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84民初2948号 原告：永康市官川小学，住所地：永康市象珠镇官川村南屏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亦羚，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燕，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丽英，女，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策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康市官川小学（以下简称“官川小学”）与被告程丽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7月7日、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官川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亦羚，被告程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官川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亦羚，被告程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官川小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自2007年12月-2017年11月期间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职业年金共计108848.9元人民币，并以108848.9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所有的保全费用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自2007年12月-2017年12月期间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职业年金共计144169.55元人民币，并以144169.55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所有的保全费用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原告的正式职工，被告于2007年开始隐瞒自己有孕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事实，2007年10月份以患有声带息肉为由向学校要求休假，并向原告出具永康市人民医院医疗证明单。学校本着关爱老师的理念，且考虑到被告之前多次提出要求请假想去息肉开刀，故学校在得到被告口头承诺说已参加过九月份的妇检后，准假一个月给被告开刀休养。被告病假期间有村民向学校反映被告己经怀有身孕，学校立即联系被告，要求被告再次到象珠镇计划生育指导站进行妇检，但被告一直借故推脱，最后被告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让别人代检，被象珠镇妇检站领导识破。学校得知情况后非常重视，多次联系被告，但被告都拒绝露面甚至也不接学校的电话，学校到家走访了解情况也都被拒之门外。病假到期后，被告一直未返回学校上班，至2007年12月10日被告己累计旷工28天，学校于2007年12月份决定停发被告工资。由于被告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后，一直躲避学校，并且由其家人告知学校其己迁出户籍到外地。被告一直躲避学校，学校苦于联系不上被告，也多次将要求她回学校的通知告知其父母。但是学校由于一直未能拿到被告违反计划生育法的确切证据，不能将被告正式处理，所以虽然被告己经停发工资，但是被告养老保险―直由学校全额缴付单位和个人部分。直到2017年11月份，象珠镇计划生育办在检查发票时发现程丽英夫妇的缴费发票，就通知了永康市教育局。永康市教育局据此作出《关于给予程丽英开除处分的决定》，决定内容如下：经向永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查明，程丽英于1999年8月19日生育一女，2008年2月5日违反《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18条规定，不符合法定条件生育第二胎。2014年1月2日，程丽英夫妇缴纳了超生子女社会抚养费127000元整。程丽英违反了相关国家法律规定，经单位教育后仍不改正，致使计划外生育了第二孩。计划外生育后，也不向单位报告，致使情节更加严重。经决定，给予程丽英开除的行政处分。原告认为，被告自2007年12月起由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开始逃避旷工，未履行上班教学义务，学校出于审慎处理正式员工的原则，一直未给被告断缴社会养老保险费及职业年金，截至2017年11月份，原告在发现被告缴纳了超生子女社会抚养费127000元后，教育局正式处理被告，原告才正式给被告停缴上述费用，至此原告己给被告共垫付了144169.55元人民币。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被告均予以拒绝，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 被告程丽英辩称，本案并非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的规定，本案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属于事业单位和工作人员之间的聘用合同，应先劳动仲裁前置。原告主张被告垫付的2007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公务员医疗补助等待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和被告在上述期间属于人事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有强制缴纳社保的义务，对被告个人缴纳部分有代扣代缴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没有得到确切的解除，原告在2007年12月停发工资，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被告保留对原告追究补发工资的权利。被告没有隐瞒怀孕的事实，被告不上班的原因是因为原告知道被告怀孕后要求被告停职在家等待处理结果，截止2017年12月原告没有明确的处理结果，所以被告一直停职在家，其原因是原告自身造成的，与被告无关。原告应给予被告正常的教师待遇，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变更诉请有异议，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官川小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医疗证明单复印件，用以证明2007年10月12日被告以声带息肉为由向原告请病假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确实向原告提交过医疗证明单，但是否是原告提交的这个复印件，被告无法确认，被告确实有这个病，但被告请假不是以这个理由，此证据和本案无关。 2、永康市象珠镇官川小学作出的关于暂时停发程丽英老师工资的意见复印件（原件在原告档案室），用以证明原告因被告无故旷工，从2007年12月停发被告工资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意见的内容，被告旷工28天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被告怀孕，原告要求被告停职在家等待处理结果，不是属于无故旷工，是原告的原因，是原告要被告在家，不存在多次通知。关于停发工资，学校无权决定，没有任何规定老师怀孕可以停发工资，只有降级等处分，没有停发工资的处分，不真实，没有反映当时的具体情况，在关联性上也无法认定被告在当时已经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也没有理由能停发工资。被告从未收到过该意见，对被告不发生效力。 3、永康市象珠镇官川小学作出的通知复印件（原件存放在学校档案室），用以证明程丽英于请假时间2007年11月12日到期后，己旷工175天，因联系不上被告，原告教职工陈彩艳、应余月及官川村党委书记胡双龙到被告父亲程小康家将通知内容由校长进行宣读给被告父亲，被告父亲承诺转交被告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通知的内容被告没有看到过，被告父亲告诉被告及时回去工作，被告在接到通知后就回去上课了，完成了一上午的教学任务，校长经向教育局请示，称被告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要求被告回去等待处理结果，被告不是因为旷工，而是被告不具备上班的条件。 4、永康市教育局作出的《关于给予程丽英开除处分的决定》永教人〔2017〕27号复印件（原件在教育局），用以证明被告2008年2月5日违反浙江省计划生育条例，并于2014年1月2日缴纳超生子女社会抚养费127000元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没有收到过该文件，且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即使真实存在，对被告也不产生效力，因为没有送达给被告，剥夺被告正常救济的权利。如果文件真实，原告会提起行政诉讼。 5、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用以证明原告自2007年12月份-2017年11月份一直给被告垫付养老保险和职业年金的事实，垫付金额达144169.55元人民币的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社保费用缴纳期间，属于双方人事关系存续期间，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履行社保费用单位应缴部分的强制缴纳义务及履行社保费用个人部分代扣代缴义务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垫付事实。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上述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仲裁时效。 第二次庭审，原告官川小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补强提供加盖原告公章的证据2、3、证据4原件及证据6永康日报的《在编不在岗的人员自查结果通报》，用以证明被告涉嫌逃避计划生育问题，不到岗工作，一直无偿享受学校缴纳的社保待遇，并且这一情况永康日报登过公告，这与被告自身与所有情况不清楚这一事实是明显不符的。 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补强的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和第一次庭审一致，但证据2、3没有送达被告，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送达本人，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在该份文件送达之前，原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依然存续。对永康日报的《在编不在岗的人员自查结果通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只能表明学校从2007年开始就知道被告是因为涉嫌计生问题而不能到校上课的事实，造成迟迟不能解决的原因是学校和教育局造成的，事实上对被告方的正常生活产生影响，不能去另外的地方就业，被告并未向原告隐瞒违反计划生育的事情。 被告程丽英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2020年4月3日10点25分被告短号535539和原告校长王兴学短号583950的通话录音复制件及通话记录原件，用以证明被告之所以不能去学校上课，是学校的要求，而非是旷工，对于相关的处理结果也从未向被告方进行送达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没有隐瞒怀孕的事实，被告在2007年提交了辞职报告是复印件，复印件经人辗转送到学校，但是被告本人没有露面，学校无法回复。对于社保，学校并未封存，由学校缴纳的10年社保金都会转化成财产由被告支取。被告称没有收到学校教育局的通知，录音是不能证明的，学校和教育局是有向被告送达通知的，2012年由永康日报发布了在编不在岗的处置通知，被告不应不知道进展。因被告的同学都在教育系统，对于自身利益被告称不知情是不符合常理的。 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认定；证据2、3系永康市象珠镇官川小学出具，永康市象珠镇官川小学后变更名称为永康市官川小学，证据2、3虽系复印件，但加盖了原告的公章，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虽系打印件，但该证据能从永康日报网站查询，系众所周知的事实，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程丽英于1994年8月参加工作，原系官川小学教师，2007年因故请假，后未销假回官川小学正常上班，官川小学遂停发工资，但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职业年金。2017年11月10日，永康市教育局作出永教人[2017]27号《关于给予程丽英开除处分的决定》，该局经向永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查明，程丽英于1999年8月19日生育一女，2008年2月5日违反《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不符合法定条件生育第二胎，2014年1月2日，程丽英夫妇缴纳了超生子女社会抚养费127000元整。该局认为程丽英违反了相关国家法律法规，经单位教育后仍不改正，致使计划外生育了第二孩。计划外生育后，也不向单位报告，致使情节更加严重。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决定给予程丽英开除的行政处分。永康市教育局作出上述决定后，官川小学即停止为程丽英缴纳社会保险及职业年金。现官川小学以程丽英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其返还原告为其缴纳的2007年12月至2017年11月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职业年金共计144169.55元。 本院认为，原告官川小学是事业单位，被告程丽英原系其在编教师，双方系人事关系，原被告之间发生的纠纷依法应属于人事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范围仅限于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争议系因永康市教育局作出开除程丽英的行政处分决定所致，既不属于因辞职、辞退所发生的争议，也不属于因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对人事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永康市官川小学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露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徐英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