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一凡，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琪，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扬，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刚，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成都市青羊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邓军，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唐一凡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刚、原审第三人邓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一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良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邓军与李良刚之间的关系认定不清，邓军、李良刚二人系恶意串通，共同谋取非法利益。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44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邓军系李良刚的相关人，邓军的行为代表李良刚，邓军、李良刚通过民间借贷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达到侵占唐一凡房产，并偿还高额借款本息的不法目的。唐一凡、邓军通过唐一凡欲贷款而认识，双方之间并无经济往来，也无中介行为，唐一凡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7年7月3日、2017年7月20日向邓军转款或支付现金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合计120000元，并非中介费用，邓军系代表李良刚进行催债，唐一凡向邓军支付的上述费用应当抵扣案涉借款。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本金的金额错误，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40000元而非290000元。唐一凡2016年2月3日收到李良刚转款30000元；2016年2月5日收到李良刚转款10000元，随即便按李良刚指令取现返还给李良刚，应予抵扣本金；2016年2月5日收到李良刚转款50000元，随即按李良刚指令转至邓军账户，应予抵扣本金；而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4%，李良刚一审已认可预扣利息10000元，故唐一凡实际借款金额系240000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合同因李良刚、邓军串通，与唐一凡所签，约定高息、流抵条款，企图通过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达到非法谋取唐一凡房产并收取高额借款本息的目的，侵害唐一凡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 李良刚答辩称：1.唐一凡的上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合同；3.唐一凡认为邓军与李良刚恶意串通侵占唐一凡的房产并用于银行抵押的问题，四川省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540号民事判决中已做出民事救济途径。 邓军陈述称：唐一凡陈述的不是事实，通过其转账的只有 100000元，其中有20000元是唐一凡为了骗取亲戚的钱，叫邓军帮助唐一凡以其名义出面打借条，唐一凡让其将现金给唐一凡。唐一凡背着邓军将借条撕毁了，并且给其发送了短消息。并且唐一凡提交了虚假证据。100000元中50000元是居间服务费，另外50000元是借邓军的款项。 李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一凡向李良刚归还借款300000元和利息192000元（以借款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19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唐一凡承担。审理中，李良刚明确诉讼请求为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2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2月2日，通过邓军介绍，唐一凡向李良刚借款，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载明“……抵押物地址：郫县，抵押面积为105.49平方米，抵押物价值为300000元，借款金额：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投资经营。借款利率：月利率按照4%计算。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6年2月2日到2016年8月2日止。如实际借款数额和实际放款日与该借款合同不符，以实际借款数额和日期为准。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乙方出具的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的归还：利息为每月5号前支付本金到期日归还，借款结清后，甲方归还乙方先前出具的借据。如推迟还款，乙方应当按日支付违约金千分之五……”，该合同落款处有李良刚、唐一凡签字予以确认。 2.2016年2月3日李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一凡转款30000元、2016年2月5日李良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笔向唐一凡共计转账26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90000元。李良刚向唐一凡转账后，2016年2月5日，唐一凡向李良刚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良刚……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万元整。”，该借条落款处有唐一凡签字按捺确认。 3.唐一凡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李良刚转款，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3月2日10000元。2016年4月6日10000元，2016年5月17日10000元，2016年6月4日10000元，2016年7月5日10000元，2016年8月17日10000元，2016年9月5日10000元，2016年10月18日10000元，2016年12月2日5000元，2017年1月2日5000元，2017年1月5日10000元。2017年4月12日，唐一凡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李良刚转款1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110000元。 唐一凡通过其妻子李娅的建设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李良刚转款，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12月25日5000元，2017年2月16日10000元。共计15000元。 另查明，1.唐一凡与李娅系夫妻关系；2.2016年2月5日，唐一凡通过转账方式向邓军转款50000元。2017年7月3日，唐一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邓军转账50000元。2017年7月20日，邓军向唐一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唐一凡还回欠款20000元”。3.唐一凡与杨丽、李良刚、邓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544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认定事实……李良刚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唐一凡转款29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10000元）……期间，收到唐一凡利息80000元……再查明，唐一凡通过微信转款给邓军50000元，2017年7月20日邓军收到唐一凡还回欠款20000元，并出具收条。2017年1月2日、5日分别转款给李良刚5000元、10000元……”；4.唐一凡名下的坐落于郫县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李良刚，抵押期限为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8月2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抵押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凭证、《借条》《先行调解告知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8）川01民终15440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信息摘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良刚与唐一凡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首先，从《抵押借款合同》《借条》的内容来看，明确约定唐一凡向李良刚借款300000元；其次，从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来看，李良刚向唐一凡转账290000元，唐一凡实际收到了290000元，故李良刚与唐一凡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实际包含扣除的10000元利息，故借款本金实际为290000元。唐一凡抗辩其实际借款金额为 240000元，其向邓军支付的500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唐一凡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良刚之间约定了唐一凡要向邓军支付50000元，故唐一凡向邓军支付50000元的行为与李良刚和唐一凡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对于唐一凡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唐一凡向李良刚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90000元。 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唐一凡共向李良刚转款110000元，扣除唐一凡自认的2016年12月2日归还的另外一笔借款5000元，则唐一凡向李良刚就案涉借款转款为1050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李娅共向李良刚转款15000元。对于唐一凡抗辩其向邓军支付的70000元应当计入其向李良刚归还的款项之中，但唐一凡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良刚之间约定将款项支付给邓军，故其向邓军的支付行为对李良刚不产生拘束力，对于唐一凡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良刚主张的李娅向其支付的款项系唐一凡给付给李良刚的补偿款，并非偿还的利息，但李良刚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唐一凡向李良刚的转款及李娅向李良刚的转款均能够视为唐一凡向李良刚的还款。 关于唐一凡的还款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及李良刚与唐一凡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及利率的约定，现李良刚主张唐一凡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主张利息按照24%的年利率来计算。结合查明事实，唐一凡借款本金为290000元，利息从2016年2月5日开始，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唐一凡所归还的款项应先扣息然后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故2016年3月2日还款10000元，其中归还利息4957.81元（290000元×24%÷365天×26天），归还本金5042.19元（10000元－4957.81元），剩余本金284957.81元（290000元－5042.19元）；2016年4月6日还款10000元，其中归还利息6557.93元（284957.81元×24%÷365天×35天），归还本金3442.07元（10000元－6557.93元），剩余本金281515.74元（284957.81元－3442.07元）；2016年5月17日还款10000元，其中归还利息7589.36元（281515.74元×24%÷365天×41天），归还本金2410.64元（10000元－7589.36元），剩余本金279105.1元（281515.74元－2410.64元）；以此类推，至2017年4月12日还款10000元，其中归还利息8909.84元（246370.48元×24%÷365天×55天），归还本金1090.16元（10000元－8909.84元），剩余本金245280.32元（246370.48元－1090.16元）。因此，唐一凡尚欠本金为245280.32元。现李良刚主张唐一凡归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确认本金为245280.32元，逾期还款利息为以245280.32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对于李良刚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李良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一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良刚借款本金245280.32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245280.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8元，减半收取4464元，由李良刚承担1304元，由唐一凡承担3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3.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和利息是多少。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唐一凡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系李良刚、邓军二人恶意串通，企图以民间借贷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侵占唐一凡房产并收取高额借款本息的非法目的。唐一凡应当举证证明李良刚、邓军二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并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但其均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或其他可撤销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属合法有效。 二、关于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唐一凡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仅为240000元，理由为：2016年2月5日收到李良刚转款10000元，随即便按李良刚指令取现返还给李良刚，应予抵扣本金；2016年2月5日收到李良刚转款50000元，随即按李良刚指令转至邓军账户，应予抵扣本金。首先，关于唐一凡主张2016年2月5日收到李良刚转款10000元后，随即按李良刚指令取现返还给李良刚，虽然银行流水反映当日唐一凡存在取现10000元的行为，但唐一凡并未举出相应的李良刚指示其取款并收取该笔现金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取现行为亦无法证明该笔取现10000元已交付至李良刚；其次，在同日李良刚向唐一凡继续出借50000元的情形下，其又取款10000元交付至李良刚明显不符合常理，唐一凡对此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再次，2016年2月5日李良刚向唐一凡出借50000元后，唐一凡又向邓军账户转款50000元，唐一凡并未举证证明该转款行为系受李良刚指示，或邓军的收款系代李良刚收取。且唐一凡对于借款本金的抗辩一审与二审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最后，在上述转款行为发生之后的2016年2月5日，唐一凡仍向李良刚出具的借款300000元的《借条》，如上述款项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抵扣，或按唐一凡二审调查中陈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该过程完了之后邓军才告诉我只是借给我250000元”，唐一凡应当立即要求变更《借条》金额或销毁前述借条，但在借款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其均未对《借条》提出异议，其抗辩难以自圆其说。故唐一凡的上述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尚欠借款金额。唐一凡上诉主张邓军系代表李良刚行为，其向邓军的转款应系其向李良刚的还款。首先，唐一凡并未举证证明邓军系代表李良刚行为，本院（2018）川01民终15440号民事判决更未作出邓军能代表李良刚行为相关认定。其次，在本案借款中，依据现有证据和案件事实，无法认定唐一凡与李良刚约定将款项支付给邓军，或邓军的收款行为能代表李良刚。故唐一凡向邓军的支付行为对李良刚不产生拘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唐一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唐一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