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女，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旺，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康，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李芳、王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平不承担李芳偿还借款1969179元及逾期利息的义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芳、王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王平与王博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借款及还款账户均由王博办理并一直由王博持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代为办理并持有另一方银行卡属人之常情，夫妻一方对该银行卡的使用完全不需要事先征得另一方的同事，另一方完全可以不知情；并且王博在婚后常年在外经商，夫妻双方独立工作和生活，对王平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也完全不会通知王平，王平对该笔巨额借款完全不知情。第二、从李芳向王平所有账户转账的时间、次数以及经由王平账户向李芳转账还款的时间、次数可以看出：借款时间与还款时间如此之短，还款时间如此密集、还款数额如此零碎（甚至有500元的零头），这样的还款次数与数额，只有李芳与王平直接联系还款事宜才方便操作，符合常理，而李芳声称与王平非常熟悉但又无法提交任何有关联系过王平还款的任何证据，足以证明李芳与王博直接联系，王平涉案的银行卡也有王博直接持有并使用，王平完全不知情，这也与王平与王博长期分居，独立工作生活的事实相吻合。原审法院认定王平与王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原审中，作为夫妻一方的王博已经明确表示该笔借款王平完全不知情，该借款更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井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笔300万的借款已经明显超出了王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原审中李芳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王平与王博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借款与还款均经由王平账户就认定该笔借款王平明知且实际参与，“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背了“共债共签”以及夫妻一方行使家事代理权而发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因夫妻长期分居，独立工作生活致感情破裂，王平最终于2019年5月7日离婚，且王平仅为普通上班一族，独自抚养孩子，原审法院仅在李芳提交单一证据，且与事实逻辑完全不符的情况下，就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将巨额借款及利息强加于王平。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李芳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的王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王博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王平的上诉请求。李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平、王博偿还李芳借款本金241万元及利息（以72.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以96.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以72.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芳提交《欠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欠李芳现金贰佰肆拾壹万圆整（￥2410000），定于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还款为本金30%，第二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还款为本金的40%，第三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剩余款全部还清，特此证明！王博，身份证：×××,2017.5.13”。王博认可该证据，但认为没有约定；王平不认可该证据。2.李芳提交银行流水，载明2015年3月10日、3月13日，李芳向王平转账200万元（一笔100万元，两笔50万元）、100万元；2015年3月31日、4月1日、4月2日、4月21日、5月8日、5月20日，王平向李芳转账20万元、10万元、59.5万元（一笔50万元、一笔9.5万元）、9.95万元（一笔5万元，一笔4.95万元）、20万元、20万元；2015年7月2日，王博向李芳转账40万元。王博认可上述证据；王平不认可上述证据，王平称卡由王博持有。3.李芳提交欠款明细，载明至2017年5月13日总计欠款241万元，其中包含利息91.654万元、红酒款8.796万元、本金140.55万元。王平、王博称不清楚241万元构成，王平、王博称并未约定利息，李芳称约定月息2%，每月结算利息。4.王平、王博提交离婚协议，载明王平、王博于2019年5月7日离婚。李芳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涉案债务属于王平、王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博向李芳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应据此履行。根据李芳提交的《欠条》、银行流水、王博自认等证据，可以证明李芳与王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最初借贷金额为300万元。关于利息，李芳主张月息2%，王平、王博称未约定利息，但对于为何出具金额为241万元的《欠条》不能做合理解释，经核算241万元中确实包含利息，且利率高于月息2%，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予以核算；依据每笔还款时间核算，至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5年7月2日，剩余本金136.0579万元，至2017年5月13日利息为60.86万元；特别说明的是《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故自出具欠条之日视为未约定利息，自逾期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关于红酒款8.796万元，王平、王博不能对出具241万元《欠条》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以李芳主张为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芳与王博已经进行了清算，王博出具《欠条》，可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关于王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即涉案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贷发生在王平、王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初出借的300万元收款人为王平，且后期从王平账户向李芳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王平对该300万元借款明知并实际参与，故该300万元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对8.796万元红酒款部分，从数额上看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的范畴，且李芳未举证证明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王平于王博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部分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博、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芳偿还借款一百九十六万九千一百七十九元（包含本金一百三十六万零五百七十九元及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三日之前的利息六十万零八千六百元）及逾期利息（以四十万零八千一百七十四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以五十四万四千二百三十二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以四十万零八千一百七十三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二、王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芳偿还借款八万七千九百六十元及利息（以二万六千三百八十八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以三万五千八百一十四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以二万六千三百八十八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三、驳回李芳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平提交青岛施奈迪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20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成立，与2019年4月25日注销，主营新能源技术开发等业务。我公司运营期间，王博在我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了业务往来需要，持有并使用了王平的银行卡进行了公司业务资金往来”。李芳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恰恰能证明王平、王博共同经营一家公司。王博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对于该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青岛施奈迪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25日注销，故其不具备出具证明的主体资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即涉案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贷发生在王平、王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初出借的300万元收款人为王平，且后期从王平账户向李芳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王平对该300万元借款明知并实际参与，并认定该30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平虽上诉主张其银行卡为王博办理并实际持有，王平对于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于王平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7元，由王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