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金龙，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代理人：王金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福文，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女，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代理人：刘晶晶，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晓飞，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营，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鹏千奥钣金加工厂，经营场所三河市杨庄镇肖庄子村。 经营者：李连营，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上诉人于金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伟、三河市鹏千奥钣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钣金加工厂）、李连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被上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支付给上诉人50万元赔偿款。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钣金加工厂中由李连营和王建伟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经营，该厂所负债务应当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钣金加工厂是由李连营、王建伟共同经营，应当由三被上诉人共同东承担清偿50万元赔偿款的责任。王建伟负责钣金加工厂的工伤保险的申报和财务工作。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在一审卷中当中没有相关的证据或者记录能够证明李连营下落不明，并且穷尽了所有的送达手段仍然不能送达，在次情况下直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92条、第200条第10款的规定。 王建伟答辩称，钣金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李连营，经营方式为个人，王建伟与李连营夫妻关系处于离婚边缘，王建伟有自己的美容院及微商业务，其收入完全有能力满足自己和孩子的开支。一审证人证言完全能够证明李连营当时已长时间不归家，也未向孩子支付过任何生活费，更不会存在李连营与王建伟共同经营工厂的情形。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王建伟与李连营共同经营工厂，上诉人作为工厂员工，对工厂的经营方式应该很清楚，办理工伤保险、零星转账并不是加工厂的经营目的，算不得是经营内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王建伟享有了加工厂的收益。李连营与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并未加盖钣金加工厂印章，李连营虽是钣金加工厂负责人，但，李连营在协议上落款甲方处签名，说明李连营是以个人名义承担债务，并未有王建伟签字确认，且签订协议时距离于金龙受伤已有三年，按常理，于金成的诉讼时效已过，在此情形下签订的协议更应该要求王建伟确认，但，王建伟却并不知情，故该协议与王建伟无关。且李连营按协议约定支付给予金龙约94160元作为赔偿款之后，于金龙向李连营转账95000元，于金龙主张该转账为借款，王建伟认为于金龙与李连营之间的赔偿协议是为了损害王建伟的利益而签订。我方认为一审程序并不违法，据被上诉人代理人所知，于金龙与李连营之间有血缘关系，于金龙也应当为法院提供李连营的联系方式，但是于金龙没有向法院提供，一审法院也是经过于金龙同意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 钣金加工厂、李连营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 于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三河市鹏千奥钣金加工厂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三河市连赢钣金加工厂于2017年4月17日变更名称为三河市鹏千奥钣金加工厂；2、工伤赔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为：“赔偿方（以下称甲方）：三河市连赢钣金加工厂法人代表：李连营担保人：李连营受偿方：于金龙2014年4月4日乙方在甲方处工作期间不慎受伤致右小臂被截掉。甲方已为乙方支付了全部医疗费。对其它项目的赔偿事宜，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赔偿项目及数额：甲方向乙方赔偿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停工待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等法律规定的一切项目，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二、给付方式：签订本协议当月给付乙方拾万元整，自2016年起至2023年，每年给付伍万元整，日期为12月31日前。在赔付期间如工厂出现任何问题，需法人代表必须每年支付5万元。甲方应将付款打入乙方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5。三、甲乙双方自本协议签字（盖章）日起，就此问题不再有任何争议。四、今后，在甲方同意的条件下乙方可另行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六、乙方如需安装假肢按照国家标准安装，费用将由甲方全部负责。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日起生效。甲方：李连营日期：2017年1月24日乙方：于金龙日期：2017年1月24日”。证明原告与被告李连营、钣金加工厂签订该协议，应赔偿原告50万元，该协议书上甲方李连营的签字是原告亲眼看见本案被告李连营所签。被告王建伟对原告提供的鹏千奥加工厂变更登记信息没有异议，但主张涉案加工厂的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方式分为个人经营及家庭经营，钣金加工厂的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也可以证实王建伟并没有参与涉案加工厂的经营；对原告提供的《工伤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本案被告李连营未出庭，无法证实是否为被告李连营本人签字，同时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该协议中约定的给付时间是2016年至2023年，所以该工伤赔偿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赔偿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当被维护。同时该赔偿协议书中赔偿方是钣金加工厂，担保人是本案被告李连营，但是在其后的落款签字中并没有三河市连赢钣金加工厂加盖公章，同时原告受伤是2014年4月4日，而于金龙、李连营签订的协议书为2017年1月24日，赔偿数额确定为50万，被告王建伟认为赔偿数额与当时的实际应当赔偿的数额严重不符。同时签订协议的时间，按照原告答辩意见的内容应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即使该工伤赔偿协议书真实，该赔偿协议书未经王建伟的追认或者是签字，王建伟并不知晓该协议书的存在，所以也对王建伟没有任何约束力。被告王建伟对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李连营与被告王建伟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证明李连营与王建伟已经于2019年2月11日在三河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在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李连营与王建伟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作出详细分割，但是双方并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中提及原告起诉的50万元赔偿款事宜，也可以反映出王建伟对原告受伤及赔偿事宜并不知晓；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证人李某系被告李连营、王建伟的婚生女儿，被告王建伟并未参与加工厂的经营，在原告受伤期间，被告王建伟、李连营夫妻感情破裂，并未在一起生活，被告王建伟并不知晓原告受伤及签订赔偿协议的事宜。原告主张对被告王建伟提供的上述证据1不知情，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原告主张2017年1月24日李连营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转赔偿款94160元，后2017年2月27日，被告李连营向原告借款并把原告银行卡拿走，从原告的银行卡取款95000元，故现在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赔偿款应为50万元，并提供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予以证实。被告王建伟主张被告李连营2017年1月24日已经向原告通过网银转账转付了94160元，但该笔款项在被告李连营未到庭的情况下，被告王建伟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该笔款项是被告李连营所给付，但被告李连营于2017年2月27日从该卡中取款9.5万元已经不能计算在本案的赔偿款数额之内，该笔款项的性质已经发生变更，另外，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可以显示出2016年4月24日、2016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李连营转账共计8万元，通过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原告与被告李连营大额交易频繁，至于原告是否系被告加工厂员工，被告王建伟无法确认。原告主张2017年、2018年年底前被告李连营没有依约给付原告款项，虽然尚未到2023年，原告亦要求给付全部赔偿款。被告王建伟对原告此项主张不认可。被告王建伟主张按照原告所述其受伤是在2014年，根据《民法通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应当在受伤之日起一年内向法院或劳动仲裁机构提出诉求，原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工伤赔偿协议书上虽未加盖钣金加工厂的公章，但从其内容来看，原告是因在钣金加工厂工作期间受伤，基于此事实，作为钣金加工厂的经营者即被告李连营与原告就原告的损失问题达成协议，且该协议书上有李连营的签名，并约定在赔付期间如钣金加工厂出现任何问题需法人代表（应为经营者）向原告履行赔付义务，由此协议的相对方应为钣金加工厂和原告，被告李连营作为经营者对钣金加工厂向原告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伤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因被告李连营未出庭，放弃了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应推定其真实。原告受伤虽发生在2014年，但工伤赔偿协议的达成时间为2017年，且赔偿款项是以每年5万元的方式连续支付，现原告依该工伤赔偿协议主张权利，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王建伟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前已过约定期限的部分赔偿款项未能全部受偿，法院送达应诉手续时查明，钣金加工厂现已不在经营，钣金加工厂的经营者李连营也无法联系，虽然协议约定的最后几笔赔付款项的给付时间尚未届满，基于上述事实，能够确认被告钣金加工厂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要求给付尚未赔付的全部款项，理法有据，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7年1月24日，被告李连营网银转帐给付原告赔偿款94160元，由此，剩余未给付的赔偿款项应为405840元，原告主张，2017年2月27日，被告李连营又向原告借款95000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钣金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被告李连营与被告王建伟虽原为夫妻关系，但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案涉债务，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被告李连营与被告王建伟夫妻共同债务，由此，案涉债务应由钣金加工厂及被告李连营个人财产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王建伟承担给付义务，证据不足，对原告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河市鹏千奥钣金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于金龙赔偿款人民币405840元；二、被告李连营对上述第一条中被告三河市鹏千奥钣金加工厂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于金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三河市鹏千奥钣金加工厂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提交证据一：工伤保险登记表。证明在上诉人与钣金加工厂就职期间，王建伟是参与经营的。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单笔转账交易信息打印件一张，证明王建伟作为记账操作员可以直接支配钣金加工厂的资金财产。证据来源是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去钣金加工厂，其工作人员李井瑞给予的。被上诉人王建伟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在送达一审手续时，钣金加工厂已经不再经营，无法联系李连营，因此在钣金加工厂无人经营的情况下，上诉人获得的证据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据来源合法性也不认可，证据内容无法确认王建伟与李连营系共同经营加工厂。王建伟并不知晓李井瑞在钣金加工厂担任什么职务，同时还能为上诉人加盖钣金加工厂的公章，因此被上诉人不认可真实性。对转账凭证三性不认可，钣金加工厂的账户信息属于其内部私密资料，上诉人非经法定程序或经当事人认可不能随意获得该账户信息。同时该账户信息仅表明钣金加工厂向三河市工伤保险所支付工伤保险费，且交易状态为交易失败，账户显示已经到期，因此无法证明王建伟是控制账户的人员。该账户的联系人为张欢，能够证明该账户实际掌握人应当是张欢，根据企业一般的管理制度，实际能够操作账户的人应当是企业的会计或者法定代表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钣金加工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经营者李连营，经营范围钣金加工、销售。上诉人提供《工伤保险登记表》，证明王建伟与李连营共同经营该厂。本院认为，共同经营并非指夫妻双方实际共同处理经营事务，而是指夫妻双方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范围，经营收益也作为其家庭收入的来源。该登记表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王建伟均认可在成立钣金加工厂之前，李连营与上诉人均在被上诉人王建伟父亲的工厂上班。王建伟主张因账目对不上，李连营出来单干，上诉人也随着出来。经查，钣金加工厂包括李连营、上诉人在内共四个人，其中司机一名，会计一名。上诉人主张2014年出事故时，钣金加工厂承担了全部医疗费用，在其受伤期间钣金加工厂更新了设备，上诉人出院后一直还在钣金厂上班，钣金加工厂一直给其发工资。2017年李连营要在内蒙古红山区建工厂，上诉人去负责看家及采购材料，该厂并未建成，因厂子要挪到别处，上诉人至此离开钣金加工厂。结合上诉人称李连营将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工伤赔偿款借用以及钣金加工厂的工作人员数量、发展过程等情况，可知钣金加工厂的规模及生产、经济能力。王建伟主张从2013年与李连营即出现矛盾，李连营经常外出不归家，工厂的事情李连营不让其参与，其自己经营美容院，维持三个孩子的基本生活。上诉人认可王建伟经营过美容院，三个孩子均与王建伟共同生活。上诉人认可钣金加工厂虽不再经营但尚有财产，李连营在赔偿协议上签字确认，本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认为一审判决由钣金加工厂赔偿上诉人，由李连营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建伟与李连营共同经营钣金加工厂，且王建伟未在赔偿协议上签字，上诉人也从未向王建伟主张过赔偿，上诉人主张由王建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无法支持。经查，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于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