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3900号 原告：临海市知音越剧团，住所地临海市杜桥商业中心2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ALJU66H。 法定代表人：林仁春，越剧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云，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泖，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海市杜桥镇娄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娄下村。 法定代表人：郑昌连，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月，浙江双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郑昌谷，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 原告临海市知音越剧团（以下简称“知音越剧团”）与被告临海市杜桥镇娄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娄下村委会”）演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浙1082民初662号民事裁定。原告知音越剧团不服该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浙10民终7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662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5日重新立案。原告知音越剧团于2020年6月17日申请追加郑昌谷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知音越剧团的法定代表人林仁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云、柳泖、被告娄下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月、第三人郑昌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知音越剧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娄下村委会给付演出费用和运输费用共计1522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农历7月29日（2019年8月29日），知音越剧团与娄下村委会签订了一份《2019年临海民营剧团演出合同》，郑昌谷在合同上作为代表签字。签订合同时，知音越剧团要求加盖村里公章，但郑昌谷说村文书不在，事后补盖，故演出结束后知音越剧团前往村里加盖了娄下村委会的公章。该演出合同约定，知音越剧团自2019年农历8月某日起到娄下村演出，计划演出7-9天，每天演出费为16580元；另约定由娄下村委会承担服装道具、运输费用3000元。知音越剧团按合同约定在娄下村共演出了9天，娄下村委会应支付知音越剧团的费用共计152200元。演出结束后，娄下村委会却迟迟未支付演出费，其理由是其应付款项均已交付给经办此事的村民郑昌谷，可此人却推诿支付。2019年10月15日，郑昌谷说没有现金，承诺于第二天将演出费用转账给知音越剧团，知音越剧团法定代表人林仁春的儿子林某便先向郑昌谷出具了领款收据，但后来款项并未支付。此后，知音越剧团便再也无法联系上郑昌谷。在前次庭审过程中，郑昌谷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历年来剧团在娄下村演出的合同及支付凭证均由娄下村文书保管，演出费用由娄下村村民及企业募集，可见演出相关事宜是由娄下村负责的，合同主体也是娄下村委会。知音越剧团为催讨演出费用四处奔走，并求助于当地有关部门及人员干预协助，甚至请来台州电视台记者至其村方釆访、了解和协调，但最终都未有结果。故知音越剧团起诉至法院，望支持其诉讼请求。 临海市杜桥镇娄下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娄下村委会从未与知音越剧团签订过演出合同，请求驳回知音越剧团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案涉演出合同系知音越剧团与郑昌谷签订的，与娄下村委会没有关系。知音越剧团在娄下村演出完毕后，于2019年11月8日找到娄下村的文书，要求其在演出合同上盖章，以便于知音越剧团前往临海市文化站领取文化下乡补贴。村文书认为历年来盖章均是盖在领取补贴表格上，知音越剧团要求盖在合同上不符合习惯，但知音越剧团解释政策改革需要在合同上盖章。故娄下村委会没有与知音越剧团签订演出合同的合意，村文书当时也是基于被知音越剧团欺骗的前提下才在合同上盖章。合同一式两份，由郑昌谷保管的合同中并未加盖娄下村公章，可佐证知音越剧团是通过欺骗方式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第二，郑昌谷邀请知音越剧团员到娄下村演出系个人行为，并非娄下村的集体行为，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保平安。根据农村的习俗，邀请剧团做戏的款项都是通过向各企业和个人募集，大家自愿赞助，属公益事业。邀请剧团做戏根据习俗至少连做三年，娄下村自2013年开始邀请剧团做戏，至2019年已连做6年，期间娄下村委会从未支付过演出费用。第三，知音越剧团的法定代表人林仁春的儿子林某与郑昌谷存在经济往来，且知音越剧团已于2019年10月15日向郑昌谷出具了领款收据，其与郑昌谷之间对演出费用已进行了结算。 第三人郑昌谷述称，其是与林仁春的儿子林某联系的，演出合同是其与林仁春在娄下村便民服务中心签订的，与娄下村委会无关。郑昌谷（即合同上的“郑昌国”）于2019年11月15日在娄下村村口处向林某现金支付102220元，几天后再通过转账支付给林某1万元，尚欠4万元未付清。本来4万元也要按约支付的，但知音越剧团擅自找来电视台采访、曝光，损害了郑昌谷的名誉，郑昌谷要求知音越剧团向其道歉再支付。此外，郑昌谷与林某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郑昌谷曾向林某借款，一次是1500元，一次是3000元，均已还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知音越剧团提交的证据： 1、《2019年临海民营剧团演出合同》，拟证明知音越剧团与娄下村委会之间存在演出合同关系。经质证，娄下村委会认为，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知音越剧团与郑昌谷，合同一式两份，由知音越剧团与郑昌谷各执一份，娄下村委会从未保管过该合同，对合同的内容也不清楚，合同上的公章是知音越剧团以领取文化下乡补贴为由骗取村支书加盖的；从合同内容上看，如果郑昌谷只是代表娄下村委会签署合同根本无须在甲方处填写电话号码、捺印，只需签字即可。郑昌谷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系其与知音越剧团签订，但签订合同时并未加盖娄下村委会的公章，主办方处写了娄下村委会是因为郑昌谷是娄下村的村民。本院认为，基于习惯，合同主体即合同中的甲、乙方，且合同主体应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该演出合同文首列明甲方为临海市杜桥镇娄下村，文末代表签字处由郑昌谷签字、捺印，娄下村委会在合同签订后加盖公章，视为对该合同的追认；娄下村委会质证知音越剧团恶意骗取村文书加盖公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演出合同的主体系娄下村委会与知音越剧团，故对该合同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2、领款收据，拟证明娄下村委会应支付知音越剧团演出费用及运输费用共计152220元，在领款收据背面记载着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但该部分已被毁损。经质证，娄下村委会表示对此不清楚，但认为基于交易习惯，一般都是先收到款项再出具领款收据，知音越剧团的陈述有悖常理，且该收据恰能证明做戏款项都是由郑昌谷一人与知音越剧团交涉，与娄下村委会无关。郑昌谷对领款收据没有异议，认为历年来均是由知音越剧团出具领款收据，该收据在前次庭审中由郑昌谷向法院提交，有破损是其保存不当导致，为了本案诉讼才找回来的；款项已经支付了11万多，知音越剧团才出具了领款收据，如果真的没付钱知音越剧团不可能会出具收据。本院认为，保管证据的当事人应保证证据完整。知音越剧团陈述破损部分有林某的名字及银行账户，双方当时约定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所有款项，郑昌谷陈述破损部分有林某账号及欠付5万元。知音越剧团与郑昌谷的陈述不一致，但该领款收据由郑昌谷保存，现收据上存在多处破损，郑昌谷未尽保管义务，应作出对郑昌谷不利的解释。该领款收据上的金额是152220元，按郑昌谷陈述款项并未付清，故单凭该领款收据尚无法认定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且娄下村委会、郑昌谷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郑昌谷已交付了102220元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3、光盘二份，拟证明娄下村委会筹集了18万元左右用于支付剧团的演出费和戏台蓬布租金，但郑昌谷在代表娄下村委会经手做戏款项过程中，将款项挪作他用，没有向知音越剧团支付演出费用和运输费用。经质证，娄下村委会对录像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录像是否由台州电视台录制不清楚，且录像中娄下村委会从未表述过由村方筹集了18万元款项，郑昌盛是老年协会会长，其言论不能代表娄下村委会；对2019年11月6日及8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通话录音对象是否系郑昌谷妻子以及是否在征求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录音均无法明确，但该录音恰能证明知音越剧团在2019年11月初都是向郑昌谷催讨款项，从来没有向娄下村委会催讨过；对2019年11月10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录音程序是否合法不清楚，有无经过娄下村书记的同意再录音，通话内容是否有删减，是否是娄下村书记的正确意思表示，且从内容上看即使通话录音真实，娄下村书记陈述的是由郑昌谷付款，从未讲到由娄下村委会支付演出费用和运输费用；对于文字拍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左一和右二对象不明，右三写着老年会的会长，但其不能代表娄下村委会，内容是否有删减无法明确，且不能证明相关事实。郑昌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录音及视频中涉及的人都不是当事人，对事实都不清楚。本院认为，娄下村委会对视频中被拍摄的对象身份予以核实并认可，系村文书、老年协会会长等人，郑昌谷对其妻子的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娄下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村干部及郑昌谷妻子均陈述到款项目前在郑昌谷手中，各位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对证据2的认定理由，娄下村委会实际上未向知音越剧团支付案涉款项，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4、林仁春与郑昌谷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娄下村委会收到知音越剧团出具的领款收据后，一直没有支付演出费用及运输费用。经质证，娄下村委会认为其无法确认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但可看出知音越剧团的催讨对象是郑昌谷，与娄下村委会无关。郑昌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本院认为，郑昌谷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聊天过程中，郑昌谷作为经手做戏事宜的代表，认可其未支付款项，结合对证据2的认定理由，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5、郑昌谷与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郑昌谷与林某具有其他资金往来。经质证，娄下村委会认为其无法确认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郑昌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在知音越剧团演出之前发生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郑昌谷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6、演出补贴文件，拟证明演出补贴政策条件及办理程序。经质证，娄下村委会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知音越剧团提供的文件不完整，在文件后几页载明领取文化下乡补贴需要演出相关证明等相关资料才可以领取，仅凭在合同上盖章是无法领取的，知音越剧团通过骗取方式在合同上盖章。郑昌谷对文件没有异议，每年都有演出补贴文件的规定，每年也需要由村文书在领取补贴表格上盖章，但这次知音越剧团没有联系郑昌谷办理补贴事宜，擅自骗取村文书在演出合同上盖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娄下村委会与郑昌谷质证知音越剧团以领取补贴为由骗取村里盖章，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7、（2020）浙1082民初662号于2019年6月2日的庭审录像，拟证明郑昌谷在前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佐证，陈述前两年演出合同和付款凭证都由村文书保管（郑昌谷用手指向坐在旁听席的村文书），郑昌谷仅代表村里经手做戏事宜，实际上是娄下村委会负责。经质证，娄下村委会对此存在异议，认为情况与事实不符，郑昌谷没有表述过资料由村文书保管，前次庭审根本没有人旁听，村文书也不在场。郑昌谷对此表示异议，其并未陈述过资料由村文书保管。本院经调阅前次庭审录像，郑昌谷在庭审中手指旁听席陈述，“发票有的时候有，有的时候没有，有的保管在我这里，有的保管在他那里”，且郑昌谷在本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前次庭审的陈述均系事实，故本院认定历年演出合同和付款凭证部分由村文书保管，部分由经办人郑昌谷保管。 8、2018年江西小百花越剧团的演出合同，拟证明郑昌谷代表娄下村委会签订合同，演出合同的主体是娄下村委会。经质证，娄下村委会对该合同没有异议，认为历年来娄下村做戏都是由村民自行募集资金，自行签订合同，与娄下村委会无关。郑昌谷对该合同没有异议，但其每次签订合同都是个人行为，与娄下村委会无关。本院认为，江西小百花越剧团的演出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9、知音越剧团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佐证，拟证明林某于2019年10月14日晚上向娄下村委会出具领款收据，且在背面填写其本人银行账户及名字，约定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款项，但娄下村委会却未按约支付款项；郑昌谷后来支付的1万元系其偿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经质证，知音越剧团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娄下村委会认为，林某与林仁春系父子关系，其陈述有失偏颇，有利于知音越剧团，证明效力低；林某陈述2015年洪方越剧团与郑昌谷的演出合同，也能佐证郑昌谷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郑昌谷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领款收据上的账号是写在左下角，102220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的，其并未向林某借款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林某在出庭作证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林某参与本次演出的管理，2019年10月15日林某向郑昌谷发送其临海农商行银行卡照片一张，该时间与证据2领款收据出具的时间相互印证，基于对证据2的认定理由，本院对林某有关领款收据方面的证言予以采信，至于郑昌谷向其支付的1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将另作认定。 二、娄下村委会提供的证据： 10、证明，拟证明娄下村村两委及党员干部名单，此名单中没有郑昌谷，郑昌谷不是村里干部和村民代表，无权代表村里签订合同，案涉合同系郑昌谷个人与知音越剧团签订。经质证，知音越剧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知音越剧团认可郑昌谷系娄下村村民，其是否系村干部、村党员不影响其多年来都代表娄下村委会操办做戏事宜，且做戏也不属于村两委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郑昌谷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基于对证据1的认定理由，郑昌谷代表娄下村委会签订合同，娄下村委会事后加盖公章予以追认，该合同对娄下村委会发生法律效力，与郑昌谷是否系村干部、党员无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11、娄下村委会村支委郑昌保、郑华地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9年11月8日下午，知音越剧团的法定代表人林仁春来娄下村盖章的经过，娄下村文书郑昌法不同意盖章，后被骗取在合同上盖章。经质证，知音越剧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中所载的内容不符合事实。郑昌谷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郑昌保、郑华地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低，其陈述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12、临海市农村集体“三资”规范化管理工作手册（第6页），拟证明娄下村委会要动用村集体资产要进行审批，甚至还要代表大会同意通过，案涉款项有十几万，如果真是娄下村委会负责，只在合同上盖章不符合规定。经质证，知音越剧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款项不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收入，而是通过每年向村民筹集的资金，故案涉款项属专款专用，不受工作手约束。郑昌谷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手册为程序性规范手册，旨在规范集体经济组织账户收支，本案合同签订主体系娄下村委会，但款项来源系村民、企业募集所得，并非集体经济组织的资金，与工作手册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三、郑昌谷提供的证据： 13、《2019年临海民营剧团演出合同》（未加盖娄下村委会的公章），拟证明知音越剧团的演出费用、演出天数及演出时间，签订合同系郑昌谷个人行为，与娄下村委会无关。经质证，知音越剧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合同第七项第5款中经济赔偿10000元系郑昌谷自行添加上去的，签订合同时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娄下村委会对该合同没有异议，且从合同主体落款处可见，郑昌谷签字、捺印并填写电话号码，系郑昌谷个人行为，与娄下村委会无关；且合同中写明本合同一式两份，分别在知音越剧团与郑昌谷手中，与娄下村委会无关。本院认为，签订合同时未加盖公章，但知音越剧团保存的演出合同事后由娄下村委会加盖了公章，娄下村委会事实上已对案涉合同予以追认并通知了合同相对方即知音越剧团，此份合同未加盖公章不影响案涉演出合同关系的成立，结合对证据1的认定理由，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14、郑昌谷书写的2019年做戏赞助名单，拟证明做戏资金是通过赞助的，系民间行为，款项已收齐。经质证，知音越剧团认可郑昌谷向村民募集演出资金，但是不能证明邀请剧团演出是郑昌谷个人行为，郑昌谷实际上是代表娄下村委会募集资金，并非由其自行出资，不是个人行为。娄下村委会认为，该名单载明赞助对象大多是各企业，系郑昌谷个人向这些企业募集，与娄下村委会无关。本院认为，该名单系郑昌谷自行书写，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鉴于知音越剧团认可款项系募集而来，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15、知音越剧团出具的领款收据（同证据2）及2019年10月22日的微信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郑昌谷已向知音越剧团现金支付了102220元，林某在左下角书写银行账号及尚欠5万元，但目前因保管不当已缺失，出具后郑昌谷向林某支付了1万元，尚欠4万元。知音越剧团认为该领款收据缺损，且恰好是记载着付款方式的右上角及银行账号、欠付金额的左下角均缺失，怀疑是郑昌谷故意毁损，试图掩盖该领款收据内容的全面性和真实性，郑昌谷陈述其通过现金支付102220元，又陈述付款方式上是空白的，不符合常理，前后矛盾；林某确实收到了1万元款项，但该款项系郑昌谷与其个人之间的往来资金，与本案无关。娄下村委会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其认为该领款收据由郑昌谷保存，四周均有破损是合理的，缺失部分实际上对郑昌谷是有利的，郑昌谷不可能故意毁损；从领款收据上能看出演出费用的结算双方系郑昌谷与知音越剧团，知音越剧团也只向郑昌谷催讨款项，与娄下村委会无关。本院对领款收据的认定意见同证据2一致；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综合分析证据4、5、9，案涉款项原指定汇入林某的临海农商行账户，郑昌谷向林某临海农商行账户支付的1万元转账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该转账日期与证据4林仁春的催讨日期相一致，虽郑昌谷有向林某借款，但根据林某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郑昌谷亦有还款记录，现知音越剧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昌谷欠付林某的借款金额，故本院认为该1万元系用于支付演出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 16、2017年11月、2018年11月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历年来都是由郑昌谷自行与剧团签订合同，并由其自行经办付款等事项。经质证，知音越剧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前次庭审中郑昌谷陈述这两份收款收据保存完整是因为由村文书保管，本次庭审中却以此收据拟证其签订合同系个人行为，前后矛盾，收款收据中的客户名称都是杜桥镇娄下村，与2019年的领款收据、演出合同结合来看，娄下村委会才是实际负责人与合同主体。娄下村委会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收款收据上的客户名称实际上是在哪里演出就填哪里。本院认为，付款人不等于合同主体，且该组证据为2017年、2018年其他剧团的演出付款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17、郑昌谷提供快手直播名单截图，拟证明林某在直播平台上的身份是知音越剧团的团长。经质证，知音越剧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因为林仁春不会操作快手直播，所以让林某代为操作。娄下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郑昌谷与林某联系演出事宜，但娄下村委会都不清楚。本院认为，知音越剧团认可快手直播系由林某代为操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知音越剧团的法定代表人林仁春，林某系林仁春的儿子，参与知音越剧团的管理。郑昌谷为娄下村村民。2019年农历7月29日（2019年8月29日），知音越剧团与娄下村委会签订了一份《2019年临海民营剧团演出合同》，郑昌谷在合同上作为代表签字、捺印，签订合同时娄下村委会未加盖公章，事后在知音越剧团持有的那份合同上补盖公章。该演出合同约定，知音越剧团自2019年农历8月某日起到娄下村演出，计划演出7-9天，每天演出费为16580元；另约定由娄下村委会承担服装道具、运输费用3000元。知音越剧团按合同约定在娄下村共演出了9天，娄下村委会应支付知音越剧团的费用共计152200元。娄下村委会的演出费用系向村民等募集而来。2019年10月15日，林某代表知音越剧团出具一份领款收据，载明做戏金为152220元。2019年10月22日，郑昌谷通过转账至林某账户支付了10000元，余142220元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知音越剧团与娄下村委会的演出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知音越剧团履行演出义务后，娄下村委会应承担支付演出费用及运输费用的民事责任，现未支付，显属不当。款项是否在郑昌谷处以及是否被挪用系郑昌谷与娄下村委会内部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不影响娄下村委会对外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故对知音越剧团要求娄下村委会支付演出费用及运输费用1422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娄下村委会关于合同主体系郑昌谷的抗辩，缺乏证据证明，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郑昌谷关于签订合同系其个人行为，已通过现金支付102200元的抗辩，缺乏证据证明，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临海市杜桥镇娄下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临海市知音越剧团演出费用及运输费用142220元； 二、驳回临海市知音越剧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44元，减半收取1672元，由临海市知音越剧团负担110元，临海市杜桥镇娄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周玲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 朱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