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华，男，197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容，女，197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春，男，1986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均，男，1953年3月出生，汉族，系李永春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富，系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 上诉人曹建华、黄泽容与被上诉人李永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建华、黄泽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若上诉人承担责任，则应将责任比例由80%调整为70%，并扣除重复计算的精神抚慰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发勇驾驶行为与履行职务行为没有内在联系，其驾驶行为不是受上诉人的指示，一审认定赵发勇驾驶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且在判决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3.一审遗漏赵发勇、杨中奎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李永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曹建华、黄泽容赔偿李永春各项经济损失803931.83元；2、曹建华、黄泽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审理中，李永春增加鉴定费260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806531.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曹建华与黄泽容系夫妻关系，在江安县经营建材生意，李永春在曹建华、黄泽容需要装卸货物时，不定期为曹建华、黄泽容提供搬运劳务。2012年4月22日中午，曹建华、黄泽容安排其雇请的发货员赵发勇运送货物，赵发勇无证驾驶属杨中奎所有的川Ｊ×××××号车搭乘应龙等人前往运货。当日13时45分行驶至江安县处时，因赵化勇驾驶技术生疏且操作不当，将乘坐在该车货厢内的李永春摔倒在公路上，造成李永春受伤。2012年6月19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12］第042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发勇负主要责任，李永春、杨中奎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李永春受伤后，被送往江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4天，于2012年7月24日出院，支付住院费用44821.46元及门诊检查抢救等费用450元。出院诊断为：1、重型脑伤；2、右枕顶骨骨折伴颅低骨折；3、右额颞顶脑挫裂伤伴硬膜下血肿形成；4、大脑镰右疝。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访，避免外伤；2、术后4－5个月返院复查，根据情况作颅骨缺损修补术，费用约需3万元；3、注意休息。李永春出院后，自行到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续医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2年11月1日出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续医费29000元；李永春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3年10月，李永春又自行到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其劳动能力、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0月25日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约需两年。李永春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4年，李永春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中，由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李永春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18日出具法临2014－224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永春颅脑损伤遗留智力障碍属七级伤残；颅骨缺损属十级伤残；2、李永春目前不存在护理依赖；3、李永春护理期限以120天为宜。另查明，李永春与赵燕于2012年1月3日非婚生育一女李红，事故发生时3个月，当地村组证明赵燕在李永春出事后精神受刺激失常，系三级精神残病人，生活不能自理。审理中，李永春明确表示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并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不论是按照曹建华、黄泽容雇请的赵发勇在为曹建华、黄泽容提供劳务过程中致李永春受伤，还是按照李永春作为雇员在为曹建华、黄泽容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己受伤，曹建华、黄泽容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都应对李永春的损失作出赔偿。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李永春选择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案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确认本案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本案存在两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李永春因伤所受的合理损失？二是曹建华、黄泽容对李永春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永春的合理损失核实如下：一、医疗费，李永春在江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44821.46元、门诊检查抢救等费用450元有正规票据，出院后至2012年11月定残前的门诊医疗费用689.9元，有正规票据和出院医嘱“门诊随访”证据支撑，其余在定残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因与续医费产生重复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李永春的医疗费为45961.36元。二、护理费，护理期应为住院期94天和出院后经鉴定的护理期120天，结合本地实际，一审法院确定李永春的护理费为21400元（214天×100元／天）。三、误工费，因李永春未提供其工资收入证明，系无固定收入人员，结合本地实际应以每天100元计算，误工期应按第一次鉴定定残前一日为193天，故一审法院确定为19300元（193天×100元／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80元（20元／天×94天）。五、营养费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交通费，李永春未提供相应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元。七、续医费，依据鉴定意见和出院医嘱，一审法院支持确认为29000元。八、残疾赔偿金，依据由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七级和十级伤残，核定为109314元（13331元／年×20年×0.41）。九、精神的抚慰金，确定为20500元（50000元×0.41）。十、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永春之女李红在李永春第一次定残时为9个月，其母经村组证明在李永春伤后精神受刺激并取得精神三级残《残疾证》，不能抚养李红，故李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9983元（12723元／年×17.25年×0.41）；李永春请求的对其父、母、兄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父母在李永春第一次评残时未达到男60岁、女55岁等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条件，其兄不是李永春法定的被扶养人，故不能作为李永春的供养人口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十一、鉴定费是李永春主张其权利的合理必要开支，由法院委托的鉴定未降低李永春的伤残等级，故对李永春伤残等级、续医费的鉴定费1300元应予支持；对劳动能力和护理依赖等内容的鉴定因适用标准错误，该笔鉴定费1900元不予支持。综上，李永春因伤所受的合理损失为33903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曹建华、黄泽容方申请的证人陈某证实李永春曾在曹建华、黄泽容处不定期从事搬运工作。依据2015年4月29日《法庭审理笔录》，曹建华、黄泽容认可赵发勇系曹建华、黄泽容雇请的固定装卸工，事故车辆车主杨中奎陈述事故发生当天黄泽容将载明货物和送货地点的发货单给了赵发勇，与赵发勇在接受交警队询问过程中“老板娘叫我在加油站对门的仓库装杨中奎送的琉璃瓦”等内容相互印证，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赵化勇系受曹建华、黄泽容安排从事雇佣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赵发勇在为曹建华、黄泽容提供劳务过程中，无证驾驶车辆且操作不当，造成坐在车厢内的李永春摔倒在公路受伤，曹建华、黄泽容作为赵发勇的雇主和接受劳务人，应对李永春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中，李永春作为成年人，在明知载货三轮车不能人货混装的情况下，搭乘赵发勇所驾驶三轮车，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和交警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曹建华、黄泽容对李永春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永春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曹建华、黄泽容应赔偿李永春各项损失271230元（339038元×80%），李永春自负67808元。因曹建华、黄泽容已支付196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品迭后，曹建华、黄泽容还应赔偿李永春2516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曹建华、黄泽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永春各项损失251630元；二、驳回李永春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9元，由李永春负担5920元，曹建华、黄泽容负担5919元。该受理费因李永春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缓交，当事人双方负担额由各自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或曹建华、黄泽容在向李永春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李永春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扣除后，由曹建华、黄泽容一并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曹建华、黄泽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否恰当；3.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曹建华、黄泽容方申请的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及2015年4月29日《法庭审理笔录》，能够证实赵发勇系曹建华、黄泽容雇请的固定装卸工，且事故发生时，赵化勇系受曹建华、黄泽容安排从事雇佣活动。即赵化勇与曹建华、黄泽容系雇佣关系，赵化勇系雇员。李永春不定期为曹建华、黄泽容提供搬运劳务服务，案发时，李永春乘坐赵发勇驾驶的车辆运送曹建华、黄泽容指定的货物，即李永春与曹建华、黄泽容间应系雇佣关系。审理中，李永春明确表示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赵发勇在为曹建华、黄泽容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坐在车厢内的李永春摔倒在公路受伤，曹建华、黄泽容作为赵发勇的雇主和接受劳务人，应对李永春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12]第042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发勇负主要责任，李永春、杨中奎共同承担次要责任。赵发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道路上行驶，其过错对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永春作为成年人，在明知载货三轮车不能人货混装的情况下，搭乘赵发勇所驾驶三轮车，自身也存在过错，赵发勇在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情况酬定由曹建华、黄泽容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永春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直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李永春在赵发勇在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的损害，选择了曹建华、黄泽容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符合该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建华、黄泽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曹建华、黄泽容负担。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