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献宗，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湖北紫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庭苑商务区1幢2单元408。法定代表人：旷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辉，长沙市天心区湘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帆，长沙市天心区湘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严雪兵，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梅县，现在湖北省潜江市广华监狱服刑。上诉人杨献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原审被告严雪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献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源公司对杨献宗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众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众源公司是与严雪兵签订的《钢材代购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献宗不是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人。杨献宗在收货单上签收货物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杨献宗受雇于严雪兵，在严雪兵承包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工地上打杂工。杨献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工友的证言。一审法院仅凭送货单注明的“该确认收货单视为合同”就认定杨献宗签收货物的行为是购买行为证据不足，均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从形式上来看，杨献宗未在《钢材代购合同》上签字；就实质而言，杨献宗并没有与众源公司之间形成购买钢材的合意。同时，众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杨献宗与严雪兵之间有共同向众源公司购买钢材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合同行为和职务行为，判决杨献宗承担货款清偿责任是对其极大的司法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杨献宗的上诉请求。众源公司辩称：杨献宗与众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相关内容。众源公司认为其与杨献宗之间的合同属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杨献宗在《确认收货单》上所签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表示其已对收货单完全复核，其行为符合合同法的生效要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献宗的上诉请求。严雪兵述称：杨献宗系在严雪兵的工地上为严雪兵打工，每月工资5000元，与众源公司买卖合同没有关系。钢材买卖合同是严雪兵与众源公司所签，钢材欠款全部由严雪兵负责，与杨献宗无关。众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众源公司与严雪兵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钢材代购合同》有效；2、判令严雪兵、杨献宗立即向众源公司支付货款184491.56元及违约金279190.80元（违约金自2014年11月2日计算至2015月11月2日，后段违约金自2015年11月3日计算至全额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严雪兵、杨献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8日，严雪兵（甲方）与众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钢材代购合同》，合同约定：应甲方工程建设的需要，甲方自愿向乙方定购该工程所需的钢材300吨；乙方将钢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的收货经手人应及时对钢材数量进行核对，同时对当次验收的钢材价格进行确认并在送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在甲方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应按照甲方报送的计划按时供货，乙方无合理理由却未按时供货，导致甲方工地停工5天以上时，则由乙方按未送达计划单总额的10%赔偿甲方经济损失；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货款，或由于报建/资金短缺等原因造成停工，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停止供货并在10天内收回全部货款，甲方应按每天每吨15元承担并支付乙方逾期未支付的货款的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乙方所在地法院裁决；双方还就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众源公司向严雪兵供应了钢材。2014年11月2日，杨献宗与严雪兵均在确认收货单上签字确认，确认收货单上载明：本单货物为受货人所提，其单价、重量均正确无误，受货人承诺按时付款，逾期需按货款总额的每天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确认收货单视为合同，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杨献宗和严雪兵均以受货人的身份签字，且杨献宗还写上了公民身份号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众源公司与严雪兵签订的《钢材代购合同》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享有其权利并履行其义务。合同签订后，众源公司向严雪兵供应了钢材，严雪兵并未按约支付货款，经双方共同确认，严雪兵尚欠众源公司钢材款184491.56元，该款项应予以支付。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约定，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关于被告杨献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杨献宗虽未在《钢材代购合同》上签字，但杨献宗在确认收货单上以受货人的身份签字，且写上了公民身份号码，确认收货单上载明该确认收货单视为合同，因此，杨献宗也是购买人，应当与严雪兵共同承担责任。杨献宗的辩称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严雪兵签订的《钢材代购合同》有效；二、严雪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4491.56元；三、严雪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184491.5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四、杨献宗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048元，由严雪兵、杨献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严雪兵自认其与杨献宗系雇佣关系，涉案买卖合同系严雪兵与众源公司签订，因该合同产生的货款与杨献宗无关。严雪兵的陈述与杨献宗的陈述一致。众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严雪兵与杨献宗系合伙关系，但并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2016年，就涉案货款争议，众源公司以严雪兵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通过众源公司提交的严雪兵的相关信息未找到严雪兵，且众源公司无法提交严雪兵的明确身份信息，其起诉无明确被告，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众源公司的起诉。该案中，众源公司未将杨献宗列为被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献宗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杨献宗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杨献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分述如下：一、合同是两个以上法律地位平等的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该协议以产生、变更或者终止债权债务关系为目的。而收货单系卖方为证明交付货物数量及买方予以核对并签收的凭证，一般不具有合同的形式要件。加之，交易过程中，买方或自己签收或安排工作人员签收，因此，一般也不宜直接推定签收人为合同相对人。本案中，《钢材代购合同》明确约定严雪兵安排的收货经办人应当对钢材数量进行核对并在收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依据。也即，众源公司与严雪兵关于收货单的合意仅为结算凭证，送货单上的签字人并非必须为买受人，严雪兵可以安排雇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现众源公司在《确认收货单》尾部加印“本单货物为受货人所提，其单价、重量均正确无误，受货人承诺按时付款，逾期需按货款总额的每天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确认收货单视为合同，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明显超出了双方的合意，亦单方面加重了签收经手人的责任。加之，该收货单系由众源公司单方批量制作，前述条款的字体明显小于收货单上的其他内容。因此，该收货单上载明的前述条款应为格式条款。在众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签收人杨献宗明示的情况下，该条款对杨献宗应不发生法律拘束力。二、严雪兵与众源公司签订有《钢材代购合同》，杨献宗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众源公司系按照其与严雪兵签订的合同供货至严雪兵的工地。该收货单上抬头载明的收货人为“严雪兵”，杨献宗签收后，严雪兵亦在该收货单上再行确认收货，这与杨献宗的“杨献宗在严雪兵承包的工地打工，因严雪兵未在工地，故由杨献宗代为签收货物后，严雪兵再进行确认”及严雪兵自认其为合同相对方的陈述相符。三、众源公司在2016年就涉案货款提起诉讼时，仅将严雪兵列为被告，而未列明有明确身份信息的杨献宗为被告。这表明众源公司对于合同相对方为严雪兵系明知。综上，众源公司仅依据杨献宗在确认收货单上签字即认定其为合同相对方明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因二审中严雪兵的自认，杨献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048元，由严雪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湖南省众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