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舟颜立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雄州南路399号2幢115室。法定代表人：梁存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梅琴，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方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立舟，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梁存银，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聚心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龙脊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杨小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京舟颜立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梅琴，原审被告朱立舟、梁存银，原审第三人南京聚心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心美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叶梅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股东决议（补充）》的性质为各方签订的增资协议。**向舟颜公司支付20万元，即取得舟颜公司12%股权。一审中，**称看中舟颜公司的发展而投资，且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决策，故**系前述股权的实际出资者、持有者，并非为叶梅琴代持。2019年5月，因管小林要求退出舟颜公司，为使公司经营不受干扰，公司股东同意由公司接管其股权，通过在后续盈利中向其退还股金，同时鉴于**已依《股东决议（补充）》的约定支付了出资款，故舟颜公司及股东决定将代管的管小林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此举可满足管小林退股的要求，也可完成《股东决议（补充）》约定的增加新股东的手续。舟颜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将**登记为公司股东，履行了《股东决议（补充）》约定的义务。事实上，原本与舟颜公司协商入股的是**，但其因故想让母亲叶梅琴代持，《股东决议（补充）》签订后，**又想直接持股，故与管小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决议（补充）》有效，却以违约为由认定舟颜公司向叶梅琴返还20万元，明显超出法律所规定的违约责任的范畴。3.一审法院在已宣布闭庭的情况下，允许叶梅琴变更诉讼请求，即叶梅琴在闭庭后将请求权基础由不当得利变更为因《增资协议》无效而要求返还出资款，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经历三次庭审，未经舟颜公司、朱立舟、梁存银同意而允许**撤诉，程序违法。一审中，**、叶梅琴的陈述自相矛盾，但一审法院未做处罚。叶梅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叶梅琴由**代持的10%股权与**由管小林处获得的股权系两个法律关系，并无关联。**向舟颜公司支付的20万元，系代叶梅琴支付出资款。舟颜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增资程序，叶梅芳始终未获得股东身份。2.一审中，叶梅琴并不存在诉讼请求的变更，而系对所依据的法律关系的明确，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撤诉系**的权利，由人民法院准许，无须取得舟颜公司、朱立舟、梁存银的同意。且在一审中，舟颜公司超过举证期提交证据，也属拖延诉讼的行为。朱立舟、梁存银述称，同意舟颜公司的上诉意见。聚心美公司未做陈述。叶梅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舟颜公司、朱立舟、梁存银向叶梅琴返还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舟颜公司向叶梅琴返还垫付的1000元租金及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舟颜公司、朱立舟、梁存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舟颜公司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美容服务，保健服务，健康美容技术咨询，营养健康咨询服务，美容技术培训（不含与学历教育相关的培训或服务）、技术研发，医疗器械（须取得许可或批准后方可经营）、化妆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7月22日，舟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立舟变更为梁存银。2018年3月27日舟颜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朱立舟、管小林、苏璐、胡祥敏、朱丽。2019年7月22日，舟颜公司股东变更为朱立舟、苏璐、胡祥敏、朱丽、**、李芳芳、封小雨。2019年4月5日，叶梅琴、**、朱立舟、舟颜公司签订《股权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叶梅琴合法持有的舟颜公司10%股权（20万股金）在朱立舟、舟颜公司的证明下，委托**持有，委托代理期限为十年。2019年4月15日，**向朱立舟名下的尾号为8946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9年4月16日，朱立舟、管小林、李芳芳、朱丽、胡祥敏、苏璐、叶梅琴以舟颜公司股东的身份签订《股东决议（补充）》一份，约定公司总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其中朱立舟占24%，管小林占20%，李芳芳占16%，朱丽占10%，胡祥敏占10%，苏璐占10%，叶梅琴占股10%。其中李芳芳以现金32万、叶梅琴以现金20万即成为公司核心股。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如需增资扩股，各股东按照股份比例出资。公司建立符合法律规定的财务制度。公司设立基本银行账户，公司收取的款项需要直接进入公司账户。因特殊情形零星代收的款项也需及时缴存公司账户。每天收取的现金营业款除留取的备用金外，必须及时足额缴存公司银行账户。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等印鉴需分开保管，使用时需说明事由。大额的资金支取，必须经过公司分管财务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批准。由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0万，前期公司的净盈余用于充实公司资本金，并完善相应的出资手续。待资本金充实后，按照股东股份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配利润，公司盈利亏损共担，等等。该份《股东决议（补充）》由各股东签名，加盖舟颜公司公章。舟颜公司经营期间，以朱立舟名下的尾号为8946的中国银行账户进行走账，根据该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舟颜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收取**的20万元增资款，并于2019年4月20日以股权稀释股金的名义分别向股东苏璐、胡祥敏、朱丽、管小林、朱丽转款1万元、1万元、1万元、3万元、4万元；于2019年4月21日以医用面膜股金退款的名义向吕晶晶、王丹、刘青、梁艳玲别转款2万元、2万元、1万元、46000元。2019年7月2日，管小林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管小林将其对舟颜公司享有的12%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股东决议（补充）》是否有效；二、《股东决议（补充）》是否履行完毕；三、叶梅琴是否存在代为垫付租金的事实；四、朱立舟、梁存银应否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增资扩股是指公司向社会募集股份、发行股票、新股东投资入股或原股东增加投资扩大股权，从而增加公司资本金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行为的完成，应当履行相应的增资程序，必须经过股东会特别决议、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并修改股东名册、依法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等。本案中，叶梅琴为实际出资人，其出资行为由**代持，且代持行为在签订增资协议前已经向舟颜公司披露，《股东决议（补充）》的合同当事人应当为叶梅琴与舟颜公司，叶梅琴作为实际投资人负有出资义务、舟颜公司应依法履行增资程序，赋予持股人**股东资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股东决议（补充）》的内容来看，该决议既包含了**与舟颜公司所达成的增资，又包含了舟颜公司原股东对增资扩股行为所形成的决议。该协议系舟颜公司与**(实际出资人叶梅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关于该增资行为的表决获得原全体股东通过，该增资协议合法有效。叶梅琴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舟颜公司现有的股权登记结构来看，**取得舟颜公司12%股权，该股权的取得系**从原股东管小林处受让取得，与舟颜公司履行增资协议非同一法律行为。从舟颜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舟颜公司未履行相应的验资程序、未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未依法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舟颜公司未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履行相应的增资程序。另，舟颜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设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公司财务往来以原法定代表人朱立舟个人开设的账户进行走账，严重违法了《股东决议（补充）》的约定，公司新增资本未经新股东**的同意以稀释金的名义返还给原股东，严重侵害了新股东的合法权利，同时，鉴于舟颜公司目前股东已经发生变化，原有的增资程序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实际投资人叶梅琴签订增资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于叶梅琴要求返还出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应从舟颜公司占用资金之日起计算，结合叶梅琴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为：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对叶梅琴的其他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叶梅琴未能举证证明垫付租金的事实，对叶梅琴主张垫付的租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朱立舟、梁存银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舟颜公司虽然通过朱立舟的个人账户进行走账，违反了公司财务制度的有关规定，但从公司提供的该账户的银行流水来看，部分股东在该银行流水上签字确认，认可公司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进行走账，仅依据该情形尚无法认定朱立舟与舟颜公司之间的财产发生混同，同时，梁存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梅琴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舟颜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叶梅琴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叶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合计5885元，由叶梅琴负担15元，由舟颜公司负担587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22日，管小林分别与李芳芳、**、朱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进行股权转让，转让比例分别为20%、12%、1%，转让价格均为零元；同日，舟颜公司依据前述协议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股东管小林变更为李芳芳、**、朱丽。一审中，**确认，其向舟颜公司支付的20万元，系代叶梅琴支付的出资款。二审中，叶梅琴确认，因舟颜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其签订《股东决议（补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终止履行，返还20万元款项。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舟颜公司应否向叶梅琴返还2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叶梅琴与朱立舟、舟颜公司就该公司增资事宜进行协商，并于2019年4月5日签订《股权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叶梅琴入股舟颜公司的持股比例为10%，出资为20万元，并由**代持。2019年4月15日，舟颜公司的原股东、叶梅琴一起参与签订了《股东决议（补充）》即所谓增资协议，约定舟颜公司增资至200万元，叶梅琴股权占比为10%，此与前述《股权委托代理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叶梅琴出资20万元取得舟颜公司10%股权，并由**代持，故对舟颜公司上诉称叶梅琴所获得的股权占比为12%以及**并非为叶梅琴代持股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股东决议（补充）》签订前一天，**向舟颜公司付款20万元，其确认系代叶梅琴履行前述两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舟颜公司上诉称**系自己想成为舟颜公司股东而出资，与前述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后，舟颜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增资相关程序，包括验资手续、修改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签发出资证明、办理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等，违反了《股东决议（补充》的约定，还于2019年4月20日变更资金用途，以“股权稀释股金”“医用面膜股金退款”的名义，将20万元分项转出，严重损害了叶梅琴的合同权利，导致增资程序已无法实际履行。基于诚信原则，事实上已无法履行的合同并无维持合同履行状态的必要，强制履行对合同各方亦无益处，现叶梅琴要求终止合同履行，由舟颜公司返还20万元，应予支持。结合在案证据来看，**获得的舟颜公司12%股权，系由管小林处继受取得，股权转让对价为零元，舟颜公司更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登记，视为对**与管小林之间股权转让的认可，故可以认定**名下的舟颜公司12%股权与叶梅琴因增资所应该获得的舟颜公司10%股权并无同一性，故对舟颜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舟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舟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