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天华防腐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绿化村邵巷。法定代表人：黄亚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纪明，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得洲，男，1975年12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利川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天华防腐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华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得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华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贺得洲擅自至其公司工作，属于其个人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贺得洲自己有固定工作，他下班之后来其公司工作应当得到其公司邀请及确认，并对工作时间、种类以及时薪达成合意才能形成劳务关系。但事故发生当日其公司并未向贺得洲发出需要临时工的邀请，事故发生时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强纪明也不在公司，贺得洲擅自至其公司工作，应自行承担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贺得洲是在从事劳务工作中受伤。事故发生时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强纪明不在公司，只是接到贺得洲的电话自述其受伤入院。事后其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部分医药费，贺得洲向其公司主张赔偿属于敲诈勒索行为。被上诉人贺得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得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华设备公司赔偿医疗费862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594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2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各项损失229376.81元，扣除天华设备公司已支付的16000元，实际还应支付213376.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以前，贺得洲系天华设备公司员工，从事电焊工作。2015年起，贺得洲离开天华设备公司到其他企业工作。后经双方商定，天华设备公司同意贺得洲在其他单位工作之余到天华设备公司加班从事电焊工作，报酬按小时结算。2018年5月29日晚上，贺得洲到天华设备公司为天华设备公司滚罐进行电焊；19时左右，在作业完毕通过竹梯从灌顶下来时，因竹梯滑动而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贺得洲到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后，于2018年5月30日转入无锡市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气滞血瘀，遂行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8年6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避风寒、忌劳累，继续卧床休息3-4周，避免患肢负重活动；每2-3天定期换药（禁止自行换药），术后2周视伤口愈合情况拆除缝线；每1-2周定期门诊复查，如有异常立即就诊；泌尿外科专科门诊随诊。2019年7月31日，贺得洲到无锡市中医医院住院行左股骨颈骨折术后骨愈合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11天后于2019年8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避风寒、慎起居，禁止患肢完全负重；每月定期门诊复查，如有发热、伤口肿痛等异常情况立即就诊；检查异常项目相关科室门诊随诊。治疗过程中先后花去医疗费共计28980.94元（含救护医疗费在内），其中天华设备公司垫付20360.93元、贺得洲自行支付8620.01元。根据贺得洲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贺得洲因本次受伤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贺得洲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残疾；其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据此，贺得洲的其他损失确定为：1.贺得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有关规定且基本合理，依法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有关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定残时贺得洲尚未年满六十周岁），根据上一年度本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性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伤残等级计算赔偿比例。故贺得洲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21948元/年+5386元/年）×1.78×10%×20年=97309.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赔偿项目计算，贺得洲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需在上述残疾赔偿金中根据被抚养人及抚养人的人数、需抚养年限等列支。3.交通费，贺得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主张的交通费，根据贺得洲的伤情、治疗情况等，酌定交通费680元，对贺得洲超出部分的交通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贺得洲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总损失确定为208019.98元。本案事故发生后，贺得洲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提出了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仲裁，后于2019年4月16日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撤诉申请，仲裁委员会据此出具仲裁决定书准许贺得洲撤回申请。2019年4月12日，贺得洲以天华设备公司职工名义向无锡市惠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人社局经向相关人员调查核实后，因贺得洲受伤时与天华设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明确，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在人社局之后审核期间，贺得洲向人社局提出撤回工伤认定申请，人社局据此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了终止工伤认定决定书。期间，因双方为赔偿事宜曾发生纠纷，贺得洲于2019年7月8日报警，接处警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纠纷。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贺得洲2015年以前在天华设备公司工作期间及到本案事故发生时为止均未取得电焊工资质证书；天华设备公司生产的滚罐高度三米左右，电焊工上滚罐顶部进行焊接操作时系通过梯子上下的，无专用升降操作设施及其他安全保护措施；贺得洲进行电焊工作所需电焊工具等均由天华设备公司提供，贺得洲仅按双方约定的小时工资结算报酬；事故发生后，天华设备公司除为贺得洲垫付上述医疗费以外，还为贺得洲垫付了订餐费（272元）、住院治疗所需用品（94.5元）并支付给贺得洲现金16000元，上述天华设备公司合计已支付36727.43元。贺得洲陈述称：事故发生当天是老板娘（强纪明妻子）喊其去加班干活的，但未保留相关证据；其在爬上滚罐上面去电焊时请人扶稳竹梯的，完工后下来时没有人为其扶稳竹梯，其在无人扶梯的情况下也未喊他人帮扶就直接从竹梯上下来的，但刚踏上竹梯时竹梯就滑倒了，导致其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他即电话告知强纪明的，后来住院等都是老板娘陪同和办理的，16000元也是老板娘给的。强纪明陈述称：贺得洲离开天华设备公司后确实按双方商定到天华设备公司加班干活过几次，但事故发生当天其并未通知贺得洲为天华设备公司加班干活，如果贺得洲去了也是擅自行为；事故发生后，贺得洲是打电话给他的，但他不清楚具体情况；事故发生后贺得洲绕过强纪明一直向强纪明妻子提出种种要求有敲诈之嫌。上述事实有贺得洲的治疗资料、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人社局所作的调查笔录、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决定书、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和终止工伤认定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往来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贺得洲申请的劳动关系、工伤认定虽未得到确认，但根据人社局的调查和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在贺得洲离开天华设备公司后，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的劳务关系。天华设备公司辩称事发当天并未通知贺得洲前去提供劳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拒绝或阻止了贺得洲当时到其厂里为其电焊作业。现贺得洲依据提供劳务法律关系主张赔偿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天华设备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贺得洲在明知没有安全保护设施和措施的情况下草率下滚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过错。天华设备公司对贺得洲在其公司工作时不具备电焊工资质，在贺得洲离开公司后再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也未予审核贺得洲的电焊工资质；在生产过程中未提供有效确保劳动者安全的防护措施、设施，在本案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的产生也存在过错。双方在本案事故发生中存在的过错相当，天华设备公司无主动加害行为，故本案的民事责任由双方各半承担较为合理。据此，天华设备公司应赔偿贺得洲总损失的50%计104009.99元，扣除天华设备公司已支付、垫付的36727.43元，实际还应赔偿67282.56元；对贺得洲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华设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得洲各项损失67257.56元；二、驳回贺得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627元由贺得洲负担2603元、天华设备公司负担20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就贺得洲摔伤的情况，一审中天华设备公司强纪明陈述，“我不在现场，不知道情况。车间的人说是上去的时候叫人扶梯的，下来的时候自己马虎就摔下来了”。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人社局相关调查内容、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在贺得洲离开天华设备公司后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的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贺得洲摔伤的事实，根据一审中天华设备公司强纪明的陈述，可以印证贺得洲是在天华设备公司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据此一审法院对贺得洲主张赔偿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天华设备公司在不具备电焊工资质的贺得洲高空作业时，未提供确保安全的防护措施、设施，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天华设备公司过错程度认定其公司承担一半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华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上诉人天华设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