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华，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黄常赋，湖南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红印，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何文华因与上诉人冯红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红印支付其所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968000元，利息203280元，合计117128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冯红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该二次转让协议的存在，事实上是后一协议否认了前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原告依据原协议即《股权让协议书》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无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何文华在2011年1月3日和冯红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在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3.31%的股权以121万元转让给冯红印后，就不再持有该公司股权，直到2013年11月才整体收购该公司。二、2013年何文华、冯红印、林德安、王庭永、胡二全签订的《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也无法包含2011年1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款。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否认不了2011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即使按照冯红印《承诺书》的承诺，把2011年《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款1210000元作价512820元，在另案诉讼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没有支持抵扣512820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512820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违公正原则，鼓励纵容了冯红印蓄意违约不讲诚信的行为，判决错误。冯红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合同时间与一审所查明的一致，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是按原来的23.31%股权，实际上已经亏损了100多万，但是何文华一直不肯清算。2011年转让协议因为没履行所以不应再履行。2013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代表之前签的所有协议都已被取代，现在公司决算亏100多万，应该按2013年签订的转让协议进行决算。何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红印支付其所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968000元、利息203280元，合计1171280元。二、诉讼费由冯红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日，何文华（转让方、甲方）、冯红印（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18日在永兴县湘阴渡设立，由甲方合伙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190000元，其中，甲方占23.31%股权。甲方愿意将其占合伙公司23.3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占有合伙公司23.31%的股权，根据原合伙公司合同书规定，甲方应出资人民币1210000元，实际出资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合伙公司23.31%的股权以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应为2021年12月30日）前按照转让的总股金额依次每年12月底按期将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平均分10次（或10年）支付给甲方，具体金额如下表：…（即2012年支付12.1万元、2013年支付12.1万元、2014年支付12.1万元、2015年支付12.1万元、2016年支付12.1万元、2017年支付12.1万元、2018年支付12.1万元、2019年支付12.1万元、2020年支付12.1万元、2021年支付12.1万元）三、有关合伙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1.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合伙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合伙公司临时借款和应付的一切款项由受让方及时偿还并承担利息…四、违约责任：…3.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协议中商定的年度股权转让款和2012年度租金（原合伙公司所辖范围内所有土地的租金），否则甲方有权按原始股东直接参入经营，无论原合伙公司的法人与注册资本金发生任何改变，甲方都享有原合伙公司所辖范围内所有土地和原财产的经营处置权，但不承担受让方和以后的受让方的一切新老债务…五、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1.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冯红印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2013年11月25日，冯红印向何文华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冯红印承诺：何文华原来在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3.31%的股份作价：23.31%×2200000元=512820元，在何文华应支付收购原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第三笔款90万元中直接扣除（即收购方何文华第三笔款实际支付数额为：900000-512820=387180元）”。2013年12月18日，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冯红印、林德安、王庭永、胡二全（甲方、转让方）与何文华（乙方、受让方）签订《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经全体股东（即甲方）协商一致，愿意将其持有的所有公司股份及相关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一、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一）甲方以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的价格将三泰公司的所有股份及相关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其中，何文华、李邵明曾于2011年1月3日将其持有的三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甲方的冯红印，因公司经营状况问题导致冯红印至今未给付任何转让款，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均认可本协议中约定的贰佰贰拾万元转让款包含原何文华、李绍明，以公司财务决算为准并分配到位。（二）付款方式：乙方分三次将转让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给甲方冯红印指定的账户。签订转让协议工商变更后，付给冯红印人民币40万元整。五个工作日第二批余款90万元整，须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办理完毕；2015年1月1日前乙方付清余款90万元整。如未按期付款从签订协议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月息3%。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2.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三泰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若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均由甲方负责赔偿。…7.李绍明和甲方冯红印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由公司清算解决，与乙方无关，不得因此影响乙方在本协议中一切权利的行使。但李绍明养鱼事项需要用法律解决时，公司法人必须签字、盖章办理委托书，否则损失由公司承担。（二）甲方的权利以及乙方的义务：1.乙方须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按时给付转让款…三、违约责任（一）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承担伍拾万元（500000）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与损失赔偿不冲突，即在违约方给未违约方造成了财产损失的情况下，违约方须同时承担违约金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该协议签订后，何文华、冯红印未组织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清算、决算。《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共支付转让款1300000元，偿还债务及水田租金合计191150.15元。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日作出的（2018）湘102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应支付股权转让款708849.85元。2019年4月2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何文华主张应在本案中进行抵销的510000余元股权利益，属何文华与冯红印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何文华亦未与胡二全等其他股东达成一致的分配意见，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何文华可另行主张，故何文华在本案中要求从涉案股权转让款中抵销该510000余元股权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另查明，何文华的诉讼请求金额的计算依据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即被告从2012年至2021年起每年支付原告121000元，暂计算8年为968000元（121000元/年×8年），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为203280元[121000元/年×（1年+2年+3年+4年+5年+6年+7年）×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红印是否应履行何文华、冯红印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何文华股权转让款和利息。本案中，何文华、冯红印于2011年1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冯红印未按约定支付何文华股权转让款和受让何文华的股权，何文华依约定仍按原始股直接参入经营，享有股东权利，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在该情况下，冯红印于2013年11月25日向何文华出具《承诺书》，约定何文华的股权作价512820元，该《承诺书》亦未实际履行。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均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冯红印、林德安、王庭永、胡二全（甲方、转让方）又于2013年12月18日与（乙方、受让方）何文华签订了《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从三个协议内容和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看出，在《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该次转让包含了何文华及案外人李绍明的股权。如若2011年1月3日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得以履行，则何文华在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转让行为不再享有股权。但是，2013年12月18日双方所签《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又明确何文华在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原股东权利事实，该事实又足以证明2011年1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予履行，从后一转让协议中反映，未履行的原因是冯红印未依《股权转让协议书》向何文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何文华仍持有原股权，事实上，何文华又于2013年12月18日收购冯红印的股权。该二次转让协议的存在，事实上是后一协议否认了前协议约定的内容，故何文华依据原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要求冯红印支付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文华要求被告冯红印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968000元、利息20328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71元，由原告何文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文华提交了证据一份即永兴沃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何文华在二审庭审中表明愿意接受冯红印2013年《承诺书》的约定，只要求冯红印按照其2013年11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支付何文华512820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永兴沃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投资人（股权）”变更栏显示：2011年1月18日，原股东何文华不再为公司股东，冯红印出资由307.2606万元变更为出资49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冯红印应否支付何文华股权转让款512820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1年1月3日，何文华、冯红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文华将其持有的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3.31%的股份作价1210000元转让给冯红印，2011年1月18日，永兴沃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对上述股权转让进行了变更登记，可见，何文华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但冯红印未依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2013年12月18日，《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转让方冯红印、林德安、王庭永、胡二全系将“三泰公司的所有股份及相关资产整体转让”给受让方何文华，何文华、冯红印2011年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冲突，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亦不相同，一审认为“事实上是后一协议否认了前协议约定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作出的（2019）湘10民终232号生效民事判决，未支持何文华在支付冯红印、林德安、王庭永、胡二全股权转让款时抵销冯红印应支付何文华的股权转让款，何文华转让给冯红印的23.31%股份，应由受让方冯红印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因2013年11月25日冯红印向何文华出具的《承诺书》，将何文华原来在永兴中南三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3.31%的股份作价变更为512820元，现何文华予以认可，并放弃主张其他股权转让款，该《承诺书》变更了双方2011年1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款金额的约定，冯红印应依此约定支付何文华股权转让款5128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文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冯红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文华股权转让款512820元。三、驳回何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71元，由何文华负担4296元，由冯红印负担33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2元，由何文华负担8592元，由冯红印负担6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扬书 记 员 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