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刚，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发，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芳，女，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颜，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兴刚因与被上诉人肖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兴刚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案涉民间借贷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非法同居关系，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所谓分手费；二、一审法院审理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和不公。 肖芳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经一审法院的调查，已经明确，上诉人不单单向被上诉人出具了4张借条，还就对所欠款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此《借款协议》就是对双方同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结算性质的协议；第二，上诉人提出的肖芳是破坏上诉人及其原配夫妻感情的第三者，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三，一审程序完全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进行，在休庭后的补充证据当中，也是因上诉人胡搅蛮缠，被上诉人才补充了证据，并经上诉人当庭质证；第四，肖芳回避庭审并非是畏惧质证而躲避，是质证后被上诉人不愿见渣男一般的上诉人，故请求法庭先行离开。综上，请求贵院维持原判。 肖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兴刚向肖芳返还借款本金522000元；2.判令吴兴刚向肖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2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吴兴刚向肖芳支付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肖芳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向吴兴刚转款 298800元。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吴兴刚通过微信、银行向肖芳转账436700元（其中2019年7月29日前转款358700元，2019年7月29日后转款78000元）。2019年4月19日，吴兴刚向肖芳出具《借条》：“2019年4月19日吴兴刚向肖芳借款150000元，定于2019年7月1日前归还完。借款人：吴兴刚。”2019年7月19日，吴兴刚向肖芳出具两张《借条》：“2019年7月19日吴兴刚借肖芳本金带利息300000元，定于今日还清，如果没还清按3%支付肖芳的滞纳金。借款人：吴兴刚”,“吴兴刚于2019年7月19日向肖芳借到本金带息500000元，借款期限于2019年7月29日还清，如到期未归还肖芳500000元，肖芳有权按借款总金额3%收取滞纳金。借款人：吴兴刚。”2019年7月20日，吴兴刚向肖芳出具《借条》：“吴兴刚因工程和其他事项需要，无数次金额不限以各种方式向肖芳借到500000元，前期无数次借款都无凭证，故累计在此次借条中，经肖芳同意只按500000元计，借款期限至2019年7月29日止，年利率36%（不含网代利率）全部本息到期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诺出借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借款人：吴兴刚。”2019年7月29日，肖芳与吴兴刚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双方系朋友关系，吴兴刚多次向肖芳借款，借款中有现金及转账形式，基于朋友关系，有若干次的借款行为双方并无书面凭证，现金类的交付也无收条等凭证，但双方对借款行为和借款总价无争议，为600000元整，现双方协商达成协议：1、吴兴刚确认长时间累计向肖芳借款600000元，借款金额和事实无争议；2、吴兴刚应在2019年9月1日前向肖芳偿还全部借款，共计600000元，在此日期内还款，肖芳放弃收取资金占用利息；3、吴兴刚在2019年9月1日前未履行还款义务或还款义务履行不完全的，自愿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利率为月息3%；4、吴兴刚在2019年9月1日前未履行还款义务或还款义务履行不完全的，引起肖芳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的，吴兴刚自愿承担肖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律师费50000元整）等一切费用……。”协议签订后，吴兴刚仅向肖芳还款78000元，剩余借款522000元吴兴刚未按借款协议约定还给肖芳。 一审另查明，肖芳、吴兴刚双方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聊天记录有“吴兴刚向肖芳提出借款以及肖芳催吴兴刚还款”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肖芳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双方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肖芳、吴兴刚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兴刚是否尚欠肖芳借款5220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肖芳、吴兴刚双方相互转款的事实，符合民间借贷的行为特征，即肖芳有向吴兴刚支付出借款的行为，吴兴刚有向肖芳归还借款的行为。肖芳、吴兴刚双方的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双方的相互转款行为属于借款性质。吴兴刚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向肖芳出具借条以及与肖芳签订借款协议不是其自愿的行为，故应当认定吴兴刚向肖芳出具的4张借条以及肖芳、吴兴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借条和借款协议。吴兴刚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吴兴刚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了确认，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次数、借款形式、借款凭证、借款金额均作出了清楚而明确的说明和确认，借款协议与双方相互转款、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吴兴刚出具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综上，应当认定肖芳、吴兴刚双方建立了真实有效的、吴兴刚向肖芳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协议系双方对借款的结算即：截止2019年7月29日吴兴刚尚欠肖芳借款6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协议签订后，吴兴刚归还了肖芳借款78000元，故吴兴刚至今尚欠肖芳借款522000元，吴兴刚应承担向肖芳归还借款522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责任。因肖芳未举出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故肖芳请求吴兴刚支付律师费3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兴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芳归还借款522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522000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计5750元，由吴兴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调查中，肖芳对案涉借款的陈述：1.15万和30万的借条是真实发生了的，50万元、60万元均为对前面借款的结算；2.吴兴刚向其转款均为还款，扣除还款外仍下欠60万元；3.约60余万元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其中20万元来源于其侄儿的彩礼，其余有部分肖芳在网络平台上多次贷款，提取现金交给上诉人吴兴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兴刚与肖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肖芳主张的60万元借款能否成立；三、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吴兴刚与肖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本案中肖芳是以60万元的《借款协议》主张借款，并认为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借款的结算，除该借款协议外，肖芳还提交了吴兴刚在微信中向其出具的借条、吴兴刚于2019年4月19日15万元出具的借条、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肖芳实际有向吴兴刚转款298800元的相应凭证，且吴兴刚并未对转款性质作出其他解释，故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二、肖芳主张的60万元借款能否成立 关于60万元借款协议的组成，肖芳主张所有借款为90多万，在吴兴刚部分归还后结算为尚欠60万元，吴兴刚主张借款已归还完毕，60万元系肖芳要求的分手补偿，并非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肖芳未提交6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吴兴刚抗辩并非借款，应先对为何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进行合理说明，吴兴刚陈述系双方分手，肖芳多次到其家中闹，吴兴刚为了不影响家庭向其出具了所谓分手费的条据。对此本院认为，吴兴刚与肖芳之间均认可存在婚外恋关系，且因分手双方闹得不愉快，肖芳还曾找吴兴刚妻子吵闹，故吴兴刚对出具借条和《借款协议》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说明，应由肖芳对60万元借款的交付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肖芳仅陈述为现金交付，并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证明。首先，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看，几万块到1块钱均通过微信或转账支付，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以现金方式进行过其他往来；其次，在双方交往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肖芳主张向吴兴刚出借现金达60多万，但对60多万现金的来源，肖芳陈述20万元来源于其侄儿的彩礼，其他有网络平台上多次贷款，提取现金交给上诉人吴兴刚，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第三，在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29日的十天内，吴兴刚分别向肖芳出具了30万元、50万元、60万元不同金额的借款凭证，如果系双方的结算，在十天之内且双方在分手状态，不可能发生新的借贷情况下，结算金额相差巨大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肖芳主张的以现金方式支付了60多万元借款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三、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肖芳向吴兴刚转账支付的298800元借款，吴兴刚已向肖芳转款436700元，足以覆盖其全部借款，肖芳主张吴兴刚仍下欠522000元借款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兴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均由肖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