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耀，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锋，内蒙古三恒（伊金霍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枭宇，内蒙古三恒（伊金霍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颖，女，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萍，女，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增耀因与被上诉人徐晓军、徐晓颖、马爱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增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锋，被上诉人徐晓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被上诉人徐晓军、马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增耀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王增耀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晓颖、徐晓军、马爱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系姐弟关系，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案涉借款不真实。上述民事调解书中对案涉借款130万元的出借时间及徐晓军、马爱萍如何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只字未提。二、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先后签订的两份房屋抵债协议及托克托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接连两次查封、两次解封行为，不符合案件执行的正常程序，涉嫌虚假执行。根据徐晓颖提供的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徐晓颖将案涉房屋及位于××区房屋抵债给徐晓军、马爱萍，商定价格合计为2838350元。徐晓颖共欠付徐晓军、马爱萍借款本金130万元，案件受理费8250元，迟延履行金7000元，共计1315250元。因该两套房屋以绑定抵押给银行用于商业贷款，截止协议之日仍有约170万元本息未还，该未还的贷款由徐晓军、马爱萍偿还。但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日作出的（2015）托法执字第2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未对上述房屋抵债协议进行过任何表述，既然徐晓颖用上述两套房屋已经将案涉借款抵清，就不会存在该裁定书中表述的“但被执行人徐晓颖、张梅令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内容，更不会将上述两套房屋予以查封。且该房屋抵债协议中约定的7000元迟延履行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该案迟延履行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5月21日，共计21天，迟延履行利息应为4777.5元（130万元×日万分之1.75×21天）。另，根据房屋抵债协议的约定，上述两套房屋商定价值合计2838350元，案涉借款金额合计为1315250元，经核减后贷款余额应为1523100元，但双方约定截止签订协议之日（2015年5月21日）仍有约170万元本息未还，相差近20万元。该房屋抵债协议系徐晓颖、徐晓军为了虚假执行而补签的虚假协议。2019年7月8日，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又签订了一份房屋抵债合同，约定：鉴于2015年5月21日双方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约定将上述两套房屋抵顶给徐晓军、马爱萍，由其二人偿还上述两套房屋的抵押贷款，并且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共计偿还贷款50个月，又在2019年7月8日一次性还款56万元，已经将上述两套房屋的抵押贷款还清。而2015年5月21日的房屋抵债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上述房屋的剩余商业贷款由乙方偿还（每月偿还金额约为23000元左右）”。根据2015年5月21日的房屋抵债协议的约定，徐晓军、马爱萍偿还贷款的开始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并非2015年5月1日。且在一审中法庭释明要求徐晓军提供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共计偿还贷款50个月的还款凭证，但时止今日其并未提供。而一审法院在徐晓颖、徐晓军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果断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王增耀的合法权益。2019年7月15日，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托法执字第20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于2019年7月8日达成了房屋抵债合同，双方同意以上述两套房屋抵偿全部案款，故对上述两套房屋予以解封。但在2019年7月19日，该院继续以徐晓颖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作出了（2015）托法执字第20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单独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2019年9月16日，该院作出了（2015）托法执字第20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又以（2015）托法执字第20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同样的理由对案涉房屋予以解封。王增耀曾派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6日向徐晓颖索要过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于2019年9月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徐晓颖及张梅令诉至一审法院。徐晓颖于2019年9月18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徐晓军、马爱萍名下。这一系列的以房屋抵债、查封、解封的行为，足以证实徐晓颖为了逃避债务虚构向徐晓军、马爱萍借款的事实，从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损害债权人利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王增耀的一审诉讼请求。同时恳请二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徐晓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徐晓颖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请求驳回王增耀的全部上诉请求。徐晓军、马爱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晓军、马爱萍与徐晓颖之间的债权完全合法，我们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相关证据。案涉房屋的抵债价格公平合理，双方议定价格是280多万元，事实上，支付的对价达到300多万元，并不存在低价转让。王增耀所述的虚假诉讼、虚假执行并无任何证据。王增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区住宅房屋的《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徐晓颖、徐晓军、马爱萍承担王增耀因本案提起撤销之诉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依法判令徐晓颖、徐晓军、马爱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2日，徐晓颖向王增耀借款100万元，借款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个星期。就该项借款徐晓颖向王增耀出具《借条》一张。2019年9月9日，王增耀就上述借款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徐晓颖的诉讼。2015年4月20日，徐晓军、马爱萍、徐晓颖、张梅令在托克托县法院达成（2015）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徐晓颖、张梅令欠徐晓军、马爱萍130万元，约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于2015年10月1日前给付5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30万元；如果徐晓颖、张梅令未按上述期限履行任意一期还款义务，徐晓军、马爱萍可提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徐晓颖、张梅令未履行全部债务，并且徐晓颖、张梅令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利息以全部欠款金额计算，自借款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上述还款期限到期后，徐晓军、马爱萍向托克托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6日向徐晓颖、张梅令发出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5月20日查封徐晓颖、张梅令共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呼房权赛罕区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274.79㎡）、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路支农巷邮政宿舍楼2单元1层2011号（房屋产权证号：呼房权赛罕区字第2007015311，建筑面积91.31㎡）房产。2015年5月21日，徐晓颖、张梅令（甲方）与徐晓军、马爱萍（乙方）达成《房屋抵债协议》，双方协议甲方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呼房权赛罕区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274.79㎡）、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路支农巷邮政宿舍楼2单元1层2011号（房屋产权证号：呼房权赛罕区字第2007015311，建筑面积91.31㎡）共两套房屋抵债给乙方。房屋一商定价值：274.79㎡×9000元／㎡=2473110元，房屋二商定价值：91.31㎡×4000元／㎡=365240元。截止到签订协议时，上述两套房产仍有约170万元本息未还，协议签订后，剩余商业贷款由乙方偿还，乙方按时偿还甲方剩余房屋贷款（以不定方式续存于徐晓颖房屋贷款偿还卡：中国工商银行6222080602003469905），待房屋贷款还清之日，上述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8年7月1日，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下发（2015）托法执字第201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上述两套房产。2019年7月8日，徐晓颖、张梅令（甲方）与徐晓军、马爱萍（乙方）签订《房屋抵债合同》，载明：鉴于2015年5月21日，甲乙双方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约定由甲方将上述两套房产抵顶给乙方，由乙方偿还上述两套房屋的抵押贷款，并且乙方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共计偿还贷款50个月，又在2019年7月8日一次性还款56万元，双方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到银行办理上述两套房产的解压手续，五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上述两套房产的过户手续。同日，马爱萍转账给徐晓颖账户56万元，徐晓颖提前偿还房屋贷款552277.56元。上述两套房产于2019年7月15日解封。于2019年7月19日查封徐晓颖、张梅令共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于2019年9月16日解封上述房产。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徐晓颖、徐晓军、马爱萍至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签订《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房屋成交价为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徐晓军、马爱萍系通过债务抵顶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且抵顶差额部分亦通过代为偿还房屋贷款方式支付给徐晓颖，而徐晓军、马爱萍与徐晓颖的债务有另院所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对于徐晓军、马爱萍与徐晓颖所签订《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依据庭审查明，徐晓军、马爱萍非依该份合同取得案涉房产，即双方并未按照20万元的买卖价格成交案涉房产。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徐晓颖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故对于王增耀主张撤销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区住宅房屋的《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给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增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增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王增耀的申请作出《调查令》，依据该调查令，王增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锋到托克托县人民法院调取了（2015）托民初字第317号、（2015）托法执字第207号、（2019）内0122民初1452号案件的相关材料，拟证明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徐晓颖对于王增耀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015）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2015）托法执字第207号执行裁定书、（2019）内0122民初1452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上述三份裁判文书均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出具，王增耀没有证据证明具有法定撤销的情形，上述裁判文书均应予以认定。徐晓军、马爱萍对于王增耀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从证据的角度来看，有借条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该案诉讼的时间在王增耀诉讼之前。通过王增耀调取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0日，徐晓颖、张梅令（徐晓颖丈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晓军、马爱萍现金130万元，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期6个月，利息1.8%，到期付利还本。我们愿意用金桥家园7号西户残值做抵押，如果有争议，在托县人民法院解决。”落款处有徐晓颖（借款人）的签字捺印，张梅令签字捺印并写明：“我同意用现住房残值抵押”。同日，徐晓军分别向徐晓颖汇款100万元和30万元。2015年4月2日，徐晓军、马爱萍就上述借款向托克托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4月20日，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后因徐晓颖、张梅令未按调解书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徐晓军、马爱萍于2015年5月5日向托克托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二、王增耀主张撤销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王增耀调取的证据，徐晓颖向徐晓军、马爱萍出具其本人签字捺印的借条，徐晓军向徐晓颖转款130万元，可以认定徐晓军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13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后因徐晓颖未能按时还款，徐晓军、马爱萍将其诉至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法有据。王增耀主张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之间存在虚假诉讼，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徐晓颖在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后未能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徐晓军、马爱萍申请强制执行，之后双方针对130万元债权债务又于2015年5月21日重新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约定将徐晓颖名下的呼和浩特市××区西户（案涉房屋）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路支农巷邮政宿舍楼2单元1层2011号抵顶给徐晓军、马爱萍。而徐晓军、马爱萍在偿还完案涉房屋的贷款后于2019年9月18日与徐晓颖签订《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亦是基于前述《房屋抵债协议》，该房屋的成交价并非合同载明的20万元。本院认为，经本院2020年7月29日作出的（2020）内01民终2082号生效判决确认，徐晓颖欠付王增耀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作为债务人，徐晓颖应当积极以自己的财产偿还债务，以使王增耀的债权能够得以及时实现。王增耀主张撤销徐晓颖与徐晓军、马爱萍之间的《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但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系债务人实施了危害债权的行为，王增耀并无证据证明徐晓颖存在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故王增耀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并不具备，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增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增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郭丰愷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