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萨新东台热传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经济开发区纬七路9号。法定代表人：姜之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雨涛，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桂英（系何雨涛之妻），女，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上海萨新东台热传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雨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萨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何雨涛替代开具的材料发票认定为有效合法的发票明显违法，因为何雨涛没有向萨新公司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而是开具的水泥材料发票，对此萨新公司已经向税务机关举报。2.从何雨涛已经提供给萨新公司的发票来看，其都是开具的工程款发票，说明双方约定的是需开具工程款发票，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曾口头约定同意何雨涛开具水泥材料发票，显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无事实依据。何雨涛辩称，1.萨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之间是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该案经过一审法院几次开庭审理，对双方事实都是全面细致的审查核实予以认定而最终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2.2017年何雨涛与萨新公司结算施工账目，分别为：小河改造工程款105700元（合同注明开具工程专用增值税发票）；下水道、取水池、食堂土建、餐厅西墙体、车间地面平整等工程合计为327239元；食堂贴砖为23786元。在此之前，双方对每项工程开具发票的类型和形式都是有所约定的，根据约定，何雨涛分别向萨新公司交付三张增值税发票。就本案争议的工程发票做如下说明，在2017年5月双方之间就上述下水道等工程对开具发票类型和交付方式是有口头约定的，约定合同价款为不含税价，到时候开水泥材料发票来抵算就行了，这是萨新公司的负责人于某与何雨涛约定好的。工程施工结束后，萨新公司负责人于某出具开票资料、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买卖合同，找该公司的丁总盖章，后交给何雨涛去开具发票。2017年7月23日何雨涛将开好的发票并交付给于某，大概是在当年9月的时候于某离职，于某在离职时将所有账目、发票以及材料都移交给其公司负责人刘艮存，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3.萨新公司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于某代表萨新公司签订合同，并对开票类型进行口头约定，萨新公司依法应该对约定的后果承担一切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萨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雨涛开具225168.91元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萨新公司将厂区内小河改造、修建下水道、修建取水池、食堂土建、建餐厅西墙、平整轧机车间、办公室圆台浇筑、餐厅贴砖等工程发包给何雨涛施工。2017年5月18日，萨新公司与何雨涛就修建下水道工程、取水池工程、轧机车间地面平整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下水道工程和取水池工程的工程款于2017年年底前付30%、2018年年底前付30%、2019年年底前付清余款，轧机车间工程款于2018年年底前结清。2017年5月8日，萨新公司与何雨涛就食堂土建工程签订合同，约定工程造价50000元，工程款于2017年年底前付50%，余款2018年年底前付清。2017年5月18日，双方又就食堂土建工程达成补充协议，增加工程款49800元，约定工程款于2017年年底前付40%、2018年年底前付30%、2019年年底前付清余款，协议明确其他事项以原合同为准。2017年6月6日，双方就餐厅西侧墙体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23000元，于2019年年底结算本工程款。2017年11月16日，萨新公司与何雨涛就小河改造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价款105000元，合同采用固定价格方式，工程结束经萨新公司验收合格后，萨新公司收到何雨涛开具的11%工程专用增值税票后，2018年春节前付30%，2018年年底前付30%，余款2019年年底前付清。工程施工完成后，双方就施工项目造价形成结算：下水道工程90634元、取水池工程98688元、食堂土建工程103489元、餐厅西墙工程23768元、轧机车间地面平整工程10000元、办公室前圆台浇筑600元、餐厅贴砖23786.16元。2017年12月15日，萨新公司向何雨涛出具开票证明，记载：“何雨涛在我公司做了一条小河工程，工程款壹拾万伍仟零柒佰元整，前往贵局代开票，特此证明”。为此何雨涛已向萨新公司开具了小河改造和餐厅贴砖两项工程的发票。2018年2月7日、2019年1月30日和2019年1月31日，萨新公司分别向何雨涛转账20000元、50000元和23768元。此外，萨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何雨涛支付了100000元。2019年5月13日，何雨涛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萨新公司向何雨涛支付工程款25725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8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判令萨新公司向何雨涛支付工程款150463.5元（未到给付期限部分工程款未支持）及相应利息。萨新公司提起上诉，本院判决维持原判。后萨新公司向何雨涛支付工程款150463.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23日，号码为00368334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买人为萨新公司，货物为磊达水泥，销售方为东台磊达水泥有限公司，价税为330000元。2020年4月17日，冯桂英（何雨涛之妻）与萨新公司当时的工程负责人于某电话联系，于某在通话过程中反映：当时，萨新公司与何雨涛约定何雨涛开水泥发票就行，330000元发票系何雨涛交给于某，于某已经交给萨新公司且有移交清单。一审法院认为，萨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何雨涛，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合同虽无效，但何雨涛已完成施工，萨新公司已与何雨涛结算，萨新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同时，何雨涛也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向萨新公司履行交付发票的附随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33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问题。何雨涛认为，其与萨新公司口头约定开具330000元的上述材料款发票，完成了交付票据的义务。萨新公司认为，此票据为该公司与东台磊达水泥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何雨涛提供的于某通话录音、通话记录、移交清单、短信截屏以及何雨涛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约定何雨涛以提供材料发票的方式履行交付票据的义务，萨新公司已接收了何雨涛提供的33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认可了何雨涛履行了约定义务。除已提供发票的小河改造和餐厅贴砖两项工程外，何雨涛完成的其它6项工程价款合计327179元，何雨涛根据双方的约定交付了330000元水泥发票，履行了约定的给付发票的民事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萨新公司再要求何雨涛开具225168.91元发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萨新东台热传输材料有限公司要求何雨涛开具工程款票据225168.9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8元，减半收取2339元，由上海萨新东台热传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萨新公司提交其向东台市税务局递交的检举信（复印件）一份，证明：萨新公司向东台市税务局检举何雨涛在东台市磊达水泥有限公司开具的33万元水泥材料款发票违法，且税务机关已经立案正在查办。何雨涛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与质证，何雨涛对萨新公司提交的检举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该33万元发票是经萨新公司与何雨涛约定开具的，而且该33万元发票在本院（2019）苏09民终4462号案件中已经予以认定，且东台市税务局也向何雨涛打电话咨询，何雨涛也向税务局反映了具体情况，税务局的工作人员讲该案涉及到民事约定。何雨涛认为，如果需要重新开票，则需要萨新公司给付相应的税款，但是萨新公司并不同意补偿给何雨涛税款。经本院审核，对萨新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检举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萨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何雨涛个人施工，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已完成工程结算，故萨新公司依约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同时，何雨涛也应提供相应的发票。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何雨涛就其应得工程价款，已经按萨新公司的要求履行完票据交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萨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就案涉工程分别签订的若干施工合同，其中除小河改造工程合同中约定何雨涛需对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开具工程款专用增值税发票外，其他施工合同及结算账目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是否已经含税或何雨涛需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故双方争议的实质系关于工程结算价款所对应的开票税款的负担问题。经审查，何雨涛于一审中为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如何开具发票存在口头约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萨新公司工程负责人于某的电话录音等相关证据，其内容结合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能够证实萨新公司已经认可除小河改造工程外，其余工程无需何雨涛开具工程款专用增值税发票只需开具水泥款材料发票即可。加之，萨新公司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除小河改造工程外的其余工程结算价款均系含税价，并应由何雨涛开具工程款专用增值税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开具发票事宜存在口头约定并无不当，萨新公司主张本案中何雨涛交付水泥发票的行为违法，其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萨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上诉人上海萨新东台热传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