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娜，女，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滨滨，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娜因与被上诉人吕滨滨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娜、被上诉人吕滨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本案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订立借用合同。涉案房屋为案外人苏杰所有，案外人苏杰与被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系案外人苏杰的女友，案外人苏杰将涉案房屋交付上诉人长期居住、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声称其与上诉人口头达成借用合同，这与事实不符。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这不是对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概括，本案案由确定错误，上诉人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案外人苏杰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回避这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在法庭调查阶段将该项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虽与案外人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不动产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由径直作出判决，于法无据。鉴于案外人苏杰因犯罪在监狱服刑，上诉人不可能申请苏杰出庭作证，以证实涉案房屋系苏杰所有，且苏杰将涉案房屋直接交付上诉人居住、使用至今的主张。另外，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以“苏杰”的名义所交纳的物业、水、电费收据，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这也印证涉案房屋系案外人苏杰所有。吕滨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由适用正确，原被告主体适格。本案涉案房屋系答辩人在开发商处购买，答辩人从未和案外人苏杰达成过任何买卖协议，更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拒绝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上诉人是案外人苏杰的女友，2014年苏杰作为介绍人，要求答辩人将房屋借用给上诉人使用。苏杰在乐陵黑恶势力强大，答辩人因惧怕苏杰不敢拒绝，故将该房屋借给上诉人使用至今。2014年答辩人将17号和18号两间商铺借用给上诉人使用，2017年时因上诉人不再使用其中一间，就将18号返还给了答辩人。期间，上诉人因不敢招惹苏杰，所以不敢要求上诉人返还。自苏杰被公安扫黑办抓获以后，答辩人才敢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多次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无奈上诉人拒绝返还。答辩人以上陈述事实在庆云县公安局给答辩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全部记录在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苏杰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证实存在买卖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苏杰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关联性。我国物权法定规则中没有因长期占有而转化为所有的物权认定规则，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证据证实对该房屋获得了一定的对外公示效力，已经具备了拥有物权的实质性要素，并取得了物权期待权，该房屋并不能因上诉人常年占有、使用至今而推翻答辩人的诉求及权利。关于以苏杰名义所交纳物业费、水费、电费，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做出说明，该证据仅能够证实上诉人在此长时间居住，并不能证实该房屋系苏杰所有。另外，物业为收费方便，在收取水电费物业费时备注姓名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完全符合一般社会常理，该证据只是一种记录，与房屋的所有权无关。吕滨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口头房屋借用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腾空，返还原告的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乐陵市商铺。2014年，案外人苏杰将涉案商铺交由杜娜及苏杰的孩子使用。被告杜娜从2014年4月份一直在此使用居住，并至今，期间一直由杜娜交纳水、电、物业费，乐陵华乐丽景小区物业办出具的收据载明客户名称或业主均为“苏杰”。2012年，原告吕滨滨与案外人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将其华乐丽景小区南沿街2#-46#商铺（其中包括涉案商铺17号）出售给原告吕滨滨，总建筑面积3902.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333元，总房款为13005699元。原告吕滨滨按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也为吕滨滨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2年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将2#-46#商铺（南沿街）全部交付于原告，由原告对上述商铺自行支配。2019年6月份，因原告向被告杜娜主张返还涉案的17号商铺，未果，从而引发本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称涉案商铺是原告抵给案外人苏杰的，苏杰让其居住使用，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也未能提供其本人或苏杰对涉案商铺享有所有权的证据。而原告与案外人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了购房款，案外人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将2#-46#商铺（其中包括涉案商铺17号）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也已于2012年实际占有了2#-46#商铺，被告亦承认原告在先取得占有权，所以，原告也因实际占有该商铺获得了一定的对外公示效力，即具备了物权的实质性要素，应属原告已取得了对案涉商铺的物权期待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基于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商品房买卖民事法律行为，已经合法占有建筑物专有部分，但尚未依法办理所有权登记的人，可以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业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商铺的业主，有权决定涉案商铺的使用人、使用期限等，虽然被告杜娜称是“苏杰”让其居住并使用的，并提供了其以“苏杰”的名义所交纳的物业、水、电费收据，该收据只能证明涉案商铺的现有使用者是“苏杰”或者是本案的被告杜娜，而不能证明涉案商铺的权利人为“苏杰”，也不能证明涉案商铺非借用原告的，该收据仅是对涉案商铺现有使用者的一种记录，与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借用实物的，出借人要求归还原物或者同等数量、质量的实物，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作为商铺的现有使用者，在原告向其主张返还涉案商铺时，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积极配合腾空，而不应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拖延，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腾空、返还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杜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乐陵市商铺腾空并返还给原告吕滨滨。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杜娜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被上诉人吕滨滨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上诉人杜娜是否有权占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杜娜腾空并返还涉案房屋是否正确。关于被上诉人吕滨滨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吕滨滨与乐陵市华乐丽景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因此，吕滨滨对涉案房屋享有诉讼利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杜娜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吕滨滨以杜娜借用房屋、后吕滨滨要求返还但杜娜拒绝返还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杜娜返还借用的房屋。一审法院根据吕滨滨的主张，将本案案由确认为借用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杜娜是否有权占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杜娜腾空并返还涉案房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吕滨滨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权占有、使用、处分涉案房屋。杜娜主张吕滨滨已经将涉案房屋抵给苏杰、杜娜经苏杰同意使用涉案房屋，但对此不能举证证明。在杜娜不能证明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杜娜腾空并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杜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