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黄吉圣）：黄吉圣，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清华，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邓彬）：邓彬，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吉圣因与被上诉人邓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吉圣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吉圣尚欠本金940000元，利息440547元与实际情况不符。虽黄吉圣与邓彬对偿还的492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款时应当先抵充还款时已经产生的利息，有剩余的应当抵充主债务本金。按上述计算方式，应当有67296.46元抵充本金。故黄吉圣尚欠本金872703.54元，归还利息424703.54元。利息归还至2015年2月12日止，此后的利率按照2%计算，至2017年3月2日产生的利息应为430533.75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借款本金为940000元，但黄吉圣陆续归还了部分本金，尚欠本金872703.54元。按照上述计算方式，邓彬能够得到支持的计算复利的利息之和为323751.55元；三、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邓彬支付的律师费由黄吉圣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撤销。邓彬辩称：一审判决中对于黄吉圣提出的还款金额已经作出了减抵，所以一审判决正确；在黄吉圣自己写的承诺书中已经非常明确，按照法律的规定是对之前的利息和本金进行的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性质，所以应该按照新的借款事实认定；黄吉圣在还款计划中有明确的表述，自愿支持邓彬采取实现债权的方式和手段，所以，在本案中邓彬的花费包括律师费都应该由黄吉圣承担。邓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吉圣归还借款本金940000元和2017年3月2日前产生的利息710000元；2、请求判令黄吉圣按月息率0.02元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共27个月的利息891000元(1650000元×0.02元/月×27个月=891000元),并按本金1650000元月利率0.02元计算至全部归还止；3、判令黄吉圣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2641000元；4、判令黄吉圣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黄吉圣向邓彬借款1000000元,邓彬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吉圣940000元,同日黄吉圣向邓彬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借款1000000元,月息3分,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到期后,邓彬多次催促黄吉圣还款,但黄吉圣一直未归还借款。2017年3月2日经双方结算,黄吉圣向邓彬出具《欠条(还款计划)》,确认借款本金1000000元，从借款发生之日至2017年3月2日产生利息710000元，共计借款总额1710000元。黄吉圣承诺：2017年3月还款100000元；4月还款100000元；5月还款51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前还款1000000元。同时约定按计划还款则不计收利息，如未按计算还款，则按月利息3分计算利息，且对邓彬采取一切手段来维护自身利益,黄吉圣将无条件同意且支持邓彬采取的方式和手段。但是到期后黄吉圣未按《欠条(还款计划)》履行。2020年1月24日，黄吉圣向邓彬还款3万元，同日邓彬向黄吉圣出具了《收条》。因黄吉圣再未还款，故邓彬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花费律师费100000元。还查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1月25日、2015年3月13日、2017年1月25日黄吉圣通过银行向邓彬分别转款60000元、90000元、90000元、92000元、90000元、30000元、40000元。合计492000元。黄吉圣陈述邓彬口头同意该款系还本金；邓彬称双方于2017年3月2日结算时已就黄吉圣还款部分按月息3分进行核算。庭审中，黄吉圣称《欠条(还款计划)》不是自己所写，本院询问其是否作笔迹鉴定，但黄吉圣只陈述去找邓彬协商，未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彬与黄吉圣对实际借款940000元本金的事实无异议。《欠条(还款计划)》上约定了还款期限，但黄吉圣至今未清偿完毕，其行为系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案件争议焦点为：一、黄吉圣偿还的492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还是本金；二、邓彬诉请的利息、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吉圣称其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间偿还的492000元系偿还本金，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邓彬称该笔款项系按月息3分计息的情况下，邓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案涉492000元系偿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邓彬与黄吉圣于2017年3月2日结算后，黄吉圣还应支付的利息710000元系按月息3分计算，因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黄吉圣已按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492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492000元计算天数为523天，一审法院核算截止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2日止，计703天，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440547元（940000元×24%÷12月×703天÷3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邓彬与黄吉圣于2017年3月2日结算后，黄吉圣就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2日年利率未超过24%，故邓彬诉请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共27月可按本金1380547元（940000元+4405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745495.38元（1380547元×24%÷12月×27月），扣减黄吉圣于2020年1月24日偿还的30000元，该段期间黄吉圣还应偿还借款利息715498.38元（745495.38元-30000元）；后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中约定，若未还款黄吉圣同意采取一切手段来维护自身利益。因黄吉圣未还清所有借款，故邓彬可以委托律师来提起诉讼，其诉请的律师费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黄吉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邓彬借款本金940000元和2017年3月2日前产生的利息440547元；二、被告黄吉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彬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产生的利息715498.38元（后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黄吉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彬律师费100000元；四、驳回原告邓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吉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928元，减半收取13964元（邓彬实际预交139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64元，由被告黄吉圣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其争议焦点为:1.黄吉圣已偿还的492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一审判决黄吉圣向邓彬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2.黄吉圣是否应当承担邓彬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一审法院认定黄吉圣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系案涉双方当事人就之前的债权债务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并将黄吉圣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间偿还的492000元认定为属于归还的利息，与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及法律的规定相符合；将该笔归还的利息按照3%的月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29日已经支付的利息正确，黄吉圣主张将其中的67296.46元抵充本金，没有提供证据以支持，故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黄吉圣向邓彬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欠条（还款计划）》即是黄吉圣对之前所欠邓彬债务的结算，也是黄吉圣对该债务履行清偿义务的一个承诺。黄吉圣本应诚实信用地兑现自己的承诺，积极地履行还款义务，由于其违约行为，导致邓彬采取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黄吉圣承诺“无条件同意且支持邓彬采取的方式和手段“，虽没有具体指名同意邓彬采取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但按照通常的理解，该内容应该包含了诉讼的方式。诉讼中邓彬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系正当的权利，据此，应该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因民间借贷纠纷中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作了约定。本案中邓彬主张的律师费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吉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4.98元，由上诉人黄吉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