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沙河镇匡郑张家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建利，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莱州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卫，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朋瑞，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莱州市沙河镇匡郑张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匡郑张家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王香卫、张朋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匡郑张家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香卫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由上诉人承担偿还砖款，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王香卫持被上诉人张朋瑞出具的欠条起诉上诉人，要求承担偿还砖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张朋瑞时任匡郑张家村委原现金职务，没权代表村委处理对外事务，以村委名义对外作出的各种行为，未经村委授权均为个人行为。张朋瑞时任莱州市光合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的股东，有权利代表合作社对外处理事务。涉案货款系多笔买卖总和扣除己结款项的剩余款项，多次结账均由合作社股东张朋瑞办理，从合作社账户中出钱为其支付，王香卫知道是谁在买砖，谁在付款。张朋瑞也主张是合作社欠款与村委无关，故本案主体不是上诉人。二、一审认定张朋瑞对于未付金额部分出具欠条，并载明大张家村委欠与事实不符。因合作社存在违纪现象，一审诉讼时该单位账目被莱州市经管站保管封存，现转入纪委部门立案审查，该单位账目等都被移送至莱州市部门。经上诉人落实在合作社的账目中体现，付款记账凭证显示，自2015年9月30到2016年12月30日共8笔账目记载，合计金额58207元，均显示已支出。涉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是在合作社付清账目情况后出具的欠条。如果欠条真实，应是张朋瑞个人与王香卫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村委无关。被上诉人王香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被上诉人王香卫与上诉人订立的买卖合同，张朋瑞出具的欠条载明“大张家村委欠张朋瑞”，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王香卫供给的砖块送至上诉人处，且2017年与时任村委书记的张星玺进行过结算，上诉人已支付转款280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香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对张朋瑞的职务身份不持异议，张朋瑞对外以村委的名义出具欠条，王香卫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且时任村委书记的张星玺曾支付部分货款，故张朋瑞出具欠条产生的后果及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光和合作社自始至终不是合同相对方，欠条中无光和合作社盖章，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香卫明知其与光和合作社的相关约定，即使其双方内部存在约定，也不能对抗王香卫。被上诉人张朋瑞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香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砖款3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香卫从事建材销售。被告张朋瑞于2011年5月5日至2017年6月左右任被告匡郑张家村委现金，期间张星玺任匡郑张家村委主任。匡郑张家村原为路旺镇大张家村，后更名为沙河匡郑张家村。2015年6月11日，张星玺、张朋瑞等5人为社员，申请成立莱州市光和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光和合作社），当日经莱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光和合作社的业务范围：组织采购、供应本社成员种植粮食、果蔬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组织收购、销售本社成员及同类生产者种植的产品，引进新技术、新品种，开展与粮食、果蔬种植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咨询服务。王香卫主张，自2013年起经承建匡郑张家村委工程建设的包工头张禄志联系，匡郑张家村委陆续向其购买建筑用空心砖、水泥砖、红砖等，用于居民楼、桃园围墙、路边花墙绿化等。王香卫的工人将砖送至匡郑张家村建筑工地，张禄志核对数量后在工人携带的送货单上签字；积累几次后，张禄志将送货单收回，按送货单数量和价款给王香卫出具收款收据，王香卫持收款收据到张朋瑞处支取砖款。后因匡郑张家村委未支付砖款，王香卫未再给其供货。2017年初经王香卫与张星玺结算2015年、2016年的砖款后，张星玺给王香卫出具了58000元账单，将王香卫手中的收款收据收回，让王香卫到张朋瑞处取钱。1月18日，张朋瑞在其家中付给王香卫28000元，余款3万元给王香卫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正大张家村委欠张朋瑞”，现王香卫以砖是匡郑村委用的，张朋瑞承诺付清欠款为由，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经质证，匡郑张家村委以村委没买王香卫砖、欠条是张朋瑞个人出具的为由，不同意付款。张朋瑞认可欠条是其出具的，辩解2013年至2016年买原告的砖陆续用在村委的绿化工程和居民楼围墙，收款收据是一式两联，张禄志手中一联，另一联张星玺签字后下账，光和合作社成立之前下在村委账上，成立之后下在合作社的账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向原告购买建筑用砖的是匡郑张家村委还是光和合作社，即应由谁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匡郑张家村委辩解村委除办公支出外，所有资产及经营状况都归在光和合作社，提交了2015年8月10日匡郑张家村委与光和合作社签订合同书复印件1份，内容为“经村两委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同意，村委将原园区固定资产、楼房、居民楼及场地转给村光和农业合作社，具体事宜如下：以下简称甲乙方：甲方：匡郑张家村委乙方：光和农业合作社一、甲方将原园区账面的固定资产、楼房及场地、土地转让给乙方，乙方有经营使用权和出售权；二、乙方负责支付村民春节福利，村民的其他支出。”合同尾部有张星玺同时代表合同双方村委和合作社签名并加盖公章。经质证，王香卫称不清楚有合作社；张朋瑞认可并辩解58000元欠款已下在光和合作社的账上了，提交在张禄志处复制的收款收据存根联10页，合计金额61493元；收款收据开具时间期间为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6月12日；客户名称分别载为：大张（家）村委、大张家园区、大张家村委楼房（或自来水表、大院）；项目栏分别有砌围墙、空心砖、（南）北墙水泥砖、化粪池用砖、检查井用砖、居民楼（污水）用砖、照壁用红砖等。为查明案情，法院查阅了在莱州市农村经济管理中心保管的光和合作社账目，与张禄志处收款收据对应的收款联除2015年12月30日1518元、2016年6月12日1768元收款收据外，均在光和合作社2015年、2016年记账凭证中，款项合计58207元，单据备注栏均有张星玺签名，单据背面有张禄志签名。另2015年6月24日17901元、2015年6月24日1010元、2015年10月26日3000元、2015年12月30日2541元单据背面还有张朋瑞签名。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王香卫主张张星玺、张朋瑞从未说过欠款由光和合作社支付，现不同意由光和合作社偿付欠款；匡郑张家村委辩称张朋瑞是村委现金也是合作社大股东，作为现金他无权代表村委，但作为股东，他可以代表合作社，且欠款下在合作社的账目中，应当由合作社承担责任；张朋瑞辩称村委将一部分租赁土地的租赁费及沿街房租赁费由合作社收取，所以村委建设及村民福利发放都由合作社的账目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确定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依据合同或者实际的履行情况综合考虑。本案中，自2013年起，经承建匡郑张家村委多项工程的张禄志联系，购买原告的水泥砖、空心砖、红砖等建材，用于匡郑村居民楼、围墙及相关公共设施建设。虽2015年、2016年度的账目下在光和合作社账上，但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大张村委或其相关工程项目，并由时任匡郑张家村委主任张星玺在收款联中签字确认；作为匡郑张家村委现金的张朋瑞对于未付金额部分出具欠条，并载明大张村委欠，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匡郑张家村委为买卖合同一方主体。无论张朋瑞是以村委现金还是合作社股东身份，其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基于原告与匡郑张家村委的交易习惯，原告有理由相信张朋瑞出具欠条是代表匡郑张家村委对欠款进行确认。匡郑张家村委辩解本案欠款列在合作社的账目中，匡郑张家村委与光和合作社已签订合同，除办公支出外，所有资产及经营状况都归在光和合作社，但该合同系匡郑张家村委与光和合作社之间的约定，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买卖关系时原告明知匡郑张家村委与光和合作社相关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原告；而且购买原告的砖承建的项目与光和合作社经营范围不符，故法院认定本案欠款应由匡郑张家村委承担清偿责任。匡郑张家村委向原告清偿债务后，可向光和合作社追偿。另，原告主张与张星玺对账时匡郑张家村委尚欠其两年的砖款58000元，与保管在沙河农村经济管理中心的账目中记载的相应工程项目用砖58207元相当；亦符合匡郑张家村委将王香卫持有的收款收据收回下账，支付部分砖款后，将尚欠的部分出具欠条的常理，法院认定欠王香卫砖款的金额为3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莱州市匡郑张家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王香卫砖款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付款的同时，付给原告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要求张朋瑞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莱州市匡郑张家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香卫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王香卫为上诉人公共设施建设供应砖块，截止到2017年1月18日上诉人尚欠付货款30000元，有时任上诉人村委书记张朋瑞出具的欠条佐证。上诉人辩称张朋瑞无权代表上诉人出具欠条，张朋瑞系作为光和合作社股东出具欠条，应由光和合作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买卖关系发生的时间早于光和合作社成立时间，时任上诉人村委主任张星玺签字的收款联载明的客户名称为上诉人或其关联工程，时任村委出纳张朋瑞支付部分货款并出具欠条标注大张家村委欠，涉案欠款虽列在光合合作社账目中，但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王香卫其与光和合作社之间的约定及主体变更情况，被上诉人王香卫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金额从合作社账目中支出，但不足以证实已向被上诉人王香卫付清涉案欠款，故被上诉人王香卫作为债权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匡郑张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