司（即合同乙方、承包人）杨永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特变电工新疆公司就首奥涞源30兆瓦光伏扶贫电站项目15ＭＷ支架组件安装施工（一标段）接受了江苏国安公司的投标，由江苏国安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江苏国安公司委托案外人纵灿为现场代表，履行乙方的责任。现该15ＭＷ光伏项目已经建设完毕投入运行。 在该光伏项目施工过程中，杨永生是江苏国安公司西北区的总负责人，案外人纵灿是江苏国安公司委托的北辛庄工程项目经理（现场代表，履行乙方责任），蔡金刚是江苏国安公司北辛庄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马仲林、吕成海、段格、崔五十、郑建军、梁成、井月军、韩宝、马红伟、付根柱、刘建军、邹东红是案外人纵灿负责找的施工工人，梁瑞、马小飞是这些施工工人的带班组长，案外人纵灿把找的工人情况报给蔡金刚，蔡金刚也表示同意接收这些工人，梁瑞、马小飞及12名工人主要负责光伏工程支架组件的安装及相应的物料的运输工作,施工材料由特变电工新疆公司提供，梁瑞、马小飞及其带领的工人提供的是清包工性质的劳务，关于具体劳务及报酬价款为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9年3月6日，江苏国安公司北辛庄项目的管理人员蔡金刚给梁瑞出具了工作量确认单，内容为：“兹梁瑞所带施工队伍在我司河北涞源扶贫项目施工总价暂定为1289916（壹佰贰拾捌万玖仟玖佰壹拾陆元整），2019年3月6日已拿工程款885000（捌拾捌万伍仟元整），以转账明细为准，剩余工程款404916元（肆拾万肆仟玖佰壹拾陆元整）。剩余款项以特变公司打款日期为准，限期4-6天支付梁瑞本人银联卡上，以上协议经双方认可，我司承诺如不兑现承担一切责任，梁瑞本人也以承诺在尾款结算之前不会发生任何劳务纠纷，特此证明。证明人蔡金刚（捺印）、梁瑞（捺印），日期2019年3月6日”。 同日，江苏国安公司北辛庄项目的管理人员蔡金刚给梁瑞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涞源县东团堡30兆瓦整体加内压块T型连接件，后期整体消缺，总工程款580000元（伍拾捌万元整），款项以特变公司打款日期为准。证明人蔡金刚（捺印）、梁瑞（捺印），日期2019年3月6日” 同日，江苏国安公司北辛庄项目的管理人员蔡金刚给马小飞出具了证明，内容为：“兹马小飞所带队伍在我公司河北涞源扶贫项目施工总价暂定为205789元（贰拾万伍仟柒佰捌拾玖元整），2019年3月6日已拿1500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以转账明细为准，剩余款项55789.00元（伍万伍仟柒佰捌拾玖元整）。剩余款项以特变公司打款日期为准，限期4-6天支付马小飞本人银联卡上，以上协议经双方认可，我司承诺如不兑现承担一切责任，马小飞本人也承诺在尾款结算之前不会发生任何劳务纠纷，特此证明。证明人蔡金刚（捺印）、马小飞（捺印），日期2019年3月6日”。 梁瑞、马小飞方劳务提供完毕后一直未完全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梁瑞、马小飞及其他工人因报酬问题曾向政府部门集体信访，梁瑞、马小飞亦多次通过各种方式向江苏国安公司索要劳务款。2019年2月份至当年10月份，梁瑞及张秀芝、邹东红采取坐飞机、开车等方式去江苏盐城即江苏国安公司的公司住所地催要劳务款。因梁瑞、马小飞多次找江苏国安公司、杨永生、蔡金刚要求支付剩余劳务款未果，梁瑞、马小飞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 关于梁瑞、马小飞为追讨标的款的花费情况：经核实梁瑞、马小飞提供的票据等证据，共产生乘坐飞机费用1500元，住宿费4791元，交通费花费1150元，合计花费7441元。 关于江苏国安公司员工乐德坤向梁瑞支付款项情况：乐德坤于2019年2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梁瑞银行卡汇款17104元（经一审法院核查梁瑞、马小飞梁瑞手机银行短信及其与乐德坤微信记录查明：2019年2月22日14时10分，乐德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梁瑞尾号为1572账户完成涞源开票交易人民币17104元，2019年2月22日14时37分至40分，梁瑞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1572账户向河北省国家税务局完成消费交易人民币-15465.88，-1637.99，共计-17103.87元。）此款已于当日梁瑞用于代江苏国安公司在国税局完税交税。乐德坤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梁瑞款3000元，于同年7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梁瑞两笔款3000元、7000元，于同年10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梁瑞汇款2000元，于同年11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梁瑞汇款2000元，另外给付梁瑞现金2000元。乐德坤于2019年6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梁瑞汇款15万元，于同年7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梁瑞汇款5万元，于同年7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梁瑞汇款10万元。 关于特变电工新疆公司代付款情况：2020年1月20日，特变电工新疆公司代江苏国安公司付梁瑞劳务款30万元，付马小飞劳务款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瑞、马小飞系本案所涉农民工的领班，由该二人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主体适格。江苏国安公司涞源县项目部系江苏国安公司在涞源县进行施工的临时职能部门，其具体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应由江苏国安公司负责。虽然梁瑞、马小飞与江苏国安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仅口头上达成用工协议，但是事实上梁瑞、马小飞带领农民工已为江苏国安公司提供了劳务，且工作量得到了江苏国安公司员工蔡金刚的书面确认，梁瑞、马小飞与江苏国安公司之间即形成了事实上的口头劳务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江苏国安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理应及时、足额给付梁瑞、马小飞劳务费，并对拖欠劳务费给梁瑞、马小飞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蔡金刚、杨永生，案外人纵灿、乐德坤作为江苏国安公司的员工，其在涉案中的行为均为履行职责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皆应归结于江苏国安公司，故蔡金刚、杨永生不应该对自己的职责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国安公司长期不支付梁瑞、马小飞劳务款，造成农民工到梁瑞、马小飞家中索要，进而导致梁瑞到公司住所地江苏盐城追讨该款项，产生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花费，这些花费是江苏国安公司长期不履行给付义务造成的，过错在江苏国安公司，而不在梁瑞、马小飞。梁瑞等人一同追讨劳务款，合乎常理，江苏国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梁瑞、马小飞主张的差旅费系超出实际情况的过度消费、不合理支出，梁瑞、马小飞提供的相关花费票据，符合客观实际，故对梁瑞、马小飞主张的票据范围内的损失7441元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劳务款数额，江苏国安公司共欠梁瑞劳务款为404916元＋58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3000元－3000元－7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365916元。江苏国安公司共欠马小飞劳务款55789.00元－20000元＝35789元。上述劳务费、实际支出费用三项合款共计365916元＋35789元＋7441元＝409146元。故对梁瑞、马小飞要求江苏国安公司给付所欠劳务费及损失共计409146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梁瑞、马小飞超出此范围的诉讼标的数额及要求江苏国安公司、杨永生、蔡金刚连带给付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该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且梁瑞、马小飞的差旅费用即经济损失已经得到支持，故对梁瑞、马小飞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止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2019年2月22日14时10分，乐德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梁瑞账户完成涞源开票交易人民币17104元，江苏国安公司主张该笔花费系给梁瑞的劳务款一事，因江苏国安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单独截屏一张，上下内容关联性无法甄别，此笔款的用途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梁瑞亦不认可该笔款为劳务费，且经一审法院庭后核实，此款确已用于该公司的完税交税。故一审法院对江苏国安公司关于此笔款项为给付劳务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江苏国安公司当庭要求梁瑞、马小飞赔偿材料损失25万元一事，因江苏国安公司未提起反诉，在庭审中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江苏国安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要求梁瑞、马小飞提供劳务费增值税发票一事，除江苏国安公司未提起反诉这一原因之外，关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应当由梁瑞、马小飞出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双方私下的协作、配合的约定，江苏国安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梁瑞、马小飞存在相应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江苏国安公司的该项抗辩事由不予支持。 本案因杨永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组织调解。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梁瑞、马小飞劳务款及其经济损失共计409146元。二、杨永生、蔡金刚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梁瑞、马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5.58元，减半收取3917.79元，由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江苏国安公司提交了盖有特变电工新疆公司首奥涞源30兆瓦光伏扶贫电站项目部公章的首奥涞源30兆瓦光伏扶贫电站项目通知单、罚款单、工作联系单及现场照片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由于二被上诉人梁瑞、马小飞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发包方材料损失225257.28元，该公司已经扣除了上诉人相对应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在复印件上盖章，不是原件；上诉人承揽的工程量很大，被上诉人只是干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从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中模模糊糊看到的施工区都不是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地方，被上诉人只是小清包，对上诉人提交的施工材料，没有任何损坏。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2月22日14点10分、14点37分、14点40分被上诉人梁瑞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短信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乐德坤转给被上诉人梁瑞的17104元，是上诉人让梁瑞为其代开发票的税款；上诉人质证称在一审判决书中对乐德坤交付的17104元，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审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本案所涉光伏安装项目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带领农民工在本案所涉光伏安装项目中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上诉人公司员工蔡金刚就本案所涉农民工的工作量与被上诉人进行了书面确认，上诉人与本案所涉农民工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或属口头劳务合同。本案所涉农民工的劳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案涉光伏安装项目已建设完毕投入运行，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农民工的领班，要求接受劳务的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及因拖欠劳务费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不妥。蔡金刚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与被上诉人书面确认工作量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蔡金刚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作量确认单及证明虽书写有“暂定”字样，但对剩余款项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期限约定明确，表明上诉人认可按照工作量确认单及证明中确认的工作量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故一审法院依此确定案涉农民工的工作量，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应承担扣减材料损失225257.28元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并未提起反诉，现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因案涉农民工的原因造成发包方扣除了上诉人225257.28元的工程款，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是不合法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对于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提起反诉，且二审中上诉人虽称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上诉人给钱，被上诉人给发票，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同，而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劳务费增值税发票的抗辩理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5元，由上诉人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国泉 审 判 员 曹文英 审 判 员 王艳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欢欢 书 记 员 田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