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冰，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杰，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体育局，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化路78号。法定代表人：丛华清，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体育总会，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中路7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71000MJE6347539。法定代表人：孙学祥，秘书长。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福，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足球协会，住所地威海市花园中路139号。法定代表人：邹群利，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治锋，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晶冰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体育局（以下简称体育局）、威海市体育总会（以下简称体育总会）、威海市足球协会（以下简称足球协会）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晶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安全保障义务是公共场所或公共设施管理人的一种法定义务，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作为本次赛事的组织者与荣誉的获得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山东省体育竞赛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体育竞赛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满足赛事需要的接待、交通、通信和安全等基础设施；（二）符合安全、卫生、消防要求的场地、器材和设施设备等；（三）与竞赛规模相适应的赛事组织机构、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四）竞赛项目规定的竞赛规程、实施方案。本案中，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是专业组织体育赛事的机构，仅“广元杯”就连续举办了五届，其应知晓赛事的举办不仅仅是提供一个无障碍、无瑕疵的场地，但并未提供《山东省体育竞赛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举办体育竞赛应当具备的其他条件，具体事实如下：（一）涉案赛事管理混乱1.依据秩序册第3页中报名须知明确写明“4.报名资料和报名时间：各参赛队必须将报名单、每人一张近期一寸免冠照片和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个人保单复印件、参赛费用，务于7月10日前交威海广元杯业余联赛组委会”。该条应对参赛的球队和赛事组织者都有约束力，组织者应认真审核每支参赛队是否符合要求。秩序册第2页中报名须知明确写明1.通过各企事业单位或自由组合的业余俱乐部组队报名参加，经大会审核后按报名的先后次序决定参赛队伍。”在秩序册第9页参赛日程安排第一轮（7.21）第三场明确青鸟VS威高卫士，可知李晶冰所在的球队参加比赛是经过审查核实的，但本案的发生与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未认真核实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未提供与赛事规模相适应的专业技术人员：秩序册第4页明确写明：“各队必须在比赛前15分钟将参赛队员名单和首发队员名单及参赛证交交由大会审核，由裁判员凭参赛证确认双方球员参赛资格后方可上场”。涉案赛事并没有发参赛证，双方球员随意替换，且比赛中没有配备符合条件的裁判员。具李晶冰陈述其参赛前组织者并未对参赛相关要求对外讲解，李晶冰在参赛前从未看到过参赛册，更不从知晓该参赛册的相关规定；相反，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作为赛事的组织者收取了参赛球队1000元保证金和1000元场地费，而对于其他条件并未核实。如果认真核实，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完全可以拒绝李晶冰参赛，只要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同意李晶冰参加比赛，就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李晶参赛受伤在一定范围内与三被伤损安全保障义务履行缺位之间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依据李晶冰未购买意外人身保险而参加比赛，认定其自愿承担相应风险，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广元杯设立的出发点是加强全民健身的意识，在此类剧烈运动的竞技活动中，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均应严格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也应遵守自己制定的秩序册，只有组织者和参赛人都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才能避免不利结果的产生。本案中，李晶冰是在停球的过程中受伤，停球在足球比赛中是正常的运动行为，李晶冰对受伤没有过错。李晶冰虽未购买保险参赛，但即使其购买了保险，也不能阻止损害结果的发生，即未购买保险与其自身损害并无因果关系。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仅是最后减少经济损失数额，但并不能减轻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赛前未提示提示、未对参赛人员资格进行审查的义务，也未对保险单据进行核实，如果认真核实，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完全可以拒绝李晶冰参赛，只要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同意李晶冰参加比赛，就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要求参赛队员必须购买保险的行为本身就说明了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作为组织者对于参赛者发生损害早就具有预见性，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更应该将比赛注意事项和安全风险告知给参赛者，并且严格审核，而不是仅要求参赛者，自己却不履行审查义务，否则有失公允。三、原审依据秩序册详尽说明了比赛规程、纪律规定等事项，其中包括参赛队员必须自行购买意外人身伤害保险方可参赛，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告知义务，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赛事秩序册由比赛规程、比赛纪律规定、大会组委会、大会办事机构、裁判员、参赛球队、比赛日程安排，共7个部分有机组成，该秩序册是符合我国相关要求，但原审法院并未对该秩序册的发放范围进行查明，且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其就比赛活动相关安全注意事项及可能存在的风险事前进行充分提示、说明和告知、比赛期间监督及事故发生后采取救护措施、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也不能证明其采取了必要风险防范措施或安全防护措施等。本案中，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事前未尽到提醒的注意义务、比赛期间未尽到监督义务，仅在事故发生后同现场许多人一样拨打120，并未对事故进行处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原审法院依据秩序册详尽说明了比赛规程、纪律规定等事项，其中包括参赛队员必须自行购买意外人身伤害保险方可参赛，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告知义务，并未综合考虑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应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程度、范围及当事人过错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为维护李晶冰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体育局、体育总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足球协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晶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体育局、体育总会和足球协会赔偿李晶冰伤残赔偿金84658元、医疗费9680元、住院伙食补助金1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221.95元、误工费32815元、护理费7054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总额的30%，共计74217元，体育局、体育总会和足球协会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由足球协会组织的威海市第五届“广元杯”业余足球联赛在威海青鸟盛地足球场举行。足球协会在比赛秩序册列明了比赛规程、纪律规定等事项，其中参赛规定要求各参赛队员必须自行购买意外人身伤害保险方可参赛，大会不负任何伤害责任，各参赛队交通、食宿、医疗费用自理，在同意本规程的前提下参加比赛。李晶冰系足球爱好者，与他人组成“万达青鸟盛地足球队”，参加2019年7月21日上午的比赛，但李晶冰未购买意外人身伤害保险。在比赛接近尾声时，李晶冰接队员传球时不慎扭伤右脚脚踝。足球协会拨打120急救，李晶冰被同队队友送至医院，经诊断为右侧三踝骨折、右侧三角韧带损伤、右侧胫腓前韧带撕裂、右侧距腓前后韧带及跟腓韧带损伤。李晶冰因此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27195.95元。2020年3月，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李晶冰伤残等级十级，误工时间约180天，护理时间为60日，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用约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晶冰作为涉案足球赛的参加者，以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为赛事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其受到损害，而要求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纠纷类型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这一规定可以看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未尽义务与受害人遭受的损害有因果关系。足球比赛作为竞技体育运动具有一定风险性，李晶冰作为爱好足球运动的成年人，应充分预料到比赛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其自愿参加比赛，表明其自愿承担运动风险。从查明的事实看，足球协会在赛前下发了秩序册，详尽说明了比赛规程、纪律规定等事项，其中包括要求参赛队员必须自行购买意外人身伤害保险方可参赛，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而李晶冰未认真查看参赛规定，未购买意外人身伤害保险，表明其自愿承担相应的风险。李晶冰主张其对上述告知并不知情以及赛事组织者应为参赛者购买保险的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李晶冰在比赛正常接球时不慎摔倒而受伤，并非因组织者提供的比赛场地有缺陷、比赛环境不适宜或其他队员恶意冲撞、犯规导致，李晶冰受伤后，足球协会马上拨打120急救，李晶冰被其队友送往医院，救治及时而未被贻误，所以李晶冰遭受的损害结果与足球协会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李晶冰主张其在下半场比赛中未补水与其摔伤亦无因果关系。因此，李晶冰要求足球协会及体育局、体育总会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晶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元，由原告李晶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群众性组织者责任纠纷，作为一般侵权纠纷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李晶冰主张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作为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其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实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在组织比赛中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其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晶冰系在比赛正常接球时不慎摔倒而受伤，无法认定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对李晶冰受伤存在过错，也无法认定李晶冰上诉中所称的组织不力与其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晶冰要求体育局、体育总会、足球协会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对其诉请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晶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李晶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