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9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5681346183。 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迪，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诗平，男，195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杰，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昌盛，男，1999年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庆亮，男，199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2020)鲁0112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系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1的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任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告诉被告是侵权法律关系，被告和保险公司之间是合同法律关系，正常的法律逻辑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后，被告再基于保险合同要求保险公司理赔给被告，不存在原告直接要求保险公司理赔。法院是为了减少诉讼成本，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诉讼中直接要求保险公司加入诉讼，承担理赔责任，这样法院在审理时不但要审理侵权事项还要审理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情况，保险公司只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保险范围内的由被告承担。本案中被告有明显的违约事由，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一审法院却让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律逻辑。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诗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赵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一审判决部分存在表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均认可赵昌盛垫付医疗费3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于以认定，赵昌盛认为对其垫付的3000元一审法院应一并做出处理，应依法责令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赵昌盛或由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王诗平后，由王诗平返还给上诉人赵昌盛，如就该垫付款3000元，赵昌盛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势必会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2.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2860元由赵昌盛负担适用法律不当，赵昌盛所驾驶的车辆系被上诉人何庆亮所有，本案事故发生时，赵昌盛持有检验合格的驾驶证，所驾驶车辆亦经过审验合格，王诗平因案件审理需要所支出的鉴定费2860元系其必要合理支出，且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其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予赔偿鉴定费的证据，因此，该涉案鉴定费应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承担。3.赵昌盛在事故发生后，因仅是后视镜与被上诉人王诗平发生了轻微剐擦，因在车内密闭空间，当时未有察觉亦符合情理，赵昌盛并无逃避的恶意，且事后赵昌盛积极跟随被上诉人王诗平去医院治疗并垫付住院医疗费用，赵昌盛虽对此次事故承担了全部责任，但主观并无恶意。因此，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王诗平的合理诉求应予全部赔偿。 被上诉人何庆亮未予答辩。 王诗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104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11852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13452.5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242977.09元，扣除被告垫付的60000元,主张182977.09元。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赵昌盛、何庆亮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7时15分，赵昌盛驾驶何庆亮所有的鲁A3B9X5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2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27线182公里100米处，适遇王诗平骑自行车由东向西同向行驶，轿车后视镜刮倒王诗平，造成王诗平受伤，两车受损，赵昌盛驾驶鲁A3B9X5号小型轿车驶离现场后十几分钟又返回现场。 王诗平受伤后被济南急救中心历城分中心的急救车送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医院，支出急救费200元，王诗平在该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804元，同日转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检查治疗，支出急救车费200元。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诊断其伤情为：“出院中医诊断：1、骨折病、气滞血瘀证、眩晕病、喘证、胸痹病；出院西医诊断：1、腰椎爆裂骨折（L1,VAS）2、高血压病、3、慢性支气管炎、4、陈旧性颅骨骨折、5、脑软化灶、6、冠心病。”王诗平在该院住院11天。王诗平支出医疗费79459.01元。2019年6月13日王诗平在该院复诊，支出医疗费380.38元。 王诗平治疗期间,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垫付医疗费59999元,赵昌盛垫付医疗费3000元。 2019年5月9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出具第370196120190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昌盛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诗平在该事故中无责任。”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王诗平的申请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大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王诗平腰1椎体及附件骨折并内固定术后，鉴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诗平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3.被鉴定人王诗平伤后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被鉴定人王诗平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5.被鉴定人王诗平需后续治疗费约15000元；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时间为30日，需1人护理15日。”王诗平支出鉴定费2860元。 赵昌盛驾驶的鲁A3B9X5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何庆亮，该车在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购买交强险及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赵昌盛在事故发生后虽然有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形，但免责条款系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诗平承担赔偿责任。王诗平要求鲁A3B9X5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何庆亮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何庆亮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且赵昌盛具有相应驾驶资格，车辆无任何安全隐患，赵昌盛与何庆亮两者也不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因此，王诗平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赵昌盛驾驶的鲁A3B9X5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对王诗平各项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在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赵昌盛赔偿。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59999元及赵昌盛垫付的3000元应予以扣除。 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对王诗平主张的医疗费8104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元、鉴定费286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对其他赔偿项目及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残疾赔偿金。王诗平主张事故发生时66周岁，赔偿14年，九级伤残系数20%，根据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8521.20元。被告认为，定残之日王诗平为67岁，应赔偿13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有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年减少一年；”由此可见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起算日应自定残之日，即2019年11月25日。另，赔偿标准应依据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即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所以王诗平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3年。综上，王诗平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10055.40元。 2、护理费。王诗平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子王书涛、王书波两人护理，出院后由王书波一人护理。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每天的护理费标准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告认为标准过高，二次护理为鉴定意见，王诗平年龄较大，是否进行二次手术无法确认，对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诗平所主张的护理费时间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后续治疗费。王诗平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要求后续治疗费15000元。被告认为尚未发生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王诗平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王诗平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4、营养费。王诗平主张根据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限90天，每天50元计算，要求营养费4500元。被告认为，标准过高，且地相联系应票据证实，对是否实际支出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诗平主张的营养费依据和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5、辅助器具费。王诗平主张因脊椎受伤行动不便，医嘱要求下地活动需佩戴支具，所以购买辅助器具。被告认为，开具发票时王诗平尚未出院，此时不能下地走路，无需佩戴辅助器具。一审法院认为，王诗平所购买辅助器具有医嘱且与其伤情符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证实。 6、交通费。王诗平主张入院、出院及必要护理人员往返医院乘坐出租车，要求1000元。被告认为，未提交交通费单据，要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王诗平伤情较重，出院及复查确需支出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和治疗经过，综合认定交通费为4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诗平主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告认为过高，要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王诗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且构成九级伤残，对其身体和精神造成较大损害。一审法院根据王诗平的伤残等级综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诗平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1043.39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59999元和赵昌盛垫付的3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5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3452.5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鉴定费2860元。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已垫付59999元，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王诗平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医疗费18044.39元(81043.39元-59999元-3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残疾赔偿金55.4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护理费13452.50元；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营养费4500元；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交通费400元;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下赔偿王诗平辅助器具费1500元；上述款项，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一、驳回王诗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王诗平负担150元，赵昌盛负担1801元；鉴定费2860元，由赵昌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1.04.22时效性现行有效和侵权责任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9.12.26时效性现行有效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现王诗平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赵昌盛、何庆亮、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赔偿王诗平医疗费8104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济南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