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石翁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907279676。管理人：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管理人负责人：邓智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黄桷垭四中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6745XG。法定代表人：徐华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旭，上海市汇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雪，上海市汇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优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山街道崇文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36565792F。法定代表人：李帮庆，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晓露，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涂美玲，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帮公司”）、被上诉人重庆优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为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帮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6月15日，上诉人与优雅公司签订《重庆市经开区迎龙安置房联合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各自发包建设部分对外签订相关合同时，为了便于区分责任，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上诉人)设立联合项目一部，乙方(优雅公司)设立联合项目二部。经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乙方承诺以其在联合项目中按股份比例分得的现金收益和实物资产收益作为担保，保证不得因使用‘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而损害甲方利益，并保证‘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的使用仅限于联合项目中乙方负责建设发包的相关工程。2014年1月20日，“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与富帮公司签订《龙城大院环境景观改造工程施工合同》，“项目二部”印章实际持有人和责任主体均为优雅公司，故与富帮公司签订《龙城大院环境景观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实际系优雅公司，上诉人对该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等均不知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而应由优雅公司承担责任；2.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的股东均系李帮庆、李朝鸿(持股比例一致均为李帮庆51%，李朝鸿49%)，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系李帮庆，二被上诉人系高度关联企业，因此富帮公司对《补充协议一》的内容，以及“项目二部”印章的实际持有人和责任主体均为优雅公司的事实均应知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优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不能对抗富帮公司有误；3.合同相对性是为了保护合同之外善意第三人，如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属于高度关联企业，富帮公司是完全知晓《补充协议一》的内容，也完全知道“项目二部”印章的实际用章人和责任主体均为优雅公司，不构成合同之外善意第三人，同时《民法总则》第168条第一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结合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是高度关联企业，签订《施工合同》系“自已代理”行为，不为法律允许，故《补充协议一》相关内容可以对抗富帮公司。被上诉人富帮公司辩称：本案中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是我方，在我方按施工合同约定完成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应当向我方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优雅公司辩称：1.我方非本案施工合同相对方，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施工合同是上诉人和富帮园林公司签订，我方非本案适格被告；2.上诉人对本案施工合同签订履行是完全知晓同意的，根据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公司关系，对外是上诉方名义办理手续和签订合同，第4条约定上诉方同意我方使用上诉方项目二部的图章，且该图章使用仅限于我方负责发包的相关工程，协议第2.2.4项明确约定我方负责项目绿化种植，所以本案绿化园林工程由我方以上诉方二部名义发包是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该行为是为了完全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我方行为未超出授权权限，也未损害上诉方任何利益，是合理合法的；3.上诉方作为整个项目开发商，对整个项目负有管理责任，施工时间长达4个月，一审富帮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园林面积非常广，上诉方称其不知情是不符合常理，另园林绿化工程是项目整体竣工验收组成的重要部分，富帮公司完成施工后配合上诉方完成所有施工手续，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说明上诉方实际接收富帮公司绿化工程，另，上诉方和我方在2016年共同委托重庆永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富帮公司的绿化工程造价咨询鉴定，且上诉方代理人在一审中对该鉴定金额是予以认可的，足以说明上诉方对施工合同签订履行整个过程知晓并认可愿意承担；4.我方是受上诉方授权委托有权对外使用图章，该法律后果由上诉方承担，法律依据是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5.我方和富帮公司是二独立企业法人，经营业务和范围各自不同，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存在上诉方称自己代理行为，本案实际责任主体为上诉方非我方，我方仅是受托方，虽然加盖了上诉方印章，但该法律后果应由上诉方承担，另本案绿化工程早在2014年施工完毕相关竣工的全部资料移交档案机构备案，上诉方作为项目开发商实际上是项目绿化的直接受益者，本案的施工合同全部法律责任应全部由上诉方承担。富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423200.07元，并从2019年6月6日起以3423200.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发包方）与重庆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了《龙城大院环境景观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富帮公司作为龙城大院环境景观改造工程的承包方进行施工，按斯为美公司项目二部提供的工程设计施工图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绿化种植、景墙、小品、景观照明等，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竣工结算，结算完毕后三个月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结算金额扣除全部苗木费后的5%作为质保金。在保养、植物的保活费用的留取方法，保活期仍按两年，保活费用为植物的苗木价格的10%留取，一年期满，保活率达100%，返还保活费的50%，两年期满返还余下部分。2014年5月16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1日，经斯为美公司项目二部与富帮公司盖章确认，该工程尚欠工程款为4116186.45元。后经重庆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该工程审定金额为3423200.07元。庭审过程中，斯为美公司对审核定案表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富帮公司该工程的审定金额为3423200.07元。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斯为美公司与优雅公司签订《重庆市经开区迎龙安置房联合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该《补充协议一》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各自发包建设部分对外签订相关合同时，为了便于区分责任，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即斯为美公司）设立联合项目一部，乙方（即优雅公司）设立联合项目二部。经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乙方承诺以其在联合项目中按股份比例分得的现金收益和实物资产收益作为担保，保证不得因使用‘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而损害甲方利益，并保证‘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的使用仅限于联合项目中乙方负责建设发包的相关工程……”，在庭审过程中，优雅公司认可《施工合同》上加盖的“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印章为其实际持有，但陈述是根据优雅公司与斯为美公司补充协议的约定使用。富帮公司表示，虽经斯为美公司项目二部与富帮公司确认尚欠的工程款为4116186.45元，但富帮公司自愿按照工程造价审定金额即3423200.07元请求。再查明，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的股东均为李帮庆与李朝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富帮公司与斯为美公司项目二部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斯为美公司与优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约定了由优雅公司使用“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优雅公司也认可《施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二部图章是优雅公司实际持有的印章，但优雅公司使用斯为美公司项目二部的图章实际为经斯为美公司的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优雅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斯为美公司项目二部也并非独立法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直接归属斯为美公司承担，因此签订该施工合同的主体应为富帮公司与斯为美公司。同时，斯为美公司认可该工程的审定金额为3423200.07元，故对富帮公司要求斯为美公司支付工程款3423200.0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斯为美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应当向富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对富帮公司要求斯为美公司支付从2019年6月6日起，以3423200.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斯为美公司提出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系李帮庆，两公司系关联企业，因此富帮公司在明知实际责任主体为优雅公司的情况下，应向优雅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各自均系独立法人主体，斯为美公司无证据证明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对于斯为美公司的该项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斯为美公司与优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系两公司之间合作协议，不能对抗除两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斯为美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其与优雅公司的内部协议约定可以通过另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423200.07元，并从2019年6月6日起，以3423200.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93元，由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已缴纳，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二审另查明，斯为美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以公司有到期债务未清偿，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渝05破申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斯为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4月20日本院依法指定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担任斯为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管理人。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龙城大院环境景观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富帮公司与斯为美公司还是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现评析如下：富帮公司与斯为美公司项目二部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斯为美公司（甲方）与优雅公司（乙方）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一致认定联合项目开发建设中双方在项目投资及项目收益各自的股份比例为：甲方占69.56%，乙方占30.44%，为了充分体现公平公正原则，在联合项目各自独立发包建设的工程量及对应的产值划分上尽量接近各自的股份比例”；第二条第2款甲乙双方各自独立发包工程量划分中约定“乙方负责建设项目的绿化种植、景墙、小品、路灯、给水”；第三条第4款约定“在住宅、商业物业、地下建筑和其他各部分开发建设中，如一方实际开发建设工程量占总建设工程量的比例超出其股比，则超出部分按上述结算原则纳入总成本，由双方按股比各自承担”；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各自发包建设部分对外签订相关合同时，为了便于区分责任，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设立联合项目一部，乙方设立联合项目二部。经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乙方承诺以其在联合项目中按股份比例分得的现金收益和实物资产收益作为担保，保证不得因使用‘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而损害甲方利益，并保证‘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图章的使用仅限于联合项目中乙方负责建设发包的相关工程……”，第3款约定“涉及到甲乙双方公共建设部分或涉及双方共同利益需对外签订相关合同或签收、确认相关法律文书时，需经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确认，使用的公章名称为‘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上述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案涉《施工合同》为优雅公司以“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二部”的名义与富帮公司签订，实际的发包方即为优雅公司，同时优雅公司也认可《施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二部图章是其实际持有，同时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的股东均系李帮庆、李朝鸿(持股比例一致，均为李帮庆51%，李朝鸿49%)，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系李帮庆，且优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帮庆，富帮公司与优雅公司系高度关联企业，李帮庆身为优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富帮公司的大股东，富帮公司应明知与其签订并实际履行案涉《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优雅公司而非斯为美公司，斯为美公司并非案涉《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富帮公司诉请斯为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及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斯为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43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6元，减半收取17093元，由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6元，由重庆南岸富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