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壮，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壮（系刘娟丈夫），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乐府二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飞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凤，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晓，男，该公司生产运行部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华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渔贸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正杰，男，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怀，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祖壮、刘娟因与被上诉人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发公司）、荣成华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祖壮、刘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71.60元”，改判水发公司赔偿王祖壮、刘娟经济损失10358元；2.水发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3.华东物业向王祖壮、刘娟承担连带责任并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王祖壮、刘娟承担主要责任属严重错误。王祖壮、刘娟在2018年至2019年供暖期进行了供热，在供热前已通过供热部门验收，在该次供暖周期及停暖后直到2019年至2020年供热周期试水试压前，均未发现室内供暖管道漏水现象。王祖壮、刘娟在第一个供暖周期之后，按要求关闭了室内供、回水控制阀，此次漏水点位于供水阀的上端活节处，虽处于室内，但仅由室外锁闭阀能控制停止。室外锁闭阀位于一个有锁的门里，王祖壮、刘娟并没有该门的钥匙。2019年10月8日发现漏水后，由物业人员打开该门并关闭了进、回水锁闭阀从而止漏。王祖壮、刘娟已做好了份内供热管道的维护工作，根据侵权责任构成理论，在王祖壮、刘娟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王祖壮、刘娟承担主要责任显然错误。二、供热合同明确约定了水发公司的告知义务，但其未尽责，有明显过错。1.合同明确约定了有效通知方式、提前通知的时间及通知有效证明的方法，但水发公司没有执行，有明显过错。2.试水试压与正常供暖注水行为不同，本身就有可能漏水的结果预判，但水发公司存侥幸心理，不按规定严格落实通知义务，存有故意。3.进一步讲，水发公司试水试压前按合同要求提前通知到了王祖壮、刘娟，王祖壮、刘娟的管道确有问题，必会及时做相应准备，也不至于造成如此损失。4.供暖服务合同由双方签订，具有法律效力，谁未按合同办事，谁就应担责。三、华东物业未尽物业合同中的约定事项。1.华东物业与王祖壮、刘娟签订的物业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显示“甲方应及时向全体业主通告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有关物业管理的重大事项，及时处理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的投诉，接受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的监督”。2.试水试压与业主重大财产相关，华东物业有及时告知业主的义务，故适用该条款。水发公司称通知到华东物业及时张贴了通知，而华东物业配合水发公司承认及时张贴了通知。如果及时张贴通知，便不存在水发公司未尽通知义务，也便不存在本案的诉讼。此处存在矛盾，对此核心要点，一审法院未做详细调查鉴别真伪而作出模糊判决。3.水发公司、华东物业任一公司进行试水试压前通知，王祖壮、刘娟均可有时间及时提前进行防范与处理。在王祖壮、刘娟调查阶段，华东物业对于王祖壮、刘娟的求证不予理睬，并在一审庭审时当庭以“疯狗”字样贬损辱骂王祖壮、刘娟，法官未提醒与制止。水发公司辩称，水发公司试水试压时，最早是通过网络通知。根据供热合同和《威海市供热管理办法》的规定，供热企业应当在试压五日前通过报纸、电视和网络等媒体以及在单元门或者小区张贴通知的方式告知用户。水发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至10月1日已经通过网络平台，即通过微信公众号推送试水通知，2019年10月6日至8日又通过电视字幕广告以及在小区家属楼张贴通知的形式告知了用户，已经尽到了试水通知的告知义务。另外，根据《威海市供热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用户自有供热设施的产权归用户，维修、养护、更新责任由用户自己承担。水发公司已经履行了义务，尽到了通知责任，王祖壮、刘娟室内过水，是因为其自己的暖气设施维护不善造成。供热合同也有约定，锁闭阀以外的暖气设施属于用户，由用户负责维修、更换和保养，防止泄露，锁闭阀以内的供暖设施，包括楼道、立管、主管道，由供热公司负责。因此，不同意王祖壮、刘娟的上诉请求。华东物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祖壮、刘娟要求华东物业承担连带责任并赔礼道歉，违背事实，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祖壮、刘娟对华东物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祖壮、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发公司、华东物业恢复王祖壮、刘娟家居与墙体原状(估值10000)；2.判令水发公司、华东公司赔偿王祖壮、刘娟因(2019)鲁1082民初6004号案中的财产损失735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水发公司、华东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祖壮、刘娟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水发公司、华东物业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之后明确要求水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东物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刘娟与荣成石岛昊阳供热有限公司签订居民供用热合同，荣成石岛昊阳供热有限公司为王祖壮、刘娟的荣成市石澜湾小区162号楼705室供暖，该合同除对供暖面积、方式、时间、质量、收费标准、交费时间、结算方式进行约定外，还约定：居民用热分户计量装置或者入户端口为分界点，从热源至居民用热分户计量装置或者用户入户端口为供热方设施，属于供热方产权，其余为用热方设施，属于用热方产权。供热方、用热方对各自建设的供、用热设施的维修、养护、更新以及使用安全负责。入户端口供、回水管需要加装分户控制锁闭阀，室内需要加装供、回水控制阀，在每年供热方管网试压、试漏、调试及非供热期时处于关闭状态，用热方室内供热系统试验压力不得低于1.0MPa。锁闭阀产权为用热方所有，管理权属于供热方，供热方根据管网运行需要对锁闭阀进行调节。用热方定期对产权范围内的用热设施进行检查维护，特别做好不用热时的防冻、防漏措施，及时更换过期或者损坏的用热设施，需要供热方提供服务的，用热方负担全部费用。因用热方管理不善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均由用热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给供热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用热方在取得供热方通知后，应严格执行通知中的相关要求。用热方接到供热方通知（包括采暖收费，设备管网充水、试压、冷运行，违规用热等），应严格按照通知要求执行，未按照通知要求或者本合同相关条款执行给已方或者邻里造成损失的，由用热方承担责任。本合同条款中所指的通知，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时，需要对方知晓、配合等情况下，向对方发出的告知行为，一般采取书面、电话或者手机短信通知等形式。供热方向用热方发出的通知，以直接送达、电话送达、手机短信送达、送达至小区物业、在小区住宅楼墙或单元入口张贴等方式送达。供热方按照上述方式送达后即视为用热方取得通知，供热方不承担因未通知到而造成的一切后果。2019年10月8日，水发公司进行供热试水试压，王祖壮、刘娟家中室内分水阀漏水，导致王祖壮、刘娟及邻居家中渗水受损。王祖壮、刘娟楼下的住户张军对王祖壮、刘娟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鲁108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祖壮、刘娟赔偿张军损失4333元，案件受理费25元，鉴定费3000元由王祖壮、刘娟负担。判决生效后，王祖壮、刘娟于2020年2月20日付给张军赔偿款7358元。王祖壮、刘娟及水发公司、华东物业均同意王祖壮、刘娟家中因分水阀漏水造成经济损失为3000元。王祖壮、刘娟称，水发公司在试水试压前没有用有效手段通知王祖壮、刘娟，水发公司没有书面的、电话的、公示的、短信的方式通知。王祖壮、刘娟提交的其拍摄的照片和录像载明，2019年10月11日华东物业公告栏中没有试水试压通知。王祖壮、刘娟提交的与华东物业客服人员的电话录音中客服人员称:“试水属于是暖气公司通知，不是物业通知。供暖放水没有通知物业，通知的话肯定通知你们，虽然这个事不该物业么事，但要是通知我们，我们也会打个通知，通知昨天才送过来，我们在电梯里贴的。前两天试水没有通知物业，本身这个事不归物业管。”水发公司称，供热试水试压前于2019年9月30日、10月1日两次通过微信公众号通知，2019年10月6日在荣成市电视台连续三天多次播放字幕通知，在物业公告栏张贴了公告，并提交了相关照片证实。另查，王祖壮、刘娟在2018年至2019年供暖期进行了供热。2018年12月25日荣成石岛昊阳供热有限公司更名为水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祖壮、刘娟与水发公司签订的居民供用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2019年10月8日，水发公司对供暖管道进行供热试水试压，王祖壮、刘娟室内分水阀漏水导致王祖壮、刘娟及其邻居家中遭受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王祖壮、刘娟及水发公司、华东公司均同意王祖壮、刘娟经济损失为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因漏水造成王祖壮、刘娟赔偿其邻居张军经济损失共计7358元，有一审法院（2019）鲁108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且王祖壮、刘娟亦对张军进行了赔偿。因此，该7358元亦属于因室内分水阀漏水，给王祖壮、刘娟造成的损失。该案争执的焦点是：王祖壮、刘娟室内分水阀漏水造成损失的责任应由谁负担。依照王祖壮、刘娟与被告水发公司签订的居民供用热合同可以认定，王祖壮、刘娟室内的分水阀产权属于王祖壮、刘娟所有，王祖壮、刘娟应承担检查维护、防冻、防漏、及时更换过期或损坏的用热设施的责任。水发公司没有按照与王祖壮、刘娟签订的居民供用热合同的约定，采取直接送达、电话送达、手机短信送达的方式向王祖壮、刘娟送达试水试压通知，华东物业客服人员也证实在王祖壮、刘娟家中漏水后，才收到水发公司的试水试压通知，并进行张贴。水发公司虽采用微信公众号推送、在荣成市电视台播放电视字幕广告的方式进行通知，但该方式在居民供用热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因此，水发公司通知王祖壮、刘娟试水试压的方式存在瑕疵。从王祖壮、刘娟陈述的情况看，王祖壮、刘娟系未接到试水试压通知，没有在家看护的情况下造成的漏水。但王祖壮、刘娟在2018年至2019年供热期，已进行了用热。而在王祖壮、刘娟与水发公司签订的居民供用热合同中明确约定“室内需要加装供、回水控制阀，在每年供热方管网试压、试漏、调试及非供热期时处于关闭状态”。如王祖壮、刘娟按照该约定执行，即使没有接到试水试压通知，亦可防止试水试压造成分水阀漏水。因此，王祖壮、刘娟对室内分水阀漏水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漏水的成因及王祖壮、刘娟的过错程度，以水发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华东物业不是合同相对人，亦没有通知试水试压的义务，王祖壮、刘娟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王祖壮、刘娟要求华东物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71.60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荣成华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元，原告负担92元，被告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祖壮、刘娟提交一审法院（2020）鲁108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在本次漏水事件中另给其楼下606室邻居造成损失的具体费用为16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6100元，也是本案王祖壮、刘娟的损失，也应由水发公司、华东物业承担。经质证，水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发生该事实后王祖壮、刘娟没有通知水发公司，水发公司不清楚。华东物业认为该份判决书的时间是2020年8月31日，华东物业不清楚，且与华东物业也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王祖壮、刘娟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时间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其要求赔偿该判决确认的损失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水发公司、华东物业对此表示不知情，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王祖壮称其已就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因此，对王祖壮、刘娟提交的该证据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其该增加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不予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水发公司应否对王祖壮、刘娟因供热设施试水试压，室内分水阀漏水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华东物业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水发公司应否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问题。王祖壮、刘娟与水发公司签订的居民供用热合同明确约定，通知一般采取书面、电话或者手机短信等形式，供热方向用热方发出的通知，以直接送达、电话送达、手机短信送达、送达至小区物业、在小区住宅楼墙或单元入口张贴等方式送达。本案中，水发公司没有按照与王祖壮、刘娟签订的居民供用热合同约定，采取直接送达、电话送达、手机短信送达的方式向王祖壮、刘娟送达试水试压通知，水发公司虽主张已通过华东物业在王祖壮、刘娟所在小区公告栏等张贴了试水试压通知，但从王祖壮、刘娟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看，华东物业客服人员证实在王祖壮、刘娟家中漏水后，才收到水发公司的试水试压通知，并进行张贴。而水发公司虽通过微信公众号推送及电视字幕广告方式通知，但该方式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因此，水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方式履行供热试水试压通知义务，对王祖壮、刘娟室内供热设施分水阀漏水致王祖壮、刘娟及其楼下邻居家中渗水造成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王祖壮、刘娟虽未接到试水试压通知，但根据居民供用热合同约定，室内用热设施的产权属于王祖壮、刘娟，王祖壮、刘娟对用热设施的维修、养护、更新以及使用安全负责，应定期对产权范围内的用热设施进行检查维护，特别做好不用热时的防冻、防漏措施，及时更换过期或者损坏的用热设施。王祖壮、刘娟在2018年至2019年供热期已使用热力，在不用热时应依合同约定做好检查、维修、养护，确保用热设施安全。而王祖壮、刘娟未定期对产权范围内的用热设施进行检查维护，对损失的发生和扩大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的事实和双方过错责任，以各承担损失的50%为宜。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承担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王祖壮、刘娟主张应由水发公司对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华东物业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王祖壮、刘娟与华东物业之间系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而本案系因王祖壮、刘娟与水发公司之间供用热合同关系引发的纠纷，华东物业并非供用热力合同的主体，物业服务合同中也未有关于华东物业对供用热设施试水试压负有通知义务的内容，王祖壮、刘娟要求华东物业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其要求华东物业赔礼道歉，不属于违反合同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而且，王祖壮、刘娟在一审时也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其要求华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无事实基础，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祖壮、刘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荣成华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71.60元”为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祖壮、刘娟经济损失5179元；三、驳回王祖壮、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王祖壮、刘娟负担58.5元，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负担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王祖壮、刘娟负担117元，荣成石岛水发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