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1948年11月9日出生，住扬州市南门街12号605室，现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秉章，扬州市邗江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汉族，1943年7月2日出生，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汉族，1954年11月23日出生，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汉族，1948年12月10日出生，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男，汉族，1970年7月12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潘梦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傅某，女，汉族，1950年11月8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原告：夏某，女，汉族，1953年9月11日出生，住扬州市。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赵某、陈某4、原审原告傅某、夏某继承析产纠纷，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戴玉兰去世后一审诉讼应该终结，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及当事人后继续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庭审终结后，一审法院仍依被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程序不当。3、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没有证据支持。1、陈仁信在世时没有继承父辈遗产，其去世后，戴玉兰作为丧偶儿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与陈仁义签订分家协议书后，取得扬州市探花巷30号西边一半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为戴玉兰分得的房产应认定为陈仁信、戴玉兰夫妇两人之前就拥有的房产，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2、戴玉兰对分家所得的房屋以自己名义进行了翻建，并领取了房屋的权利证书。案涉房屋即便有被上诉人的份额，因房屋拆除后，原房屋的物权已消灭，被上诉人也无权主张权利。3、戴玉兰生前将案涉房屋处分给上诉人，并已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一审判决上诉人名下的房产由四被上诉人共有于法无据。若被上诉人认为登记错误，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第12条，一审判决适用继承法第10条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说理部分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某2、陈某3、赵某、陈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傅某、夏某未答辩。傅某、夏某、陈某2、陈某3、赵某、陈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按法定继承确认原、被告对扬州市探花巷32号房屋中祖产部分的份额。事实和理由：原扬州市探花巷30号是陈某2等人祖父辈的遗产，父亲陈仁信1981年去世。赵某是陈仁信之子陈玉麟的妻子，陈某4是陈玉麟的独子，陈玉麟已在1997年去世，其余当事人为陈仁信子女。1982年母亲戴玉兰代表全家与陈仁义及其他父辈签订分家协议书，获得西边一间半房屋及楼上两间，登记为探花巷32号中的一部分，位置在探花巷32号一楼及国庆路362号二楼。母亲戴玉兰提供虚假手续将上述祖产登记在自己名下，晚年又受蒙蔽将房产过户给被告，导致原告在祖产上的权利受损，故提起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仁信、戴玉兰夫妻生育有陈某2、陈玉麟（又名陈玉林）、陈某1、傅某、夏某、陈某3等六子女，陈仁信于1981年4月10日去世，戴玉兰于2019年12月11日去世。傅某和夏某两人在幼年时被他人收养。陈玉麟于1997年3月18日去世，有妻赵某、独子陈某4。扬州市探花巷30号房屋曾系陈仁信祖上财产，1982年10月3日，在此居住的戴玉兰和陈仁信的兄长陈仁义，因房屋急需修理，以及双方为防日后留下纷争，签订分家协议书，约定该处房屋东边一半由陈仁义承认分摊所有权，西边一半由戴玉兰承认分摊所有权；戴玉兰分得的西边一半房屋包括一间正房、半间客厅，以及“楼上房间两间”。陈玉林代戴玉兰在该协议上落款西边一方产权继承人处签名，还有部分亲属及当地居委会见证。2015年戴玉兰向扬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该处土地使用权证，该局于同年7月10日向戴玉兰发放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戴玉兰申请危房翻建，2016年5月17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为：砖木结构楼上下各两间、瓦平房1间半，主体两层西檐高5.9米（东檐高5.6米），瓦平房1间半檐高3.22米，建筑面积88.7平方米，传统民居形式（西立面、南立面保持原样，不得拆除重建）；2017年戴玉兰向扬州市国土资源局申领探花巷3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该局于2017年9月5日向戴玉兰发放了该处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独用土地面积64.6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89.14平方米。房屋共有两幢，其中第1幢为二层建筑，面积62.92平方米（一层29.91平方米+二层33.01平方米）；第2幢为一层建筑，面积26.22平方米。2018年4月27日，戴玉兰将上述房屋作价200元出售给陈某1，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同年5月17日扬州市土地管理局将该处不动产权利人登记为陈某1。2018年戴玉兰曾两次起诉撤销与陈某1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法院受理后，戴玉兰本人又表示起诉系被陈某2、陈某3等人所逼，她是自愿将房屋给陈某1的，后又撤诉。同年，陈某2等人起诉戴玉兰、陈某1，要求确认两人的买卖无效，房产归当事人共有。经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本院终审认为，原告的两个诉求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继承、析产纠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当事人应首先确认扬州市探花巷32号房屋为当事人双方共有,即陈仁信在案涉房中有无遗产、遗产的范围,以确定原告是否应为案涉房的共有人,只有在原告享有被继承人陈仁信遗产份额的前提下,其方可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另在继承、析产这一法律关系中,继承人范围可能不仅为上诉人陈某2、陈某3、赵某、陈某4,是否还涉及案外人,折价归并处理或分割处理会产生不一样的法律后果。两个法律关系中,可能涉及的当事人也会有所不同，遂据此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2016年危房翻建前后，戴玉兰及子女陈某3、陈某2、傅某、陈某1等都有出资或出力行为。翻建成的新房与之前的老房相比，面积结构等基本没有变化，傅某对戴玉兰也尽了一定的扶养义务，夏某与生父母之间基本没有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立案时诉请的是析产继承纠纷，虽然戴玉兰在诉讼中去世，但由于其他当事人均为戴玉兰和陈仁信的子女，且对讼争房产均主张权利，故，可以在考虑戴玉兰已去世的新情况下继续就继承纠纷进行诉讼，这样既方便处理纠纷，又节省司法资源，提高审判效率。陈仁信在世时继承有父辈房产，但因故未与其他权利人具体分割。其去世一年多之后戴玉兰与陈仁义签订了分家协议书，内容明确了双方继承及分割获得的房产，两兄弟其他家庭成员和权利人也见证认可。故，分得的房产应认定为陈仁信、戴玉兰夫妇两人之前就应拥有的财产，因陈仁信已经去世，其个人部分归戴玉兰及部分子女共有。翻建房屋前后部分子女有出资或出力行为，翻建后的新房基本未改变原状，仍然应归戴玉兰及部分子女共有。关于共有人的范围及份额，首先戴玉兰因与陈仁信系夫妻关系，享有房产的1/2。陈仁信先去世，其1/2份额应由戴玉兰、陈某2、陈玉麟、陈某1、陈某3等五人继承均分，因没有证据显示傅某、夏某对陈仁信尽到扶养义务，两人不应分得陈仁信财产。至此戴玉兰得6/10，陈某2、陈玉麟、陈某1、陈某3各得1/10。陈玉麟1997年去世，其1/10份额先由赵某因夫妻关系得一半即1/20，另1/20再由赵某、陈某4、戴玉兰均分，各得1/60，至此赵某得4/60，戴玉兰得全部房产的37/60。戴玉兰在生前的多次诉讼中表示将房子给陈某1，也实际过户给陈某1，其享有的份额应尊重其意思表示归陈某1，其无权处分的其他部分不应归陈某1，陈某1至此得43/60。傅某虽然对生母尽到扶养义务，但因戴玉兰有上述意思表示，故不应再分得其财产。综上，诉争的现扬州市探花巷32号房屋中第1幢中的二层部分、第2幢，面积合计59.23平方米（26.22+33.01），应由陈某1等人共有，其具体份额为陈某143/60、陈某26/60、陈某36/60、赵某4/60、陈某41/60。当事人就以确定份额的方式进行继承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现登记在被告陈某1名下的本市探花巷32号不动产中第1幢的二层部分、第2幢（面积合计59.23平方米）由陈某1得43/60、陈某2得6/60、陈某3得6/60、赵某得4/60、陈某4得1/60。案件受理费12695元，由陈某1负担3600元，陈某2负担3035元、陈某3负担3035元、赵某负担2420元，陈某4负担6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戴玉兰于2019年12月11日死亡。该事实有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扬州市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2014年12月12日，戴玉兰向相关部门提交的申请载明：“因该房年代久远……，实属危房，已不能安全居住，故申请确权，能及时翻修进而解危……。”2015年5月12日，扬州市房产登记部门出具《房屋权属证明》：“经审查，戴玉兰申请的位于探花巷32号（楼上下各两间，平房一间半）房屋权属登记，符合扬州市人民政府64号令的规定，证明上述房屋属其所有。此证明仅限于办理危房翻建相关手续使用。”以上事实的有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申请》、《房屋权属证明》等证据证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1982年10月3日戴玉兰和陈仁义签订的《分家协议书》以及2016年戴玉兰翻建房屋并领取不动产权证书行为的性质？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陈姓祖产房屋，1982年分家时，《分家协议书》载明：“现因瓦平房对照业已歪斜，急需修理，双方认为便利各一方修理起见，……，不留后患给下一代，有必要兄弟间分摊所有祖上遗留财产，利于今后单独修理。”由此，上诉人的祖父去世后，陈仁信、陈仁义两户在公亲的主持见证下,通过分家对包括祖产房产等家庭财产的处分,因陈仁信已去世，由戴玉兰作为陈仁信户家庭代表与陈仁义签订的分家协议，这也符合分家是将原有家庭财产分成份额给分家后的各个家庭所有的中国社会长期沿革的传统习惯，《分家协议书》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内容也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法规，故《分家协议书》应具有法律效力，戴玉兰依《分家协议书》分得的房产应属其家庭成员即戴玉兰、陈某2、陈玉麟、陈某1、陈某3等五人共有。2016年戴玉兰以个人名义申请翻建房屋，根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规模，原房屋并未拆除重建，翻建前后，戴玉兰及部分子女都有出资或出力行为，翻建后的新房与之前的老房相比，面积结构等基本没有变化，故翻建是戴玉兰及其子女对原祖产房屋的翻新添附行为，翻建后的房屋仍属原产权人共有。不动产登记，究其本质为对外彰显不动产权利状态的公示公信功能。本案系家庭财产纠纷，不适用不动产公示公信原则。房屋产权登记是一种行政审查，并不创设具体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房屋产权登记确权，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015年戴玉兰因翻建房屋之需领取案涉祖产房屋的权属证书，2017年戴玉兰领取翻建后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戴玉兰均不能依房屋产权登记取得案涉房屋全部产权。2018年陈某1以与戴玉兰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方式，将讼争房屋变更登记其名下，因不属于善意取得，故陈某1与戴玉兰上述行为亦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讼争房屋仍归属于戴玉兰、陈某2、陈玉麟、陈某1、陈某3等五人共有，戴玉兰去世后，其应享有的份额因其生前处分行为应认定为陈某1所有。上诉人主张戴玉兰作为丧偶儿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与陈仁义签订分家协议书后，取得扬州市探花巷30号西边一半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关于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第12条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戴玉兰因翻建房屋和不动产登记以及其因不动产登记变更取得讼争房屋产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2019年9月陈某2、陈某3、赵某、陈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扬州市探花巷32号房屋为原告、被告戴玉兰、第三人陈某1共同共有，一审诉讼中戴玉兰去世，陈某2、陈某3、赵某、陈某4变更当事人后，请求依法定继承对讼争房屋进行析产分割不违反诉讼程序，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确定各共有人对讼争房屋的具体份额合法合情合理，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5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祁若冰审判员方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薛      庆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