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丁家浜路7号。法定代表人：段召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明，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肇庆市端州三路六号市微波局2、3楼。负责人：陈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兵，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芹，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功霞，女，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117号北楼203号。法定代表人：段召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明，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兵、陈艳芹、丁功霞、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控股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骏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昌兵、陈艳芹对品骏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至品骏物流收到本案传票前，丁功霞一直未将此事及时告知品骏物流公司，导致品骏物流公司错过了查明事实的时间，品骏物流公司认为丁功霞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丁功霞事故发生时在送快递，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丁功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职务行为。2.丁功霞入职品骏物流公司的岗位为快递员，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为不定时工作制，而送快递工作的时间存在高度自由，品骏物流公司对快递员的每天派件收件均无明确的数量及要求，快递员可对自己的工作灵活安排，且无证据证明丁功霞事发时是在帮品骏物流公司送快递或是在履行其他职务行为，丁功霞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致使本起事故的发生，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责任。陈昌兵、陈艳芹辩称，事故发生后丁功霞在公安询问中稳定一致的供述，其在送快递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中丁功霞亦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系在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辩称，同意品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品骏控股公司辩称，品骏控股公司系品骏物流公司股东，已经履行完毕认缴出资义务，故品骏控股公司与本案无关。丁功霞未作答辩。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方案》第三条第六项特别约定的中第4点，由于快递员发生闯红灯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且经交警部门认定快递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收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起交通事故经公安认定，丁功霞闯红灯导致事故发生并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已经该免责条款向品骏控股公司进行提示，品骏控股公司予以盖章确认。故根据上述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对本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扣除核定损失金额10%免赔率，没有依据。品骏控股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险，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上已经明确列明险种、责任限额、免赔额等内容，上诉人要求扣除10%免赔率，合法有据，应予支持。3.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是品骏控股公司的员工在派送快递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但丁功霞在事故发生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陈昌兵、陈艳芹辩称，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驳回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品骏物流公司、品骏控股公司辩称，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快递员发生闯红灯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品骏控股公司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品骏控股公司也未签名或盖章。关于免赔率的问题，同样，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在品骏控股公司投保时候就该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品骏控股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现要求按10%的免赔率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关于保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丁功霞未作答辩。陈昌兵、陈艳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骏物流公司赔偿陈昌兵、陈艳芹各项损失764262.79元。丁功霞为职务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品骏控股公司在其认缴出资限额内对品骏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商业险，应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丁红霞、品骏物流公司、品骏控股公司、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10时许，丁红霞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射阳县合德镇双拥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德龙大道交叉路口时，与沿德发大道由东向西行驶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事故，致陈某受伤，车辆局部损坏，陈俊经射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时年68周岁，花费医疗费31445.87元。本起事故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丁功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另查明，陈某父亲、母亲、妻子均已去世，陈昌兵、陈艳芹系其子女。丁功霞系品骏物流公司员工，肇事车辆在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9年7月28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27日二十四时止。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五项：“本保单上的非机动车辆是指人力自行车、人力三轮车、电动自行车、电瓶车、助动车、电动三轮车、电动二轮车。”品骏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方案中“三、保险条件……（三）保险金额和保险费：1.每车年累计责任限额60万，每车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万元，其中每车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6万；本保单年累计责任限额1000万。……（四）免赔率：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RMB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六）特别约定……4.对于快递员发生逆行、冲红灯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且经交警认定快递员应当承担全责的案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方案附件三：“……8.……（4）对于快递员发生逆行、冲红灯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且经交警认定快递员应当承担全责的案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再查明，陈昌兵、陈艳芹在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品骏物流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陈昌兵、陈艳芹支付保全费4003元。一审法院认为，1.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某因该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陈昌兵、陈艳芹主张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射公交认字[2019]第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认定恰当，予以采信；2.关于丁功霞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为履行职务行为的意见。丁功霞作为品骏物流公司员工，从事快递员工作，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证人证言，丁功霞的工作时间是不定时工作制，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的地点，在单位给丁功霞分配区域的合理路线内，故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丁功霞系从事职务行为，对丁功霞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品骏物流公司、控股公司、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不认可丁功霞为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丁功霞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死亡，品骏物流公司没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品骏物流公司属于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品骏控股公司作为股东认缴2000万元，已于2017年2月22日实缴2000万元，品骏物流公司与品骏控股公司均有自己独立的资产及账户，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品骏物流公司可以自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陈昌兵、陈艳芹要求品骏控股公司在认缴出资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该车辆在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车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品骏物流公司承担。4.因系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该案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宜；5.关于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辩称品骏控股公司连续两年在其公司投保，投保方案特别约定中均明确快递员发生冲红灯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且经交警认定快递员应当承担全责的案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以及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RMB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品骏控股公司虽连续两年在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但均为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也未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根据陈昌兵、陈艳芹主张的赔偿清单及查明事实，认定陈昌兵、陈艳芹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有：①医疗费：31445.87元（根据陈昌兵、陈艳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该项费用为31445.87元，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抗辩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用药中属于非医保用药的名称，故对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②丧葬费：43295元（根据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6590元，丧葬费为月平均工资六个月,总额为43295元）；③死亡赔偿金：（23836+5636）×1.78×12=629521.92元（陈某死亡时年满68周岁，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④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事实上确需支出合理交通费，亦存在误工情形，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⑤财产损失：酌定1500元；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①-⑥项合计759762.79元，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昌兵、陈艳芹300000元。剩余部分由品骏物流公司承担459762.79元。陈昌兵、陈艳芹主张超出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昌兵、陈艳芹支付赔偿款计300000元（此款直接汇入原告陈昌兵提供的银行账户中，户名：陈昌兵，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射阳朝阳支行，账号：62×××88）；二、品骏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昌兵、陈艳芹支付赔偿款计459762.79元（此款直接汇入陈昌兵提供的银行账户中，户名：陈昌兵，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射阳朝阳支行，账号：62×××88）；三、驳回陈昌兵、陈艳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3元，保全费4003元，合计15446元，由陈昌兵、陈艳芹负担45元，品骏物流公司负担15401元（此款陈昌兵、陈艳芹已预交，品骏物流公司在给付赔偿款时一并返还给陈昌兵、陈艳芹）。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丁功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经查，丁功霞作为品骏物流公司员工，从事快递员工作，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丁功霞的工作时间是不定时工作制。交通事故发生时丁功霞驾驶经该公司登记电动三轮车，其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的地点亦系在该公司给丁功霞分配区域的合理路线内，丁功霞的同事出庭作证证明丁功霞是在取件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丁功霞系从事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品骏物流公司、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丁功霞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丁功霞作为品骏物流公司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他人损害，故用人单位即品骏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品骏物流公司主张丁功霞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经查，《品骏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方案》中特别约定条款，即“对于快递员发生逆行、冲红灯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且经交警认定快递员应当承担全责的案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公司并未就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根据上述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生效力，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在保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主张扣除免赔额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品骏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方案》虽约定了“免赔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RMB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但根据上述规定，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虽主张扣除免赔额，但该公司既未能就该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品骏物流公司、中华财保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2121元，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