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利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岱，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科利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茶山镇。法定代表人：王嘉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合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代表人：聂鹏民，深圳市联合盛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培，系深圳市联合盛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肖利魏因与被上诉人东莞科利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盟公司）、深圳市联合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利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肖利魏对联合盛公司所欠科利盟公司债务及利息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科利盟公司、联合盛公司承担。理由：一、《债务协商解决协议》没有对联合盛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意思表示。一审民事判决认定“肖利魏以车辆及现金方式偿还联合盛公司所欠债务，视为债务的加入”有误。《债务协商解决协议》的甲乙双方分别是联合盛公司和科利盟公司，肖利魏仅是甲方代表，向科利盟公司支付所欠债务，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肖利魏在协议中未表明加入债务，且协议中约定“如甲方不能完成上述还款，则乙方有权继续追债”，该条款明确甲方或甲方代表肖利魏没有偿还债务的，乙方追偿对象是甲方联合盛公司，而不是肖利魏。《债务协商解决协议》中没有约定科利盟公司可以向肖利魏追偿或主张违约责任，因此不能视为债务的加入。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协商解决协议》中约定肖利魏以现金及车辆还款，未履行还款的，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肖利魏该还款行为是代为履行行为。肖利魏在协议中未作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肖利魏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肖利魏的上诉请求。科利盟公司答辩称，一、肖利魏自愿以车辆和现金的方式偿还债务，属于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其主张不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要件。二、根据《债务协商解决协议》，肖利魏自认偿还联合盛公司的债务，但并没有免除联合盛公司的债务，因此，肖利魏的加入属于并存式债务承担，肖利魏应当就联合盛公司的债务向科利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肖利魏与科利盟公司签订的《债务协商解决协议》属于并存式债务承担，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利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肖利魏的上诉请求。联合盛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科利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联合盛公司欠科利盟公司货款1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受理破产之日止）。二、肖利魏对联合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合盛公司、肖利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利盟公司与联合盛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科利盟公司向联合盛公司供应背光源等货物。科利盟公司主张联合盛公司应付2016年5月货款711783.35元、6月货款309670.5元、7月货款376715.95元，另欠未交订单部分货款182528.3元、呆滞物料货款273803.72元，以上合计1854501.82元，扣减联合盛公司已付款20万元(包括2016年7月18日联合盛公司支付10万元以及《债务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肖利魏个人支付10万元)，还欠1654501.82元。科利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5月至7月对账单、2016年7月送货单证明其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经查，科利盟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6月对账单盖有联合盛公司业务专用章，联合盛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7月对账单未由联合盛公司盖章确认，对账单（对应送货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12日）显示2017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12日送货共计41612件（金额395314元），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30日退货共计2034件（金额18598.05元），联合盛公司对2016年7月对账单不予认可。再查，科利盟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8日送货单由个人签收，送货共计40080件（金额380760元）；2016年7月12日送货单科利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肖利魏对科利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科利盟公司主张“未交订单部分货款182528.3元”系其根据联合盛公司2016年5月至7月订单生产，但尚未向联合盛公司交付的货物所对应的货款；“呆滞物料货款273803.72元”系因联合盛公司2016年3月、4月订单生产日期延后而产生的备料所对应的货款。科利盟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上述主张中所依据的采购订单以及其已实际生产货物、进行备料的相关证据。再查，肖利魏为联合盛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0%。2017年11月18日肖利魏与翟某签订一份《债务协商解决协议》。该份协议列甲方为联合盛公司，代表人为肖利魏，乙方为科利盟公司，代表人为翟某。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因之前业务往来，甲方欠乙方1750000元。今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甲方代表将2006年购买的宝马X5汽车过户给乙方，并分三个月支付给乙方10万元，于2018年1月18日前付清。甲方做完上述动作后，甲乙双方债务就此终结。乙方放弃向甲方追债权利。如甲方不能完成上述还款，则乙方有权继续追债。”，肖利魏在该份协议“甲方代表签名”处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肖利魏于2017年11月19日向葛某支付30000元、2017年12月16日向葛某支付30000元、2018年1月18日向葛某支付40000元。科利盟公司陈述，肖利魏支付上述10万元已在联合盛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双方并未依约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另，2018年11月13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深圳鑫××有限公司对联合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科利盟公司与联合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科利盟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6月对账单均由联合盛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科利盟公司主张联合盛公司应付2016年5月货款711783.35元及2016年6月货款309670.5元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7月货款金额。依据科利盟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8日送货单，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期间科利盟公司向联合盛公司交付货款40080件，联合盛公司应向科利盟公司支付货款380760元，扣减科利盟公司自认退货18598.05元，联合盛公司还应支付362161.95元。关于科利盟公司主张的未交订单部分货款182528.3元及呆滞物料货款273803.72元，因科利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上述主张中所依据的采购订单以及其已实际生产货物、进行备料的相关证据，且科利盟公司亦未完成货物或者备料的交付义务，科利盟公司主张联合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联合盛公司应向科利盟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7月货款1183615.8元（711783.35元+309670.5元+362161.95元-200000元）。科利盟公司依据《债务协商解决协议》主张债权金额，因联合盛公司实际所欠货款金额与协议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联合盛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联合盛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向科利盟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联合盛公司破产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科利盟公司对联合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183615.8元，享有的利息债权以118361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2018年11月13日止。关于肖利魏的责任问题。在肖利魏签订的《债务协商解决协议》中，肖利魏自愿以车辆及现金的方式承担联合盛公司所欠科利盟公司的债务，应视为债务的加入。科利盟公司诉请肖利魏对联合盛公司所欠科利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科利盟公司对联合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183615.8元；二、确认科利盟公司对联合盛公司享有的利息债权为：以118361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2018年11月13日止；三、肖利魏对联合盛公司所欠科利盟公司债权本金1183615.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118361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2018年11月13日止）；四、驳回科利盟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科利盟公司承担2777元，由联合盛公司、肖利魏承担704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合盛公司与科利盟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联合盛公司应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履行义务。肖利魏签字的《债务协商解决协议》中，肖利魏自愿以车辆及现金的方式支付联合盛公司所欠科利盟公司的债务，如联合盛公司不能完成上述还款，则科利盟公司有权继续追债。根据该协议，肖利魏仅以车辆及现金为限进行支付，并未有加入联合盛公司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构成债务加入。肖利魏已经支付现金10万元，科利盟公司可以选择继续向肖利魏追偿《债务协商解决协议》所约定的车辆，也可以向联合盛公司追偿原始债务。科利盟公司在本案中选择向联合盛公司追偿其所欠的货款，未选择继续向肖利魏追讨车辆，属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尊重。故肖利魏无须对联合盛公司所欠科利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东莞科利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东莞科利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777元，由深圳市联合盛电子有限公司承担7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东莞科利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