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7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洪仁,男,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辽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沈阳市辽中区滨水新城滨水路26号。法定代表人：卜世杰，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辽宁哲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姜洪仁诉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中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姜洪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李鸿轩，辽中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鲁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7日，原告从辽中镇城南社区居民史凤林处转包大棚地约3.5亩，用于办公经营。后自行翻建彩钢房（维修）900平方米，砖瓦房（重建）243平方米，砖木瓦房（重建）42平方米，均没有办理相关批准及权属手续。2015年1月28日，辽中县人民政府发布《农转用、征收土地公告》﹝2015﹞第7号。同日，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第7号，将案涉土地纳入征收范围。2015年4月14日和2015年7月21日，案涉建筑物被陆续拆除。原告报警，辽中县公安局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立案告知书》受理了原告的报警。2015年6月11日，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接受辽中县公安局的委托，对原告的砖瓦房、彩钢房和PVC管材等财物作出了沈辽价认涉［2015］第00066号《关于姜洪仁被损毁财物一案的价格结论书》。该“价格结论书”记载：砖瓦房（重建）243平方米，单价655元，价值159,165元；彩钢房（维修）900平方米，单价70.5元，价值63,450元；砖木瓦房（重建）42平方米，单价539元，价值22,638元；铁大门2扇，单价300元，价值共600元。以及其他物品及管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本次《征收公告》的发布机关是辽中区政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补偿义务主体应为辽中区政府。关于案涉建筑物应否补偿及补偿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以在有权登记机构进行权属登记作为取得物权的法定依据，但是现实中不可避免的存在着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和产权证的无证房产。此类无证房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法规进行物权的设立、变更以及消灭登记。此类无证房在利害关系人之间流转，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取得无证房的占有和使用权益。在国家征收时，一般情况下征收主体应该根据实际情况针对无证房产作适当的补偿。该补偿标准可以参照房屋的建设成本及残值加以确定。本案中，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案涉建筑物的价格认定，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基本反映出房屋的重置成本，可以保护原告的基本权益，本院予以参照适用。综上，辽中区政府应给予原告姜洪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245,853元（砖瓦房243平方米，价值159,165元；彩钢房900平方米，价值63,450元；砖木瓦房42平方米，价值22,638元；铁大门2扇，价值共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围墙和烟囱等附属物，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物品和管材等财物，因不属于行政补偿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辽中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原告姜洪仁建筑物及附属物补偿款人民币245,853元的义务；二、被告辽中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原告姜洪仁建筑物及附属物补偿款人民币245,853元利息的义务（自2015年7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三、驳回原告姜洪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辽中区政府负担。姜洪仁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价格认定书》仅为2015年4月14日第一次强拆后的初步鉴定结果，一审法院仅以此作为认定补偿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价格结论书》中彩钢房价格78,983.00元是在第一次未被损毁情况下的维修费用，此后已由辽中区政府完全损毁，仅以维修的费用认定损失金额明显不妥，应当按照重建的费用进行认定。2.姜洪仁对案涉土地支付的转让费共计42万元整，应当由辽中区政府承担相应的费用。3.姜洪仁的办公物品及管材等财物，应当被认定为补偿范围，并且实际损失远大于第一次强拆后《价格认定书》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姜洪仁已经提交的《价格认定书》中，明确认定辽中区政府在强拆过程中造成姜洪仁的办公物品及管材损失，这些物品属于姜洪仁日常基本生产生活用品，辽中区政府理应承担物品损失的相应责任。辽中区政府造成的实际损失，远大于第一次强拆后《价格认定书》的标准。4.姜洪仁一审时主张的辽中区政府未履行的征收补偿中，不仅包含了上述未补偿或未足额补偿的款项，仍包含了相应的安置补偿款，姜洪仁自涉案房屋被强拆后，辽中区政府一直未履行相应的安置补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辽中区政府应当按照补偿时的房屋市场价格确定房屋征收补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如果未同时对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经过若干时间后，原坐落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在区域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此时再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安置补偿。案涉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征为国有，并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2015年4月辽中区政府将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坐落在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上，且所在区域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规定以及（2014)行监字第148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的裁判要点，即“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错误行为中获益”。拆迁人和相关行政机关违法实施拆迀，导致被拆迁人长期未依法得到补偿安置的，房价上涨时，拆迁人和相关行政机关有义务保证被拆迁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安置。鉴于此，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应当以决定赔偿时的市场评估价格对被征收人予以行政赔偿，符合房屋征收补偿的立法目的。一审法院仅对于本案涉案房屋的部分地上设施进行了认定，而并未履行任何对于房屋本身的安置补偿，且其认定标准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2019）辽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判令辽中区政府对姜洪仁征收的土地给予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0,665,600.00元（其中房屋补偿款、安置补偿款8,295,000.00元，承包费用42万元，PVC管材等950,600.00元，围墙、铁门、水井、烟筒等100万元）；2.判令辽中区政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辽中区政府答辩称，一、经省政府批准征收案涉土地后，辽中区政府依法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审批后可以进行征收。二、辽中区政府未组织实施对姜洪仁承租土地的地上物强制拆除行为。三、辽中区政府未委托项目用地单位、拆迁公司等非行政主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四、辽中区政府责成蒲西街道办事处与姜洪仁协商地上物补偿过程中，姜洪仁的地上物被第三人强制拆除，一审判决辽中区政府对已经灭失的地上物予以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五、不能推定辽中区政府实施或委托其他单位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判决辽中区政府承担相应责任。六、姜洪仁承包案外人史凤林土地。经查，该转包系一年一发包，姜洪仁承包费交到2013年末。2014年由双利房地产公司交承包费18,200元。七、姜洪仁诉请对全部管材予以赔偿的问题不属于行政补偿范围，不应予以补偿。姜洪仁主张的管材等物品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八、案涉被拆除房屋从姜洪仁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系简易用房，管材也正常搬走，并未损毁。姜洪仁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10,665,600.00元损失。辽中区政府上诉称，一、辽中区政府并不是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所以不是适格被告。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依据的是法定主体原则，通常情况下法定主体原则包括两个要件：一是谁行为，谁为被告；二是行为者，能为处分。本案通过证据来看，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确实存在，但辽中区政府并不是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姜洪仁的财物是被其他民事主体强制拆除的，与辽中区政府并无关联，姜洪仁如要主张权利，也只能是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而不应以辽中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从行为主体上来看，在有明确其他民事强制拆除主体的情况下，辽中区政府作为被告并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辽中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义务错误。辽中区政府进行征收时，姜洪仁的地上物虽在征收范围内，但在与其协商征地补偿过程中，姜洪仁的地上物已被其他民事主体强制拆除而灭失，征收补偿的标的物已不存在，因此辽中区政府对姜洪仁地上物的征收补偿职责因地上物的灭失而相应消灭，一审判决辽中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义务错误。三、以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先于姜洪仁被损毁财物一案的价格结论书作为本案认定姜洪仁合理损失的依据错误。一审认定姜洪仁的损失参照适用了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案涉建筑物的价格认定，该价格认定是在公安机关办理姜洪仁被故意毁坏财物案时委托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所作。首先，辽中区政府不认可姜洪仁的损失是由辽中区政府造成；其次，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案涉建筑物的价格认定的物品范围完全是按照姜洪仁的陈述认定的，并无确切的证据加以证明标的物存在，也没有相对人对价格认定范围提出异议，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应直接采信。再次，辽中区政府并未参与价格认证的过程，对价格认证过程中的当事人享有的权利不能得到充分的保障，进而影响认证结论的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证结论书作为姜洪仁损失的参考依据是错误的。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辽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辽中区政府对姜洪仁无征收补偿职责。姜洪仁答辩称，一、辽中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实施强拆行为主体。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程序法定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征收组织既包括拆除，也包括征收行为。因此辽中区政府是适格被告。二、姜洪仁应当承担补偿安置义务。辽中区政府应当承担的补偿款即姜洪仁在上诉状中主张的金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多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召开听证会，并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听证会情况修改方案。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不动产权属证明材料办理补偿登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测算并落实有关费用，保证足额到位，与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就补偿、安置等签订协议；个别确实难以达成协议的，应当在申请征收土地时如实说明。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辽中区政府于2014年与辽中县蒲西街道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南居委会）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委托城南居委会与姜洪仁协商补偿事宜，但双方未就补偿事宜达成补偿协议。省政府对辽中区政府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用地请示，作出辽政地﹝2015﹞128号批复，辽中区政府发布征地安置方案公告［2015］第7号、农转非、征收土地公告﹝2015﹞第7号。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辽中区政府是包括案涉土地在内被征收土地的组织实施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辽中区政府是包括案涉土地在内被征收土地的补偿义务主体，姜洪仁是案涉被征收土地地上物的实际使用人，辽中区政府在对案涉土地实施征收时，应当依法对姜洪仁履行相应的补偿职责。辽中区政府关于其不是案涉被征收土地的补偿义务主体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建筑物应否补偿及补偿数额问题。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及权属证明，即案涉房屋属于无证房屋。案涉无证房屋在利害关系人之间流转，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取得无证房屋的占有和使用权益。在国家征收时，一般情况下征收主体应该根据实际情况针对无证房屋作适当补偿。该补偿标准可以参照房屋的建设成本及残值加以确定。姜洪仁向辽中县公安局报案后，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接受辽中县公安局的委托，对姜洪仁的砖瓦房、彩钢房和PVC管材等财物作出了沈辽价认涉［2015］第00066号《关于姜洪仁被损毁财物一案的价格结论书》。一审以辽中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案涉建筑物的价格认定、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基本反映出房屋的重置成本、可以保护原告的基本权益为由，予以参照适用，并判决辽中区政府按照该价格结论书确定的金额承担补偿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辽中区政府关于该价格结论书系姜洪仁单方提供证据作出，不应当予以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洪仁上诉主张的10,665,600.00元（其中房屋补偿款、安置补偿款8,295,000.00元，承包费用42万元，PVC管材等950,600.00元，围墙、铁门、水井、烟筒等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管理法》（2019修正）第四十七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因姜洪仁不是案涉被征收城南居委会的村民，故其主张安置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被征收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姜洪仁的案涉被拆除房屋属于无证房屋，姜洪仁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与征收补偿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其被拆除房屋予以补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姜洪仁请求辽中区政府承担的承包费用42万元，实为姜洪仁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向案外人史凤林交纳的转让费，姜洪仁已经对转让物品实际占有、使用并受益，且该转包协议未签订转包期限，城南居委会证实姜洪仁转包的土地一年一交承包费，2014年城南居委会不再收取姜洪仁的承包费，即姜洪仁2014年不再承包案涉土地，因此姜洪仁该项主张不属于辽中区政府应当履行补偿职责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姜洪仁主张的围墙和烟囱等附属物，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姜洪仁主张的物品和管材等财物，因不属于行政补偿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洪仁承担25元，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旭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