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古山子镇红石村。法定代表人：张广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长鹏，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男，194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刘晓东，朝阳市龙城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丁化峰，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明、原审被告丁化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长鹏、被上诉人赵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原审被告丁化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依据每亩1500斤计算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忽略了本条约是附条件的约定，只有在正常管理情况下，每亩才1500斤。此外，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繁育的玉米种子纯度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损失的违约责任，判决守约方赔偿对方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也没扣除亲本种子款。一审判决残值归上诉人所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起诉赔偿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被上诉人赵明表示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丁化峰同一审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赵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丁化峰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2,000元；2、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9日，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被告丁化峰与原告签订了一份《种子定购合同》，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原告为其培育玉米种子，由被告公司提供玉米种母本，并由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技术指导，合同约定培育玉米种亩数为140亩，被告公司秋收后负责收购成品种子，收购价格为每亩地1,500元。上述《种子定购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处领取了140亩地的玉米种子亩本和28,000元的抵押金，并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种植培育。秋收之后，被告拒绝回购原告所培育的玉米种，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虽然委托被告丁化峰与原告签订了《种子定购合同》，但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培育玉米种子，没有全部抽廖（去雄），也没有及时浇灌，并且培育的种子经鉴定不合格。原告培育的玉米种不合格的原因系由于原告未按我公司的要求进行培育所致，应由原告承担种子不合格的经济损失，我公司不同意对原告进行赔偿。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丁化峰辩称，我与原告签订《种子定购合同》是代表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我个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原告起诉我主体不适格。另外，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技术人员的要求进行田间管理，才导致所培育的玉米种不合格，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丁化峰系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4月9日，被告丁化峰代表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赵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种子定购合同》，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原告赵明为其培育140亩地的玉米种子，培育玉米种的纯度要达到98%，发芽率要达到96%以上。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种子定购合同》中甲方责任义务约定如下：“1、提供繁制种所需的亲本种子，并附有亲本种子质量合格证。2、承担由于亲本纯度或发芽率等原因造成种子田减产或绝收的损失。3、制定《繁制种技术操作规程》，并派技术人员对乙方进行技术指导、培训、监督、检查、协调等工作，负责因技术操作规程或指导失误所造成的损失。4、对乙方违反技术规程的行为限期改正，对已造成危害的有权报废种子田或者种子。5、按合同数量回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种子，有权拒收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种子。6、组织乙方与农户三方共同对种子田进行估产，并登记、保存估产记录。7、甲方及时兑现乙方的种子款。并负责因不能兑现种子款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种子定购合同》中乙方责任义务约定如下：“1、必须使用甲方提供的亲本种子播种，负责将亲本种子在2018年4月10日前分发到户。分发的亲本种子要抽样封存。2、按甲方要求安排品种、面积进行播种，面积误差在5%以内。3、严格按甲方制定的《繁制种技术操作规程》组织生产，负责隔离区划分与处理，花期摸苞去雄，授粉后10天割除父本及秋后种子的晾晒等，对甲方提出的其他技术措施和要求也要及时组织实施，否则后果自负。4、因自然灾害（病虫害、气候原因等）造成种子减产或绝收，乙方自负一切责任。但应及时通知甲方核查，确定合同消减数量。由于人为原因造成种子质量达不到合同规定标准，不能兑现甲方合同，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元。5、在规定时间内，组织繁种农户按估产数量（上下浮动不超过10%）交售符合合同规定质量标准的种子。不得拖延或拒交，否则甲方有权降价或拒收种子。乙方不得私自留存、出售或拒交种子，少交则赔偿该批种子价格×%，并支付违约金×元。6、为甲方制种保守秘密，严防他人到制种基地抢购或套购种子。7、因甲方不能及时兑现种子款，乙方有权拒交种子”。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种子定购合同》还特别约定：“亲本种子款每亩50元收购种子时扣回。按正常管理的情况下每亩1,500元，按单产斤数计算种子价格，现金兑现。注：抵押金在公司抽廖验收合格后收种子时扣除。种子公司无条件收回”。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种子定购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上述《种子定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案外人赵某以证明人的身份亦在上述合同中签字确认。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上述《种子定购合同》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为原告赵明提供了培育玉米种的亲本种子，并给付了原告赵明28,000元的抵押金。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上述《种子定购合同》后使用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亲本种子进行了播种，并在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培育。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原告赵明进行培育玉米种指导过程中制作了《制种技术操作规程》，并定期到原告赵明的培育种子基地进行检查，制作了“田间档案”。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到原告赵明的培育玉米种基地进行指导和检查中发现原告赵明存在抽廖（去雄）不彻底情况，并及时提出整改意见，原告赵明进行了改正。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称双方对原告赵明培育的玉米种没有进行估产。原告赵明因被告丁化峰拒收其所培育的玉米种于2019年2月27日将被告丁化峰诉至本院，并于第一次庭审后申请追加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丁化峰共同对其进行赔偿。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原告赵明所培育的玉米种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质量不合格同时要求对不合格原因进行鉴定。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对原告赵明培育的玉米种送检样品进行了检验，并作出了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显示送检玉米种样品的纯度为95.8%，低于国家标准规定的96%，为不合格种子。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对玉米种不合格原因进行了回复，内容如下：“辽宁朝阳中级人民法院：贵单位委托我司鉴定的玉米种子质量已鉴定完毕并出具了检验报告，对于不合格原因未作结论，未做结论的原因是我司收到的仅仅是一份玉米种子样品，而影响种子不合格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亲本质量、制种田管理、气候条件、人为混杂、机械混杂等，我司并未知悉或见到上述情况，所以无法对不合格原因进行结论”。现原告赵明以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丁化峰拒绝回收其所培育的玉米种，并拒绝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为由诉至本院。原告赵明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供了会议纪要、照片、《种子定购合同》、电费结算明细单、录音资料、证人张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丁化峰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照片、《种子定购合同》、制种技术操作规程、“田间档案”、证人赵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验报告、“关于对朝阳市中级法院委托鉴定玉米种子质量及不合格原因的回复”和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明与被告丁化峰代表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种子定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平自愿、等价有偿、诚实守信原则，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原告赵明和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虽然经鉴定，原告赵明培育的种子不合格，但原告赵明培育种子的亲本种子是由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并且原告赵明是在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培育玉米种，而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原告赵明提供的亲本种子质量合格。根据经检测原告赵明所培育的玉米种子的纯度和影响种子不合格的各项因素，并结合原告赵明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举证责任和举证优劣地位，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对原告赵明培育的玉米种不合格承担70%的责任，原告赵明对其培育的玉米种不合格自行承担30%的责任。据此，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按约定赔偿原告赵明因种子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的70%，即147,000元（140亩×1,500元/亩×70%），扣除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已经给付原告赵明的28,000元抵押金，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还应再赔偿原告赵明经济损失119,000元，原告赵明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明经济损失后，原告赵明所培育的玉米种残值应当归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原告赵明应当将上述种子残值交付给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地点应在原告赵明家，相关运输费用应由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关于原告赵明提出的要求被告丁化峰与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丁化峰与原告赵明签订《种子定购合同》系代表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并非合同主体，原告赵明要求被告丁化峰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告赵明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的辩解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赵明要求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赵明要求被告丁化峰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明培育玉米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9,000元；二、存放于原告赵明院内的玉米种（残值）归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原告赵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玉米种（残值）交付给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赵明对被告丁化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原告赵明预交，由原告赵明负担1,364元，由被告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7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上诉人天润公司向被上诉人赵明提供亲本种子及种植指导并回购成种，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应确定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赵明与天润公司签订的《种子定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虽然经鉴定，被上诉人赵明培育的种子不合格，但其培育种子的亲本种子是由上诉人天润公司提供，并且赵明是在天润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培育玉米种，而天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赵明提供的亲本种子质量合格。现综合考虑所培育的玉米种子纯度和影响种子不合格可能存在的亲本质量、制种田管理、气候条件、人为混杂、机械混杂等各项因素，以及双方对玉米种子残值归属等存在争议这一情况，并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举证责任和举证优劣地位，本着公平合理原则，本院对一审确定的双方责任承担比例作出适当调整，确定天润公司应对赵明培育的玉米种不合格承担60%的责任，赵明对其培育的玉米种不合格自行承担40%的责任，玉米种子残值归被上诉人赵明所有。据此，天润公司赔偿赵明经济损失为126,000元（140亩×1,500元/亩×60%），扣除天润公司已经给付赵明的28,000元抵押金，以及按合同约定扣除天润公司提供的亲本种子价款7000元（50元×140亩=7000元），天润公司应赔偿赵明经济损失共计91,000元。综上，上诉人天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明培育玉米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1,000元；二、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存放于赵明院内的玉米种（残值）归赵明所有；三、维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赵明负担1970元，由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赵明负担631元，由朝阳天润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徐淑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