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7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园博园商业街第C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MA5MTB8PXF。 法定代表人：郝旭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浩，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运，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涛，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百色市德保县。 上诉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海运，被上诉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为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在一审时提供了《微信账单》、《支付宝账单》等作为佐证，上述账单证实被上诉人2019年1月、2月的工资为3230元，三月份为2445元，4月份为2432元，5月、6月的为2446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1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明显有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已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按约定履行协议义务后，被上诉人又再次向劳动仲裁部门及法院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7月23日签订《收据》时正式解除，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7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4、双方系自行协商并同意以签订《收据》方式解除劳动关系，属双方自愿行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涛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未付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判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879.3元；3、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李涛在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恒聚原味老火锅”（后改名为“恒聚食府”）担任服务员，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6日，李涛作为申请人，向百色市右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恒聚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共275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2020年1月19日百色市右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879.3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被申请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申请人认可上述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恒聚公司与李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恒聚公司具备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涛在恒聚公司担任收银员，接受恒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报酬由公司发放，且李涛从事的工作属于恒聚公司经营范围，双方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恒聚公司主张其与李涛存在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发生争议时，用人单位在确认劳动关系中承担主要举证责任，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应当由劳动者对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提交劳动关系不存在的证据。本案李涛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但恒聚公司未向该院提供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聚公司与李涛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恒聚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涛支付二倍工资18879.3元的问题。李涛与恒聚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受法律保护。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未及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恒聚公司与李涛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李涛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在恒聚公司处工作满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从用工一个月后至用工满一年（即从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差额，但李涛于2019年11月26日才申请仲裁，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故其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另，恒聚公司主张李涛每月的工资为不定期支付，数额亦不是每月2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恒聚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恒聚公司应从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8879.3元给李涛。 关于恒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应由恒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恒聚公司主张是李涛自行离职，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恒聚公司无法定情形与李涛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给付李涛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李涛的月工资是2500元，为此恒聚公司应给付李涛经济补偿金为2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与李涛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给付李涛从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8879.3元；三、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给付李涛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而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并为此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结合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起开始在上诉人门店工作并自始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双方对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问题产生争议。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出、出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微信账单》和《支付宝账单》仅证明了被上诉人在2019年1至6月份期间的工资情况，但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系2019年1月份，且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结账单》中，部分账单显示上诉人门店在2018年期间的部分消费系由被上诉人负责操作结账，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份之前即已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故上诉人抗辩其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才确立劳动关系证据、理由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综合全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自行协商方式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但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据以主张的《收据》（2019年7月23日出具）内容分析，该调解协议仅是针对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劳动者拖欠工资的给付问题，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已自愿达成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且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其职员入职、离职等手续的相关材料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自动提出离职或存在其他允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故综合全案，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自愿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即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由于上诉人无法定情形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就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年限（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并按照其2500元/月的工资标准确认本案上诉人应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维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上诉人恒聚公司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而未与被上诉人订立正式劳动合同，依法应从用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每月二倍的工资。为此，一审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期限，按照其工资标准综合确认本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8879.3元，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处理结果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