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3民初2717号 原告：苏宇，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民，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娟，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浙安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21号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729359288。 法定代表人：戴铭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21号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10966。 法定代表人：张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桦，浙江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朱熹大道1969号新纪建设集团办公室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4315648872C。 法定代表人：肖广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达，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学，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宇与被告浙江浙安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裁定驳回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浙江浙安劳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于2020年5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民、李寒娟，被告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被告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桦，被告南平万达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章伟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6月15日，原告苏宇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南平万达地产有限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追加南平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于2020年7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娟，被告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庆,被告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少桦，被告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鹏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支付苏宇工程款7161744.48元及资金占用费228459.64元（该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LPR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对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底，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将南平万达广场暖通工程发包给浙江工业设备公司。2017年5月间，苏宇经他人介绍，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就工程承包事宜进行协商。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同意将南平万达广场暖通工程中的空调水工程分包给苏宇，并口头约定完工后由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统一结算工程款。2017年7月13日，苏宇以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的名义，进驻南平万达广场承建空调水工程，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指派王旭作为现场监理参与施工管理。苏宇所承包的工程于2018年6月30日完工。工程完工后，苏宇向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提供了《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工程量确认书》以确认实际工程量，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审核确认后在《确认书》上加盖技术业务专用章。此后，苏宇多次要求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按照《确认书》结算工程款，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均不予结算。2018年12月31日，南平万达广场开业，苏宇按照额定单价及《确认书》确认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出的工程款为10303680元，截止目前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已支付2211165元，代垫材料款930770.52元，尚有7161744.48元至今未支付。苏宇作为实际施工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浙江浙安劳务公司辩称，1.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地位不适格，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要理由有以下三点：（1）浙江浙安劳务公司享有案涉合同项下的利益，根据苏宇陈述的事实，案涉施工合同系苏宇借用浙江浙安劳务公司资质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签订，虽然合同内容是苏宇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洽谈完成，但是案涉施工对外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浙江浙安劳务公司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2）在案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根据苏宇要求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1月8日向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开具了总计3000000元的发票，垫付了120026.22元的税款。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案涉合同工程款项相关税款由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浙江浙安劳务公司不仅未收取苏宇任何管理费用反而替苏宇垫付了上述相关税款，如果认定苏宇独享涉案合同项下利益，势必对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显示公平；（3）从法律适用上，浙江浙安劳务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而是符合第四条规定的借用资质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形，因此，将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地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浙江浙安劳务公司认为本案没有完成结算的责任在苏宇，在案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苏宇为了达到不承担税款目的绕开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私自收款，苏宇诉状中自称收到的2211165元，并未经过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系苏宇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之间进行，同时，苏宇未将工程结算相关资料提交浙江浙安劳务公司，致使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无法清楚掌握苏宇在施工过程中完成的工程量以及收取的工程款项具体金额，故要求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228459.6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苏宇要求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承担工程价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对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浙江工业设备公司辩称，2017年11月，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将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劳务分包工程包给了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施工，并与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签订了一份《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苏宇则挂靠在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名下，实际负责合同项下的具体施工。《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分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以清单为准）、包机械设备、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1.3）；约定合同价款：单价详见合同清单附件二，合同价格为暂定总价3001821.16元，同时约定“此综合单价中包含的工作内容情况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工作内容一致，无论受任何因素的影响，综合单价均不作调整”（2.1.1）。合同对结算方式明确约定：“甲方将依据乙方按图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加上乙方按图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单价，加上乙方工程变更/签证价款（工程变更/签证以经甲方所确认的数量及价格为准”，计算出合价（2.2.4），合同约定工程质量等级要求为“优良”，同时约定“因乙方原因未达到合同工程质量等级要求的，则乙方无条件接受甲方给予的罚款100000元（4.1）。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限为2年”。施工过程中，因为苏宇施工组织不当、质量问题、安全问题等原因，多次受到总包单位的罚款，其中138748.42元应当由苏宇承担。至2018年10月11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工程验收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的南平万达项目部对空调水班组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直到2019年6月14日，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根据已确认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计算得出工程结算价为2988051.02元，但苏宇认为结算价已低于其他施工成本，并向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南平万达空调水班组要求补贴的申请》，因苏宇所要求结算金额以外的补偿金额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才引发本案争讼。浙江工业设备公司认为，浙江工业设备公司与浙江浙安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苏宇虽通过挂靠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建立挂靠关系，苏宇的主张也应当受《劳务施工合同》条款的约束，且无权直接向浙江工业设备公司主张工程款。《劳务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按照已确认工程量乘以合同附件中的综合单价计算得出结算价2988051.02元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而本案中，苏宇已经收到工程款2211165元，浙江工业设备公司代为支付采购材料款930770.52元，应扣工程质量罚款100000元，应扣施工罚款138748.42元及5%的质量保修金157567.99元，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目前早已处于超付状态，无需再支付苏宇任何工程款。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苏宇对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只有作为发包人拖欠中建一局的工程款导致苏宇无法取得工程款的情况下，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才需要承担责任。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并没有拖欠中国建筑一局的工程款，苏宇无权要求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且本案涉案质保期限尚未届满，合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苏宇无权要求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苏宇对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苏宇所举证据1.《浙江浙安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工程量确认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确系苏宇签订，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最终结算价明细表》（预算书）、《最终结算价合计表》（费用表），系苏宇单方提供，各方均有异议，且依据的定价是按照上海的定价，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所举证据：劳务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完税凭证（60万元）、劳务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完税凭证（240万元），系税务部门出具，真实性予以确认。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所举证据1.南平万达广场商业范围通风空调工程分包合同，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南平万达广场商业范围通风空调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确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苏宇班组结算书，系浙江工业设备公司依据案涉工程量及附件二的综合单价计算得出，苏宇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4.工程质量评定表，5.施工过程罚款，6.关于南平万达空调水班组要求补贴的申请，7.谈话录音笔录。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所举证据1.南平万达广场大商业范围工程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通知条款，2.竣工验收备案报告，3.南平万达广场大商业范围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将南平万达广场大商业范围采购-施工总承包工程发包给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南平万达广场大商业范围通风空调工程分包给浙江工业设备公司。2017年5月，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将南平万达广场大商业范围空调水工程分包给苏宇。2017年7月13日，苏宇以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名义，进驻南平万达广场承建空调水工程。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指派王旭均作为现场监理参与施工管理。2017年11月27日，苏宇挂靠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并以浙江浙安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补签《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暂定总价3001821.16元，最终结算总价=相应固定综合单价×实物工程量+签证费用。合同附有两个附件，分别为《附件一：安全生产协议书》《附件二：材料划分表及综合单价表》。苏宇在附件一上签字，未在附件二上签字。苏宇于2018年6月30日完成。2018年10月27日，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对上述空调水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已直接支付苏宇案涉工程款共计2211165元、代垫材料款930770.52元。2019年6月，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根据苏宇完成的工程量以及《附件二：材料划分表及综合单价表》，计算出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988051.02元，苏宇对此不认可，认为其未在《附件二：材料划分表及综合单价表》签字，不能依照该综合单价计算工程总价，双方协商未果，苏宇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浙江浙安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及2018年1月8日向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开具南平万达广场大商业范围通风空调工程劳务费增值税普通发票60万元及240万元。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0月1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已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定工程总价款为20859961.66元，并支付除质量保证金外所有工程款合计19816963.58元。 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而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浙江工业设备公司将案涉空调水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苏宇，苏宇借用浙江浙安公司名义与浙江工业设备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补充签订的《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本案中，案涉空调水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苏宇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南平万达广场空调水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附件形式对工程的综合单价作了约定，且签订合同时确定的暂定总价亦是参照附件二的综合单价计算得出，苏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综合单价达成新的合意，苏宇主张相对方依照上海市额定单价计算得出的工程价款予以支付，无依据，不予支持。故对苏宇主张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浙江工业设备公司支付苏宇工程款7161744.48元及资金占用费228459.64元（该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LPR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以及主张南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对浙江浙安劳务公司、浙江工业设备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苏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531元，由苏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琳丰 人民陪审员  郭尧明 人民陪审员  谢 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翔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