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35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莫红兵，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子，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楚建安，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章若英，女，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斌，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红兵因与被上诉人章若英、楚建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红兵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东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楚建安聘请了十个人，由楚建安带队赴试验场地进行试验，一直待了四个多月，直至试验成功。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在试验的过程中一直是由楚建安在现场负责，而且工作人员都是楚建安聘请，楚建安对设备及现场形成了绝对的控制与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楚建安、章若英控制、管理设备与材料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的技术流程、设备等事宜不了解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查实楚建安带了十个工人在试验地待了四个多月，直至试验取得成功，整个过程包含了设备安装、调试等工作，期间上诉人只派了两个负责调试的人员赴试验场地进行调试。因此，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对技术流程、设备是十分清楚的，同时从人员聘请方面也能证实被上诉人一直都在控制、管理设备及材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明确规定楚建安担任厂长，主持工厂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该《股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三人具有法律效力，直至三人2016年12月12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因此在2016年12月12日之前，楚建安仍是厂长，其依旧具有管理工厂的职责，其应当保证工厂设备及材料的完好，控制、管理设备、材料属于其应尽的保管责任，如其无证据证实已经将设备、材料交付给了上诉人，那么依法应当认定设备、材料仍由其控制、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明显属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上诉人只要证实设备、材料的控制、管理职责在被上诉人就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后，作为设备、材料的控制、管理者的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及时将设备、材料交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该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6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项目的所有设备及材料归上诉人所有，但是项目的所有设备及材料根据《股东协议书》的约定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控制，因此在2016年12月12日后，被上诉人负有将其保管的设备、材料交付给上诉人的义务。如其无法完成交付，那么其就应当承担交付不能的赔偿责任。5、上诉人未按期付款系因被上诉人未交付设备及材料所导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楚建安、章若英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所称的厂房、设备由被上诉人掌控，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且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这些机器设备其实是由上诉人在实际掌控。恳请驳回上诉请求。楚建安、章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莫红兵归还楚建安、章若英股本金423000元；2、判决莫红兵支付股本金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止，判决至莫红兵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决莫红兵承担该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5日，楚建安、章若英与莫红兵三方共同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完成利用湿法提取技术做低品位氧化锌选矿的试验和工业化试生产，并在规定时间内达到该项技术转让的条件。试验机试生产的地点位于重庆市石柱县重庆市恒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矿区内。莫红兵占股50％，出资10万元；肖佩（章若英丈夫）占股35％，出资25万元；楚建安占股15％，出资15万元。总投资额为50万元，各股东的投资款必须在2010年9月27日前陆续到位。莫红兵担任执行董事，负责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决定该项试验的投资方案、制定该项目的利润分配方案等；楚建安担任试验工厂厂长，负责主持工厂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的决定，组织实施项目的月生产计划、负责该项目的成本控制与核算等；章若英担任监事，负责核查该项目的财务等。协议签订后，莫红兵开始组织试生产的前提设备采购等事宜，其于2010年11月12日与案外人株洲市阳天塑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买重庆防腐设备、设施、配件，共计185190元。此后，楚建安、章若英与莫红兵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2016年12月12日，楚建安、章若英与莫红兵三方共同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经协商一致同意放弃2010年在重庆石柱县氧化锌矿开发利用项目之间的合作，原签订的三方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解除，三方在原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随之全部解除。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有关重庆市石柱县氧化锌矿开发项目产生的有形、无形资产（包括其知识产权）及原来属于莫红兵的有关氧化锌矿方面的技术（包括且不限于知识产权）都归莫红兵所有。莫红兵负责返还章若英、楚建安投入重庆市石柱县氧化锌矿开发项目的股本金443000元，返还时间约定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返还股本金43000元；（2）2017年5月30日前返还股本金1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前返还股本金100000元；（3）2018年5月30日前返还1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返还100000元。（4）如果没有按本协议约定的日期返还股本金，逾期部分开始计息（月息贰分）。协议签订后，楚建安以及章若英自认莫红兵支付了三笔款，分别为5500元、14500元、20000元。此后莫红兵并未再另行支付款项。其多次催要未果，遂成该诉。莫红兵提出反诉，主张因楚建安、章若英并未依约交付防腐设备、带式压滤机、无基础刮刀离心机、拌和机、剩余化工原料，故其反诉主张要求楚建安、章若英交付上述设备，若不能交付则向莫红兵支付250000元的设备款。莫红兵当庭表示其反诉主张的设备被重庆市恒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封掉，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楚建安、章若英当庭表示其并未见过莫红兵反诉所指称的相关设备，双方就设备返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成反诉。案涉利用湿法提取技术做低品位氧化锌选矿的试验和工业化试生产的技术负责人为莫红兵，案涉技术专业性较强，由莫红兵实际掌握。楚建安以及章若英对于案涉的技术流程、设备等事宜并不了解。一审法院认为，楚建安、章若英与莫红兵之间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三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经各方协商一致解除，解除协议签订后，莫红兵依约应予退还股本金443000元。现各方认可莫红兵实际来款40000元，然莫红兵以提起反诉的方式抗辩支付250000元设备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反诉请求楚建安、章若英归还案涉防腐设备、带式压滤机、无基础刮刀离心机、拌和机、剩余化工原料，若无法返还则支付给莫红兵25万元设备款。该案争议焦点为楚建安、章若英主张莫红兵归还股本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案涉项目虽依约由楚建安担任厂长、章若英为监事，但因案涉项目技术专业性较强，与项目试生产有关事宜均由莫红兵作为技术人员主要负责，比如对外采购设备、从事相关的试验工作等。各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有关重庆市石柱县氧化锌矿开发项目产生的有形、无形资产（包括其知识产权）及原来属于莫红兵的有关氧化锌矿方面的技术（包括且不限于知识产权）都归莫红兵所有。依约莫红兵还负有退还股本金443000元的义务，并未明确约定楚建安、章若英应予返还的相关设备或材料等事宜。双方事后并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莫红兵的当庭陈述，其自认案涉设备或材料由案外人封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楚建安、章若英间接控制或管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应由莫红兵举证证明相关事实，然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莫红兵相应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之约定，莫红兵应依约返款股本金443000元，最后一笔股本金的返还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协议并未约定莫红兵反诉主张的案涉设备的返还系股本金返还的前提条件。本案莫红兵未依约归还相应股本金，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关于应予返还的股本金数额的认定。案涉合同经三方协商一致解除后，莫红兵应依约退还其投资款共计443000元。截止楚建安、章若英起诉之日，该笔投资款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因楚建安、章若英自认莫红兵已支付40000元，莫红兵对该款项金额并无异议。莫红兵依约还应向楚建安、章若英返还的剩余股本金为403000元。故对楚建安、章若英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利息，协议约定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标准并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故莫红兵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应付而未付的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分段计算，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5日莫红兵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69836元，此后以实际欠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继续计付至莫红兵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楚建安、章若英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限莫红兵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楚建安、章若英返还股本金40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2019年11月15日应付169836元，此后以实际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继续计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楚建安、章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莫红兵的全部反诉请求。该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23元，由莫红兵承担（此款已由原审原告先行垫付，原审被告在给付上述案款时一并向原审原告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莫红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莫红兵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照片真实，形式与来源合法，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4月18日，莫红兵与案外人曾利民、孙吉生等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称：“经中南大学针对恒岳信集团公司老厂坪矿区的低品位氧化矿多年的开发与研究，近期已达到预期效果，为了早日付诸实施该项目，以中南大学莫红兵教授牵头组成的项目组，取名为重庆恒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莫红兵在一审中称“设备被恒岳公司封掉了”。二审中，莫红兵认可厂房、料仓、硫酸罐、压滤机、防腐设备、拌和机是可以部分继续使用的，但主张恒岳公司将所有东西封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莫红兵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诉争设备移交给楚建安、章若英占有，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楚建安、章若英通过其他方式占有了诉争设备。而且，莫红兵自认诉争设备部分可以继续使用，设备被案外人恒岳公司封存。因此，莫红兵要求楚建安、章若英返还诉争设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莫红兵以设备未归还为由抗辩不应支付股本金以及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红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1元，由莫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