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828号杰座大厦1507房。法定代表人：潘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默岚，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钢材大市场8#8栋212房。法定代表人：李承周。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同升街道联盟安置小区3栋2单元3008房。法定代表人：黄波，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170号华铁佳苑2栋1402房。法定代表人：黄杰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远公司）、原审被告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平公司）、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磊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中上诉人公司印章是虚假的，却仍旧认定涉案合同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错误。1.涉案合同中上诉人的印章和上诉人公司备案登记上的印章差异明显，是虚假的印章，且涉案合同或文件中也无任何上诉人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事实上，上诉人对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不知情。因此，涉案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2.因为《补充协议》中上诉人的印章是虚假的，且无任何经办人员的签字。即使是实际施工人代签的合同，但实际施工人无权代表公司承担第三方的债务，对此被上诉人属于专业的钢材供应商，对此应当具有注意义务，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未与上诉人核实情况，亦未采取任何方式联系上诉人，显然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不具有善意，故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卫平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因此，《补充协议》中关于上诉人代卫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约定无效。3.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应当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钢材用于涉案项目，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货款支付义务错误。实际上，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了项目实际使用的钢材货款。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收货单》可知，被上诉人所有发出货物的收货人均不是上诉人公司人员，且需方写明为卫平公司。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所有钢材均向卫平公司供货，事实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供钢材使用及结算情况并不知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也不能因钢材用于上诉人项目，而越过实际购买方，向使用方主张货款。2、上诉人虽然于2018年8月16日、2019年1月1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400000元、691,369.9元，但该两笔款项是支付上诉人项目实际使用的钢材款，且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相吻合。这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了项目实际使用钢材的货款支付义务，无需另行再支付钢材款。3、上诉人认为，鉴于涉案合同的上诉人印章虚假且无相关人员签字，并且从《收货单》可知，被上诉人所有钢材的收货人为卫平公司，上诉人不能确定卫平公司是否还承包了其他项目，将钢材用于其他的项目之中。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涉案钢材全部用于上诉人项目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卫平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45万元并非钢材款错误。根据一审庭审情况，被上诉人与卫平公司均承认除了本项目外，双方均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卫平公司的陈沙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承周也并不相识，无经济往来。那么从常理上分析，如果该笔款项不是钢材款，并且由被上诉人久远公司提供账户，卫平公司不可能安排陈沙转让数笔大额款项。事实上，在商务活动中，通过个人账户接受公司款项比较常见。由此，可以推断卫平公司向被上诉人转账就是支付钢材款。久远公司辩称，一、一审久远公司提交了收货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了久远公司的钢材用于其承包的“华时代”工程。特别是其中40万元、69万元大额款项，由上诉人对公账户支付至久远公司对公账户，且久远公司向上诉人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上诉人抗辩合同印章不是公司的备案印章，但无法解释支付给久远公司的400,000元、691,369.9元属于任何其他项目的款项。且在庭审中，久远公司、华铁公司、卫平公司、证人对恒磊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也并无支持其印章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自行认可上述两笔款项为支付的货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清楚。二、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诉人代为支付剩余的163万余元货款，约定具体明确，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欠付款项的责任。一审庭审通过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均已经查明上诉人代为支付欠付的货款，且并未免除卫平公司付款义务，上诉人属于债务加入。上诉人上诉称仅使用了400,000元、691,369.9元两笔货款对应的货物，其他的货物不承担责任，逻辑混乱，与合同约定不符，明显属于恶意赖账行为。卫平公司与恒磊公司相互推脱债务长达两年之久，上诉人甚至扣押久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员工、合同、送货单、发票原件，请求依法支持被上诉人久远公司的意见。三、一审认定孟壮支付的45万非货款准确。一审庭审查明本案的所有货款均约定明确由对公账户支付并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而在实际履行中双方也严格遵守该约定。且查明陈沙未收到任何书面变更账户通知，故上诉人所述45万交易流水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认定上述款项不属于本案货款准确。华铁公司述称，一审驳回了久远公司在一审中对华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就意味着华铁公司在一审判决中是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华铁公司之间并无关联性，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卫平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久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卫平公司、恒磊公司、华铁公司共同向久远公司支付钢材款541332.08元以及预期付款利息299567.33元（以应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另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卫平公司、恒磊公司、华铁公司承担久远公司为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三、卫平公司、恒磊公司、华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案件受理费4725元，诉讼案件受理费6354元，保全险1681.8元，共计1276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卫平公司（甲方）与久远公司（乙方）、华铁公司（丙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华时代基础桩工程的钢材采购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并且丙方承诺保证为甲方在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华时代项目钢材采购过程中发生的应付款项履行承担保证付款责任。并对产品名称、厂家、型号、规格、单价、交货时间、供货时间、数量单价及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本项目计划量的钢材采用全额垫资，垫资金额按照月息2%计算，从送货日后一天起算息。利息现金结算。第七条结算与付款，7.2、付款。所有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账户尾号为064633。在2018年5月31日前必须付清所有钢材款项。如果乙方变更收款账号，必须凭乙方加盖的公章的书面变更函，若汇入其他账户则视为乙方未收到甲方支付的款项。8.1、甲方应按时付款，若到期甲方资金暂时不能到位，双方再行协商，但甲方应支付乙方货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第十条、丙方作为本合同的担保方，不限于甲方的资金支付担保。丙方担保的时间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华时代项目钢材采购的全过程，担保的范围包括货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加盖卫平公司、久远公司、华铁公司的公章，并由相应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久远公司按约定供应钢材。2018年6月1日，久远公司（甲方）与恒磊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对标的物名称、规格、材质、生产厂家、数量、交货方式、货物验收和签收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落款处加盖久远公司公章，并由“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印文，该合同由卫平公司，久远公司以及“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印文章加盖骑缝章予以确认。其后，卫平公司（甲方）与久远公司（乙方）、华铁公司（丙方）、恒磊公司（丁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对账单等结算依据确认，甲方尚欠乙方货款1632468.98元。应甲方要求，丁方代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丙方承诺继续履行《钢材采购合同》中的担保责任，乙方向丁方根据《钢材采购合同》开具16%增值税发票，税票及价款以甲乙双方结算单金额为准。该协议由卫平公司、久远公司盖章确认，在丁方处有“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印文。2018年7月28日，久远公司出具《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钢材材料及计息对账单》载明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7月14日卫平公司提货总金额为2082468元，已付款合计为450000元，截止至2018年7月28日，共欠货款1632468.98元，卫平公司与恒磊公司盖章确认并签署核对无异议。卫平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6月23日、6月30日、7月7日、7月14日通过转账方式向久远公司汇款2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恒磊公司于8月16日、2019年1月15日转账支付400000元、691136.9元。上述款项均汇款至久远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2018年8月9日，卫平公司财务人员陈沙向原久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周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0000元，2019年2月4日，分8次共计向李承周银行账户分别汇款400000元。久远公司向法院提供2020年3月20日，长沙市钢材商会发布的《通知》但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中第二点为：钢材供应方普遍性要求项目实际施工人及项目发包方（甲方）作为购买方就钢材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请各会员在交易中明确项目实际施工人及项目发包方（甲方）作为购买方就钢材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另查明，案外人孟壮系卫平公司股东，华铁公司将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华时代基础桩工程发包给恒磊公司，孟壮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久远公司供应钢材用于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华时代基础桩工程。还查明，2020年1月16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号《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标注日期为二O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钢材材料及计息对账单》落款处“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印文样本“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再查明，久远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湘0103财保35号民事裁定书，对恒磊公司、华铁公司、卫平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40899.41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上名为“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否对恒磊公司发生效力；二、陈沙支付给李承周的45万元是否为卫平公司向久远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三、恒磊公司、卫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四、华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律师费及保全案件受理费、保全保险费用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涉案合同上恒磊公司印文与恒磊公司备案登记上公章印文存在较大差异，但久远公司提供的钢材材料实际用于恒磊公司承包的湖南华铁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华时代基础桩工程，且恒磊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2019年1月15日分别通过公对公方式向久远公司转账支付400000元、691369.9元的巨额款项，恒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上述款项的依据、理由，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货物使用以及结算情况不知情。一审法院对恒磊公司提出涉案合同上加盖公章系伪造，合同对恒磊公司不发生效力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恒磊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恒磊公司提出已经付清其实际使用的货物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久远公司与卫平公司在《钢材采购合同》中约定：所有款项均支付至久远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否则视为久远公司未收到款项。现卫平公司主张该公司财务陈沙向久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周支付共计45万元，但未提交久远公司相应变更收款账户的通知，故陈沙转账支付的45万元不应认定为卫平公司支付的货款。关于焦点三。本案中，久远公司虽与恒磊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但根据送货单，涉案所有货物均由卫平公司签收且卫平公司对久远公司出具的《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钢材材料及计息对账单》确认，截至2018年7月28日，卫平公司欠付货款为1632468.98元，故对卫平公司提出久远公司向其供货时间仅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3月，之后久远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磊公司、卫平公司与久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中仅约定了由恒磊公司代乙方支付剩余的1632468.98元，并未对卫平公司退出买卖合同进行约定，不应当视为卫平公司对债务进行了转移。恒磊公司同意代卫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构成债的加入，恒磊公司应当对卫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垫资金额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故久远公司主张从2018年7月28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利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磊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2019年1月15日分别付款400000元、691136.9元，现久远公司主张该款项均抵扣货款本金，不违反法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截至2019年1月15日，卫平公司、恒磊公司欠付本金为541332.08元，欠付利息为144746.38元。关于焦点四。涉案合同第十条中明确约定由华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对久远公司提出华铁公司并非承担保证责任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久远公司提出根据行业习惯，华铁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久远公司提交的2020年3月20日，长沙市钢材商会《通知》第二点明确规定：仍需要钢材供应方在交易中明确项目实际施工人及发包方（甲方）作为购买方就钢材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现久远公司与华铁公司并未对共同付款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且合同签订时间远早于该通知发布时间，故久远公司提出要求久远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本案纠纷系卫平公司未向久远公司支付货款引发的，其违约责任应当适用久远公司与卫平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予以确认，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用的承担。故久远公司要求卫平公司承担其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5000元，久远公司仅主张472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保全保险费，久远公司未提交实际支付费用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41332.08元及利息144746.38元（后续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4元，保全申请费4725元，合计11079元，由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579元，由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磊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涉案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以下分述之：一、恒磊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本案证据来看，恒磊公司与久远公司亦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久远公司向恒磊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恒磊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久远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恒磊公司虽然否认恒磊公司与久远公司2018年6月1日签订合同的真实性，认为上述合同上的恒磊公司印章系伪造，但其并未对增值税发票和后续支付货款的行为的作出合理解释，而且也不排除恒磊公司尚有其它有效公司印章对外使用。因此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应可以认定恒磊公司与久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8月9日，恒磊公司、卫平公司与久远公司共同对账，确定恒磊公司、卫平公司尚欠久远公司1632468.98元货款，之后恒磊公司、卫平公司与久远公司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恒磊公司代卫平公司向久远公司支付1632468.98元货款，并由久远公司向恒磊公司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随后久远公司向恒磊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恒磊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久远公司支付了1091136.9元货款，这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进一步佐证《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虽然恒磊公司不承认《补充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但是其主张却与其它客观证据不符。综上，不管是久远公司直接向恒磊公司送货产生的欠款还是恒磊公司主动加入久远公司的债务产生的代付义务，恒磊公司在本案中都应当承担向久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恒磊公司提出已经付清其实际使用的货物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卫平公司财务陈沙2018年8月9日、2019年2月4日共向久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周个人账户支付45万元是否系本案货款。卫平公司主张上述45万元就是支付的久远公司的涉案钢材款，而根据卫平公司财务陈沙的陈述，其系按照卫平公司负责人孟壮的指示向久远公司付款，其付款是因为华铁项目即涉案项目。而关于该45万元的性质，久远公司一审的陈述是系孟壮向李承周单独补偿的2017年12月-2018年7月之间的垫资利息，二审的陈述为45万元系孟壮与李承周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其他的合作款项和利息，久远公司的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有违诚信。本院认为，对于45万元付款的性质，应以付款的人的意思表示为准，卫平公司与陈沙均陈述45万元是支付的涉案项目货款，且久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孟壮与李承周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虽然该45万元并非支付至久远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但是付款人的真实意思就是支付本案的货款，久远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该45万元付款应认定为卫平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应予以扣除。综上，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截至2019年2月4日，卫平公司、恒磊公司欠付货款本金为91,332.08元（541332.08元-45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涉案《钢材采购合同》，一审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在2018年7月28日之后，卫平公司与恒磊公司有多次付款行为，分别是卫平公司2018年8月9日支付5万元，恒磊公司2018年8月16日支付40万元，恒磊公司2019年1月15日支付691136.9元，卫平公司2019年2月4日支付40万元。故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核算如下：以1,632,468.98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计算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13,059.75元；以1582468.98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计算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7,384.86元；以1,182,468.98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计算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119,823.52元；以491332.08货款本金为基数，计算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6,551.09元。上述利息总额为146,819.22元。剩余利息，以91332.0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计算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综上所述，恒磊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91,332.08元及利息146,819.22元（后续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4日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8元，减半收取6354元，保全申请费4725元，合计11079元，由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61元，由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1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8元，由湖南恒磊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卫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97元，由湖南久远讯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