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宝恩，男，194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民，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姬，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黎滢，女，201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许某，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许黎滢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言，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凌佳，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剑芬，女，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凤姬，女，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振宇，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昌的继承人）：黎培坤，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系黎昌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昌的继承人）：黎群娣，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昌的继承人）：黎培淦，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昌的继承人）：黎沛全，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昌的继承人）：黎群枝，女，1968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黎振宇、黎培坤、黎群娣、黎培淦、黎沛全、黎群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容伟，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宝恩因与被上诉人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黎培坤、黎群娣、黎培淦、黎沛全、黎群枝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宝恩上诉请求：1.撤销南沙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5民初2728号（以下简称2728号案）《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黎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728号案存在损害他人民事权益情形，调解书内容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黎昌等被上诉人在2728号案中，故意隐瞒被继承人黎培南的《代书遗嘱》，虚构了法律关系，不能排除所有继承人恶意串通或黎振宇、黎剑芬、黎凤姬欺骗、胁迫许黎滢的法定代理人许某就范的嫌疑。一审期间，许黎滢的法定代理人许某就龚宝恩的代理人提问“你现居住的佛罗伦斯柏悦湾花园9座901房是租赁还是购买的”发问拒绝回答可印证龚宝恩的主张。2.许黎滢的法定代理人许某变更其诉求仅要求继承诉争房屋的全部份额，反映了其知道和应当知道黎培南的《遗嘱》。3.除许黎滢外的其他继承人均同意对黎培南其余所有遗产自行协商处理，可以反映继承人故意藏匿黎培南《代书遗嘱》的虚假陈述，企图侵吞其他遗嘱继承人财产的目的。4.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诉讼代理行为均令人不可理喻。5.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等人均涉嫌虚假诉讼。二、黎振宇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录音不能证明是黎培南与他人的对话，无证据可以确定谈话主体是黎培南，且录音的内容听不清晰、完整，录音内容也没有明确指向广州市南沙区裕乐街38号之一601房屋（以下简称601房），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证据采纳的相关规定。三、龚宝恩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1.龚宝恩提交其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其与黎培恩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即2007年1月16日，其从银行取款6万元，向黎培南现金支付5.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龚宝恩还需向黎培南支付6万元，龚宝恩于2007年1月19日和2007年1月24日分别从银行支取4万元和2万元，交付黎培南。该银行流水同时也显示自2016年开户起至2018年12月之间，龚宝恩除了2007年1月为了支付购房款而出现大额资金支出外，其他所有记录几乎都是每笔1千或2千的支取记录，从未有短时间内连续或单笔超过2万元的支出。同时所有款项均是现金支取，说明龚宝恩习惯使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在吻合的时间里龚宝恩支取基本与购房款相符的现金，用于交付购房款，是值得合理信赖的。2.龚宝恩至今仍持有黎培南就601房向开发商交税的收据原件，和就601房与开发商签的《房屋预购合约》及房屋发票交付开发商的收据原件，这些均是产权人应当持有的重要票据，和证明产权人身份的重要凭证。若龚宝恩没有向黎培南交付购房款，黎培南不可能将收据原件交付给龚宝恩，并由其保管至今。3.龚宝恩与黎培南的合同第三条约定“须在2007年6月前全部付清。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但自2007年1月至2017年12月黎培南死亡时，黎培南从未向龚宝恩主张过任何权益，说明龚宝恩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4.2006年1月至2007年1月期间，601房关于租赁合同备案、税务登记等信息的经办人均是黎培南的女儿黎剑芬，可见黎培南及本案当事人均知道601房如在2007年后继续对外出租是需要办理租赁登记备案的续期和再次办理税务登记交税的，如果是继续出租，相关部门也会要求继续办理税务登记及交税和办理租赁备案。但从2007年1月后，黎培南或本案当事人均未就601房再办理任何租赁登记备案和税务登记。自龚宝恩入住601房以来，门口也从未张贴过“南沙区出租屋信息牌”。且被上诉人虽然主张龚宝恩与黎培南是租赁关系，但连一张租金单都拿不出，也无其他客观证据，不符合逻辑和社会客观现象。5.龚宝恩与黎培南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是60多岁的老人，出于交易习惯和对人对社会的信赖，其在支付款项给黎培南时，曾要求黎培南开具收据，但黎培南却称“收据原件都给你了，不需要再开收据了”，龚宝恩选择相信黎培南，直至2018年5月初黎培南儿女吵上门后，才发现601房已被人继承过户。许黎滢辩称：不同意龚宝恩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2728号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许黎滢及其法定代理人许某在2728号案中并不清楚遗嘱的情况，只是黎培南去世前曾跟许某提起，其交代儿子黎振宇将601房留给许黎滢，并让黎振宇每个月给许黎滢生活费5000元直到其23岁。所以在料理完黎培南的后事之后，许某就找到黎振宇等人，要求继承601房。但黎振宇本人不同意，许某在无奈之下才向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许某基于与黎培南深厚的感情，不愿违背黎培南的意思，不愿意超出黎培南安排给许黎滢的遗产去争取利益，也不想许黎滢和姐姐的关系闹得太僵，因此仅要求继承601房，各方最终达成调解。当事人有权处理自己的权利，变更诉求是当事人的权利。许黎滢的诉讼行为也没有损害龚宝恩的权益，龚宝恩与2728号案的继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许黎滢及许某不清楚黎培南是否留有遗嘱，也不清楚其是否有其他继承人，不存在龚宝恩所陈述的恶意隐藏遗嘱的情况。龚宝恩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向许某提问现居住的佛山顺德的房产是购买还是租赁的，这一问题与本案无关，且涉及许某的个人隐私，根本无需回答。二、即使黎培南的继承人故意隐匿遗嘱，侵吞财产，也与龚宝恩无关。龚宝恩并未举证证明其是601房的合法权利人，凭录音证据可以证实龚宝恩未支付购房款，龚宝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黎培南支付购房款。1.关于录音证据：各被上诉人对黎培南的声音非常熟悉，很明显就能认出是黎培南的声音。一审期间，龚宝恩也认可录音是黎培南与他人的对话，只是否认通话中的另一方为龚宝恩本人。但经过鉴定确认龚宝恩在庭审中做了虚假陈述，龚宝恩否认的声音恰恰是其本人的声音。至于录音内容是否指向601房，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龚宝恩与黎培南之间没有其他纠纷。因此龚宝恩与黎培南之间催收租金的通话指向是601房。2.龚宝恩没有提供支付房款的流水记录，其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龚宝恩取出存款，无法证明是向黎培南支付购房款。一审庭审时龚宝恩也称与黎培南是因购买房屋相识的，在双方并非亲戚也非朋友的情况下，如果是支付购房款肯定是有收据，但是龚宝恩并未提供任何收据，许黎滢不清楚龚宝恩为何持有601房的收据和房屋合同的原件，但黎振宇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龚宝恩确实是居住在601房的，而黎培南已经在2012年将601房登记在自己名下，因此没有向龚宝恩讨回票据，601房在2012年办理产权登记，当时为什么龚宝恩不向黎培南提出过户，反而是黎培南向其催讨租金，叫龚宝恩再延迟交租就搬走。如果601房已经交给龚宝恩，为什么黎培南在遗嘱中对601房进行安排，这些都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签署了旧房屋买卖合同后并没有实际履行，而是黎培南将房屋出租给龚宝恩。因此，在双方不再履行《旧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黎培南不可能依据合同条款主张收回601房，因为601房是出租给龚宝恩的。3.601房没有进行租赁登记备案并不代表不是租赁，日常生活中绝大多数出租房屋都没有进行备案。许黎滢也清楚黎培南每月向龚宝恩收取租金并有向其出具收据，只是租金收据都在龚宝恩手上，但其拒绝出示，并不存在龚宝恩所称的免费给其居住十几年。黎振宇、黎培坤、黎群娣、黎培淦、黎沛全、黎群枝共同辩称：不同意龚宝恩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经非常明确，龚宝恩如果认为黎培南的继承人处置601房损害其权益，应当举证证明其是601房的合法权利人，如果要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权利，或主张合同效力问题的，可以依法另案起诉。而非在大篇幅地主张所谓的恶意串通达成调解，被继承人黎培南遗嘱处分自己合法财产，黎振宇等人作为继承人合法处分被继承人的财产，均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龚宝恩提到的逻辑问题，龚宝恩如果有履行付款义务，向黎培南交付房款时。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不要求黎培南出具相关的收款收据。如果房屋是自己的，龚宝恩也不可能不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而如果房屋不是自己的，黎培南也不可能会让龚宝恩缴纳租金。黎凤姬辩称：不同意龚宝恩的上诉请求。1.龚宝恩陈述的都不是事实，龚宝恩一直怀疑黎振宇等人合谋做了一份虚假的遗嘱，但黎凤姬与黎振宇还有另一个案子在打官司，龚宝恩的这一主张不是事实。2.龚宝恩没有出示购买黎培南财产的证据，601房与其无关。黎剑芬没有发表答辩意见。龚宝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沙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5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调解内容；2.确认601房归龚宝恩所有，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黎昌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本案审理过程中，龚宝恩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2007年1月16日龚宝恩与黎培南所签订的《旧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要求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黎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协助龚宝恩将601房过户至龚宝恩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6日，黎培南作为甲方，龚宝恩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屋位置甲方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位于广州市南沙开发区金洲裕兴花园，旧编裕兴花园25幢604房，（契字号：0045289）（该条款旁手写‘新编19幢东梯601’字样）；第二条：价格甲方、乙方经过协商后，甲方同意将该房屋以人民币十一万八仟元整（118000.00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将该房屋产权交于乙方（附有原购房收据一份），该房屋的产权属乙方所有。第三条：付款方法该房屋暂时未过户，乙方首先付给甲方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00元），余下陆万元乙方必须在2007年6月前全部付清。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余额叁仟元到甲方领到房产证后过户给乙方时付清，过户所需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该房产证过户手续）……”。黎培南于2017年12月15日因病死亡。黎培南生前与妻子陈英妹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黎剑芬、黎振宇、黎凤姬。陈英妹于2016年1月28日死亡。许黎滢为黎培南与许某非婚生女儿。黎昌为黎培南父亲。2018年5月10日，许黎滢以要求继承黎培南名下601房为由将黎剑芬、黎振宇、黎凤姬、黎昌诉至法院，后各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2728号调解书，其中第一项为被继承人黎培南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裕乐街38号之一601房屋（房产登记号：2012登记字4002317）由许黎滢单独继承，归许黎滢所有；由许黎滢自行处理前述房屋被占用等相关问题等。2018年11月12日，广州市南沙区裕乐街38号之一601房变更登记在许黎滢名下。2019年1月2日，龚宝恩以（2018）粤0115民初2728号调解书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龚宝恩通过法院作出的律师调查令向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调取了2012登记字4002317号档案，该档案载明：坐落于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裕兴花园裕乐街25幢东梯604房（建筑面积111.29㎡，套内面积97.2846㎡）的房屋由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黎培南，黎培南于1998年12月10日向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60000元，该房屋原编号（售房合同编号）为19栋东601，现编号（第二次自编号）为25栋东梯604房，新编号（公安局审批编号）为38号之一601，并于2012年10月10日取得产权登记。龚宝恩为证明其已经按照《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提交了账号为4767819880101057613300的中国银行RBS流水查询，该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07年1月16日、2007年1月19日、2007年1月24日分别支取了60000元、40000元、20000元。为证明龚宝恩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具有支付房款的经济能力，龚宝恩提交2006年12月19日广州市力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内容为：“广州南沙开发区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兹有广州市番禺南沙建业住房拆卸工程队来我单位收取拆卸工程费，支付金额为人民币壹拾玖万玖仟柒佰贰拾贰元贰角肆分（￥：199722.24元），请给予开具通用发票。”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龚宝恩及黎培南均是邻居、街坊关系，其是出租车司机，在搭载龚宝恩、黎培南时曾听到其二人聊到买房的事宜，并听龚宝恩说其购买了涉案房屋并通过银行过户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黎振宇为证明黎培南与龚宝恩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至2016年6月22日黎培南仍在向龚宝恩电话催收租金，提交了保存在黎培南生前手机中的两段粤方言通话录音，该两段通话内容显示一方说：“你样样都有借口，没有试过一次没有借口”、“总之就是这几天了”、“你快点搬走算了，你搬走了我自己执执（粤方言收拾一下的意思）自己搬过去住啦”、“你搬走等我自己过去装修我自己住”、“现在是六月，如果在下个月七号之前呢……即七月底，我多给你一个多月，你七月底搬走呢，就算数了，哎，我不要你租金了，你搬走算数了”；另一方说：“早几天呢，我想着给你三、两千元也好”、“都不知道怎么讲”、“到处都漏水啊”、“装修都没价值啦”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两段录音均未经过剪辑处理，且通话双方中的一方为龚宝恩本人。另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3240元。庭审时，龚宝恩称其与黎培南因购买涉案房屋相识，双方确认龚宝恩与黎培南之间无其他有关房屋的交易或纠纷。另查明，2017年12月9日，黎培南订立了一份遗嘱，内容为：“本人黎培南，性别：男，民族：汉族，身份证号：，为防止本人发生意外而导致遗产继承纠纷，特请见证人在现场见证。本人立遗嘱时，本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识清醒，精神状态良好，是本人在完全自由、自立的情况下订立的，遗嘱如下：1、本人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金沙路24号的房屋，由本人的四名子女黎剑芬（身份证号：）、郭执妹（身份证号：）、黎振宇（身份证号：）、黎凤姬（身份证号：）继承，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5、本人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裕乐街38号之一601房，由许黎滢继承……”。经龚宝恩申请，该遗嘱的三位见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黎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黎培南是堂兄妹关系，遗嘱系黎培南口述，其丈夫招春森代写，张某2打印。证人招春森出庭作证称订立遗嘱时黎培南的精神状态很好，遗嘱是黎培南亲自看过的。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其与其他两位证人及龚宝恩均不相识，遗嘱是其拿回家打印，签名的时候黎培南在场且是清醒的。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或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龚宝恩主张（2018）粤0115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对广州市南沙区裕乐街38号之一601房屋的处理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其应举证证明其系广州市南沙区裕乐街38号之一601房屋的合法权利人。龚宝恩与黎培南于2007年1月16日签订的《旧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经黎培南配偶签字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是，即使该合同合法有效，龚宝恩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依约实际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而黎振宇为反驳龚宝恩主张的该事实提供了关于黎培南向龚宝恩催收租金的通话录音，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龚宝恩是否已实际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龚宝恩要求各被告继续履行《旧房屋买卖合同》义务协助其将涉案房屋过户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龚宝恩主张（2018）粤0115民初2728号案为许黎滢、黎剑芬、黎凤姬、黎振宇、黎昌提起的虚假诉讼依据不足，龚宝恩依据《旧房屋买卖合同》享有的系普通债权，故龚宝恩主张撤销（2018）粤0115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调解内容，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龚宝恩诉请要求确认《旧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不予处理，龚宝恩可另案主张相关合同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宝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鉴定费13240元由龚宝恩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龚宝恩于2020年6月22日提交两份《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查2007年1月14日至2007年1月20日期间，黎培南在中国工商银行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南沙分行处入账约5.5万元的存款记录及存入时的签单记录以及南沙区进港大道59号、南沙区金洲村南街73-1号、南沙区金洲村北街48号、南沙区蕉门村蕉门路18号的房屋产权登记信息。因上述调查申请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不予批准。另查明，被上诉人黎昌于2020年5月6日去世，其配偶周英于2012年4月1日去世，两人婚后共生育六名子女，分别为黎培坤、黎群娣、黎培淦、黎沛全、黎群枝、黎培南。二审审理期间，黎培坤、黎群娣、黎培淦、黎沛全、黎群枝委托赖容伟作为诉讼代理人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龚宝恩起诉要求撤销2728号案，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的第一条损害其合法权益。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龚宝恩需要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是2728号调解书第一条约定处分的601房的合法权利人。经审理查明，黎培南于1998年与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的601房并登记在其名下，黎培南由始至终是601房的合法产权登记人，黎培南去世后经其继承人协商一致，同意由黎培南的继承人之一许黎滢取得601房，现601房已经变更登记在许黎滢名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龚宝恩主张其与黎培南于2007年签订了《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其以118000元的价格取得案涉601房，但在一、二审阶段，龚宝恩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相反，黎培南的继承人提交了录音等证据证明黎培南与龚宝恩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一审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龚宝恩履行了房屋买卖支付对价因真伪不明而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退一步而言，即使龚宝恩与黎培南之间签订的《旧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亦只是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成立一个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必然可以认定龚宝恩已经取得601房的所有权。因《旧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调处正确。因龚宝恩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是601房的合法产权人，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至于龚宝恩称黎培南的继承人在继承案件当中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因缺乏证据证实，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阶段，龚宝恩称许黎滢的法定代理人在继承案件调解当中损害未成年人权益的意见，因继承的法律关系与龚宝恩无涉，龚宝恩并非继承法律关系的适格权利主张人，如果2728号调解书确有事实认定或者法律适用问题的错误，亦应由继承法律关系的当事人通过再审途径解决。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因龚宝恩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宝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龚宝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