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3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勇，住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海芳，住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德支行，住所地海南州贵德县河阴镇迎宾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生丽，系该支行负责人。 再审申请人孙勇、段海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德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贵德支行）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5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勇、段海芳再审请求：撤销(2020)青25民终88号民事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以建行贵德支行否认债务清偿完毕，贵德县发改局表示无代偿行为为由，认定案涉借款本息并未清偿完毕错误，属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启动再审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己经按约定履行。建行贵德支行根据《“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当乙方未及时全额履行代偿责任时，甲方有权从该账户直接扣收相应款项之约定，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最终还款日期即2017年5月8日届满后，于2017年8月30日将企业缴纳的“助保金”1533939.9元从贵德县发改局专户（保证金)扣划至天易德公司账户，并最终转至其账户，清零案涉借款账面款项，符合代偿程序规定，案涉借款本息己清偿完毕。就企业缴纳的“助保金”性质，根据《海南州贵德县小微企“助保贷”融资业务管理办法》，助保金池基于“自愿缴费，有偿使用，共担风险，共同受益”的原则组建，由企业缴纳“助保金”和“政府风险补偿铺底资组成，与贷款企业自身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或主要股东提供的抵押、保证，共同为“小微企业池”中所有企业逾期贷款提供拽保和代偿，其中企业缴纳的“助保金”属企业间联保、互保，也即“小微企业池”中任一企业逾期还贷，银行均有权以助保金代偿。据此，贷款逾期时，助保金代偿的债权为贷款本金和利息，含复利和罚息，并且作为助保金的组成部分，代偿时企业缴纳的助保金和政府风险补偿铺底资金并不区分代偿顺序，也即银行可以择一扣款以清偿逾期贷款。故银行划扣助保金1533939.9元用以代偿逾期贷款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应当产生清偿贷款本息的代偿效果。就助保金代偿程序，根据《“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助保贷管理办法》第三条、《海南州贵德县小微企业“助保贷”风险补偿暂行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贷款逾期时，以助保金先行代偿，未及时全额履行代偿责任时，银行有权从助保金账户直接扣款，如不足则可申请补偿，并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摊。据此，自2017年5月8日贷款逾期后，由于贵德县发改局未及时履行代偿责任，银行划扣企业缴助保金1533939.9元，将案涉借款账面款项清零，符合代偿程序，加之转款人为贵德县发改局，收款人为天易德公司，建设银行标准回单载明转款用途为归还贷款，足以认定银行通过助保金代偿逾期贷款。另，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记载，贵德县发改局以办事人员工作失误为由明确表示并未代偿逾期贷款，其表述与（2019)青2523民初1001号追偿权纠纷一案前后矛盾，证言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且结合银行划扣企业助保金1533939.9元用以清零案涉借款账面款项及贵德县发改局未实施代偿的事实，贵德县发改局是否存在代偿贷款的意思表示的问题不必作为本案争议焦点审理；最后，案涉借款账面款项清零以后，天易德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向贵德县发改局账户（保证金）转账50万元，而非向银行转账，可见案涉贷款已清偿，银行对天易德公司归还助保金的行为认可。2.二审判决认定助保金只能作为一种征信手段，不具有消灭债务及担保人担保责任的性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十六条“当事人订立的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虽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典型担保类型，但是其担保功能应予肯定。”、国办发（2013）87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金融支持小微企业发展的实施意见》第三条“建立健全主要为小微企业服务的融资担保体系，由地方人民政府参股和控股部分担保公司，以省（区、市）为单位建立政府主导的再担保公司，创设小微企业信贷风险补偿基金”之规定，根据上述87号文件制定的《海南州贵德县小微企业“助保贷”融资业务管理办法》《海南州贵德县小微企业“助保贷”风险补偿暂行办法》《“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其中所提及的助保金，包括企业缴纳的“助保金”和“政府风险补偿铺底资金”，具有融资担保功能，并不存在任何法定无效情形，系为“小微企业池”中所有企业设立的合法有效的贷款担保。据此，在贷款逾期时，以助保金先行代偿贷款本金和利息，足额代偿后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即告消灭。二审判决以助保金对贷款人代偿不具有消灭贷款人的债务及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的性质为由，认定案涉借款息并未清偿完毕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2016年5月9日，建设银行贵德支行与贵德县天易德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德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设银行贵德支行向天易德公司出借150万元，借期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8日止等。同日，孙勇、段海芳为甲方与乙方建设银行贵德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孙勇、段海芳以其所有的位于西宁市城中区南山路3号31号楼2单元241室的房屋对该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还约定：第二条“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等”、第九条第六款“抵押权实现：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等担保方式），无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任何异议”等。上述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12日，建设银行贵德支行向天易德公司发放贷款150万元。截至2018年，天易德公司向建设银行贵德支行归还款项共计59万元。2020年3月31日，建设银行贵德支行向贵德县人民法院出具《质证意见》称“我行对贵德县人民法院向贵德县发展和改革局调查笔录无异议。涉案款项确未归还，我行不同意解除抵押，请求贵德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表明天易德公司尚未履行全面返还借款的义务，孙勇、段海芳也未履行担保责任。 第二，依据建设银行贵德支行为甲方与乙方海南州贵德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均可互相推荐中小企业，作为乙方提供中小企业助保金增信或甲方提供贷款的企业，甲乙按照各自的条件独立地对被推荐的企业进行评估，并尽可能地满足对方的要求”、第二条“助保金账户为：贵德县发展改革和经济商务局，资金以转账方式存入该账户，该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仅作为助保金存放及代偿支出专用账户乙方保证有权按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企业缴纳的助保金且借款企业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如乙方出现甲方认为影响乙方履行代偿责任的情形，甲方有权从助保金账户扣款提前清偿借款企业欠款，因借款企业对助保金的使用提出异议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负责”、第三条“乙方以助保金代偿责任的范围为甲方贷款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息和罚息）”、第九条“乙方履行代偿责任后，由甲方向企业进行追踪及执行担保，乙方应出具相应的文件及提供必要的帮助，追索回的资金或企业恢复还款收回的资金在抵扣追索费用、违约金后先偿还银行债权本息，剩余部分按比例补回企业助保金和政府补偿金”，及海南州贵德县《小微企业“助保金”融资业务管理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在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前先行缴纳助保金，缴纳比率按不低于实际获得贷款额的6%缴纳助保金”、《小微企业“助保金”风险补偿暂行办法》第十四条“当小微企业池中企业贷款逾期时，建行贵德支行可启动代偿程序，由建行贵德支行通知贵德县人民政府财政局，由助保金代偿，同时由建行贵德支行启动债务追偿程序”、第十六条“在实施助保金代偿或政府补偿以后，贵德县人民政府财政局委托建行贵德支行执行债务追偿程序，追索回的资金或企业恢复还款收回的资金在抵扣追索费用、违约金后，先偿还银行债权，剩余部分按比例补回政府风险补偿金和企业助保金所承担损失”的约定及规定，贵德县人民政府为鼓励和发展小微企业，帮助小微企业解决融资难题，政府与金融部门通过政府搭建合作平台，借助政府、企业增信开展信贷扶持业务，企业如需贷款，须向政府开设的助保金账户缴纳6%保证金，“助保贷”业务仅是对小微企业借贷中的增信提供保证，并不必然产生对小微企业与银行之间贷款的担保，也不具备消灭债权债务的性质。当“小微企业池”中企业贷款逾期时，建行贵德支行可启动代偿程序，由建行贵德支行通知贵德县人民政府财政局，由助保金代偿，同时由建行贵德支行启动债务追偿程序。本案中，当天易德公司逾期履行还款义务时，建行贵德支行依据《“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扣划了助保金资金代偿贷款，完成了逾期借款的还款，但尚未启动追偿程序。而从建行贵德支行扣划资金中，天易德公司仅偿还了缴纳的6%的保证金，并未全额还款，天易德公司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另，建行贵德支行虽从助保金账户中扣划了逾期借款，启动了代偿程序，但此款项并非天易德公司偿还，期间，作为抵押人孙勇、段海芳也未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依据《抵押合同》第九条第六款的约定，孙勇、段海芳的抵押担保责任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担保责任。作为贵德县人民政府并非上述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非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不应承担天易德公司的还款责任。 综上，孙勇、段海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勇、段海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索 晓 春 审 判 员 李 雨 田 审 判 员 刘 尚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程克文 书 记 员 马 乾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