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芝，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坤（冯新芝丈夫），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婷，新疆枫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新芝、邱坤与被上诉人刘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新402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冯新芝、邱坤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了（2019）新40民终字3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新4024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冯新芝、邱坤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新芝、邱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涉诉费用由刘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静向其二人出借款项450,000元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静向其交付了现金，刘静实际借给其二人的款项远远低于刘静起诉金额，借条是高额利滚利产生的；2．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向刘静归还的30,000元属于利息错误，其二人归还的款项有本金也有利息，不可能一直只归还利息不归还本金。 刘静辩称，1．冯新芝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冯新芝在第一次二审中陈述四次借款，第一笔100,000元（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9,000元，实际支付91,000元），第二笔60,000元（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5,400元，实际支付54,600元），第三笔50,000元，第四笔40,000元，一审中认可支付了94,000元现金（第五笔）和转账支付56,000元（第六笔），上述六笔合计400,000元，与其起诉的本金410,000元相差不大，冯新芝、邱坤对自己不利的当庭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第一次二审中冯新芝、邱坤陈述上述借款已经借了4-5年了，按照借款本金250,000元，月利率2%计算，4年利息为240,000元，本息合计为490,000元，也超过了其诉讼请求金额。综上，冯新芝、邱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新芝、邱坤偿还其借款本金483,000元及利息（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0月15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涉诉费用由冯新芝、邱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2018年6月1日冯新芝在多次借款的基础上最后分别向刘静出具了49,000元和434,000元的借条，并承诺自愿将房产做抵押。庭审中刘静对49,000元中包含本金40,000元及利息9,000元（月利率2％计息，一年利息9,600元，已支付600元现金）、434,000元中包含本金410,000元及利息24,000元（月利率2％计息，三个月利息）的事实仍予以认可。冯新芝在本院第一次二审开庭审理时表示在刘静处借款已经4-5年，并认可4次250,000元的借款，且明确表示以上借款均是银行转账；冯新芝同时在本院第一次二审开庭时承诺如果4笔250,000元借款不是银行转账将服从原一审判决。为了进一步查明事实，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向冯新芝、邱坤送达了调取与刘静之间的相关银行往来或流水等明细的通知，限其在2019年9月12日前进行举证，冯新芝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间和庭审中均未予以提供。另查明，冯新芝在借款期间（2016年6月17日、2017年3月21日）向刘静支付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冯新芝与刘静之间的借款关系及金额如何确定；2.冯新芝支付的3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利息还是本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刘静多年经营服装销售等个体业务以及经常性的大额取现的习惯，证实了刘静具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和向冯新芝交付现金的事实，结合冯新芝向刘静出具的两份“借条”，能够确认刘静向冯新芝交付借款450,000元的事实。第二，冯新芝自认与刘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已经“4-5年”，在此基础上于2018年两次向刘静出具“借条”作为多年借款结算后的借据符合常理；且冯新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向他人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有所认知，冯新芝以不识字作为其“出具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本案中，关于冯新芝对实际借款金额存在的异议，冯新芝在本院第一次二审开庭审理时明确陈述借款四次［一次100,000元（实际出借91,000元），一次60,000元（实际出借56,000元），一次40,000元，一次50,000元）］均是银行转账；并当庭承诺，“如不属实愿意服从一审判决”。现又当庭推翻原来的陈述，称只有两次借款，一次是94,000元现金，一次是56,000元的转账。冯新芝在几次庭审中，对是现金还是转账是91,000元还是94,000元、有利息还是没有利息等陈述均不停地反复，前后不一致，互相矛盾；在一审法院向其书面通知限期提供双方发生的银行流水后仍拒不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冯新芝的以上观点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确定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结合银行借款合同中执行的一般也都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等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为对冯新芝向刘静转账3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分别发生在2016年和2017年，即冯新芝向刘静2018年出具借条之前，应视为偿还前期借款的利息，不发生扣减本金的情况。冯新芝向刘静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应视为无息借款，亦不存在逾期还款的利息。同时，刘静自认2018年4月1日借款本金为40,000元、2018年6月1日借款本金为410,000元，其他款项应当认定为本金产生利息的结算的约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冯新芝、邱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刘静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33,000元，共计483,000元。二、驳回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546元，由冯新芝、邱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两张借条系此前多次借款结算后形成的，但对借款本金数额及利率约定陈述不一，刘静在第一次一审中陈述，借款本金有两笔60,000元（第一次二审中陈述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至8月），两笔100,000元（第一次二审中陈述借款时间为2016年11月），一笔50,000元（第一次二审中陈述借款时间为2014年），一笔40,000元（第一次二审中陈述借款时间为2017年5月），共计410,000元，在本院第一次二审中陈述2014年10月借款100,000元，2015年4月借款50,000元，2015年12月借款80,000元，2017年4月1日借款40,000元，2017年10月借款200,000元，共计470,000元，月利率为2%。冯新芝、邱坤在第一次二审中陈述四次借款，第一笔100,000元（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9,000元，实际支付91,000元），第二笔60,000元（实际支付56,000元），第三笔50,000元，第四笔40,000元，借款本金共计250,000元（含已扣除的利息），上述四笔款均是转账支付的。第二次一审中又陈述支付了94,000元现金和转账支付56,000元，借款本金共计150,000元，月利率为3%。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静提供的两张借条及其自认能否作为认定借款本息的依据；2．冯新芝、邱坤已支付给刘静的30,000元是否应予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两张借条系此前多次借款结算后形成的，刘静先后对借款金额及时间陈述不一，冯新芝、邱坤先后对借款金额及时间陈述也不一致，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借款本金及利率的陈述更是不同，借款本金实际是多少已难以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主要是要查明冯新芝、邱坤向刘静出具的两张借条中是否含有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静依据两张借条向冯新芝、邱坤主张偿还借款，认可借条中含有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部分利息，冯新芝、邱坤抗辩借条中含有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对此冯新芝、邱坤负有举证义务，冯新芝、邱坤除其自己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对借款本金的陈述在不断减少，故本院对冯新芝、邱坤的陈述不予采纳，刘静提供的两张借条及其自认能够作为认定借款本息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冯新芝、邱坤已偿还的两笔款共30,000元发生在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于2018年向刘静出具借条，故冯新芝、邱坤关于已偿还的两笔款即有本金也有利息，应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冯新芝、邱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冯新芝、邱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  海  龙 审 判 员 何  学  涛 审 判 员 努勒克库达依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婉  雨 书 记 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