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丽，女，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湖州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军(上诉人之夫)，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睿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杨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男。上诉人王美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上海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30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案涉保险合同无效，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宝景公司共同归还王美丽钱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0,627.80元，支付利息6,188.34元；宝景公司退还王美丽服务费4,200元，支付利息1,26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宝景公司向王美丽推销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支付车款，王美丽支付了15万元购车款后剩余款项申请了信用卡消费分期。银行批核了14万元并打款给宝景公司。王美丽与宝景汽车结算时，宝景公司在未通知王美丽的情况下擅自购买了39个月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车险以及12个月交强险等。王美丽虽不认可，但没有立即通过司法维权。直至2019年上半年，王美丽的朋友称王美丽被宝景公司欺骗，信用卡分期银行不会要求购买保险，而车险都是可以退保的，王美丽遂开始维权。2019年9月，各方在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协商时，保险公司播放了王美丽之夫庞伟军与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的电话录音。该次协商结果是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只能退还7,000元，王美丽不能接受。王美丽认为，投保单上签名并非王美丽所签，保费系宝景公司财务人员刷卡支付，保险期限不符合正常情况，保险费用远高于后续购买的保险费用，附加条款受益人为银行，不符合王美丽的利益，在保险期间内，车辆碰擦维修均为王美丽自费处理。无证据证明王美丽委托宝景公司购买保险，涉案保险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王美丽未当即行使权利，不能成立。王美丽并非专业人士，事情发生在五年前，且保单注明不得退保，宝景公司还称系银行要求购买保险，致使王美丽当时未通过司法途径维权。宝景公司强制收取的4,200元服务费，也应当归还并支付利息。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美丽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美丽提出要求宝景公司归还服务费的请求，与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无关，也不应当在二审中进行处理。宝景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美丽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美丽要求宝景公司归还服务费的请求，并未在一审中提出，不应当在二审中进行处理。王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无效；2.要求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宝景公司共同归还王美丽钱款20,627.80元并支付利息5,28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王美丽车辆在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0时起至2018年1月9日24时止。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出具四份《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以下简称保险单)，该四份保险单特别约定处均注明：本保单车辆为贷款车辆，中途不得退保；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开发区支行等。同日，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收到保费共计20,627.8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12月，2018年2月、12月，王美丽配偶庞伟军打电话至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询问购买交强险和继续购买商业险的相关事宜，并在电话中明确表示知晓案涉商业险的购买情况。以上事实，有王美丽提供的商业险保单、保险费发票，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的《上海宝景销售车辆投保单》、录音证据等，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一审审理中，宝景公司表示，银行授信给王美丽的款项转入了其公司账户，案涉保险系王美丽通过该公司向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2015年10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的商业险保费系该公司代王美丽支付给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但宝景公司目前无法提供当时的工作人员向法院陈述投保过程，亦未能就投保过程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主要为王美丽与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的效力。王美丽陈述其未委托宝景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投保，投保后又受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的欺诈，导致其无法退保，因此主张合同无效。首先，关于合同效力，王美丽陈述投保单非其本人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王美丽陈述的投保实为《上海宝景销售车辆投保单》，因宝景公司不能提供原件，该签名是否王美丽本人签署无法确认。即便非王美丽本人签署，亦需考虑王美丽是否授意宝景公司代为投保。实践中购车人在购车过程中委托车辆销售公司代为办理保险亦较为常见。现宝景公司虽不能提供委托书等证据证明曾受王美丽委托，但此后王美丽收到保险单，如确非王美丽意思表示，王美丽应当即时行使权利救济。实际王美丽并未另行投保商业险，且在商业险存续期间内与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的数次通话录音中，代理人庞伟军均明确表示知晓涉案保险并询问续保情况，表明王美丽事实上认可该保险关系。即便非王美丽本人直接投保，也可以视为王美丽对代理投保行为的追认。因此，该保险合同有效。其次，王美丽所述受欺诈误以为保险系银行要求办理而未及时行权一节，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即便因贷款购车需要投保，王美丽不认可该保单亦可另行投保，要求投保和本案保险合同的订立本身并非必要关联。退保系以合同成立有效为前提，与王美丽否认合同效力亦不是同一概念。再次，王美丽在整个保险期间内均未行使权利来否定合同效力，其持有保单，实际享有了保险利益(即出险后可以获得赔付，而无论是否出险)，应当承担相应对价，即承担保险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美丽主张合同无效，要求退还扣除的保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美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91元，减半收取111.96元，由王美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有关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注意到，在一审中双方确认的电话录音中，庞伟军陈述车主虽然是王美丽，但是车辆一直由庞伟军使用，保险也是由庞伟军购买，同时在电话中也明确了其知晓案涉保险的情况。同时庞伟军还询问三年没有出车险，车险保费是否有打折等内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王美丽事后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对投保的追认。本院认为，王美丽虽然称在保险到期后经朋友提醒认为被欺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受骗事实。王美丽收到保单，应知晓投保了相应车辆保险。王美丽在2014年保险关系成立后长达39个月的保险期间内，无证据证明向保险公司或宝景公司等提出过异议，也未通过司法途径等方式救济权利。且在保险存续期间，王美丽之夫庞伟军与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多次电话沟通续保交强险，电话录音内容包含了其知晓案涉商业险的事宜，亦未向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提出异议。现王美丽对保单上签名不认可，因保险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投保人对案涉保险知情并承担了相关保险费用，在无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现保险期间已到期，保险公司已承担了相应的风险保障义务。王美丽在保险期间未要求保险公司理赔也不能以此证明保险合同未达成或不发生法律效力。王美丽以受欺骗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保险费用过高的问题，王美丽称其夫通过电话销售购买2018-2019年的车险时，价格仅2,000余元，且赠送大量服务，价格远低于案涉保险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车险的保险费用的问题，涉及到行业发展、市场主体的定价策略以及车险保险费用改革等问题。王美丽欲以2018-2019年的车险收费标准来印证几年前达成的保险合同收费标准过高，难以成立。至于保险受益人为相关银行，因投保人尚未全额支付车款，故以贷款银行作为车辆保险受益人，是银行为了确保收回贷款的一种特殊安排，并非排除被保险人在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向保险人主张合同保险金的权利。对于王美丽提出要求宝景公司返还其支付的服务费的请求，不在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亦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无关，王美丽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王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91元，由上诉人王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峻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葛少帅书 记 员 王路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