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红，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军，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红安县。上诉人徐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袁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小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袁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本案交通事故系袁建军强行超越前方同向徐小红左转车辆所致，故徐小红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徐小红伤情较重，被送医治疗。一审以徐小红未报警为由判令其承担同等责任依据不足。2、一审证据采信不合法。对袁建军驾驶证、行车证，一审未质证。3、一审损失计算有误。第一次鉴定费1900元，不应由徐小红一人承担。对本案总损失，因袁建军所驾驶的摩托车为机动车，故应先扣减交强险应承担的部分，再依责任比例进行分摊。一审案件受理3360元，不应由徐小红承担过半份额。袁建军辩称，其未与徐小红发生碰撞，徐小红系自己摔伤。事故发生后，袁建军垫付4万多元医疗费。徐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袁建军赔付徐小红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7064.0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袁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争议。徐小红陈述是袁建军车速过快，从后面追尾，将其撞倒致伤。袁建军陈述是徐小红左转弯自己倒地受伤，没有撞倒徐小红。双方都没有选择保护现场和报警处理。2018年12月29日，红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七里坪中队发出第20181220号《交通事故不予调解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18年12月20日14时许，袁建军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红安县七里坪镇长辛店村路段时，与前面同向行驶向北左转弯的徐小红驾驶的一辆摩托车相撞，造成徐小红受伤的交通事故。袁建军、徐小红分别于事故发生后12月24日、12月25日向交警中队报案，无事故现场。交警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经查实，袁建军与徐小红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徐小红受伤属实，因无事故现场，事故双方责任无法认定，不予调解。交警中队分别向袁建军、徐小红送达了该通知。徐小红提交了证人石某1、石某2、徐某的调查笔录，证明内容是袁建军追尾徐小红，徐小红倒地受伤，徐小红没有左转弯。袁建军质证称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当时只有两人在场，没有其他任何人，三个证人发生事故时并不在场，没有看见，没有去现场，发生事故后他们村的人都没有过去，后面徐小红的爱人是他打电话过去的，我村的袁世腊、袁宝雷父子两人路过时发现了我们，帮忙把徐小红扶到他老婆的私家车上送至医院。袁建军提交了驾驶证和鄂Ｊ×××××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准驾车型D，期限2015年4月9日至2025年4月9日。徐小红没有提交驾驶证和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第五十六条规定“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徐小红和袁建军都没有选择报警，袁建军称是徐小红自己倒地受伤，不是其撞的，与其无关，没有报警；徐小红受伤后，并未昏迷，可以说话，有条件报警，而且徐小红妻子到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也没有选择报警，双方没有保护事故现场，交警不能现场查勘，不能查明是否存在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影响责任认定的情节，不能举证，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徐小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责任情形，袁建军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责任情形，可以视为双方均有过错，按照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关于徐小红通过网络轻松筹14831元认定问题。袁建军提出，徐小红妻子在轻松筹上发的求助说明，一是证明我没有撞他，撞他的人跑了，二是该筹款可以抵偿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徐小红妻子在轻松筹上发的求助说明，只是个人意思表达，不能作为袁建军没有撞车伤人的证明，轻松筹是本人需要的帮助，且该筹款没有超出徐小红本人承担的责任范围，属另一法律关系，依法不予审理。医药费82645.09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袁建军称垫付医疗费33700元，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徐小红提交了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医疗费正式票据10张，金额分别为77331.32元、2288.41元、447.70元、491.40元、707.76元、691.10元、163.40元、26.50元、144.90元、371.10元，合计82663.59元，徐小红主张医药费82645.09元，没有超出范围。徐小红提交了2019年4月15日，红安科正法医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徐小红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210日，护理时间为80日，袁建军质证称对鉴定有异议，依法组织了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8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徐小红受伤构成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6000元，护理时间为80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徐小红医疗费共82645.09元，有医院正式票据，依法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以重新鉴定意见16000元为准，司法鉴定是合法有效的专业意见，予以采纳。伤残赔偿金29956元，鉴定费1900元。徐小红提交了红安科正法医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徐小红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袁建军对徐小红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缴纳了鉴定费，原鉴定费1900元由徐小红承担。一审依法组织了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8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徐小红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徐小红提交了户口簿和身份证，是农村居民，应当依法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徐小红1976年2月16日出生，伤残十级，第一次辩论终结前，适用2019年赔偿标准，故伤残赔偿金是29956元（14978元/年*20年*10%）。误工费27715元。徐小红按照每年88090元，计算115天。袁建军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误工费。徐小红提交了证明，提交了2019年4月15日，红安科正法医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2019年10月28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徐小红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认为，徐小红因伤误工，客观存在。徐小红2018年12月20日受伤，2019年4月15日司法鉴定，误工期210天，根据徐小红农业户口性质，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至鉴定前一日是115天，误工费是10800元（34280元/365天*115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袁建军辩称过高，请求依法酌情认定。一审认为，结合徐小红伤残十级和住院19天，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徐小红损失综合认定是：医药费82645.09元，后期治疗费用16000元，伤残赔偿金29956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8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57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153049.09元。按照同等责任，由袁建军按责赔偿50%，即76524.55元。袁建军已付33700元，还应赔偿42824.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均应承担与行为相适应的法律责任；徐小红、袁建军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车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徐小红、袁建军车辆均未投保交强险，徐小红没有主张袁建军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故由袁建军按责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袁建军赔偿徐小红共计42824．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徐小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徐小红向本院提交了驾驶证复印件，拟证实其具有驾驶资格。袁建军拒绝发表质证意见。袁建军向本院提交了驾驶证、行车证复印件，拟证实其具有驾驶资格，车辆手续齐全。徐小红质证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对于徐小红驾驶证，袁建军驾驶证、行车证与原件均核对无异，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徐小红、袁建军均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准驾车型均包含D，但袁建军所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徐小红即被送至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3日；后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继续治疗，治疗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月8日。徐小红于一审中提交了若干就医照片，其中一张照片载明“当事人袁建军在县人民医院交了2000元钱”。二审中，徐小红当庭自认袁建军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代缴医疗费3万元，并收到袁建军现金15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袁建军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徐小红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当时意识清醒，徐小红妻子不久亦到达现场，均具备报警的条件而未报警，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原因、划分事故责任，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故一审认定袁建军、徐小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徐小红认为本案事故系袁建军违法超车所致，后者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本案损失，一审已认定如下：医药费82645.09元、后期治疗费用16000元、伤残赔偿金29956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8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57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54949.09元。双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徐小红虽未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要求袁建军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要求后者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诉求应包含该项意思表示。对于徐小红一个普通公民，不宜苛求其对法条有非常精准的理解，判令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未超出徐小红的诉求，亦不违背其提起本次诉讼的意图。因双方驾驶的车辆均属机动车，袁建军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对上述损失，先由袁建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2084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9956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852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余下92865.09元（医疗费72645.09元+后期治疗费用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570元+鉴定费1900元），由徐小红、袁建军按同等责任比例各分摊46432.54元。所以，袁建军应合计赔偿徐小红108516.54元（62084元+46432.54元）。袁建军二审中主张已支付4万余元，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徐小红自认袁建军分别向红安县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垫付医疗费2000元、3万元，并支付现金1500元，本院予以确认。扣减先期垫付费用，袁建军还应赔偿徐小红75016.54元（62084元+46432.54元-33500元）。一审损失分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小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二、袁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小红各项损失合计75016.54元；三、驳回徐小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徐小红负担1937元，袁建军负担1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徐小红负担560元，袁建军负担4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