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世伟，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全，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世伟因与被上诉人孙福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世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被上诉人孙福全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世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委托代购关系。上诉人整个购车过程都是和被上诉人沟通完成的。与案外人徐发从不认识，没有任何联络。被上诉人也一再强调徐发所得的车辆只会卖给熟人，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交易案涉车辆行为，并不是接受上诉人及徐发的双方委托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合同相对性的买卖交易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要约、承诺及交付车辆的买卖事实已客观实际发生，双方的行为涵盖了买卖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与案外人徐发之间却不具备意思表示、直接交付等合同成立及实际履行的必备要件。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理案件超出三个月审限，程序违法。2、一审遗漏且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徐发参加诉讼，未依法调取定案关键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 孙福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事实上双方也没有买卖合意，被上诉人是受托于上诉人购买案涉车辆，上诉人作为二手车经营者知道购买案涉车辆存在的风险，应当自担风险。被上诉人不是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未收取购车款，不是车辆出卖人，购车款由案外人依法收取。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不负有返还义务。一审审理期间出现了重大疫情，发生了不可抗力，法院无法正常办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二审无需追加诉讼参加人，无需调取证据。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完全有权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在整个程序中并未提出该申请，也未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在二审中提出上述主张是滥用法律权利，浪费司法资源。 程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300,000.00元、税款37,300.00元及前两项合计利息17,000.00元，共计354,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50,000.00元、税款37,300.00元，共计287,300.00元，放弃对利息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2013年被告从案外人徐发手中低价购买一辆宝马轿车，原告得知后委托被告帮其购买一辆。2013年7月被告将车架号为LBVCU3105CSE13526的宝马525轿车开到原告家楼下，原告将购车款250,000.00元现金交给被告。2013年8月9日原告为案涉车辆交纳车辆购置税37,300.00元，并将案涉车辆登记在程浩名下。2013年10月8日原告将案涉车辆以39万元的价格卖给沈阳鼎鑫晟二手车行，2013年10月14日沈阳鼎鑫晟二手车行又将案涉车辆以405,0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北京京联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案涉车辆几经转卖后因涉嫌非法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依法扣押，并经鉴定机构鉴定案涉车辆无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未经国家备案登记，系宝马公司用于测试的车辆，完成测试后该车部分零部件性能已下降或丧失，导致整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无法正常使用，不符合新车厂技术要求，为不合格产品。2019年6月13日沈阳鼎鑫晟二手车行将原告和程浩诉至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原告、程浩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原告和程浩返还购车款39万元、损失1.9万元，共计40.9万元。2019年8月12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41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沈阳鼎鑫晟二手车行与原告程世伟之间的买卖关系，原告程世伟返还沈阳鼎鑫晟二手车行购车款39万元并赔偿沈阳鼎鑫晟二手车行损失1.9万元，驳回沈阳鼎鑫晟二手车对程浩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6日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讼来院。庭审中，原告提供中国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在2013年7月28日取款250,000.00元；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及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证明交纳车辆购置税37,300.00元；提供(2019)辽041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明案涉车辆为不合格产品已被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依法扣押。被告对收到原告给付的250,000.00元购车款予以认可，但辩称已将购车款250,000.00元全额给付案外人徐发，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写明销售单位为淮滨县志宏车业销售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以案涉车辆为不合格产品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与被告解除车辆买卖关系返还购车款及税款，但在庭审中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对其与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的事实进行证明，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被告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车辆买卖关系，返还购车款及税款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程世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5.00元，减半收取3,307.50元，由原告程世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卷宗的刑事判决书和公安机关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是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双方在商议买车时明确案涉车辆只能自用。确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买车后，双方当事人和案外人邹继锋共同商议由邹继锋为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出手续。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上诉人后，通知邹继锋将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车辆合格证的车辆手续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付给邹继锋发票手续费5万元。徐发于2015年11月2日在公安机关供述：2013年邹继锋带了一名男子从其处买一台白色宝马525报废车，后来这名男子没有通过邹继锋找到徐发购买了黑白两台宝马525报废试验车，每台都是二十多万元，给的是现金。被上诉人承认这名男子是其本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类型宝马车交易时市场价值为40多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销售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掺杂、掺假的产品是产品质量法明确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商议买卖案涉车辆时，均明知是低于市场价、只能用来自用、没有出厂合格证的事实，并与他人串通购买购车手续，可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属于明知购买销售的是不合格、不能依法流通的车辆，其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恶意行为，双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也是无效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所达成的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应依法恢复原状。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车辆意向后，被上诉人自己从徐发处购买车辆，被上诉人与徐发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从本案的这一过程看，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意愿购买案涉车辆，又从徐发处购买车辆转卖上诉人，应认定为是一种定向的连续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抗辩与上诉人形成的是委托关系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应对本案的无效合同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未曾向上诉人收取税款，上诉人也明知自己是通过非正当的销售途径购买的车辆，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返还税款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世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 二、孙福全与程世伟的汽车买卖合同无效； 三、孙福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程世伟购车款25万元； 四、驳回程世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15.00元，减半收取3,307.50元，由程世伟负担430.00元，由孙福全负担2,87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5.00元,由程世伟负担860.00元，由孙福全负担5,7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丽 审判员 黄 霞 审判员 李雪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献忠 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