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得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18层（团结湖孵化器1158号）。法定代表人：田英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逸东，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得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逸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得朴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得朴公司认为据以定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结论内容及质证程序上存在问题，鉴定意见内容存在错误，其有理由相信此份鉴定结论没有形成科学的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的鉴定工作未完成，得朴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另行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充足的。对于模棱两可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既不准许重新鉴定，就应当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就判决内容，刘逸东的休息时间超出了法定假期，在此期间并未给得朴公司提供劳动，劳动合同到期后刘逸东拒不续签，刘逸东的工资是由绩效加提成构成，一审判决认定的判罚标准过高，且双倍工资与经济补偿不应同时适用。刘逸东是自动离职，根本不存在违法解除，且得朴公司提出公章鉴定是因为在得朴公司公章保管地点与刘逸东工作地点不在同一个地方，得朴公司没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此通知书是刘逸东伪造的。一审法院判定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至2016年年休假刘逸东已经休过，且2017年3月刘逸东已经离职，其该年度工作3个月没有休年假的理由。刘逸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得朴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得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2日工资3448元；2．不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448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0000元；4．不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刘逸东入职及工作情况，刘逸东在得朴公司处担任软件开发职务，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于2013年12月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3年11月30日止，本合同于2016年11月30日终止；月工资为5000元或按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补贴执行。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刘逸东继续为得朴公司提供劳动，得朴公司未与刘逸东续签劳动合同。得朴公司就此解释为2017年公司想转型，想整合一下员工再续签合同，但是这个过程中双方未协商一致，员工就纷纷要离职了，所以就未能签成合同。刘逸东主张其入职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22日；得朴公司主张刘逸东入职日期应以合同生效日期为准，刘逸东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21日。双方确认得朴公司支付刘逸东工资至2017年2月28日。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刘逸东主张2017年3月22日得朴公司以其不服从公司调岗为由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出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刘逸东，男，2013年8月12日入职本公司，从事软件开发职务，月薪5000元，现因公司业务变动需要调整岗位，不同意公司安排，不服从领导管理，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等相关内容，并加盖有与得朴公司名称一致的印章印迹，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予以佐证。得朴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刘逸东系自动离职，并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随机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为：检验过程中发现检材上“得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1101050?o?157”印章印文与样本上“得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1101050508157”印章印文特征具有一定的符合点，但由于检材印文质量较差，无法进行进一步的印文字迹雕刻细节特征比较检验，故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检材上“得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1101050?07157”印章印文与样本上“得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1101050508157”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得朴公司认为鉴定应继续进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章不是公司盖的，刘逸东存在私刻公章的可能；刘逸东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得朴公司预交鉴定费5000元。3．关于年休假情况，刘逸东主张其在职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得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刘逸东在职期间年假已休，但就此未予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1月30日到期后，刘逸东继续为得朴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应依法顺延，但得朴公司未与刘逸东续订劳动合同，应向刘逸东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对仲裁裁决确认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裁决内容，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刘逸东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22日，得朴公司支付刘逸东工资至2017年2月28日，得朴公司应向刘逸东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2日期间工资。关于入职时间，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于2013年12月1日生效，但其中试用期却约定至2013年11月30日止，这说明刘逸东于2013年12月1日前即已入职并度过了试用期，故该院对刘逸东所述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刘逸东就违法解除主张出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予以佐证，得朴公司不认可该通知书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为：检材与样本印章印文特征具有一定的符合点，但无法判断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得朴公司主张刘逸东存在私刻公章的可能，但就此未予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采信刘逸东之主张，得朴公司应向刘逸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年休假情况，刘逸东主张其在职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得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刘逸东在职期间年假已休，但就此未予举证，故得朴公司应向刘逸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得朴公司与刘逸东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得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刘逸东2017年3月1日至22日期间工资3448元；三、得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刘逸东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448元；四、得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刘逸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0000元；五、得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刘逸东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元；六、驳回得朴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16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要求补充2017年3月前后的样本印文1-2，且与检材标称时间越接近越好。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组织双方询问补充样本，得朴公司提交盖有公司公章的答辩状和2017年6月1日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刘逸东不认可上述两份材料作为比对样本。后一审询问双方是否有同时期的公章比对样本时，双方均表示没有。二审经询，针对是否有新的同时期比对样本提供，双方亦表示没有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仲裁裁决确认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得朴公司是否应当向刘逸东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2日期间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以及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2017年3月1日至22日期间工资，刘逸东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22日，得朴公司支付刘逸东工资至2017年2月28日，因此得朴公司应向刘逸东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2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依据刘逸东的工资标准核算的上述期间工资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得朴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1月30日到期后，刘逸东继续为得朴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应依法顺延，但得朴公司并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得朴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得朴公司虽在上诉中主张系刘逸东拒绝续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事由亦非其拒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有效抗辩，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得朴公司主张刘逸东系自行离职，且涉案一审鉴定意见存在错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非该公司出具，故不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本案中，针对加盖有得朴公司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真实性的问题，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为：检材与样本印章印文特征具有一定的符合点，但无法判断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得朴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非该公司出具，但从鉴定意见看并未能形成有效的反驳依据，且得朴公司虽主张刘逸东存在私刻公章的情况，但并未提出合理理由，亦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关于得朴公司在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根据本院查明的一审鉴定过程，在鉴定机构要求补充比对样本的情况下，双方均无法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比对样本，在已穷尽检材的情况下，本案目前缺乏重新启动鉴定的必要性，而本案亦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等其他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对得朴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合以上事实情况，一审认定由得朴公司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进而采信刘逸东的相关主张认定得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得朴公司虽上诉主张已经安排刘逸东休年假，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向刘逸东支付诉争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审认定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得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得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