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承忠，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海，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月亮湖路76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343518602K。法定代表人：魏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祥，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3号楼6层701、7层801、8层901、9层1001、10层1101、11层1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49463595。法定代表人：欧拓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瀚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承忠因与被上诉人荆门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之星公司）、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金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暂停本案审限。2020年7月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各方进行了网络询问。上诉人朱承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海，被上诉人恒信之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祥、谭立，被上诉人奔驰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瀚宁参加了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承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1、恒信之星公司立即返还朱承忠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42369元、代办上牌服务费4500元，合计46869元。2、奔驰金融公司对其中的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42369元承担连带责任。3、恒信之星公司、奔驰金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恒信之星公司退还的1800元系所谓拖车费，并非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合同不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恒信之星公司收取相关费用合法有效错误。1、2019年5月10日，国家市场监督总局官网已刊文将“金融服务费”、“贷款服务费”的收取定性为违法。本案恒信之星公司收取的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显然属于此情形，一审判决仅以双方之间存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有效，实属错误。2、恒信之星公司不属于金融机构，不具备提供贷款服务的资质，也未向朱承忠提供任何贷款服务，向朱承忠收取贷款服务费没有依据。恒信之星公司辩称其该项收费系劳务服务费，但金额却依据贷款金额来确定，因此辩称不成立。在购买房产的过程中，开发商也提供类似的代办贷款服务，但却不收取服务费。3、恒信之星公司利用其销售地位，隐瞒真实情况，使朱承忠签订了含有代办贷款服务的合同，使其收取服务费形式上合法化了。事实上，代办贷款与代办上牌，均无实际服务，其收取费用的金额也没有依据，恒信之星公司应退还该两项费用。三、奔驰金融公司对朱承忠被收取贷款服务费具有过错。2019年5月23日，奔驰及奔驰金融联合在其官网发布《服务公约》，明确指出“已要求经销商不得以奔驰金融公司的名义或以为客户提供奔驰金融公司的金融服务为由收取费用”。同时，2019年9月11日，北京市银行保险业监督管理局以京银保监罚字[2019]26号处罚决定书对奔驰金融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认定奔驰金融公司对外包活动管理存在严重不足。由此，奔驰金融公司对经销商收取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其因此应对代办贷款服务费的退还负有连带责任。恒信之星公司答辩称，1、恒信之星公司收取的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40569元、代办上牌服务费4500元均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合法合理，朱承忠诉请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朱承忠依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网的一则新闻报道认定恒信之星公司收取上述费用违法，明显依据不足。奔驰金融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奔驰金融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审应驳回上诉。2、代办汽车贷款及上牌服务及费用系双方明确约定，合法有效，且恒信之星公司已经依约提供服务，朱承忠要求返还该费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朱承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恒信之星公司返还车辆用品加装GPS费用5980元、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42369元、代办上牌费4500元，合计52849元；2、奔驰金融公司对汽车贷款服务费42369元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恒信之星公司、奔驰金融公司负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朱承忠撤回返还车辆用品加装GPS费用59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3日，朱承忠委托案外人李桂平与恒信之星公司签订《车辆订车协议》1份，协议约定：朱承忠向恒信之星公司购买进口奔驰S350L汽车1辆，车辆售价100万元，朱承忠向恒信之星公司交付的订金，在提车时可直接冲抵车款。朱承忠确认车辆后，另与恒信之星公司签署《汽车购销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以《汽车购销合同》为准。朱承忠自愿接受以下约定事项：朱承忠支付车辆用品加装费用（全车耐普诺膜、脚垫、GPS）5980元，代办汽车贷款服务费42369元、代办上牌费（公证抵押）4500元，合计1052849元。2019年1月18日，恒信之星公司（甲方）与朱承忠（乙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代办汽车服务费40569元，代办上牌费4500元。乙方购车过程中的付款、签字、附件确认、商品车验收，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的质量、外观、价格、服务等有任何问题，必须在付款开具发票、验收提车后2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乙方认可本次商品交易价格、服务等交易的合规。2018年12月25日，朱承忠与奔驰金融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朱承忠案涉奔驰小汽车价值100万元，用该车向奔驰金融公司进行抵押贷款，奔驰金融公司向朱承忠提供借款70万元，贷款年利率（利息补贴后）6.99%，利息补贴前11.98%，按月还款，每月还款金额31337.63元，分期24个月。朱承忠于2018年12月23日向恒信之星公司支付订金2万元，恒信之星公司为朱承忠代为办理了汽车贷款、汽车抵押等相关手续。2018年12月25日，奔驰金融公司为朱承忠发放贷款70万元，该款项支付至恒信之星公司，朱承忠于2019年1月15日向恒信之星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32849元。同年1月18日，恒信之星公司向朱承忠退还1800元。朱承忠合计向恒信之星公司支付款项1051049元。恒信之星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朱承忠交付了进口奔驰S350L汽车1辆，安装了GPS，加装了全车耐普诺膜及脚垫，提供了代为办理上牌服务。2019年1月18日，恒信之星公司向朱承忠出具了价税合计100万元的销售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朱承忠与恒信之星公司签订的《车辆订车协议》及《汽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收取朱承忠贷款服务费、代办上牌费的部分条款是否合法有效。因该合同及其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朱承忠选择贷款购车，并同意恒信之星公司为其办理汽车抵押贷款，恒信之星公司需要为朱承忠提供抵押贷款的咨询服务、代为办理抵押贷款、代为办理解除车辆抵押等服务事项，收取朱承忠贷款服务费40569元系依据合同约定收取，且恒信之星公司已成功为朱承忠办理了汽车贷款70万元用于支付购车款，为朱承忠提供了代办上牌服务。因此，朱承忠要求恒信之星公司返还贷款服务费及上牌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信之星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返还贷款服务费，朱承忠要求奔驰金融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朱承忠要求奔驰金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承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元，减半收取561元，由朱承忠负担。二审中，朱承忠提交证据一份：微信转款及聊天记录，证明恒信之星公司退还的1800元是拖车费，不是贷款服务费。经质证，恒信之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其认为该证据一审时已经形成，二审请求法院考虑其有效性，酌情采纳。奔驰金融公司则表示其没有参与相关交易，不知道真实情况，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经审核，该证据系因恒信之星公司向朱承忠退费所形成，恒信之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该证据可予以采信。该证据虽于二审交由当事人质证，但实际已订入一审卷宗，即一审时朱承忠已提交该证据，仅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质证，因此其于二审提出并要求质证，并无不当。二审查明，2019年1月18日恒信之星公司向朱承忠退还拖车费1800元。朱承忠实际向恒信之星公司支付款项为1032849元，一审法院认定朱承忠合计付款1051049元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案涉车辆订车协议中代办上牌费、代办贷款服务费的约定是否无效。在此基础之上，双方续行争议：对于退还服务费，奔驰金融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代办上牌费、代办贷款服务费的约定效力，朱承忠主张，恒信之星公司不属于金融机构，不具备提供贷款服务的资质，也没有向朱承忠提供任何贷款服务，向朱承忠收取“贷款服务费”本身就没有依据，该收费以合同的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双方约定代办上牌费亦是如此，对于汽车上牌，交管部门仅收取部分工本费和验车费，按车辆价值收取代办费没有依据，也不存在代办的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上述约定应属无效。恒信之星公司则认为，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一无效情形。奔驰金融公司则提出，在后颁布实施的民法总则已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删除，朱承忠仍然就此主张合同无效有待商榷。朱承忠援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主张约定无效，其法律依据是商业银行法，但经销商收取的劳务性费用并非金融费用，不属于需要办理金融许可的经营范围。因此，朱承忠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就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审查，恒信之星公司与朱承忠约定提供代办上牌及代办贷款服务并收取费用，其目的确实在于获取经济利益，但恒信之星公司作为市场主体，获取经济利益本就是其成立并存续的目的，就获取经济利益而言，难谓非法目的。朱承忠认为恒信之星公司未提供与其收费价值相当的服务，此并非认定合同内容无效的法定事由，而是合同履行的问题。因此，其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主张约定无效，不能成立。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恒信之星公司认为代办上牌费和代办贷款服务费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项及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十一）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商业银行，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本案中，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的是代办车辆上牌及代办贷款，该两项义务均不涉及银行业务。因此，朱承忠主张上述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能成立。综上，因朱承忠主张代办上牌费、代办贷款服务费约定均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对其要求恒信之星公司退还上述费用、奔驰金融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上诉人朱承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