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沛，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治国，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曼，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萍，女，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郭沛、周治国因与被上诉人周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沛，上诉人周治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李杰曼，被上诉人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周萍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人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的借款系周治国、周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周治国、周萍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一、借款发生于周治国、周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治国、周萍于1994年4月21日登记结婚,二人出于逃避偿还借款的初衷于2016年3月2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办理离婚登记后仍共同生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的债务,周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周治国以高息放贷为业,并以赚取的利差作为日常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1.周治国、周萍无任何职业,也无其他生活来源,周治国自2011年开始专业放贷,赚取利息用于家庭生活。2.2015年9月,周治国利用与郭沛系多年好友的关系,向郭沛借款，郭沛交付借款后，周治国给郭沛出具部分借条。周萍、周治国将从亲友及郭沛处借的钱,放贷给周治国的同学程广增,在放贷期间,程广增向周治国出具1060万元借条，程广增累计支付周治国、周萍利息百余万元。综上，周治国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该行为属于赚取利差的投资经营行为，且利用经营所得维系二人家庭的日常生活，应由周治国、周萍夫妻共同偿还。三、周治国所负的债务，周萍已追认系其与丈夫周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之规定,案涉借款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周萍未转账给程广增任何钱款,但程广增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过周萍利息164500元(有一审周治国、周萍提供的程广增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金流向情况的审计鉴定报告为证)。其次,周萍、周治国均是程广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被害人,如果周萍对丈夫周治国借款、放贷不知情，不可能成为被害人。再次，周治国多次强调与周萍回家商量偿还郭沛借款,且周萍也多次给郭沛承诺卖房还款，说明周萍对该笔借款知晓并确认,也是周萍本人的意思。最后，周萍也自认于2016年3月3日已偿还郭沛120万元，如周治国向郭沛借款一事，不是周萍与周治国的共同意思表示，周萍不可能会偿还郭沛部分借款，也不可能承诺卖房偿还郭沛的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郭沛的上诉请求，改判周萍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周治国辩称，1.本案涉及虚假诉讼，郭沛所称190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2.周治国与郭沛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周萍无关，且郭沛转给第三人的款项是用于程广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款项并非为周治国与周萍的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且周萍也未使用案涉款项，周萍不应当承担责任。 周萍的辩论意见同周治国的辩论意见。 周治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郭沛起诉，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虚假诉讼，郭沛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虚假,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案涉的190万元款项与郭沛另案起诉的200万元款项均是郭沛及其亲友被程广增诈骗款项，而非周治国个人借款，程广增集资诈骗案发后，郭沛因其借款给程广增系周治国介绍，遂要求周治国承担其损失。后经双方对账，郭沛确认损失310万元，2016年6月30日郭沛以周治国出具的200万元借条提起诉讼，在该起案件审理过程中，郭沛亲口陈述这200万元系对账确认310万元偿还120万元后形成的，双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债务。同时，在2016年12月13日郭沛的录音中，郭沛向其朋友亲口承认周治国给其打过190万元的条子，但还给周治国了。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周治国与郭沛之间只存在一笔200万的借款，该200万元已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确认，郭沛以本案190万元提起诉讼,属于捏造事实，侵害了周治国合法权益，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郭沛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郭沛以放贷为主营业务,系职业放贷人，其所有借款行为均应认定无效。据不完全统计，郭沛自2015年至今，在亳州市及谯城区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12起，仅2018年就多达六起(仅指判决,不含调解结案的案件)。由此可见,郭沛以放贷为主营业务，系职业放贷人，郭沛所有对外借款合同均属无效。三、原审法院遗漏审查郭沛款项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等违法犯罪情形。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意见，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审查出借人款项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存在高利转贷或其他违法犯罪情形。本案中，法院应责令郭沛提交其出借款项前5年的所有流水，以审查款项来源的合法性，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情况进行调查，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四、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未对周治国提交的关键性证据进行审查,亦未对周治国提出的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作出处理，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1.原审法院未对周治国提交的关键性证据进行审查。在原审审理期间，周治国于2019年7月30日向原审主审法官提交了一份补充证据即郭沛的录音，该录音形成于2016年12月13日,系郭沛与其朋友的谈话录音，录音中最核心内容为:郭沛认可周治国给自己出具过190万的条据，后又给周治国了。既然郭沛陈述190万元借条还给周治国了，该录音证据可以直接证明郭沛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是虚假的,双方之间不存在案涉190万元借款事实。但原审主审法官在收取该证据后,并未对这一关键性证据组织质证,甚至在判决文书中对此只字不提,有违司法公正。2.原审法院未对周治国提出的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作出处理。2019年7月18日,周治国向原审法官书面申请追加杨静、刘艳平为本案被告。因案涉两笔转款均系郭梅转账至杨静、刘艳平账户,将上述二人追加进本案，便于法院查明案涉转款是否为周治国借款。但原审法官却对周治国的申请置之不理,未对周治国的追加被告申请进行审查,更未以书面裁定或口头裁定对周治国的申请作出任何答复，原审非法剥夺了周治国合法诉讼权利。五、郭沛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缺少关联性,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相互印证，周治国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沛起诉系虚假诉讼,原审在此情形下判决周治国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显失公平。1.认定借条是后补的不合常理，本案两笔转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和2015年12月31日,为何郭沛不要求周治国在2015年12月31日借条中一并写明,却等到2016年1月28日才补案涉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2.转账记录和借条之间不具备关联性从数额上看,案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190万元,而郭沛提交的两笔转账凭证中转款数额分别为90万元、95万元,共计185万元,两者数额相差5万元,数额无法对应；从时间上看,两笔转账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28日和2015年12月31日,而案涉借条出具时间却为2016年1月28日，且借条中并没有对上述两笔转账的追认,转账与借条在时间上无法对应。从主体上看,借条的落款人是周治国,转款记录的收账人是刘艳平和杨静。郭沛与刘艳平、杨静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周治国与郭沛之间有借贷关系,主体无法对应。3.短信和借条之间不具备关联性，郭沛提交的周治国发送给其本人的短信(真实性待定)的银行账户信息,并不能说明是周治国要求郭沛将190万的借款汇入刘艳平、杨静的账户,更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该证据只能证明周治国知道郭沛曾经给刘艳平、杨静汇过款，但郭沛给刘艳平、杨静汇过款不能证明周治国向郭沛借过钱，郭沛主张其向短信中账户的转款即是案涉借款缺乏证据证明。4.根据禁反言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周治国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郭沛主张本案190万元系虚假诉讼,其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郭沛曾在2016年12月6日向法院出具过一份调解方案,其在协议中明确表明：至2016年12月5日,周治国共欠郭沛借款本金200万元。第二、2016年12月26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王文伟法官在市中院调解郭沛诉周治国200万元借款一案时,郭沛明确向王文伟法官表示周治国所欠借款“就这200万元,其他的没有了”。第三、2016年12月13日,郭沛和支玉玲聊天时,再次明确表明周治国总共欠郭沛借款310万元,已偿还12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利息,还欠200万元，而该200万元郭沛已于2016年诉至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且审理完毕，郭沛的言行前后相悖,违背了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遗漏审查关键事实,且本案明显为虚假诉讼,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周治国的上诉请求。 郭沛辩称，1.案涉190万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虚假诉讼，190万元是按照周治国要求向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的其中一部分款项，周治国接到此款项后分别给郭沛出具了案涉190万元借条，郭沛不认识程广增，不可能把钱借给他，假设该笔借款为程广增所借，周治国不会给郭沛出具借条，一审周治国称190万元借条是为了偿还药都银行贷款所书写的，上诉状又称其只是中间介绍人，190万元为程广增诈骗款项，前后矛盾，周萍和周治国都是程广增案件的受害人，郭沛不是该案的受害人；2.郭沛不是职业放贷人，与本案无关，法院可以调查；3.案涉190万元的款项来源是郭沛姐姐郭梅的钱，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4.周治国在庭审时候没有提交该录音，郭沛认为不应当追加杨静、刘艳萍作为案外人参加诉讼；5.周治国每次借款都是先打电话沟通，然后再发过来银行账号，郭沛按照周治国发给的银行账号汇款，周治国收到款项后才给郭沛出具借条，书写借条的时间都是在周治国收到款的后几天，周治国写好之后给郭沛送过去，具体借条上的时间郭沛没特别要求，也没太注意。200万元款项来源郭沛是借给郭沛弟媳妇张玲的钱，没有一起打借条的原因是因为郭沛的款项来源不一致，无论收款人是谁都是周治国提供的账号，郭沛是按照周治国的要求进行汇款的。 周萍同意周治国的上诉意见。 郭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沛与周治国系同事关系，周治国与周萍曾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4月21日结婚，2016年3月28日离婚。2015年12月28日和2015年12月31日，周治国向郭沛借款190万元，郭沛按照周治国的要求，将借款95万元和9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至周治国指定的杨静药都银行账户和刘艳萍农业银行账户。2016年1月28日，周治国向郭沛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郭沛现金壹佰玖拾万元整借款人：周治国2016年元月28号”。出具借条后，周治国未还款。本案诉讼期间，依郭沛申请，本院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周萍名下位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丹华山庄32号楼第115铺的房产（产权证号：20××61），期限为三年；查封被申请人周萍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的房产（产权证号：瑶04××89），期限为三年。郭沛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治国向郭沛借款，有其向郭沛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手机短信记录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周治国抗辩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但未作出合理说明，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郭沛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郭沛向本院起诉要求支付借款时，应视为郭沛要求周治国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周治国没能及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对郭沛要求周治国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郭沛实际交付借款185万元，称另外5万元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周治国应偿还郭沛借款185万元。关于郭沛诉求周治国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萍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虽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沛所提供的证据与周萍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周萍知晓其与周治国的该笔190万元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当视为周治国的个人债务，对于郭沛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治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郭沛借款本金1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沛对被告周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郭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00元，由原告郭沛负担708元，由被告周治国负担261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沛二审提供与周治国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周萍知道案涉借款的事情。周治国二审提供新证据4份，证据1.调解方案，证明2016年12月6日，郭沛出具书面调解方案，其明确表示周治国只欠其200万元，再无其他欠款；证据2.2016年郭沛和支玉玲的聊天录音，证明截至2016年12月13日，周治国欠郭沛的债务总额应为190万元，该欠条郭沛已归还给周治国；证据3.2016年12月26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王文伟法官在调解郭沛和周治国200万元借款时的录音，证明郭沛与周治国之间只存在一笔190万元的借款，该190万元的借款已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郭沛以本案的190万元提起诉讼，属于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证据4.2015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证明郭沛知道周治国、赵高峰、周治国准备做承兑汇票生意。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郭沛提交的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周萍在通话时知道案涉借款，但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周萍与周治国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周治国提交的调解方案及调解录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调解方案与调解录音均系郭沛为达成该案调解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郭沛和支玉玲的聊天录音,并不是与周治国本人的通话录音，并不能真实反映郭沛与周治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会议纪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周治国和郭沛的共同投资，故对周治国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3.郭沛是否系职业放贷人，4.一审认定周治国与郭沛存在借贷关系并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5.周萍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根据查明的事实，刘艳萍、杨静系周治国指定账户的收款人，是否追加刘艳萍、杨静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案件的审理，故周治国关于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合谋编制虚假事实和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利用法院的审判权、执行权,非法侵占或损害国家、集体和公司的财产或权益的诉讼行为，主要特点是参与主体是双方当事人,具有合谋性和非对抗性,侵害的是第三者的合法权益。而本案190万的借条周治国认可系其本人出具，周治国认可发送给郭沛的收款账号短信系其本人发送，且有郭梅的转款凭证，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系虚假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3.经查询本院案件管理系统，2018年以郭沛为原告或共同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为4件，2019年以郭沛为原告或共同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为0件,2020年至今以郭沛为原告或共同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为0件，郭沛向外出借借款的行为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的特点，周治国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郭沛有向不特定社会公众经常放贷的行为。因此周治国主张郭沛系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本案有周治国向郭沛出具的190万元的借条、郭梅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周治国向郭沛发送的打款账号等证据相佐证，一审认定郭沛与周治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令周治国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周治国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与郭沛共同向程广增的借款，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郭沛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周治国、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周萍并未在借条上签名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周治国、周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郭沛要求周萍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沛、周治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上诉人郭沛负担10725元，周治国负担10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