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加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5236209P。 法定代表人：李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铮，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甜甜，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骏飞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江淮汽车配件园，统一信用代码913401217998005420。 法定代表人：李继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加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骏飞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加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骏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骏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359922.28元，并判令加侨公司仍需向骏飞公司支付工程款350139.2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无视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仅根据骏飞公司所提供的《加侨标识工程送货单》载明的内容，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359922.2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骏飞公司一直未与加侨公司进行书面结算，相关工程款金额并未确定。从骏飞公司提供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上明确的金额为904707元，《定案表》上显示的审定金额为1322459元以及一审骏飞公司起诉工程款金额为1379153.15元可知，骏飞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的价款数字明显是前后矛盾的，无法支撑其诉讼请求，对于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加侨公司不予认可。另外，关于合同外增加的费用，骏飞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自相矛盾、前后不一致，无法确定增加费用的具体金额。但一审法院不仅对于上述情况未予以审查，反而以加侨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简单地以骏飞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所显示金额，确认了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359922.28元，显然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总价款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骏飞公司承担，在骏飞公司不能证实案涉工程总价款确切数额时，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骏飞公司自行承担。2、本案为承揽合同，而非单纯的供货合同，从一审中骏飞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和送货清单均可以证实，骏飞公司所承揽案涉工程并未全部完工，且已完成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对此情况，骏飞公司后期并未进行整改，也未继续施工。骏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质按量完成工程施工，对于工程款应相应扣减，但一审法院在确认工程款时未综合考虑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情况，仅以骏飞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确认案涉工程款金额，属认定事实不清。3、因一审时，骏飞公司所提供证据并不能明确案涉工程款具体金额，且双方对于该金额存在较大争议，加侨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量进行审计，要求明确具体工程量及加侨公司应支付骏飞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但一审法院对于该申请并未同意。另对于骏飞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中“张春阳”的签字，经与张春阳本人确认，其本人并未签过此验收单，加侨公司为此申请对上述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仍未同意，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加侨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清骏飞公司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仍判令加侨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加侨公司与骏飞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约定“最终以实际安装数量为准”以及双方签章确认的《选材定价申请表》也明确“最终总价以实际安装到位的数量为准”，加侨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确定的实际安装到位的数量向骏飞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骏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一、骏飞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的约定，骏飞公司承揽加侨公司加侨国际广场标识标牌及地库引导系统项目的制作安装。合同签订后，骏飞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加侨公司的要求，制作完全部的标牌标识，并且绝大部分已经安装并经加侨公司验收。虽然剩有极其少量的标牌未进行安装，但是也并非由骏飞公司原因导致，而是因为项目所在地没有合适的位置安装。骏飞公司已经全部制作完成，未安装的标牌也已经移交给加侨公司，存放于加侨公司方仓库。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将未安装的部分从总的价款中予以扣除。二、关于涉案工程的价款的认定。骏飞公司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后，双方进行了验收，并且对工程总价款进行协商。2018年4月12日，加侨公司工作人员将涉案工程的结算表发送给骏飞公司项目负责人，根据该结算表载明的金额，加侨公司认可的审定金额为1379153.15元。在此基础上，加侨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继续向骏飞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该结算表为加侨公司发送给骏飞公司，并且在发送后也继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该结算表载明的金额应当予以认定。即使该结算表无法认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根据骏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全部送货的总价款为1396189.28元，该送货单由加侨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认可的送货金额也高于审核认定的金额。无论以何为依据，加侨公司均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的工程价款。综上所述，骏飞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但是加侨公司却并未支付全部的工程价款。 骏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加侨公司支付工程款367676.0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费用由加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骏飞公司（乙方）与加侨公司（甲方）签订《加侨国际广场室内外标示标牌及地库引导系统采购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把加侨国际广场室内外标示标牌及地库引导系统项目的制作安装工程交由乙方完成，合同对标识价格单、交货、安装期限、方式、地点、内容、质量及技术要求、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其中，价格单约定：暂定总价为1207676元，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已支付的设计费4.5万元，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本表数量为暂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根据图纸及变更进行核对，核对后再组织制作加工，最终以实际安装数量为准；合同第二条1.1项约定：合同签订后，根据甲方的书面要求送货，乙方收到书面要求后20个日历天开始供货并安装，并送到甲方指定工地，甲、乙双方分别派驻现场联系人，共同负责货物的验收，并会同乙方在材料验收单据上签字确认，以此作为甲方支付货款的附件依据。甲方指定现场联系人：张春阳，项目经理；合同第六条约定：每批次货到现场安装完毕，经甲方、总承包及监理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至该批货款的90%；全部货物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且决算完成后，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5%；剩余决算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骏飞公司依约履行制作安装义务。2016年9月23日，骏飞公司出具《选材定价申请表》、《材料（设备）价格签认单》各一份，《选材定价申请表》的内容为：根据加侨公司确认的设计方案，新增标识费用暂定为39232元，最终总价以实际安装到位的数量为准。在建设单位意见栏中，有张春阳签字并加盖“合肥加侨置业有限公司洪瑞商业中心项目部”印章。《材料（设备）价格签认单》中建设单位意见栏中加侨公司确认：导向箭头55元/个；减速带80元/米；禁停网格15.36元/平方米。并加盖加侨公司公章。 2016年12月20日，骏飞公司出具《加侨国际广场标识导视系统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一份，载明：合同进度款为949707元；变更、签证进度款306863.35元；抵扣设计费45000元，合计1211570.35元。在工程形象进度描述中备注：加侨国际广场的标识系统工程，按商管要求，第一批已完成。并加盖骏飞公司公章。工程部意见栏中注明：加侨广场第一批标识导视系统工程已完成。并加盖“合肥加侨置业有限公司洪瑞商业中心项目部”印章。建设单位意见栏中注明：本期应支付工程款904707元，加盖有加侨公司公章。并附送货清单一份，清单载明：货品名称、图例、尺寸、数量、单价、总价等，送货总价款为1396189.28元，其中，道旗（11个，价款25905元）、出租车停靠站（2个，价款10362元）标注：已生产到现场未安装。送货清单在确认人处有加侨公司工作人员吴天明签字。扣除未安装部分标识，总价款为：1359922.28元。 2017年5月19日，骏飞公司出具《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及附件施工清单，载明：项目内容见附件各区域施工清单；验收时间：2017年4月27日；完成情况：按照附件数量按照到位，详细情况见附件，施工单位处加盖原告公章，建设单位处加盖有“合肥加侨置业有限公司洪瑞商业中心项目部”印章并由张春阳在验收人处签字。施工清单中载明：货品名称、图例、尺寸、材质及工艺，单位、施工数量，说明栏中除道旗、出租车停靠站部分，其余均标注有已安装字样，加侨公司工作人员吴天明在施工清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加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64783元、设计费45000元，合计：1009783元。 一审法院认为，骏飞公司与加侨公司之间签订的《加侨国际广场室内外标示标牌及地库引导系统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受约束。骏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制作安装义务，并提供送货清单、《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施工清单等有形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加侨公司应按约及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由于合同约定以实际安装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经计算总工程款为1359922.28元，加侨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009783元，尚欠工程款350139.28元未付。因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已成就，骏飞公司要求加侨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50139.28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加侨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骏飞公司主张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加侨公司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加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飞公司支付工程款计350139.2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工程款35013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骏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6元，减半收取3408元，由骏飞公司负担163元，加侨公司负担32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加侨公司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书》和《审计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二、2018年4月8日下午4:45时，从883×××＠ｑｑ.ｃｏｍ邮箱（骏飞公司主张该邮箱系加侨公司工作人员使用）发送一封“加侨标示牌结算”邮件至当时骏飞公司的工作人员许勉的235×××＠ｑｑ.ｃｏｍ邮箱，该邮件有一个名为“标示标牌2018.4.8.ｚｉｐ”附件；三、一审中，骏飞公司提供的《基本建设工程价款审核验证定案表》载明送审金额为“1422267.5元”、审定金额为“1322459元”，加侨公司质证认为因无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而不予认可该份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加侨公司应当支付的合同价款数额问题。依据加侨公司与骏飞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骏飞公司根据加侨公司的要求，制作相关标的物并负责安装，安装的费用包含在定做的标的物单价中，故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但用单价×数量依然可以计算得出加侨公司应当支付给骏飞公司的加工承揽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加侨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的《送货清单》并扣除骏飞公司已加工完成但未安装的标的物的价款，从而确定加侨公司应当支付的加工承揽费用为1359922.28元并无不当，亦未损害加侨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另，《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中的904707元系进度款而非全部加工承揽费用，《基本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虽载明审定金额为1322459元，但亦载明送审金额为1422267.5元，且无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 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加侨公司笔迹鉴定和工程款审计的申请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张春阳签字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并未作为加侨公司应当支付价款的计算依据，加侨公司应当支付的价款通过骏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计算得出；其次，加侨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一个月才申请笔迹鉴定和工程审计，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加侨公司的笔迹鉴定和工程款审计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加侨公司二审中未申请笔迹鉴定和工程款审计。 关于加侨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加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显然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加侨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加侨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6元，由合肥加侨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 审判员  张健 审判员  王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张哲慧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