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穗雄，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云，广东桂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锋，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穗雄因与被上诉人杨文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穗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文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穗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47条规定，双方成立合伙关系。案涉《附加协议》系杨文锋预先拟定，属于格式条款，杨文锋要求杨穗雄签名时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杨穗雄注意，加重杨穗雄责任的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双方对本案属于民间借贷还是股份转让纠纷发生分歧时，按照格式条款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规则，应认定《附加协议》是股份转让而不是民间借贷，借款条款应为无效。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杨穗雄出让20％股份给杨文锋，杨文锋支付对价，但杨文锋预先拟定《附加协议》时故意在股份转让前加上民间借贷条款，并且故意在杨穗雄醉酒状态下要求其签名，属于重大欺诈，且杨文锋对此亦未否认。杨穗雄基于双方是多年好友过度信任杨文锋，签名时认为是股份转让，杨文锋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大条款事实，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该借款条款无效，且杨文锋应当赔偿杨穗雄。2.案涉《附加协议》第2条约定杨穗雄无偿转让20％股权给杨文锋，甲方股份减持到30%，结合案涉《股东合作投资建房协议书》、《合作建房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等可知双方各占50％的股份，杨文锋于2019年12月19日委托律师发函给业主主张双方当事人一起合作建房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属于股份转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3.《附加协议》从属于《合作建房协议书》，从合同不能独立存在，必须以主合同的有效成立作为成立和生效的前提，而《合作建房协议书》就是对合股建房的约定，《附加协议》第3条“本协议与原合同《合作建房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进一步证明《附加协议》是《合作建房协议书》的从合同，双方存在股份转让约定，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杨穗雄就案涉8万元借款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属于股份转让，故杨文锋主张的8万元借款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微信确认的37080元借款。杨文锋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将款项支付给杨穗雄，该借款理由亦不成立，且该款项并没有约定利息，杨文锋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驳回。1.购买空调余款700元，杨文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杨文锋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而购买空调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不予支持。2.关于打牌预借的1000元。“打牌预借”说明杨文锋预先知道杨穗雄借款系用于赌博，应属于无效借款，该部分款项不应支持。3.还款余款500元，应理解为杨文锋欠杨穗雄500元。4.办公室木门480元。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应在合伙协议中处理。5.关于前几年欠28400元、借款5000元、借款1000元，杨文锋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上述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实际支付借款给杨穗雄，该部分款项亦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未对杨穗雄提交的证据和抗辩意见作出评价、论证以及分析不支持的理由，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文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穗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穗雄向杨文锋偿还借款本金127080元及其利息（其中本金9万元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3日开始计算；37080元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上述利息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杨文锋（乙方）、杨穗雄（甲方）共同签署《附加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万元，签署本协议之日起乙方按甲方借款金额每月2%一次性收取5个月利息共1万元，扣除利息剩余9万元转账甲方账户，借款期限半年，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借款到期日2019年1月2日甲方一次性归还乙方本金与剩余一个月利息2000元，共计102000元；本协议与原合同《合作建房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共同遵守。款项的交付情况：同日杨文锋向杨穗雄转账汇款5万元，次日杨文锋向杨穗雄转账汇款3万元；另，杨文锋称1万元是杨穗雄之前的欠款，1万元是砍头息；经质证，杨穗雄确认收到上述转账8万元但认为不是借款，杨穗雄辩称不存在1万元的欠款。关于款项37080元的问题。杨文锋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杨文锋发送《杨穗雄借款明细》给杨穗雄，载明：1.之前几年欠28400元，2.购买空调余款700元，3.打牌预借1000元，4.还款余额500元，5.办公室木门480元，6.借款5000元，7.借款1000元，共37080元；杨穗雄在微信中对该借款明细回复：“行了，三万多没问题很快会还给你，十万你觉得亏了你可以去法院告我”。经质证，杨穗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借款，杨穗雄认为是投资合作建房的投资款。庭审中，杨文锋、杨穗雄共同确认没有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杨文锋为证明其向杨穗雄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附加协议》、《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杨穗雄借款明细》，杨穗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杨文锋所述予以采信。杨文锋与杨穗雄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附加协议》的借款金额问题。杨文锋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转账汇款金额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杨文锋称其中1万元是杨穗雄之前的欠款，因杨文锋未提供款项的交付凭证且杨穗雄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附加协议》实际交付的款项是8万元。关于款项37080元的问题。因杨文锋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杨穗雄借款明细》予以证明，杨穗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借款37080元予以确认。杨穗雄借款后，至今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附加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杨穗雄借款明细》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杨文锋要求杨穗雄偿还借款本金117080元（8万元+37080元）及其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370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文锋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穗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文锋偿还借款本金117080元及其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370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杨文锋负担100元，由杨穗雄负担3378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案涉2018年7月3日的《附加协议》第2条载明：“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杨穗雄）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甲方愿意无偿转让20%给乙方（杨文锋），甲方减持到30%。并从销售本楼所得资金的个人所得部分中支付乙方拾万元的借款。如甲方没有按协议执行，乙方保留追究甲方违约法律责任的权利，并由甲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杨文锋主张该条款系双方关于杨穗雄以20%的股权作为对案涉10万元借款的担保约定，该协议中的第3条“本协议与原合同《合作建房协议书》具同等法律效力”系对《合作建房协议书》的补充，其中关于借款的约定系独立条款。杨穗雄坚称双方系合伙协议纠纷，且案涉《附加协议》系其处于醉酒状态时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杨文锋向杨穗雄转账8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附加协议》是否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二、案涉37080元是否为借款的认定。关于案涉《附加协议》是否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的认定。杨文锋主张杨穗雄向其借款8万元，提交了2018年7月3日的《附加协议》、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上述《附加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杨穗雄）向乙方（杨文锋）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且杨穗雄亦确认于签订协议当日实际收取杨文锋向其转账的8万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穗雄据以《附加协议》第2条存在关于股权转让的违约责任条款抗辩称案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且上述《附加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既未能提交股权转让合同，亦未能对其签订案涉《附加协议》时非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及收取杨文锋的款项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案涉37080元是否为借款的认定。经查明，杨文锋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杨文锋：杨穗雄借款明细1.之前几年欠28400元2.购买空调余款700元3.打牌预借1000元4.还款余额500元5.办公室木门480元6.借款5000元7.借款1000元共37080元杨穗雄：行了，三万多没问题很快会还给你，十万你觉得亏了你可以去法院告我”，足以证明杨穗雄对上述37080元的借款性质予以确认并作出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其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37080元为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穗雄抗辩称上述37080元中的借款未实际支付，与其在微信聊天中作出的意思表示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承上所述，杨穗雄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主张木门装修款480元系合伙产生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杨文锋主张案涉8万元按照《附加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2%自出借之日起计付利息，案涉37080元按照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穗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元,由上诉人杨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