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州区万润社区老布门窗经营部（原新浦区万润社区邹林门窗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凌州路红星美凯龙精品建材街（商）32-105。经营者：邹林，女，汉族，1971年10月4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军（曾用名姚勇）（系邹林丈夫），男，汉族，1971年10月22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坚，男，汉族，1962年5月25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霞，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学军（曾用名姚勇），男，汉族，1971年10月22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审被告：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原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顺平县大城被村永平路65号。法定代表人：田大水。上诉人海州区万润社区老布门窗经营部（以下简称老布门窗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原审被告姚学军、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雷尔利家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布门窗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未解除，应当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一审诉求要求解除其与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的合同，但被上诉人与布雷尔利家居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而其庭审中也未变更诉求，也从未表明要求解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其与上诉人的合同依然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却认定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合同即解除，很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94条的规定，达到法定条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因此，一审认定合同解除并基于合同解除而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恢复原状，明显错误。2、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大门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不存在违约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需要解除的任何情形。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系定制门，而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的协议和相关证明，均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大门符合协议要求。因为大门的生产厂家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工艺也是布雷尔利大门的工艺，仅是因为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因市场需要，增加“优粤”品牌并将仿铜门划归到该品牌下。从而认定大门不符合要求，明显是错误的，并且上诉人也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上述相关事实。张坚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对方的当事人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而上诉人只是作为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的经办人。2、协议明确约定是布雷尔利门，合同抬头是布雷尔利，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的印章，合同乙方均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就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买的门就是布雷尔利品牌的门。3、在签订协议之前，被上诉人购买门的前提条件就是看到了邻居家的门就是布雷尔利金属门。非布雷尔利金属门不是被上诉人通过本次购买行为和签订合同所预期想要的门。4、在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安装门后，先是因为门安装不当，被上诉人才注意看到门上没有布雷尔利的标识，而且没有任何说明书、厂家以及合格证等，对比邻居家的门才发现上诉人提供的门是三无产品。5、后期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自称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上诉人和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签订的品牌协议。因为布雷尔利家居公司本身就是当事人之一，也始终没有出庭确认说明书是否是其所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当事人之一自证没有法律效力。品牌协议是只能约束上诉人和布雷尔利家居公司，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过该协议。即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说明这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为了降低国内消费者的档次而新设定的产品的品牌以及各方面价值均低于原布雷尔利品牌的新品牌。该品牌完全不能被被上诉人接受，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也从不知情该品牌，更不会降低标准去购买该品牌的门。一审判决上诉人拆除安装的门是合法有据的，不存在判决不当的问题。一审判决也没有表明是解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6、上诉人提供的大门从安装到门的本身都不符合被上诉人的预期，也不符合商品必备的要件。在同期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赠品是一个晾衣架都标明了布雷尔利的标识，因此上诉人提供的门并非如上诉人所言是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姚学军述称：合同本来是准备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后来是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就将日期改了一下。原来的订单总额是21000元，赠送一个晾衣架。后来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便宜一点。但是降价不降质量。过了一年，订单总额变成了15500元。门都是定制的，包括款式等都是被上诉人自己挑选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门和其邻居的门材质不一样，其可以做鉴定。被上诉人后来说门是假的，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出了一份证明。2015年的合作协议我方也提供了，都可以证明门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的。布雷尔利家居公司未作陈述。张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与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签订的《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并拆除所安装的不合格门；2、判令老布门窗经营部、姚学军将入户门恢复原样；3、判令老布门窗经营部、姚学军、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共同负责返还货款10500元；4、判令老布门窗经营部、姚学军、布雷尔利家居公司连带赔偿损失4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看到同住玉龙花园的李某某家安装的布雷尔利大门（该门上有布雷尔利标识），张坚于2014年底到老布门窗经营部咨询定制大门事宜。2015年9月24日，张坚在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上载有订单信息：门1.0，框1.8，平头方柱，门宽3150，高2600，门头门柱，颜色准紫铜，内外包边，墙厚520，大拉手（免费），超B级锁，赠送晾衣架一套，订单交付日期2015年9月24日；付款方式：订单定金5500元，订单余额1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定金（订单总额的50%），且甲方付清订单余款后，乙方进行产品安装。协议注意事项有1、乙方为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本区域指定经销商；2、本协议的印刷内容均已经本公司知悉并确认。邹林在协议右上方乙方“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上方手写连云港专卖店。协议右下方乙方（加盖合同章）：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并盖有该公司章印。邹林在店长签字处签名“邹玲”。张坚于2015年9月24日向老布门窗经营部交纳订金5500元，老布门窗经营部于2016年4月将大门运至张坚家中。后张坚于2016年8月24日支付给经营部5000元，尚欠5000元未付。老布门窗经营部于2016年11月对仿铜门进行安装。该仿铜门上无布雷尔利标识，也无其他品牌标志。另查明，姚学军与邹林共同经营老布门窗经营部。2015年1月28日，浙江武义布雷尔利家居公司为甲方、姚学军为乙方，双方签订2015年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为了更好的开拓市场，有效的明确品牌定位，建立区域市场品牌优势，为公司及合作伙伴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自2015年3月1日起，公司将在全国市场正式启动“布雷尔利”“优粤”双品牌战略。庭审中，老布门窗经营部及姚学军陈述张坚家的门是布雷尔利旗下优粤品牌，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提供给经销商使用的制式协议。老布门窗经营部是注册的名称，其实体店门头为布雷尔利金属门窗。一审法院认为，张坚认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老布门窗经营部、姚学军认为与张坚签订合同的是老布门窗经营部，与布雷尔利家居公司无关。在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注意事项处载明“乙方为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本区域指定经销商”，邹林在乙方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上面加注连云港专卖店，应当认为布雷尔利家居公司不具有与张坚订立合同的合意，与张坚签订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的应为老布门窗经营部。张坚认为当初要买的门的品牌是布雷尔利，是因为看到了邻居李某某家的布雷尔利大门才去老布门窗经营部定制大门，老布门窗经营部和姚学军对该情况也是知晓的，老布门窗经营部的门头为布雷尔利金属门窗，双方签订的是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张坚要订购的大门品牌为布雷尔利。如果老布门窗经营部无法交付布雷尔利品牌的大门，或大门品牌已由布雷尔利更改为优粤，均应向张坚明确说明。庭审中老布门窗经营部和姚学军辩称已经向张坚明确说明过，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即使该门如老布门窗经营部和姚学军所述，是布雷尔利品牌旗下的优粤品牌的产品，也是违背张坚意愿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张坚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与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签订的《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因一审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老布门窗经营部，故对张坚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张坚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老布门窗经营部、姚学军将入户门恢复原样及老布门窗经营部、姚学军、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共同负责返还货款均是基于解除《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虽张坚主张的合同相对方与法院认定不一致，但是《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老布门窗经营部应退还张坚货款10500元。因姚学军、布雷尔利家居公司不是《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相对方，故对张坚要求姚学军、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共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张坚明确恢复原状是将大门拆除，恢复成没有装过门的样子，包括地面都要恢复原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张坚要求老布门窗经营部将大门拆除、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姚学军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对其要求姚学军共同承担拆除大门、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坚主张所安装的大门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也没有看到合格证，属于三无产品，老布门窗经营部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老布门窗经营部将大门送至张坚家中存放多月，拆包装时、安装时张坚均在场，门上无任何标识或者未看到合格证属于显而易见的情形，该事实不足以证明老布门窗经营部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形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故对张坚以老布门窗经营部存在欺诈行为，要求老布门窗经营部、姚学军、布雷尔利家居公司赔偿其三倍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老布门窗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拆除张坚位于玉龙花园18-5住址处的大门并恢复原状；二、老布门窗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张坚购门款10500元；三、驳回张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张坚预缴613元），由老布门窗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坚提供“优粤”牌大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从大门的购买洽谈过程看，被上诉人张坚是因为看到了邻居家的布雷尔利品牌大门才去上诉人老布门窗经营部定制大门，老布门窗经营部对该情况是知晓的，同时，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单为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而并非“优粤”牌金属门，由于在合同洽谈时布雷尔利家居公司并未推出“优粤”品牌，故可以认定案涉销售单中被上诉人张坚向上诉人所订购大门品牌应为“布雷尔利”牌。老布门窗经营部称大门品牌已由“布雷尔利”牌更改为“优粤”牌，但张坚对此不认可，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故不能认定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大门品牌已变更为“优粤”牌。老布门窗经营部应按约提供“布雷尔利”牌金属门。上诉人提供的“优粤”牌金属门虽然生产厂家、生产工艺都是布雷尔利家居公司的，但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布雷尔利”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张坚有权解除案涉《布雷尔利金属门销售协议》。本案被上诉人张坚基于合同相对方认识错误，未能提出解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未向张坚释明存在不当。但从被上诉人张坚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看，其诉请内容系案涉买卖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考虑到一审判决老布门窗经营部退还张坚货款10500元，并恢复入户门原状的判决结果正确，为减少双方诉累，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老布门窗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上诉人海州区万润社区老布门窗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