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中国，男，195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栋，男，194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薛中国因与被上诉人孔令栋土地经营承包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中国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吴江区汾湖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51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孔令栋支付薛中国3090元抵扣肥料后的工资款。3，孔令栋赔偿薛中国10400元严重违反土地经营承包合同变卖梨树的违法所得，并减扣2600斤产量，共计14190元并承担诉讼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中关于第一项判决结果的理由不能成立。薛中国多次电话催促孔令栋采收，尽到了告知和提醒的义务。薛中国11号安排4名工人采果正是满足薛中国“优先采果”的约定，正常一天的最大采收量是300箱即3000斤左右，12号孔令栋过来之后持续自行安排采果。薛中国已尽全力配合孔令栋采收，所采水果全部保留为孔令栋所有。因翠冠梨正常为7月25号采收，7月10号左右果子刚成熟，采收已经极度提前，薛中国已70岁而且右脚残疾，一个人工作量有限，薛中国提前采收的可能性为零。孔令栋因自身水果滞销原因，长时间将水果滞放在高温房间，造成非常大的损坏，7600斤水果已是经过多次挑选，挑选出的大量损坏水果均由薛中国承担，严重损害薛中国的权益。剩下的2400斤水果孔令栋以各种违反合同约定的借口和无法令人信服的理由拖延不采收，却要求薛中国直接给钱。孔令栋以800元/棵的价格变卖了113棵，包含26棵母梨树，一审对孔令栋极度严重的侵害薛中国权益的行为只字不提。孔令栋拉走7600斤水果后，直至9月水果下市就再也没回果园采收。薛中国多次联系孔令栋及孔令栋儿子都表示不要了。此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应该认定自行放弃采收。要求孔令栋支付薛中国和妻子孙亚芳3090元工资款。要求孔令栋赔偿薛中国10400元严重违反土地经营承包合同的变卖梨树的违法所得款。孔令栋在诉讼中答辩称：2017年4月1日薛中国写下书面材料一份“孔老板在22.5亩果园中提取20000斤大果，余下的产果总量以每斤一元钱计算薛中国工资，在工资中扣去16000元作为肥料，果园中让薛中国种瓜”。2017年5月9日我与薛中国签署聘用合作协议合同中约定“1、果园产出20000斤以外部分的产量以定价一元一斤作为薛中国薪酬。2、甲方负责销售，乙方不承担销售。”但在实际履行协议中发生了变化，薛中国提出由其负责销售，由于当本人身体不佳，故本人同意由薛中国销售20000斤以外部分产量，但是薛中国销售完，未按原先约定支付我16000元肥料款项，甲方也无法按原来约定从薛中国工资中扣除，请求二审驳回薛中国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孔令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薛中国支付12500元梨款和16000元化肥款，合计28500元；2、判令薛中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星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星谊村村委会）自2013年3月始至2021年11月30日期间，将该村的46亩（其中2013年3月的协议约定的承包面积为45亩）梨树林承包给陈志明、孔红娴经营，陈志明、孔红娴双方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过一份协议，约定南面的22.5亩由陈志明使用经营，北面的22.5亩由孔红娴负责经营。孔红娴承包的梨树林则由其父亲孔令栋在实际经营，孔红娴同时也确认由孔令栋转包他人经营，相关收益归孔令栋所有。2017年2月14日至5月9日期间，薛中国至孔令栋的果园工作，同时薛中国的妻子有时也随薛中国在果园打工，审理中，孔令栋确认薛中国的报酬为每日130元，薛中国的妻子报酬为每日80元，孔令栋未支付过该段时间薛中国夫妻的报酬。2017年5月9日，孔令栋与薛中国签订1份聘用合作协议，该份协议中约定，由孔令栋请薛中国管理30亩果园，薛中国的报酬以产量方式计算，超过2万斤以外部分的产量以每斤1元计作薛中国薪酬，薪酬结算日期为水果收成月份，七月结算。在不影响果园产量的情况下，允许薛中国在果园内种植其他瓜果创收。一审审理中孔令栋认为薛中国在果园内种植其他瓜果，增加了施肥成本16000元，该项费用应由薛中国承担，并举证书面文字材料，表示薛中国在2017年4月1日曾确认同意在工资中扣除16000元作为肥料款。薛中国称，其与妻子孙亚芳是在孔令栋的果园内打工，薛中国每天工资150元，薛中国妻子孙亚芳是80元每天，2017年5月9日合同签订后不谈工资了，整个果园里一年给孔令栋两万斤翠冠梨，其他作为薛中国的报酬。在签订合同之前孔令栋欠工资款合计18000多元，将化肥款抵掉了，且化肥钱本来也不应该由薛中国负担。这份合同持续到2017年9月份，9月份后梨园已经不产果子了就没什么工作了。2017年9月份，以孔令栋为甲方与乙方薛中国又签订果园经营承包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星谊村22.5亩翠冠梨果园承包给乙方管理经营，土地及果树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受益权，承包期限从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二、果园承包费（土地租金）由甲方负责；三、利益分配、双方权益。甲方摘取一万斤水果作为甲方收益，乙方必须优先满足甲方一万斤水果收益权，此一万斤水果收益为甲方最终收益。甲方摘取一万斤水果收益后，则全部水果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果园的自主经营权，有水果销售权。甲、乙双方均以此水果产量分配作为双方收益分配，并无任何异议。四、甲方有权将100棵以内公梨树变卖，100棵公梨树以外，甲乙双方均无权对梨树数量变更、变卖，若有变更，必须经双方同意或作出相应补偿。孔令栋在审理中称，根据该份协议，由孔令栋优先收益翠冠梨1万元，而实际其去采摘的时候，薛中国已经采过，孔令栋只采到了小的果子7600斤；薛中国称，打电话通知孔令栋来采果，但一直没有过来，薛中国在7月11日采果，而孔令栋是12日过来采果，孔令栋实际收取翠冠梨7600斤。孔令栋认为翠冠梨的批发价在4.5元每斤，而薛中国认为2.5元每斤，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承办法官结合百度网络搜索的当时翠冠梨价格确定本案的翠冠梨价格。经百度网络搜索可查，翠冠梨的价格不等，2019年的苏州翠冠梨批发价可查的是3.5元每斤，1000斤起批。以上事实有孔令栋提供的聘用合作协议、果园经营承包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孔令栋与薛中国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经营承包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在本案中，孔令栋向薛中国主张支付化肥款16000元和梨款12500元。首先，对于孔令栋所主张的化肥款16000元，在薛中国2017年4月1日的书面情况说明中，确认同意在工资中扣除16000元作为肥料款，薛中国所出具的该份材料并非为结欠肥料款的欠条，经审理查明，在薛中国及其妻子为孔令栋提供劳务期间，孔令栋并未支付过相应的劳务费用，根据薛中国提供的劳务时间及约定的每日报酬计算，事实上孔令栋应支付薛中国的劳务费用已与薛中国承诺负担的肥料款抵销，故在本案中孔令栋要求薛中国支付肥料款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孔令栋主张的梨款12500元。孔令栋、薛中国双方当事人在果园经营承包协议中约定，甲方即孔令栋摘取一万斤水果作为甲方收益，乙方必须优先满足甲方一万斤水果收益权，此一万斤水果收益为甲方最终收益。该条款包含两个内容，一是孔令栋作为发包方收取承包方的翠冠梨一万斤作为承包费用，二是薛中国应优先满足孔令栋的一万斤水果收益权。尽管一审庭审中薛中国称通知孔令栋前来采果而未能按时采果，但按双方协议的约定，即使是因孔令栋方面的因素导致薛中国先摘，则薛中国方也应保障先行采摘下来的果子1万斤保留给孔令栋方，这样才符合合同约定的“优先满足”，而事实上薛中国称其在在7月11日采果，而孔令栋在12日就过来采果，孔令栋实际收取翠冠梨仅为7600斤，且孔令栋称所摘翠冠梨已是小果。因此，根据双方的果园经营承包协议，薛中国未能优先满足孔令栋一万斤水果收益权，一审法院认为，薛中国对于孔令栋未能摘取的翠冠梨2400斤，薛中国应作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于当时翠冠梨的价格存在争议，孔令栋认为翠冠梨的批发价在4.5元每斤，而薛中国认为2.5元每斤，故一审法院结合网络可查的相关价格，一审法院酌情确认2018年度7-8月份的翠冠梨批发价为3.5元每斤。因此，2400斤翠冠梨折合承包费用人民币8400元，薛中国应支付孔令栋。遂判决：一、被告薛中国应支付原告孔令栋承包款8400元，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述款项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账号:62×××62）二、驳回原告孔令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元，由原告孔令栋负担361元，由被告薛中国负担15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孔令栋与薛中国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经营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在2018年7、8月的翠冠梨收获季，孔令栋实际收取翠冠梨为7600斤，而根据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的约定，薛中国应保证孔令栋优先获取10000斤水果作为孔令栋的收益，故孔令栋现要求薛中国给与其2400斤翠冠梨的损失补偿，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薛中国在诉讼中主张由于翠冠梨销路不好，虽经薛中国多次催促，但孔令栋迟迟不予采摘却要求补偿现金才是双方纠纷的原因，对此薛中国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薛中国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孔令栋怠于采摘水果的相应证据，相反根据薛中国在诉讼中的陈述显示，当地翠冠梨一般在7月25日左右开始采摘。薛中国于2018年7月11日开始采摘已将采摘日基本提前到了极致，而孔令栋是于次日即7月12日进园采摘水果的，显然不存在故意拖延采摘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因薛中国未能履行保证孔令栋优先摘取10000斤水果的义务，应对孔令栋少收取的2400斤水果按照当时市场批发价予以补偿，证据充分。至于薛中国上诉要求孔令栋支付其和妻子孙亚芳的工资款并赔偿变卖梨树所得款项的请求，因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起相应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薛中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薛中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