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忠，女，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忠阳，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经济开发区凤翔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52997309P。法定代表人：张化群，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丽华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新平镇永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7547291640。法定代表人：钟杨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清，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忠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滤清器公司）、四川富丽华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华涂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泰滤清器公司对刘学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华泰滤清器公司和富丽华涂料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刘学忠是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自2013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华泰滤清器公司向富丽华涂料公司供货，双方之间的发货、收货、开具发票等均自行办理，合作期间华泰滤清器公司共计向富丽华涂料公司提供了将近180万元的货物，双方之间直接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华泰滤清器公司与蚌埠华信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系关联公司，刘学忠自2013年起，接受华信公司委托，帮其寻找客户，富丽华涂料公司系刘学忠介绍后，自213年9月起与华泰滤清器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华泰滤清器公司原审提供的对账单的形成过程为：华泰滤清器公司制作对账单并委托刘学忠和张云去找富丽华涂料公司对账，刘学忠代表华泰滤清器公司签字，富丽华涂料公司负责人不愿意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对账单清楚载明了刘学忠系华泰滤清器公司的联系人，该份对账单不能证明刘学忠与华泰滤清器公司发生结算。本案中，华泰滤清器公司与富丽华涂料公司之间存在完整的送货、收货、发票凭证，华泰滤清器公司还向富丽华涂料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富丽华涂料公司没有举证其向刘学忠下单，华泰滤清器公司也没有举证其向刘学忠供货，刘学忠既不是货物的提供者或接受者，也不是对应的义务承担者。二、原审法院认为“华泰滤清器公司已收到货款180000元，尚欠货款16135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原审判决后，刘学忠找到由张云出具的收条一张，由张云分两次签字收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60000元，该60000元不包含在原审认定的已付180000元中。三、如原审判决生效，华泰滤清器公司向富丽华涂料公司开具专用增值税发票以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华泰滤清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刘学忠与华泰滤清器公司之间不存在职务或者委托关系，一审判决中已经详细阐述了相关理由。刘学忠陈述的四川誉林远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与本案刘学忠承担责任没有关联。借用他人企业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虽然不符合税收的法律规定，但是并不具有偷税、逃税，该行为对国家没有造成损失，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故刘学忠陈述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无法律依据。富丽华涂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富丽华涂料公司与华泰滤清器公司并无直接的业务往来，一直都是与刘学忠接洽交往，进行货物买卖。即使向华泰滤清器公司汇过款，都是按刘学忠的要求支付的，刘学忠不但与华泰滤清器公司进行货款结算，而且直接向其支付货款，理所当然是华泰滤清器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使刘学忠作为行纪人，仍然应当对华泰滤清器公司承担责任。一审中，刘学忠并未对尚欠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即使尚欠金额不正确，责任在刘学忠。刘学忠能提出证据，可以计算真实的尚欠金额，进行确认。本案中，富丽华涂料公司及华泰滤清器公司都是发生真实的销货、购货行为，且单价真实，并无虚开发票行为，两方更无逃税行为，国家税收也没有损失，刘学忠认为有问题可以向税务机关举报，反而是刘学忠在交易过程中，发生了盈利，本应纳税却并未纳税。刘学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泰滤清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丽华涂料公司、刘学忠立即支付拖欠华泰滤清器公司的货款16135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6395.85元（自2018年3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剩余逾期利息损失以161350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付清款项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富丽华涂料公司、刘学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学忠系四川誉林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是“销售化工产品、化工原料；新型环保粉末涂料研发”。2015年起，华泰滤清器公司经刘学忠联系，向富丽华涂料公司供应化工原料聚酯树脂。2017年1月19日，刘学忠在金额为341350元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月20日，刘学忠向华泰滤清器公司转款60000元，同年1月22日，富丽华涂料公司向华泰滤清器公司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2日，刘学忠转款10000元，2018年2月7日刘学忠转款10000元，华泰滤清器公司合计已收到货款180000元，尚欠货款161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华泰滤清器公司与富丽华涂料公司、刘学忠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清偿货款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首先，刘学忠辩称是华信公司的业务员，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学忠提供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学忠提供的《检验报告》、个人记账流水、名片等既不足以证实其业务员的身份，也不能证实华信公司通过华泰滤清器公司出售聚酯树脂的事实。并且，刘学忠自述在华信公司做业务员的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与本案买卖合同时间出现矛盾。其次，华泰滤清器公司陈述的其于富丽华涂料公司、刘学忠之间、富丽华涂料公司陈述与刘学忠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富丽华涂料公司提供的富丽华涂料公司、刘学忠在四川广汉市人民法院的诉讼材料也能够证实与刘学忠之间并非是“牵线搭桥”的介绍关系，富丽华涂料公司与刘学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誉林远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曾多次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至今仍存在核算问题。从次，刘学忠否认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个人付款80000元的原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华泰滤清器公司与富丽华涂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次，华泰滤清器公司按照刘学忠的指示发货，富丽华涂料公司按照刘学忠的指示付款，表明华泰滤清器公司与刘学忠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不能参照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对本案的清偿主体进行确认。最后，原被告之间关于货物数量和价格的核算是华泰滤清器公司与刘学忠之间进行，是刘学忠个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华泰滤清器公司诉请刘学忠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富丽华涂料公司。华泰滤清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华泰滤清器公司与富丽华涂料公司之间有过关于订立合同而进行的要约、承诺，也无法说明与该公司之间进行买卖合同的具体联系人、联系方式和其他能说明该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具体情况，不能证实富丽华涂料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且，在刘学忠个人转售货物事实可以成立的情况下，华泰滤清器公司向富丽华涂料公司开具发票及富丽华涂料公司按刘学忠要求向华泰滤清器公司付款100000万元，具有合理性。因此，富丽华涂料公司关于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华泰滤清器公司通过刘学忠向富丽华涂料公司供应化工原料聚酯树脂后，与刘学忠就供货的金额和数量进行了确认。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刘学忠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刘学忠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与富丽华涂料公司协商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货款161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61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6135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4元，减半收取1927元，由刘学忠负担。二审中，刘学忠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张云出具的收条、顺丰寄件凭证，证明华泰滤清器公司收到刘学忠给付的承兑汇票两张，金额60000元，在一审判决中该笔款项未扣除。张云出具的收条中注明“富丽华”欠款，说明华泰滤清器公司确认富丽华涂料公司欠款而并非刘学忠欠款，刘学忠系代富丽华涂料公司付款，而不是履行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刘学忠代富丽华涂料公司付款后，将华泰滤清器公司出具的收条原件交给富丽华涂料公司保留，可以印证刘学忠系代富丽华涂料公司向华泰滤清器公司付款；证据二、交易明细，刘学忠代富丽华涂料公司付款后，富丽华涂料公司于次日转款10万元给刘学忠；应富丽华涂料公司技术员急需用款，富丽华涂料公司资金短缺，让刘学忠垫支51200元给技术员；证据三、对账通知单，证明2019年8月24日经与富丽华涂料公司对账，确认富丽华涂料公司欠刘学忠垫付华信公司2万元；结合华泰滤清器公司一审提交的由华泰滤清器公司制作的对账单抬头，华信公司与华泰滤清器公司系关联公司。富丽华涂料公司认可刘学忠的付款行为系垫付行为，华泰滤清器公司出具收条确认富丽华涂料公司欠款，足以证明两公司系涉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根据收条可以算出，富丽华涂料公司欠刘学忠垫付华信2万元。华泰滤清器公司质证意见：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除了最后一行“刘学忠9-2补寄汇票3万一张3130006139894683”外，其他内容均是张云手写。对顺丰寄件凭证，无法核实。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华泰滤清器公司是按照刘学忠指示划扣，富丽华涂料公司是按照刘学忠指示付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账通知单，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华泰滤清器公司对张云出具的收条除“刘学忠9-2补寄汇票3万一张3130006139894683”外，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华泰滤清器公司收到刘学忠3万元承兑汇票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顺风寄件凭证无法确认邮寄物品是否为承兑汇票，达不到刘学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交易明细、对账通知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刘学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1月19日，刘学忠在金额为341350元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有异议，虽然是刘学忠签字，但是是代表华泰滤清器公司签字的，不发生刘学忠与华泰滤清器公司结算的法律效力，该结算单是华泰滤清器公司制作的。转款行为是受富丽华涂料公司委托，代转行为。刘学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华泰滤清器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2018年2月7日，张云代表华泰滤清器公司收取刘学忠票面金额为3万元的承兑汇票。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学忠是否系与华泰滤清器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一审判决认定刘学忠尚欠华泰滤清器公司货款16135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案涉交易系经刘学忠经手，由华泰滤清器公司向富丽华涂料公司供应货物，刘学忠对该事实无异议，后刘学忠多次向华泰滤清器公司给付货款，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刘学忠对尚欠货款的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刘学忠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刘学忠称其为华信公司的业务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刘学忠是否为华信公司业务员也不影响其与华泰滤清器公司交易的事实，本院对刘学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案涉货物最终虽由富丽华涂料公司使用，但富丽华涂料公司使用货物不能代表富丽华涂料公司即系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二审期间，华泰滤清器公司认可除一审认定的刘学忠已付货款18万元外，2018年2月7日还收到3万元货款，该款应予扣除，故刘学忠还应付华泰滤清器公司货款131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刘学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二、刘学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货款131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31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3135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4元，减半收取1927元，由刘学忠负担1463.5元，由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负担4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元，由刘学忠负担2927元，由蚌埠华泰滤清器有限公司负担9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穆 莉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