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桂昌，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鸿彬，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培，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景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通园中路14号二层201。法定代表人：宋志斌，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斌，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珊，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桂昌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景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式公司）、宋志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桂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和第四项，改判景式公司向许桂昌赔偿返工材料费、人工费共计71424.58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许桂昌无需向景式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已确认案涉《合同书》无效，但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景式公司，其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许桂昌在了解到合同相对方为装饰工程公司，营业执照的营业范围包含建筑装饰，而且双方在签订《合同书》时景式公司是明确自身具有施工资质的。故许桂昌已有充分理由相信景式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因此，许桂昌对于合同的无效并没有过错。而景式公司缺乏施工资质，且签订《合同书》时隐瞒，欺骗许桂昌与其签订《合同书》，因此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景式公司。2.基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景式公司，许桂昌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应在工程折价款中抵销，许桂昌无需再向景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基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景式公司，许桂昌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景式公司，若许桂昌需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则无异于景式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获得利益，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4.双方己在天花部分工程核量表中确认部分工程未完工的事实，故不应按完工工程的造价来核算。许桂昌的代表人与景式公司代表人共同签订的《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路6号装修工程核量表(天花部分)》的最后处，双方确认木线条的油漆未完工，部分筒灯孔未开的事实。木线条油漆所对应的工程项目是《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一路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下称：《鉴定意见书》)中天花部分的各项木线条；筒灯孔所对应的工程项目是《鉴定意见书》中平顶和走边的工程。因此，各项木线条工程和部分平顶、走边工程其实并未完工，不应按完工工程的造价来核算。5.一审法院以许桂昌未能提交其曾要求景式公司返工但被拒绝的证据为由不支持扣减已付工程款，实属不妥。一审法院已认定景式公司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仍强求许桂昌向景式公司要求返工，无异于要求许桂昌去接受景式公司无资质的违规施工，进一步加大其损失。6.许桂昌虽在景式公司没有明确拒绝履行返工的情况下另行雇人返工了，但这并非景式公司可以减少赔偿许桂昌返工材料费、人工费的理由。景式公司应当全额向许桂昌赔偿返工材料费、人工费71424.58元。7.木线条造价远高于市场价值。许桂昌已多方求证，当前市面上制作木线条(直线)的费用(含利润)为60元每米至70元每米的区间，而该《鉴定意见书》按定额重新组价的价格为111元每米，显然高于市场价，应予以降低调整。制作木线条(圆形、椭圆)的费用(含利润)为80元至90元的区间，而该《鉴定意见书》按定额重新组价的价格为143.89元，显然高于市场价，应予以降低调整。景式公司、宋志斌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不能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景式公司作为施工人，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有权要求许桂昌按照《鉴定意见书》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29570.23元工程款及利息。2.案涉工程天花部分的木线条和走边工程系现场勘察测量后，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的造价，并不存在需要扣减的情况。《鉴定意见书》造价真实、合理、公正，无须再作调整。3.许桂昌提出木线条造价过高的问题，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应当以《鉴定意见书》核定的价格为准。4.许桂昌要求赔偿返工材料费、人工费71424.58元，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调整赔偿金额为30000元的判决理据充分，应予维持。许桂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许桂昌与景式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2.双方结算工程量为63989.39元[按照景式公司完成工程量的评估价格396989.39元减去逾期竣工应扣减金额（按照每逾期一日扣减10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333000元]；3.景式公司向许桂昌赔偿合同工程总款10%即78000元；4.景式公司向许桂昌返还已付工程款336010.61元；5.景式公司向许桂昌赔偿返工材料费、人工费共71424.58元；6.宋志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案件受理费由景式公司、宋志斌承担。景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许桂昌支付景式公司已结算装修工程款266247.83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许桂昌支付未结算的垃圾清运费（包括水电、门窗、电梯、空调、光棚、室内外石材等）约43600元；3.许桂昌承担违约金78000元；4.许桂昌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式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宋志斌是景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2017年2月16日，许桂昌（委托方、甲方）与景式公司（承接方、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室内装修项目工程2.工程地址：逸翠庄园君御环路5号3.施工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工程材料预算表》）内工程清单内容和甲方施工图、效果图、整栋大理石的安装。……5.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2月16日6.工程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9日（注：乙方如果提前施工完毕并施工合格甲方奖励2万元，如乙方延迟施工，每延迟一天甲方从合同款中扣除1000元）……第二条……工程价款人民币780000元，……第四条：材料供应……2.甲方如需自己采购的材料、设备，应该是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如延期到达，施工工期顺延，与乙方无关。第五条：付款方式１.合同签订，甲方即付乙方工程价款200000元作为乙方的备料款；自施工起至总工程量的50％再付给乙方工程款280000元；直至施工工程量达90％时，再付乙方工程款200000元，余款100000元待双方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保质期为１年６个月，甲方发现乙方施工范围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维修和施工，无任何费用，如乙方拒绝施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合同工程总款的10％，乙方无条件接受。２.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并由甲方负责开具施工变更令，通知乙方。增减项目的价款按补充合同规定支付。……第六条：工程工期……２.施工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而造成停工，均不按误工或延迟工期论处。……３.如果因甲方原因要求重新返工的，或因甲方变更施工内容而延误工期的，均需签证。甲方须承担全部施工费用，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质量问题返工，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５.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安装电梯、门、监控、空调、水电等，乙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第七条：工程验收1.隐蔽工程质量验收，（如水，电，安全等项目验收）。待隐蔽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如果项目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如果项目不能达标，则需乙方进行改善至合格为止……第九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工程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合同书》附件《施工预算表》列明一层、二层、三层、综合部分、前后花园工程项目、单价、数量、材料、人工及备注。另载明工程报价不包含石材、木地板、灯具、洁具、橱柜、门等；一层、二层、三层、综合部分、前后花园工程材料运杂费数额、垃圾清运费数额等内容。2018年9月2日，许桂昌方与景式公司方签署《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路6号装修工程核量表（天花部分）》，列明工程项目、单位、数量并在圆形造型项目备注“改了2个圆”，在二楼南面房间一级平顶项目备注“重做2.1m*3.2m=6.72㎡”；在门口玄关一级平顶项目备注“重做1.2m*1.5m=1.8㎡”。另载明上述所列是由景式公司装修的工程量，经双方核量所得的结果，其中木线条的油漆未完工，部分筒灯孔未开，现双方确认，结算按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第3条、第4条中的（工程材料预算表）中工程量和价格来结算，双方均无异议等内容。同日，许桂昌方与景式公司方签署《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路6号装修工程核量表（泥水部分）》列明工程项目、单位、数量并在一楼厨房铺地板砖项目备注“重做了一次”，在一楼大厅通道砌墙及楼梯底砌墙项目分别备注“重做了一次”；一楼卫生间过水泥沙项目备注“两次”；一楼卫生间安装排水管项目备注“改了两次”；二楼北面卫生间过水泥沙项目备注“两次”；二楼南面卫生间过水泥沙项目备注“两次”；二楼东面卫生间过水泥沙项目备注“两次”；二楼东面卫生间安装排水管项目备注“改了一次”；三楼主人房卫生间过水泥沙项目备注“两次”；三楼南面房卫生间过水泥沙项目备注“两次”。另载明上述所列是由景式公司装修的工程量，经双方核量所得的结果，其中6个卫生间的墙身砖有部分空鼓脱落现象，后花园的地面有返浆现象，经双方确认，结算按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第3条、第4条中的（工程材料预算表）中工程量和价格来结算，双方均无异议等内容。2018年9月5日，许桂昌方与景式公司方签署《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路6号装修工程核量表（综合部分）》，列明工程项目、单位、数量并在倒楼梯项目备注“重做一次”，在后花园地面降低项目手写“（前花园）84㎡”；在地面扎钢筋倒水泥项目手写“（前花园）84㎡”；在挖排水管槽项目备注“宽50厘米深100厘米”；在1-3层室内公共位置水泥沙辅料项目备注“含上楼”。另载明上述所列是由景式公司装修的工程量，经双方核量所得的结果，现双方确认，结算按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第3条、第4条中的（工程材料预算表）中工程量和价格来结算，双方均无异议等内容。上述核量表末尾手写“14.前花园移树；15.白蚁防治；16.厨房钻孔及购PVC烟管”。许桂昌委托广东信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按其提供的《房屋建筑物装修人工价值及辅材水泥、沙明细表》载明的装修工程量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9月17日，广东信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信成评咨（2018）09003号《许桂昌拟进行诉讼所涉及的位于增城区××庄园××环路××房建筑物的装修人工价值及辅材水泥、沙的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书》，载明采用重置成本法评估得出评估对象在基准日2018年9月10的市场价值总计为396989.3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许桂昌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总价进行鉴定[所要鉴定的工程项目和工程量，以双方签名确认的核量表（泥水部分、天花部分、综合部分）为准；工程项目的单价以施工预算表的约定为优先，若施工预算表中对工程项目的单价未约定的，以市场价为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粤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上述鉴定。2020年4月21日，广东天粤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天粤造字[2019]B0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一路6号项目进行造价鉴定得出的鉴定价为543955.78元，其中综合部分金额为110195.21元，天花部分金额为218861.81元，泥水部分金额为214898.76元。许桂昌为此交纳造价鉴定费9995元。许桂昌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一、第二次补充鉴定的项目不在双方签名确认的核量表中，说明该部分项目未施工或只完成了部分施工，不应纳入景式公司施工的总造价中。二、部分核量表中的项目作了备注，是因为景式公司施工存在问题导致的重做，许桂昌并未因景式公司重复施工而获益，故不应由许桂昌承担重做的费用。具体为：天花部分第（一）项第3点木线条备注改了两个圆；第（六）项第1点一级平顶备注含重做2.1*3.2=6.72；第（七）项第1点一级平顶备注含重做1.2*1.5=1.8；泥水部分第（一）项第2点铺地板砖备注已包含重做一次工程；第（三）项第2点通道砌墙备注包含重做一次工程量；第（四）项第4点过水泥沙备注两次；第（四）项第5点安装排水管备注“改了两次，一次4m”；第（六）项第4点卫生间过水泥沙备注两次；第（八）项第5点卫生间过水泥沙备注两次；第（九）项第6点卫生间过水泥沙备注两次；第（十）项第6点过水泥沙备注两次；第（十一）项第6点过水泥沙备注两次。三、对于木线条造价，直线条当前市场价为60-70元/米，而鉴定意见书按111元/米核算显然高于市场价；圆形、椭圆形线条费用为80-90元/米，而鉴定意见书定价为143.89元，亦高于市场价。《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路6号装修工程核量表（天花部分）》载明木线条的油漆未完工，故景式公司所做的木线条工程均非成品，应相应减少费用。四、景式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其造价理应相应减少，许桂昌不应承担全部费用。具体为：第（四）项第1点、第（六）项第1点、第（八）项第6点、第（九）项第8点、第（十）项第2点、第（十一）项第1点贴墙身砖；第（十五）项三楼大阳台；第（十八）项第1点铺大理石地板；第（一）项第4点、第（四）项第5点、第（六）项第6点、第（八）项第12点、第（九）项第13点、第（十）项第8点、第（十一）项第8点、第（十五）项第4点安装排水管；第（十八）项第3点西面巷安装排水管。景式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一、对鉴定书的三性没有意见。二、对于造价鉴定费的三性没有意见。本案是由于许桂昌多次修改设计施工方案导致工期延误，并拒付施工费用引发，过错责任在许桂昌，因此鉴定费用等本案发生的所有费用应由许桂昌负担。经审查，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列明：一、属于第二次现场勘察确认的项目及金额为挖乔木35cm1株，1376.49元；挖乔木12cm7株，1738.87元；砍挖灌木丛及根10株，246.10元；后花园及前院杂草清除113㎡，1319.84元；白蚁防治366㎡，1789.74元；开孔（打洞）2个，64.74元；160mmPVC管（含直通、弯头）4.5m，412.16元；综合钢脚手架190㎡，5169.36元；单排钢脚手架100.8㎡，1507.97元。二、天花部分第（一）项第3点圆形造型审核工程量为3个，审核单价为3588.20元，金额为10764.60元；第（六）项第1点一级平顶审核工程量为19.63㎡，审核单价为245元，金额为4809.35元；第（七）项第1点一级平顶备审核工程量为3.6㎡，审核单价为245元，金额为882元；泥水部分第（一）项第2点铺地板砖审核工程量为22.18㎡，审核单价为190元，金额为4214.20元；第（三）项第2点通道砌墙审核工程量为14.40㎡，审核单价为190元，金额为2736元；第（四）项第4点过水泥沙审核工程量为9.76㎡，审核单价为45元，金额为439.2元；第（四）项第5点安装排水管审核工程量为8m，审核单价为70元，金额为560元；第（六）项第4点卫生间过水泥沙审核工程量为10.36㎡，审核单价为45元，金额为466.20元；第（八）项第5点卫生间过水泥沙审核工程量为8.42㎡，审核单价为45元，金额为378.9元；第（九）项第6点卫生间过水泥沙审核工程量为8.96㎡，审核单价为45元，金额为403.20元；第（十）项第6点过水泥沙审核工程量为15.20㎡，审核单价为45元，金额为684元；第（十一）项第6点过水泥沙审核工程量为8.04㎡，审核单价为45元，金额为361.80元。三、泥水部分第（四）项第1点贴墙身砖金额为5352.55元；第（六）项第1点贴墙身砖金额为4827.75元；第（八）项第6点贴墙身砖金额为4618.65元；第（九）项第8点贴墙身砖金额为4182元；第（十）项第1点贴墙身砖金额为6236.10元；第（十一）项第1点贴墙身砖金额为4704.75元；第（十五）项三楼大阳台铺大理石、过水泥沙、扫防水、安装排水管、改排水口、补防水共计金额为7871.16元；第（十八）项第1点铺大理石地板金额为32640元；泥水部分第（一）项第4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259元；第（四）项第5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560元；第（六）项第6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1400元；第（八）项第12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1400元；第（九）项第13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1400元；第（十）项第8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1400元；第（十一）项第8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1400元；第（十五）项第4点安装排水管金额为280元；第（十八）项第3点西面巷安装排水管金额为350元。四、工程项目包括倒楼梯、倒楼板、地面扎钢筋倒水泥、后花园地面降低、全屋打墙、间墙、砌墙、开门、封门、封窗等新建、扩建及改建活动。一审庭审中，许桂昌、景式公司确认许桂昌共计向景式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许桂昌陈述：一、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与第四项诉讼请求是同一请求，即要求景式公司向其返还已付工程款336010.61元，计算方式是已付工程款400000元减去应付工程款63989.39元（按评估价格396989.39元扣除每逾期一天减1000元自2017年11月20日计至起诉之日共计333天为333000元）。二、工程核量表中备注的重做项目是由于景式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而引起的，并非工程变更。三、许桂昌将背景墙及楼梯栏杆改为安装玉石是在景式公司开始施工前经由三方确认改由第三方施工的，相应工程价款已予以扣减。四、景式公司退场后许桂昌已另行委托施工队进行施工。五、对于景式公司施工的属质保范围的施工质量问题，因景式公司拒绝履行返修义务，许桂昌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为证明修复房屋内所有卫生间及后花园施工质量问题花费71424.28元，许桂昌提交《石材供货合同》、《工程预算清单》、《装修合同》、《马可波罗增城旗舰店报价表》及发票到庭。景式公司对许桂昌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许桂昌从未通知景式公司履行返修义务，其自行返修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六、景式公司于2017年3月初入场施工，于2018年4月至5月期间景式公司已经没有人在现场施工，双方没有办理场地交接手续。七、景式公司退场后，许桂昌另行委托施工队进行施工，2018年10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公证处派员到现场对案涉房屋现场状况进行公证时已有新的施工队进场。八、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合同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景式公司陈述：一、景式公司没有室内装修的施工资质，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建筑装饰。二、工程核量表中备注的重做项目是由于许桂昌因风水问题多次变更施工方案引起的，并非因为工程质量问题。三、垃圾清运费是按总工程量2%计算的，其中总工程量包括水电50000元、门窗100000元、电梯200000元、空调250000元、光棚80000元、室内外石材1560000元，共计2180000元，按2%计算垃圾清运费为43600元，上述工程量均不是由景式公司完成的，但垃圾由景式公司清理，因双方没有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没有证据证明这部分垃圾由景式公司清运。四、景式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进场施工，于2018年7月经许桂昌通知退场。一审法院认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的装饰装修工程虽仅为家庭装修，但装修范围涵盖室内和室外，且包含全屋打墙、砌墙、倒楼梯、倒楼板、扎钢筋倒水泥等大量新建、扩建、改建建筑工程活动，景式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其未能提供由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现景式公司在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情况下与许桂昌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鉴于此，许桂昌主张解除《合同书》，依据《合同书》的约定要求按每逾期一日从合同款中扣减1000元并据此主张景式公司向其返还已付工程款336010.61元及由景式公司向其赔偿工程总款10%即78000元，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景式公司依据《合同书》的约定反诉主张许桂昌承担违约金78000元，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合同书》无效，但许桂昌与景式公司均认可景式公司已完成了部分施工且双方对于景式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许桂昌已接收场地继续装修并使用。据此，景式公司主张许桂昌依据经双方确认的工程核量核算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为工程价款，许桂昌诉前委托广东信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信成评咨（2018）09003号《许桂昌拟进行诉讼所涉及的位于增城区××庄园××环路××房建筑物的装修人工价值及辅材水泥、沙的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书》采用重置成本法评估得出的为市场价值而非工程造价，故许桂昌以上述评估报告书为依据主张案涉工程价款按396989.39元结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东天粤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天粤造字[2019]B0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一路6号项目进行造价鉴定得出的鉴定价为543955.78元。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而对于许桂昌提出的应予扣减部分工程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对于第二次现场勘察确认的项目，有《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路6号装修工程核量表（综合部分）》的手写内容及鉴定公司第二次现场勘察记录相互印证为凭，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项目对应的工程价款为许桂昌应付工程款的一部分。许桂昌主张第二次现场勘察确认的项目不应列入景式公司的总造价中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对部分在工程核量表中进行了备注且许桂昌有异议的项目应否计入工程价款的问题。按照双方的约定，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应签订补充合同，并由许桂昌开具施工变更令，通知景式公司。而从双方的证据看，双方并未签署补充合同，许桂昌亦没有开具过施工变更令或书面确认函件，在此情况下若属增减或变更的施工项目，景式公司是可以不予施工的。因此，在备注内容无法明确是因许桂昌一方的原因导致还是因景式公司的施工行为产生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于景式公司，亦即部分在工程核量表中进行了备注且许桂昌有异议的项目不应计入工程价款。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列明的情况核得此部分项目对应的工程价款为：天花部分第（一）项第3点“改了两个圆”3588.2元×2+第（六）项第1点“含重做2.1*3.2=6.72”6.72×245元+第（七）项第1点“含重做1.2*1.5=1.8”1.8×245元+泥水部分第（一）项第2点“已包含重做一次工程”4214.2元÷2+第（三）项第2点“包含重做一次工程量”2736元÷2+第（四）项第4点“两次”439.2元÷2+第（四）项第5点“改了两次，一次4m”4m×70元+第（六）项第4点“两次”466.2元÷2+第（八）项第5点“两次”378.9元÷2+第（九）项第6点“两次”403.2元÷2+第（十）项第6点“两次”684元÷2+第（十一）项第6点“两次”361.8元÷2=14385.55元。三、对于木线条造价问题，许桂昌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到庭予以推翻《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故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核减。四、对于许桂昌主张景式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其造价应否扣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许桂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景式公司存在拒绝返工的情形，故其以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减少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扣减已付的工程款及应扣减工程项目的款项，徐桂昌还需向景式公司支付工程款543955.78元-400000-14385.55=129570.23元。鉴于此，景式公司主张许桂昌承担上述款项自景式公司反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标准为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许桂昌因施工质量问题另行雇人返工的材料及人工损失的问题，双方在《增城区逸翠庄园君御环路6号装修工程核量表（综合部分）》确认6个卫生间的墙身砖有部分空鼓脱落现象，后花园的地面有返浆现象，由此可见确实存在部分工程因施工质量需要返工的情形，且景式公司对此知晓和确认。虽然许桂昌在没有证据证明景式公司拒绝履行返工义务的情况下另行雇人返工，但景式公司公司对此知情并确认的情况下，没有主动履行返工义务亦存在过错。考虑双方虽确认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但对于返工的范围和数量并未进行明确，而徐桂昌已进行返工对原施工质量问题范围的已无从审查，景式公司亦因此而无需再履行返工义务的情况，从公平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景式公司需向许桂昌赔偿返工材料费、人工费共计30000元。景式公司为宋志斌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宋志斌没有证据证明景式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许桂昌主张宋志斌对景式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垃圾清运费，景式公司确认上述垃圾清运费并非因其施工行为产生，而其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承担了上述费用，故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景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桂昌赔偿返工材料费、人工费共计30000元；二、宋志斌对广州市景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许桂昌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景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9570.2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许桂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景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314.25元，反诉费3558.86元，鉴定费9995元，由许桂昌负担受理费11821.25元，反诉费1174元，鉴定费9995元；由广州市景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宋志斌负担受理费493元，反诉费2384.86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许桂昌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许桂昌上诉要求景式公司支付人工费、材料费71424.58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该问题已经充分考虑许桂昌未证明景式公司拒绝履行返工、景式公司没有主动履行返工义务存在过错、返工的范围和数量并未进行明确、原施工质量问题范围无从审查等因素，并从公平角度酌定景式公司赔偿许桂昌返工材料费、人工费共计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许桂昌上诉认为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景式公司，许桂昌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应在工程折价款中抵销，许桂昌无需再行向景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对此本院认为，许桂昌所主张的以迟延一日从合同款中扣减1000元应当以合同有效为前提，鉴于案涉《合同书》无效，许桂昌主张抵销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许桂昌上诉认为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景式公司，许桂昌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利息是属于工程款法定孳息的范畴，无论合同是否有效，许桂昌均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许桂昌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势必导致景式公司利息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许桂昌支付工程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许桂昌上诉认为双方已在天花部分工程核量表中确认部分工程未完工的事实，故不应按完工工程的造价来核算;《鉴定意见书》中木线条造价远高于市场价值。对此本院认为，许桂昌二审提及的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许桂昌虽然仍对此不服，但是未提供新的证据和理由予以反驳，故本院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桂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许桂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