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成，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军，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月，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海，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宁腾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苏州路488号。法定代表人：张志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志成因与被上诉人陈尚海、原审被告阜宁腾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成上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的121200元的部分。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明显违背客观事实。2019年8月20日上诉人接到家人电话告知“2019年8月16日接到原审开庭传票、原审定2019年8月21日开庭审理”，由于上诉人在河南省新乡市处理姐夫突然死亡后事，无法出庭应诉。2019年8月21日中午接到一审承办法官电话，上诉人向其汇报了上述情况，并将不能出庭原因按其要求以情况说明形式邮寄给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说明一审在未核实传票为上诉人本人签署及上诉人存在正当理由未到庭的前提下，缺席审理本案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关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0月份油款121200元的认定也违背客观事实。1.一审以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0月份油款存在错误。（1）单纯从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出具9月、11月油款条据的事实，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欠款达成合意，说明一审适用交易习惯处理本案违背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凭自行制作加油单要求上诉人支付10月份的油款，明显依据不足。（3）上诉人与江苏胜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丰钢铁厂）运输的所有客户，交易习惯都是上诉人付款时或付款后，将单据联收回。2.一审回避个人买卖成品油无效及涉嫌犯罪的事实处理本案，存在错误。根据相关规定，个人买卖成品油，应当经过有关主管部门的批准，并具备合法、齐全的经营手续。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任何相关资格和手续，非法经营成品油，存在违法行为。3.一审回避被上诉人不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事实处理本案，同样存在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的笔录中陈述其与东沟胜丰钢铁厂一起做柴油销售生意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不属于与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关于胜丰钢铁厂的情况说明，存在伪造证据的问题。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此外，上诉人已在庭前向阜宁县公安局针对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及销售伪劣产品罪提起控告。目前公安机关正处于受理范围内，且通知上诉人近期到公安机关进行谈话。陈尚海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享有主张涉案油款的权利主体资格，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油款的银行记录，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以及胜丰钢材厂出具的情况说明。2.本案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存在上诉人说的本案存在刑事犯罪、非法所得的问题。3.一审法院对2016年10月份油款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证据盖然性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发生油品买卖是2016年4-11月份，前面4-8月份的油款支付都是银行转账方式，后三个月上诉人承认差欠9、11月份的油款，否认了10月份的油款，上诉人的否认既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生活常理。4.上诉人对自己辩解的10月份油款已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对购买被上诉人油品从4-11月份这一事实其没有否认，对差欠9、11月份的油款也没有否认，那么对10月份发生油品买卖事实也没有否认。按照证据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有责任举证是何时何地给付了10月份的油费，但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陈尚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达公司与张志成连带偿还陈尚海的柴油费263400元；2.诉讼费由腾达公司与张志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尚海在胜丰钢铁厂厂区内设有柴油加油点，为承运胜丰钢铁厂运输业务的车辆加油。张志成为胜丰钢铁厂提供运输服务，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指派车辆到该柴油加油点加油。张志成向车辆驾驶员提供统一制作的加油凭单，加油凭单中载明了日期、车号、加油金额，并由韩姓经办人签名。车辆驾驶员在加油时向陈尚海提供该加油凭单，以此作为陈尚海加油的凭据以及陈尚海统计每月实际发生油款的依据。于次月或隔月，张志成取回加油凭单进行核对，无误后即向陈尚海的银行卡中汇入上月的油款。2016年4月，张志成指派的车辆共加油计172200元，张志成于2016年5月5日汇入陈尚海银行卡中；2016年5月，张志成指派的车辆加油计103800元，张志成于2016年6月24日汇入陈尚海银行卡中；2016年6月，张志成指派的车辆加油计100200元，张志成于2016年7月13日汇入陈尚海银行卡中；2016年7月，张志成指派的车辆加油计88800元，张志成于2019年8月31日汇入陈尚海银行卡中；2016年8月，张志成指派的车辆共加油计40200元，张志成于2016年10月11日汇入陈尚海银行卡中。陈尚海与王某、谢某、张某、付建志等多人发生交易时，除指派的车辆驾驶员携零星小额现金付款加油外，每月产生的油款，核对后于次月或隔月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陈尚海的银行卡。张志成于2016年9月、10月、11月指派车辆至陈尚海处加油，所欠油款分别为：59400元、121200元、82800元。因张志成未能支付剩余油款，陈尚海向阜宁县公安局东沟派出所报警。2017年7月26日，张志成向陈尚海出具1份欠条，载明：“关于欠陈尚海2016年9月、11月两个月油款合计壹拾肆万贰仟贰佰元，本人于2017年10月30日前交东沟派出所，同陈尚海结清。张志成2017年7月26日”。张志成处持有2016年10月份的加油凭单。由于张志成到期仍未能履行付款义务，陈尚海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8日，胜丰钢铁厂向一审法院出具了1份情况说明，载明：“阜宁县人民法院，贵院受理的陈尚海诉张志成等人买卖合同一案，被告所欠的263400元油款均属于陈尚海个人享有，与我公司无关。情况属实，特此说明。”另经一审法院与阜宁县公安局东沟派出所民警核实，陈尚海控告张志成涉嫌诈骗罪一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派出所民警对双方进行协调过程中，张志成就所欠货款向陈尚海出具了条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志成指派运输车辆前往陈尚海在胜丰钢铁厂厂区内设立的加油点加油，由车辆驾驶员凭加油凭单加油，隔月结算，由张志成向陈尚海支付货款，结算条据亦是由张志成个人向陈尚海个人出具，陈尚海与张志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柴油买卖与腾达运输公司无关，腾达运输公司与陈尚海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关系，腾达运输公司不应承担义务。陈尚海主张腾达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志成是否应承担向陈尚海支付油款问题，1.张志成与陈尚海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志成因未支付油款，于2017年7月26日向陈尚海出具了欠到9月、11月油款合计142200元的条据，张志成应及时向陈尚海支付；2.交易习惯作为民俗习惯的重要内容，是人们长期发生商贸交易实践而产生的时间性、地域性、行业性，并在特定人群范围内约定俗成、广泛知悉信赖的普遍交易准则。陈尚海与张志成的交易过程中，结算后所欠油款均是由张志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尚海付款，而陈尚海与王某、谢某、付建志等多人结算油款时，亦是通过上述方式进行。故可以认定陈尚海与张志成结算油款的交易习惯就是张志成指派车辆凭加油凭单至陈尚海处加油，确定当月所欠油款后，于次月或隔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尚海的银行卡汇款。张志成欠陈尚海2016年9月、10月、11月的油款，且9月份所欠油款仅为59400元，远少于10月份所欠油款，但张志成却单独以现金向陈尚海支付10月份的油款121200元，显然也不符合常理。虽然张志成持有2016年10月份的加油凭单，但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尚海支付油款。对张志成辩称的已用现金支付所欠10月份的油款121200元的辩解意见，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不予采信，张志成应向陈尚海支付10月份油款121200元。综上，陈尚海要求张志成支付所欠2016年9月、10月、11月的油款合计2634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尚海支付柴油款263400元。二、驳回陈尚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张志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志成分别向江苏省公安厅、盐城市公安局及阜宁县公安局提出举报，举报陈尚海非法经营。阜宁县公安局对该举报正处于审查阶段，张志成于2020年7月29日，将2017年9月、11月的油款合计142200元汇入阜宁县公安局指定的账户中。本院认为：我国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本案中，陈尚海未取得成品油经营资格，其向张志成销售柴油的行为有可能涉嫌非法经营。《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目前，公安机关对本案正处于审查中，张志成已将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油款142200元汇入公安机关指定的账户。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陈尚海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尚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退还陈尚海;上诉人张志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