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生态大街3688号一汽大厦D座5层。 负责人：全先刚，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龙锦街560号楼3单元403室。 法定代表人：才素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勤，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钢，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街7088号。 法定代表人：邱枫，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鸿程公司）、李志钢、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车辆残值判归上诉人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经法院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辽Ｐ×××××号车辆按照全损处理，车损金额为168948元，整体残值117000元。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认定车辆残值归上诉人所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法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该条文适用的前提是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涉案车辆并非保险标的，并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援引法律条文错误，认定上诉人有义务收取车辆残值显然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损失的数额不合理。由海兴县委托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损失评估报告，确定汽油损失为36212.41元。一审法院在评估报告明确了货物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额外主张13%的税金。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施救费金额过高。车辆发生事故后至最后施救地点距离较近，15000元的施救费用明显不符合河北省道路施救标准的相关规定，另外施救单位并无施救资质，一审法院直接按照票据金额认定该项损失，判决依据不足且缺乏合理性。四、对于现场倒油费、存油费、运费、处理交通事故费用、违约赔偿费、存车费上述六项损失，并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予以承担，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合理，且部分损失并无直接证据，在此种情形下仍然主观确认损失存在并认定损失金额，缺乏足够依据，对上诉人不公。综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鸿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志钢、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原告鸿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辽Ｐ×××××号车辆损失285948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辽Ｐ×××××车损失58226.2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辽Ｐ×××××-辽Ｐ×××××车所造成的汽油（异辛烷）损失36212.41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施救费15000元、现场倒油费20000元、存车费7500元、看车费1000元、运费16250元、违约赔偿费3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费用5000元；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营业损失60000元（计算标准为自案发之日起至被告赔偿原告辽Ｐ×××××号车辆损失285948元和辽Ｐ×××××车损失58226.2元共计344174.2元止期间按每天1500元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6、被告鑫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理赔限额内对原告总损失535136.6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由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03时40分许，李志钢驾驶吉Ａ×××××（临时牌照）沿沿海路由黄骅港方向行驶至刘庄子村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驶入逆行，与对向李建驾驶的辽Ｐ×××××-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司机李建、李志钢、辽Ｐ×××××-辽Ｐ×××××号乘车人刘志永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志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刘志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辽Ｐ×××××-辽Ｐ×××××号车司机李建、乘车人刘志永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另案处理）。经交警部门委托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鉴定，原告所有的辽Ｐ×××××车辆维修费用已超出重置价格，整车损285948元，残值估损金额35000元，估损金额250948元；辽Ｐ×××××号车损失58226.2元；汽油（异辛烷）损失经评估为36212.41元。被告鑫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申请对原告车损重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辽Ｐ×××××-辽Ｐ×××××号车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公估报告书》，结论为：辽Ｐ×××××车按推定全损处理，保险金额285948元，整体残值117000元，车损金额168948元，辽Ｐ×××××号车车辆损失58226.2元，被告鑫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用。另，本次事故原告支付施救费15000元及现场倒油费、存油费、存车费、运费、违约赔偿费、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李建是原告所雇佣的司机，李志钢是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所雇佣的司机，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系吉Ａ×××××（临时牌照）重型货车的所有人，该公司为该车在被告鑫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被告鑫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出具《商品车保额说明》，说明车架号：ＬＦＮＫＲＸＲＭ4Ｋ1Ｆ34348解放商品车在该公司承保，第三者险责任限额6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据相关有效证据，经本院核实确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344174.2元。经本院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辽Ｐ×××××号车辆按推定全损处理，保险金额285948元，整体残值117000元，车损金额168948元。原告主张车辆残值归被告鑫安保险公司，由该公司赔偿原告保险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是在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全部保险金额后享有的权利，反推也是保险公司的一项义务，根据原告的主张，该车残值归被告鑫安保险公司所有，由该公司赔偿原告车辆损失保险金285948元。辽Ｐ×××××号车经鉴定车辆损失58226.2元，原、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原告车损合计344174.2元。2、货物损失：40920元。原告所载货物（汽油）损失，经海兴县委托，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勘验清单、电子称单、货单等鉴定原告汽油损失7.44吨，每吨单价为4867.26元，汽油损失额为36212.41元，原告主张每吨单价4867.26元是客观的，但还有13%的税金损失计4707.59元，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税金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货物损失36212.41＋4707.59计40920元。3、施救费：15000元。原告支付施救费15000元，由施救费票据所证实，应予认定。4、现场倒油费：5000元。原告油罐车撞坏后，需将剩余的油倒到其他油罐车上，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证明向倒油人员支付导油费20000元，并提供自己提取现金证明，证明已向导油人员以现金形式支付了该款。经该院向海兴县处理该事故人员调查，该事实确实存在，但系原告自己联系的，价格不清楚。该院认为，出现事故后将剩余油倒出是必要的，汽油系危险品，倒油存在一定的危险，收费高也属正常，但原告主张支付倒油费20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酌定现场倒油费5000元。5、存油费：7500元。原告主张剩余汽油导到号牌为冀Ｊ×××××油罐车上，该油罐车在海兴停了五日，司机收取存油押车费7500元，由原告公司员工出庭证明，并提供冀Ｊ×××××号油罐车司机的收到条予以佐证。该院经询问海兴县处理该事故的工作人员，该事实存在，但对具体支付存油押车费的金额不清楚。该院认为，该事实确实存在，原告主张支付五日存油押车费7500元，符合实际，应予认定。6、运费：12530元。根据原告员工出庭证明，及该院在海兴县处理该事故工作人员处了解的情况，事故发生后第五天原告联系来油罐车将剩余汽油运至大连中油迪塞尔石化有限公司，原告此次在东营市科德化工有限公司拉油32.5吨，由《汽车衡检斤单》所证实，因事故造成汽油损失7.44吨，所剩汽油25.06吨，根据原告与大连中油迪塞尔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危险品运输合同》，每吨运费500元，原告运费损失计25.06×500计12530元。7、处理交通事故费用：3970.25元。原告因来海兴处理交通事故支付住宿费1411元，由住宿费票据所证实，应予认定；因处理交通事故支付乘坐火车费用1286元，公共汽车费用72元，由火车票及汽车票所证实，应予认定。7月7日及7月11日开车来海兴处理交通事故支付高速费451.25元、加油750元，由“ＥＴＣ＂消费记录、加油费票据所证实，应予认定。原告主张的乘坐出租车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对该费用该院不予认定。8、违约赔偿费：30000元。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与大连中油迪塞尔石化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危险品运输合同》，由原告为该公司运送异辛烷、汽油、柴油等，该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乙方（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在装卸货物过程中造成事故，在运输途中出现交通事故，以及因乙方自身原因造成货物损失而给甲方收货客户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因乙方造成汽油损失7.44吨及逾期交货6天，乙方赔偿甲方货物损失40920元，逾期交货违约金3万元，该费用在应付乙方的运费中扣除。根据甲乙双方的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原告该损失该院予以确认。9、存车费：4890元。原告辽Ｐ×××××自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12月18日在黄骅市黄骅镇华东停车场存放，停车场收取存车费4890元，由存车费票据所证实，应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463984.45元。原告主张的看车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必要性，故对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合理停运损失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但原告主张每日停运损失15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停运损失应由相关证据或有资质的机构鉴定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起诉。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商品车保额说明、公估报告、施救费票据、危险品运输合同、补充协议、汽车衡检斤单、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存车凭证、收到条等证据所证实，并已当庭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钢驾驶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吉Ａ×××××（临时牌照）车辆与李建驾驶的原告所有的辽Ｐ×××××-辽ＰＡ242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建、李志钢、辽Ｐ×××××-辽Ｐ×××××号乘车人刘志永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志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刘志永无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定责准确，该院依法确认其具有证明效力，对原告的损失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应予赔偿，因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为吉Ａ×××××（临时牌照）车架号：ＬＦＮＫＲＸＲＭ4Ｋ1Ｆ34348解放商品车在被告鑫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6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鑫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原告损失463984.45元，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损失461984.4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因未投不计免赔险，根据被告鑫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交通事故中负全责免赔率15%，即被告鑫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剩余损失的85%，461984.45×85%计392686.78元，由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赔偿461984.45×15%计69297.67元。本次事故还造成李建、刘志永受伤，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声明第三者险优先赔付车辆损失，该声明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关于鉴定费用，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的鉴定费由原告负担，被告鑫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由被告鑫安保险公司负担。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陈述、质证、举证等诉讼权利。判决，一、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付原告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94686.78元，辽Ｐ×××××号车辆残值归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所有；二、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69297.67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5元，由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10元，原告负担7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涉案税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鸿程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可证实，涉案税金系其为购买涉案货物已实际支出的费用，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鸿程公司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施救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施救费发票，可证实施救费的具体数额。故一审判决依据涉案施救费票据认定涉案施救费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现场倒油费、存油费、运费、处理交通事故费用、违约赔偿费、存车费的问题。上述损失均系被上诉人鸿程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实际产生的必然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涉案车辆残值归属的问题。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一汽物流有限公司的保险人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由其被保险车辆对被上诉人鸿程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涉案评估报告显示，被上诉人鸿程公司的车辆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包含涉案车辆残值，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接受涉案车辆残值并被上诉人鸿程公司该项损失117000元赔偿，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鸿程公司的损失应为346984.45元，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付2000元，上诉人在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鸿程公司剩余损失的85%，即293236.78元。剩余损失51747.67元由被上诉人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付原告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94686.78元，辽Ｐ×××××号车辆残值归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所有”为：上诉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付被上诉人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95236.78元； 二、变更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69297.67元”为：被上诉人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51747.67元； 三、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上诉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5元，由被上诉人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999元，由被上诉人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9元，由上诉人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796元，由被上诉人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贺 洋 书 记 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