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1035号 原告：屠丽娟，女，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校，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屠晓勇，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成云飞，女，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虞市。 被告屠晓勇、成云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慧智，女，汉族，住上虞市，系被告屠晓勇、成云飞的女儿。 原告屠丽娟与被告屠晓勇、成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告屠晓勇、成云飞所有的价值610350元的财产。2020年8月10日，原告屠丽娟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成云飞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屠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何焕校，被告屠晓勇、成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慧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屠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61035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60735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亲戚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因做生意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截至到2002年12月19日共计借款610350元，并由被告屠晓勇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后经多次催讨，两被告认欠不付，故诉讼来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屠晓勇书面答辩称：第一，原告屠丽娟与被告屠晓勇之间的纠纷，大约发生在1997年、1998年，原告屠丽娟因想做纺织生意，要求被告屠晓勇为其代买纺织机机床，故被告屠晓勇以其所经营的纺织厂名义为其购买，后因纠纷，工厂资产（包括原告屠晓勇要求代为购买的机器）被法院查封、变卖；第二，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屠丽娟诉称的的被告屠晓勇多次向其借款与事实不符，被告屠晓勇并未向原告提出过借款，亦未因生产经营向原告屠丽娟借款，被告屠晓勇未签署过借据；2.被告屠晓勇于2002年12月19日并未收到过61万余元的款项，此前也未收到过；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屠丽娟在九十年代末已明知或应该知道被告屠晓勇无法交付机床，构成违约，但原告屠丽娟未在诉讼时效内以任何方式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转为自然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之诉讼请求。 被告成云飞书面答辩称：第一，被告成云飞不认可与原告屠丽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诉称的被告成云飞多次向其提出借款与事实不符，被告成云飞从未向原告提出过借款，双方之间无借贷之合意，事实上双方常年无联系。被告成云飞未出具过任何形式的凭证给原告，且原告提交的借据上没有答辩人的签字；2.被告成云飞对借据上的金额不予认可，被告成云飞从未收到过61万余元的款项，且如此大金额的款项，原告在2002年是没有经济能力出借的，且原告亦未就该61万元借款提供交付证据，故钱款来源与去向均无法证明；第二，如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存在，被告成云飞非借贷关系的主体，无承担责任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两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且2002年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两被告，但被告成云飞未在借据上签名，且借据上的金额远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借据内容上亦未明确具体用途，原告屠丽娟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之诉讼请求。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补充答辩称：原告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符合常理。首先，2002年至今已20年，原告在该期间从未提出追偿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数年前强占了被告屠晓勇在屠家坞的老房子，仍未就本案民间借贷提出催讨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虽系亲戚，但一直鲜有联系，故不存在因亲戚关系而不来催讨61万元借款的情况。 为证实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并经当庭质证如下： 证据1.借据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组，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被告屠晓勇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借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借据中的“屠晓勇”表示不记得，但认为字迹很像被告本人。另，被告屠晓勇认为原告虽提供了纸质依据，但双方无实际民间借贷关系。通过原告的庭审陈述，该借据应为多次借款的结算凭证，但该借据上仅有被告屠晓勇的名字，无法显示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及具体的金额，亦无法体现双方之间有结算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屠晓勇对借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该微信聊天记录系被告屠晓勇与案外人屠晓列的聊天记录，内容均是原告单方面的陈述，故该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证据，且被告屠晓勇的回复亦未具体指向61万，故对原告的举证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成云飞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如下：被告成云飞不知道借据的存在，且借据上无被告成云飞的签名，该借据无法体现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另，从借据的内容看，610350元已远超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故该借据无法证明被告成云飞需要对此承担责任，对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成云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无法达到原告之证明目的。 证据2.结婚登记申请书一份，以证据两被告于1989年6月1日登记结婚，该借据是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后形成的类似于借款结算单的债权凭证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两被告系夫妻，且借据上的时间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 证据3.企业信息一份，以证明被告屠晓勇开办的上虞市成达纺织厂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且被告屠晓勇在答辩中亦承认款项的存在，认可款项系用于购买机器所用。结合证据2及被告屠晓勇的答辩意见，可以证明被告屠晓勇当时经营纺织厂，本案借款实际为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经当庭质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对于原告提供的借据，被告屠晓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借据中的签名无法确认，但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被告成云飞经质证，认为该借据的存在其并不知情，故该借据无法达到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屠晓勇”并非其本人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借据能否达到原告之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查明之事实予以确认。 2、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被告屠晓勇对系其本人无异议，但对原告之证明目的不与认可，被告成云飞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作为有效证据收集在卷，至于其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3、对于结婚登记申请书、企业信息，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本身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据此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之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再作分析认定。 结合原、被告之陈述、抗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与被告屠晓勇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所诉借款是否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有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屠晓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对所辩称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事实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现被告屠晓勇对借据及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故本院对该借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日常民间借贷活动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否认其真实性应审慎，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原告持有借据原件，且能够具体陈述610350元借款金额的组成及借据的形成过程，借款的交付方式和交付地点等信息，能与借据载明的信息相对应。再结合原告屠丽娟与被告屠晓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中可以反映出原告多次明确向被告屠晓勇催讨借款60余万元，但被告以“大有困难”、“我有钱一定还给你们的”、“等一下”等回应，每一次催讨中，被告屠晓勇均未明确否认60余万元借款的存在，如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则被告屠晓勇之回应便不符常理。再者，本案中原告屠丽娟虽然没有对借款如何支付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亦以此认为双方未实际发生借贷往来。但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如果原告与被告屠晓勇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被告屠晓勇也不会随便向原告屠丽娟出具借据。况且,被告屠晓勇未能对原告屠丽娟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出具借据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诉借款是否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借款虽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高达六十余万元，金额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据系由被告屠晓勇一人签名出具。原告虽在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企业信息，认为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上虞市成达纺织厂，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屠晓勇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开办了上虞市成达纺织厂，无法达到原告之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虞市成达纺织厂确系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原告也未提供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充分证据,也无证据表明被告成云飞事后对该笔借款予以了追认，被告成云飞亦在庭审中明确予以了否认。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两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有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院认为，法条中的“应当知道”应是一种法律推定,应指基于客观之情事及根据权利人知识经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权利人应当知悉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但因其自身过失而未知情,在该情形下,法律推定权利人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关于对借款出借时间、借款次数、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能够确定双方对之前多笔借款往来进行结算后形成了本案借据，此时原告屠丽娟应当知道权利已受到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以被告屠晓勇2002年12月19日出具借据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之日,至原告屠丽娟2020年7月3日向本院起诉之时诉讼时效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以支持。 经审理，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 被告屠晓勇因需多次向原告屠丽娟借款，后双方于2002年月12日19日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据一份，确认所欠款项共计610350元。后经原告催讨，被告屠晓勇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归还了借款本金3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屠晓勇尚欠原告屠丽娟借款本金607350元的事实，由被告屠晓勇出具的借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屠晓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建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认证，本院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则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屠晓勇应归还原告屠丽娟借款本金6073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屠丽娟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74元，依法减半收取4937元，财产保全费3572元，合计8509元，由被告屠晓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倩宇 书 记 员  邵招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