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庆路108-1号。诉讼代表人：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山东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女，系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男，系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英，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英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英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蔡英以鲁Ｋ×××××轿车抵顶房款依据不足：1.蔡英没有提供与正土公司之间达成的抵顶协议；2.朴盛显的书面说明不足以证明存在顶账的事实，且在正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朴盛显已无权代表正土公司作出承认债务的证明，况且在正土公司其它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中朴盛显的书面证言多次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3.第三人（汽车受让方）与蔡英、正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查清，蔡英将车辆过户给第三人的手续与本案并无关联；4.正土公司财务账簿在破产前已形成，可信度较高。二、蔡英在一审中请求确认管理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确认管理人无权解除合同，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是针对合同法中对当事人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的适用，与《破产法》中管理人享有的解除权不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解除权。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蔡英以顶账方式支付房款未达到50%，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解除合同并无不当。蔡英辩称，一、原审判决并非仅依据朴盛显的证言作出，正土公司已提交保存在破产企业档案中的双方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备案合同标明价格不是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真实的抵顶价格是50万元。在第三条中又手写加入发票数额为110万，双方交易价格仍为50万。协议内容与朴盛显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蔡英以宝马车一辆抵顶给正土公司、财务没有入账、正土公司出具了2010年3月20的协议书以保障蔡英的权利、蔡英将涉案宝马车过户的事实。第二，朴盛显的证言不是在企业破产后对企业债务的承认，而是作为原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其任职期间职务行为的客观陈述，蔡英将车交付给正土公司是2009年到2011年期间，当时朴盛显是正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英有理由相信朴盛显的行为代表正土公司，至于说正土公司所提没有顶账协议、财务账目不实等是正土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定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及涉案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客观事实。第三，案涉房屋房款已经支付完毕，故正土公司无权依照《破产法》第18条解除合同。蔡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正土公司解除双方间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1日，蔡英与正土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房款110万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款。2010年3月25日，蔡英、正土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正土公司在蔡英指定的歌厅消费50万元，正土公司原来同意用涉案房屋抵顶消费款，已办理预售登记备案，合同标明的价格不是双方真实交易价格，双方约定的预售交易价为50万元。由于房价上涨，双方均同意在正土公司支付蔡英50万元后解除抵账协议及房屋预售协议，若正土公司在2010年4月30日前不能支付，原协议继续有效，正土公司开具全额发票，交易价格仍为50万元。协议签订后至约定期限届满，正土公司未向蔡英支付款项。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9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孙英春对正土公司的重整申请。蔡英向正土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产、赔偿违约损失，正土公司管理人确认正土公司已收到蔡英涉案房款金额为50万元，认为蔡英已付房款不足总房款的50%，不符合继续履行购房合同的条件，对蔡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要求蔡英重新申报普通债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蔡英主张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后，蔡英另以鲁Ｋ×××××号轿车一辆抵顶房款60万元，并按正土公司负责人的指示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涉案房款已全部付清。正土公司对蔡英抵顶车辆的事实不予认可。蔡英提交正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朴盛显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转移登记过程中形成的资料佐证，一审法院根据蔡英提交的证据，结合涉案合同、协议书内容，认定蔡英以交付车辆方式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60万元的事实盖然性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蔡英、正土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后，蔡英已经完成房款支付义务，正土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蔡英申报债权后，正土公司管理人基于账薄记载情况未认定蔡英已实际全额交付房款，并对蔡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蔡英要求确认正土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无效，有相应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蔡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确认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与蔡英签订的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英提交承诺书一份，载明：“蔡英于2008年8月21日抵顶的经区大庆路-108-2号2002室房产，房屋价格为110万元，其中60万元房款用蔡英所有的鲁Ｋ×××××号宝马X5车辆抵顶，但鉴于公司财务管需要，该60万元不入账，公司同意按50万计取房款”，下有朴盛显的签字和盖章，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正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承诺书上没有正土公司的盖印，否认该承诺书在公司保管。对上述证据，正土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承诺书上仅有朴盛显的签字及盖章，正土公司并未在上盖章确认，而蔡英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朴盛显另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故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查明,蔡英在一审期间曾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经中国大使馆公证的公证书一份,内容为“情况说明书”，载明案涉房屋房款总计110万元，其中用蔡英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Ｋ×××××号轿车抵顶定金60万元，朴盛显在上签字；证据二，机动车档案资料一份，载明鲁Ｋ×××××号轿车原登记在蔡英名下，2011年3月18日转移登记至金光浩名下。正土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朴盛显的说明无证明力，认为车辆档案资料无法证明蔡英将车辆抵顶给正土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蔡英是否用鲁Ｋ×××××号轿车抵顶房款60万元的事实。蔡英提交其与正土公司于2008年8月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蔡英所购房屋价款为110万元，2010年3月份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如到期不能支付，原房产顶账协议继续有效，且正土公司给蔡英开具所顶账房屋的全额发票，发票数额为壹佰壹拾万元整，双方交易价仍为人民币伍拾万元”，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另有60万元蔡英已交付，否则正土公司不会承诺为蔡英开具全额发票110万元；再结合蔡英关于其系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将鲁Ｋ×××××号轿车交付正土公司占有使用、2011年3月转移给案外人的陈述，及其已提交的朴盛显对蔡英用轿车抵顶房款6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的公证书，一审认定蔡英已通过车辆抵顶的方式交付房款60万元更具可能性并无不当。关于一审适用的法律，因正土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等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确有不妥，但因本案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威海正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