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丰都县双龙镇双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008689690H。法定代表人：余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男，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谊，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丰都县汇葛源葛根股份合作社，住所地丰都县双龙镇回龙场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00230MA5U4G455D。法定代表人:李亚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汇葛源葛根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葛根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龙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葛根合作社退还工程款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驳回被上诉人葛根合作社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龙镇政府已完成项目验收错误，以此为基础认定葛根栽种面积不当。1.《双龙镇XX村葛根基地项目建设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完工后由上诉人组织初步验收，合格后上报县级政府部门验收，但在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扶贫项目村级验收单》上没有上诉人单位签字、盖章，该次验收应属于村级验收，而非由上诉人组织的初步验收。即使《扶贫项目村级验收单》视为上诉人组织的初步验收，但验收结论一栏为空白，证实初步验收不合格，无法上报县级政府部门验收。2.葛根合作社举示的验收资料，即《土地租用协议》、《XX村葛根产业发展台账》、《土地参股合作协议》同上诉人举示的实际验收证据相互矛盾，可证实《扶贫项目村级验收单》载明的种植面积存在虚假。二、一审判决双龙镇政府支付未付项目款116400元不当。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严格按照工程建设内容、工程量、工程质量验收，县级验收合格且本项目资金拔付到位后累计支付总工程款的90%，总工程款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质金，一年后复查验收合格后结清。鉴于案涉项目村级验收不合格，更未经县级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且在丰都县扶贫开发办公室通知整改后，被上诉人拒绝整改。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16400元。被上诉人葛根合作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葛根合作社完成的葛根种植项目经双龙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双龙镇政府支付了工程款15万元，该款不应退还。2.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完工后由双龙镇政府组织初步验收，确认葛根合作社实际种植了444亩，因合同约定需种植面积为500亩，在验收时因数量存在差距，双龙镇政府才未填写验收结论，双龙镇政府现以此认定验收不合格，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16400元，并无不当。由于葛根种植具有明显的季节性特征，上诉人拖延两年后才向县级政府部门申请组织验收，导致现状发生重大变化，无法再进行验收，双龙镇政府具有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16400元，合法合理。双龙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案涉合同；2.判决葛根合作社退还双龙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3.由葛根合作社承担违约金15050元；4.由葛根合作社承担一审诉讼费用。葛根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双龙镇政府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15万元，如不继续履行合同，则还应支付违约金15050元并赔偿违约损失5万元，共计215050元；2.诉讼费用由双龙镇政府承担。一审诉讼中，葛根合作社明确反诉请求为同意双龙镇政府解除案涉合同，已经履行部分据实结算支付工程款15万元，赔偿损失5万元，违约金15050元，共计215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8日，双龙镇政府（甲方）与葛根合作社（乙方）签订《双龙镇XX村葛根基地项目建设合同》约定：“一、项目建设地点：双龙镇XX村。二、项目建设工期开工时间2016年；项目建设内容及规模：合作社在全村种植葛根500亩。其中在本村六、七社建成400亩的葛根基地，其余在全村发展种植大户5户，每户种植10亩左右，合计50亩左右。另全村散户种植50亩。四、项目建设标准和要求：由合作社牵头，到政府比选后指定苗圃基地购买葛根苗50万株，财政补助每株资金0.602元，种植大户及散户由合作社分配，验收该项目时合作社需提供分发到户花书册及农户签字。五、工程价款及概算：1、该项目原则上实行大包干，承包总价30.1万元，工程税费、林地占用设计费和竣工资料由承包方自行负责。2、乙方不得因工程量增加、人工和材料价格的上涨因素向甲方索要超出的工程款。如因甲方改变建设线路或建设内容而增加工程量，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按量据实增加工程款。六、项目的验收：项目实施完工后由双龙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初验，合格后报县级部门验收为准。七、资金的支付方式：工程由乙方全额垫资修建，甲方根据上级资金拨付到位情况按乙方工程建设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划拨工程款的50%，严格按照工程建设内容、工程量、工程质量验收，县级验收合格且本项目资金拔付到位后累计支付总工程款的90%，总工程款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质金，一年后复查验收合格后结清。八、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7、乙方在工程结束后申请验收时必须提供工程所有标准的竣工资料，否则不予支付工程款。九、违约责任1、如任何一方无故违约，违约方必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工程款的5%作为违约金）。2、如因不可抗力的天气、自然等原因导致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日期完工的现象，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工期顺延，工期顺延不属违约。十、其他1.乙方在领取工程款时必须提供有效的税费发票。”该合同甲方处有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的盖章，法定代表人刘渝签名。乙方处有丰都县汇葛源葛根股份合作社的盖章，法定代表人李亚洲签名。合同签订后，葛根合作社进行了施工。双龙镇政府已经支付给葛根合作社15万元项目款。一审中，双龙镇政府举示了《土地租用协议》、《XX村葛根产业发展台账》、《土地参股合作协议》、《扶贫项目村级验收单》《丰都县财政专项扶贫项目整改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葛根种植亩数和种植颗数经县扶贫办验收不合格。葛根合作社质证后认为，双龙镇政府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16年下半年进行验收，在2018年5月18日才组织了县级验收，应由双龙镇政府承担过错责任。因为葛根种植产业具有季节性收割的特点，时过2年，不能证明2年前的种植情况。葛根合作社举示《XX村葛根产业发展台账》、《双龙镇XX村民委员会向镇政府申请验收的申请》（2016年8月20日），拟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龙镇政府应继续履行合同，按照500亩，总计50万株，0.6元/每株，支付尾款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扶贫项目村级验收单》载明，项目名称葛根基地，项目实施地点XX村6、7队，计划下达建设：种植葛根500亩，其中基地种植400亩，大户种植50亩，散户种植50亩。实际完成情况：葛根基地种植384亩，散户种植60亩，共计种植444亩。项目验收人栏目有驻村工作队人员、义务监督员、村民代表、项目村社代表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双龙镇政府与葛根合作社签订的讼争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葛根合作社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对于已经履行部分，有权要求双龙镇政府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价款。因双龙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请求解除《双龙镇XX村葛根基地项目建设合同》，葛根合作社同意解除，尚未履行部分，应予解除。根据《XX村民委员会向镇政府申请验收的申请》、《扶贫项目村级验收单》佐证的种植亩数和株数，按照方案约定及葛根合作社认可的低于方案约定的每亩每株价格，扣减双龙镇政府已支付的15万元，故双龙镇政府尚应支付葛根合作社116400元。因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故双龙镇政府与葛根合作社请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葛根合作社请求双龙赔偿违约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葛根合作社与双龙镇政府于2016年2月8日签订的《双龙镇XX村葛根基地项目建设合同》；二、双龙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尚欠葛根合作社116400元；三、驳回双龙镇政府、葛根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双龙镇政府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葛根合作社负担2628元，由双龙镇政府负担3187元（葛根合作社已垫付，双龙镇政府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葛根合作社）。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代理人于2020年8月11日向部分农户核实葛根种植面积情况，部分农户作证称葛根合作社提交验收的面积存在虚假。被上诉人葛根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证人证言，因其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项目是否经初步验收合格；2.县级主管部门迟延验收案涉项目的原因及如何确定双龙镇政府与葛根合作社之间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扶贫项目村级验收单》名称上为村级，但首部加盖了双龙镇政府单位的印章，项目验收人一栏处有驻村工作队人员、义务监督员、村民代表、项目村社代表签名，且上诉人亦认可签名的驻村工作队人员系其工作人员，故该次验收应视为上诉人组织的验收。虽然验收结论一栏为空白，但在该表上同时载明了“实际完成情况：葛根基地种植384亩，散户种植60亩，共计种植444亩”，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双龙镇政府已确认了葛根合作社实际种植面积为444亩。从另一方面来看，上诉人在2016年9月22日完成验收后，其后于同年12月又向被上诉人支付项目款15万元，该款项数额亦符合讼争合同中“工程竣工后划拨工程款的50%”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龙镇政府对案涉项目验收合格，证据充分。双龙镇政府以事隔两年后丰都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整改通知书为依据，认为葛根合作社实际种植面积有虚假，需要进一步核实，其未进行验收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讼争合同第六条约定，案涉项目初验合格后由上诉人报请县级部门验收。双方虽未明确约定报请县级部门验收的时限，但绝不是无限制的期限，出于对合同双方权益的平等保护，可以理解为合理期限。本案中，在案涉项目于2016年9月22日已初步验收完毕的前提下，双龙镇政府应及时组织材料上报，但直至2018年5月，丰都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才第一次发出整改通知，证实了此时才进行了县级验收。对于县级验收严重迟延的情况，双龙镇政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与其无关，且本案农业项目的具有季节性，事隔两年后的葛根种植情况与应验收时的实际情况缺乏必然的关联性，故迟延验收的责任应归于双龙镇政府。双龙镇政府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消极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构成违约，故可视为葛根合作社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验收义务，其有权请求双龙镇政府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故对双龙镇政府请求葛根合作社返还已支付款项1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葛根合作社实际完成的葛根栽种亩数为444亩，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结合合同约定的每亩每株价格0.6元，计算出双龙镇政府应向葛根合作社支付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上诉人丰都县双龙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吴 聪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