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13798号原告：章彩囡，女，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原告：蒋建良，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军，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新，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健民路9号。法定代表人：朱铁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女，系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高，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彩囡、蒋建良与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玲独任审判。因被告申请对其在患者蒋金璋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建良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军，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王慧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彩囡、蒋建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蒋金璋死亡的医疗费5922.99元、死亡赔偿金499120元、丧葬费305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635591.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因赔偿标准变更，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922.99元、死亡赔偿金567644元（19年×29876元/年）、3.丧葬费3603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患者蒋金璋因双下肢浮肿于2016年6月21日到被告江东分院肾内科治疗，经血液及尿液化验未能查出病因。当月23日，患者蒋金璋在人民医院肾内科病区22床住院检查，到6月27日各项检查完毕。被告医生说除了胸腔少量积液和亚临床型甲亢外，其他都无殊，考虑血管神经性水肿为主，但也只是考虑，没有确定。也就是说没有确切查明病因。家属一再要求继续查明病因后出院，遭到医院拒绝：医生以水肿已基本缓解，甚至以其他病人要床位为由要求患者蒋金璋6月27日当天出院。到7月中旬，患者双下肢又开始浮肿，于是去江东分院复诊。复诊医生认为：患者住院也没有查清病因，门诊更无法查清，结果只是配了些药物消肿。8月3日早晨，患者感觉身体不适，腰疼，乘坐公交至原告蒋建良家中，原告蒋建良见情况紧急，马上送其至江东分院急诊。9时50分许腰椎正侧位片检查，10时10分突发意识不清，一度出现身体休克，中度心跳停止。家属签病危通知书。经医生抢救，10时20分心跳恢复，开始做各项检查，查不出病因。下午2:00左右转到人民医院重症监护中心，4:00左右签病危通知书，医生告诉家属蒋金璋情况不乐观，随时有生命危险，当家属问及得的是什么病，医生说还在查，暂不清楚。医生甚至暗示家属，有的病人可能到死亡都查不出什么毛病。2016年8月4日3：40医院宣告蒋金璋死亡，死亡诊断和死亡原因写了多种疾病，但引起疾病的原因一直查不出，死亡通知单上死亡原因：“重症感染”。原告认为，死者蒋金璋从2016年6月21日门诊直至2016年8月4日死亡，医院始终没有查出病因，特别是2016年6月23日到6月27日住院时没有确切查明病因的前提下，不应让死者出院，更不应以床位紧张为由要求患者出院，或出院时可以建议患者去上级医院继续检查，导致死者病情中间拖延1个多月，错失治疗良机，导致最后死亡，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答辩称，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尚欠医疗费事宜，具体在举证中说明；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请，计算方式、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00%赔偿责任，被告方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认为在未分担责任之前，20000元为宜。原告蒋建良、章彩囡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火化证明一份，以证明患者蒋金璋已死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2.医疗费发票一组，以证明患者为诊疗花费医疗费7027.73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3.村委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文件及户口本各一份，以证明两原告系死者蒋金璋第一顺位继承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4.住院病历二份、2016年6月份检查报告单一组（包括CT报告单一份、心电图报告单一份、超声检查报告单四份、其余常规检查报告单23份、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CT诊断单一份、门诊病历一份），以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对患者住院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与患者蒋金璋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有异议。5.录音一份，以证明患者蒋金璋死亡后，在医疗调解委员会调解时，被告方人员认可蒋金璋于2016年6月26日出院后10余天到江东分院普外科复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鉴定程序已经终结，现原告补充提交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6.医院封存的病案二份，以证明患者蒋金璋在被告医院诊疗情况，被告诊疗行为符合规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016年6月查出心影增大，但医院没有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导致患者蒋金璋死亡。7.医疗费发票一份，以证明患者蒋金璋尚欠医院医疗费用12486.92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出示的证据及原、被告质证意见如下：8.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一份。经质证，原、被告无异议。综上所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8，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5，原告原拟证明证据8鉴定意见有误，后对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对证据5，本院不再予以认证；原告提供证据4、被告提供证据6，为证明被告在患者蒋金璋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鉴于该事实应以证据8为依据作出认定，故对证据4、6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但对该二组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7，原告不予认可，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1日，患者蒋金璋至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主诉“双下肢浮肿”，2016年6月23日，因“反复双下肢浮肿3月余”入住诸暨市人民医院肾内科。入院诊断：浮肿待查；患者蒋金璋入院后，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积极完善辅助诊疗，甲功示超敏TSHO.113mIU/L；肝肾功能示BUN6.47mmol/L，CK240U/L，CKMB35U/L，LDH388U/L，其余基本无殊；ESR21mm/h；NSE28ng/ml；学查柜、尿常规、大便常规、肿瘤指标、凝血谱、TPO均无异常；肺部CT提示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心影增大COR,LH,FSH,ACTH,E2无特殊改变。入院后补液及营养支持处理。改善微循环，稳定心血管系统细胞代谢，利尿消肿，改善电解质平衡等，浮肿无依据为心功能不全，甲亢甲减，低蛋白血症，肾脏病导致，门诊继续随诊复查，治疗；于2016年6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血管神经性水肿；胸腔积液；亚临床型甲亢；出院医嘱：门诊随诊，1周内复诊复查。2016年8月3日14:21分，患者蒋金璋因“腰背疼痛不适3天，意识不清4小时余”入住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患者今晨9:52分到被告江东分院急诊，神志清，腰3、4棘突压痛（+），T36.0，Bp90/57mmHg，行腰椎正侧位片检查。10:12患者突发意识不清，心音低钝，呼吸减弱，心电监护心率36次/分，立即予以心肺复苏术，肾上腺素针静推、气管插管对症治疗。10:20自主心跳恢复，心率115次/分，予抗休克、升血压等对症处理，完善胸部CT示……。8月4日00:17起多次出现心率下降、脉搏消失，给予胸外按压、肾上腺素反复静脉推注后心率、脉搏恢复，但心率难以维持，于3:10再次出现心电监护示心率30余次/分，给予持续胸外按压、肾上腺素持续微泵，于3:40宣布死亡。死亡原因：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重症感染，感染性休克，严重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多脏器功能衰竭；肥厚性心肌病？肺动脉高压，右心功能不全。蒋金璋于2016年8月6日火化，章彩囡系蒋金璋配偶，蒋建良系蒋金璋儿子。蒋金璋在上述二次诊疗过程中，已花去医疗费7052.93元。经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根据患者2016年6月23日就诊时的主诉、病历及辅助检查，医方诊断“浮肿待查”争取。入院完善检查，予以补液等处理符合规范。但在心电图、心肌酶谱指标及胸部CT等结果均有异常表现的情况下，医方未引起足够重视，未请心内科会诊，为进一步安排相应检查和处理，且在病程记录卡上未能体现，存在过错，对患者病因的明确及进一步诊治有一定影响。2016年8月3日患者再次就诊医方，根据患者的主诉等，予腰椎正侧位片检查未见违规。后患者病情变化，予心肺复苏术、气管插管等处理符合规范，抢救过程无明显过错，最终患者抢救无效死亡。因未例行尸检，缺少完整心电图、无静脉电解质报告，患者确切死因难以明确。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如患者有口服利尿剂史，血气分析提示有低钾血症，心超提示有基础器质性心脏疾患），专家组考虑死亡原因为心脏疾病基础上低钾血症所致恶性心律失常、心源性猝死。患者原有心脏基础疾病，且在6月27日出院后未遵医嘱及时到专科复诊，对诊疗连续性有影响，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的上述过错也与患者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故专家组综合认定，医方的医疗过错在造成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鉴定意见认为：诸暨市人民医院对患者蒋金璋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原、被告为此各垫付鉴定费4375元。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在为原告亲属蒋金璋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对蒋金璋的死亡存在次要原因力的因果关系，事实清楚；由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为凭。故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应对自已的过错造成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之责。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922.99元（以原告诉请为限）、死亡赔偿金567644元、丧葬费36039元,结合被告过错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29605.99元。根据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作认定，本院确定由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已考虑被告过错，不再重复计算比例），计233362.10元。被告提出蒋金璋诊疗过程中尚欠医疗费12000余元未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原、被告对尚欠医疗费金额存在争议，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章彩囡、蒋建良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33362.1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章彩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96元，依法减半收取5448元，由原告章彩囡、蒋建良负担3048元，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负担2400元；鉴定费8750元，由原告章彩囡、蒋建良负担5250元（已付4375元，尚应支付875元），被告诸暨市人民医院负担3500元（已付清，尚应退回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镥杰书 记 员  姜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