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夏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A之七。 法定代表人：林向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成，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全，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鲜自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港中路1449号之A266。 法定代表人：林军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鲜之源水产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高崎西六路渔轮避风港南堤店铺二期东3、4号。 法定代表人：朱云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良，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夏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商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金全、厦门鲜自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自源公司）、厦门市鲜之源水产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商国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夏商国贸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承担。事实与理由：夏商国贸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之间不构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几笔交易存在自买自卖情形，没有认识到鲜之源合作社作为互助性经济组织的特殊性和案涉贸易的合理性，误将鲜之源合作社与其成员混同，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农民专业合作社依法作为一种特殊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其社内成员地位平等、实行民主管理，以谋求全体成员的共同利益为宗旨，其将农产品销售给非成员时可以使全体成员获得最大的共同利益。2.鲜之源合作社将冷冻水产品直接销售给夏商国贸公司而非林金全，可以使合作社和全体成员实现最大的共同利益，完全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和利益导向原则。3.林金全选择从夏商国贸公司而非鲜之源合作社购买讼争水产品，可以大大降低资金周转压力，稳步获得销售利润，该贸易也充分具备合理性。4.鲜之源合作社作为特殊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其社内成员地位平等、一人一票，并非由朱云良一人实际控制，各方主体不能仅凭成员关系就任意混同。综上，案涉贸易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具备充分的合理性，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自买自卖”“低卖高买”等闭环情形，一审判决该项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贸易没有真实的货物流转，明显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不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林金全的陈述，案涉货物真实存在并且从鲜之源合作社流转至夏商国贸公司，其中部分货物又由林金全提货，只是被上诉人主张该笔货物性质属于“质押物”、提货行为属于“取回质押物”，因此林金全业已自认案涉货物存在真实流转，只是对货物流转的法律性质存在不同意见。其次，根据夏商国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货物进仓单”“货物出仓单”以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三、本案货物出库、流转相关情况”均可以证明，讼争三笔贸易项下货物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11日存入案外人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东渡冷冻厂（以下简称东渡冷冻厂）。之后，讼争货物陆续由林金全、鲜之源合作社，以及案外人陈明伟、林加德、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甘跃德等人员/单位从东渡冷冻厂提货，夏商国贸公司以此转卖货物收回货款弥补部分损失，并且向各提货人员和单位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出仓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均明确载明了出货品名、规格、数量等详细信息。因此，结合林金全的自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贸易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三、一审判决认定夏商国贸公司明知买卖不真实、不关注货物，明显忽略了货物存放和交付的相关证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夏商国贸公司在贸易过程中，无论是与上游卖方还是下游买方之间的交易，都注意留存“货物进仓单”、“货物出仓单”，仓单上都明确记载货物品名、规格、数量等详细信息，货物交付时也严格按照出货品名、规格、数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货物的存放和交付均有施加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夏商国贸公司作为需方仅承担付款义务不合常理、作为供方却不承担其他合同责任，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买卖合同关系中需方最主要的就是付款义务和接收义务，夏商国贸公司作为需方均已依约支付货款并接收货物，不存在不合常理的地方。夏商国贸公司作为供方时不但有履行交货义务，还承担了增值税发票开具义务、及时处置货物防止损失扩大等等，亦不存在合同责任缺失的地方。 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共同辩称，本案源自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间的融资性贸易行为，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夏商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存在实质性关联关系。案涉交易发生时，朱云良是鲜自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林金全是朱云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林金全和朱云良同是合作社的成员。基于上述关联关系，林金全与鲜之源合作社间自买自卖、低卖高买不符合常理也不具有商业逻辑。2.本案的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均是朱云良实际控制的企业。三被上诉人为自己出售，并且将来需高价回购的货物提供保证同样不符合常理也不具有商业逻辑。3.林金全的保证金均来自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朱云良的转款，且夏商国贸公司在收到实际由鲜之源合作社支付的保证金后再向鲜之源合作社支付货款，显然林金全只是融资交易的资金桥梁。结合一审中夏商国贸公司提供的第39组证据及林金全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清晰的看出融资性贸易的资金流向，双方已结清的编号为XS17N010098N的合同中，货物同样来自于鲜之源合作社，林金全支付的保证金254590元及后续还款的1014751.58元全部来自于借款人鲜之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朱云良。4.三方均无实际交易的意图，《水产品购货合同》、《产品购销合同》、担保书、质量无异议声明均签订于同一天不是巧合，而是夏商公司精心安排的融资交易。鲜之源合作社的目的在于借款，夏商国贸公司的目的在于赚取利息，交易中的货物并未发生转移，三方之间仅存在资金的转移。5.根据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的附件可知，随着提货日期的延后，相应的合同金额呈现规律化递增，体现出明显的计息特征，提货时间实际为还款时间。6.根据三份《水产品购货合同》，作为买方的夏商国贸公司并无任何买方义务，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不需要承担任何仓储费用，货物出库前不需要对货物灭失承担任何风险，此等约定无法认定夏商国贸公司是买卖合同中的买方。根据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作为卖方的夏商国贸公司不对货物质量及灭失承担任何责任，对货物的交付没有施加任何注意义务，仅关注林金全如何付款。林金全需自行与合作社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这与正常的买卖合同中卖方义务完全相悖。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均无成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销售合同均系伪装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 夏商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金全立即赔偿夏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物差价损失1933375.87元（三份合同总金额2796832.68元—林金全已提货的价值51193.81元—转卖货物价值812263元）；2.林金全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709120元归夏商国贸公司所有；3.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林金全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分别计算至林金全实际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详见所附表格）；4.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共同对林金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11日，夏商国贸公司分别与林金全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XS17N010139N号、XS17N010150N号及XS18N010021N号），由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采购水产品。双方约定：交货方式为林金全至夏商国贸公司东渡冷冻厂自提；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交货，林金全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支付履约保证金（XS17N010139N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应于2017年11月25日前支付272680元履约保证金；XS17N010150N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应于2017年12月9日前支付189220元履约保证金；XS18N010021N号《产品够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应于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247220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货款。若林金全不能依约完全履行所有付款提货义务（XS17N010139N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提货的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XS17N010150N 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提货的时间为2018年6月9日；XS18N010021N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提货的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林金全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夏商国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夏商国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林金全承担，造成夏商国贸公司损失的，夏商国贸公司有权另行向林金全提出索赔。2018年1月31日，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达成两份补充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XS17N010139N-BC、XS17N010150N-BC），双方约定：将XS17N010139N合同项下的“黄花鱼”的数量由原有的1.15吨变更为0.05吨，总数量相应的由25.39吨变更为24.79吨，合同总金额由1363392元变更为984672元；将XS17N010150N合同项下的“带鱼”的数量由原有的1.12吨变更为0.72吨，“黄翅鱼”的数量由原有的6.315吨变更为2.805吨。总数量相应的由13.635吨变更为9.025吨，合同总金额由946053.08元变更为576064.68元。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11日，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及朱云良分别向夏商公司出具了三份《担保书》，该三份《担保书》分别确认：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自愿为林金全与夏商国贸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夏商国贸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林金全应向夏商国贸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夏商国贸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等，担保期间均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夏商国贸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将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存入夏商国贸公司东渡冷冻厂，林金全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11日对夏商国贸公司存入的三份合同项下货物进行验收，并出具书面声明确认对三份合同入库的所有货物均无数量、质量的异议。但林金全仅履行了部分提货付款义务，拒不履行剩余货物的提货付款义务，夏商国贸公司多次催促无果之后，不得不将三个合同项下剩余货物共计79.805吨分别转卖，共收回货款812263元。夏商国贸公司认为，林金全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给夏商国贸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依约应对林金全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遂诉至法院。 林金全在一审辩称，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夏商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本案源自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间的融资性贸易行为，实质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合同。朱云良实际控制的鲜之源合作社及案外人朱丙丁因缺乏经营资金向夏商国贸公司借款。夏商国贸公司因国企身份背景，无法直接出借款项，故要求鲜之源合作社、林金全签订一系列虚假买卖合同。该融资性贸易的交易模式如图（详见书面答辩状）：鲜之源合作社和林金全是一体的。根据夏商国贸公司设计的交易模式，上述当事人签订了一系列虚假买卖合同。1.鲜之源合作社因需向夏商国贸公司借款。夏商国贸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与鲜之源合作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S17N010139W（所有尾号编号为“W”的合同都是借款合同）的《水产品购货合同》一份，名义上向鲜之源合作社购买价值1296000元水产品。同时，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股东之一林金全签订合同编号为XS17N010139N（所有尾号编号为“N”的合同都是还款合同）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名义上将从鲜之源合作社购买的水产品如数卖给林金全，出售金额为1363392元。该金额实际为出借本金1296000元加上六个月利息，每月利息约11232元。约定林金全最迟于2018年5月25日提货，实际为借款周期六个月。2.鲜之源合作社因需再次向夏商国贸公司借款。2017年12月7日，夏商国贸公司又与鲜之源合作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S17N010150W的《水产品购货合同》，名义上向鲜之源合作社购买价值899290元水产品。同时，夏商国贸公司又与林金全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S17N010150N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名义上又将水产品转销售给林金全，出售金额为946053.08元。该合同性质、计息标准、还款方式与上一次交易一致。3.案外人朱丙丁以鲜之源合作社名义向夏商国贸公司借款，由于朱丙丁的公司向夏商国贸公司借款的额度已经达到上限，因此以鲜之源合作社名义。2018年2月11日，夏商国贸公司又用同样的模式，分别与鲜之源合作社及林金全签订了编号为XS18N010021W、XS18N010021N的合同，再次将从鲜之源合作社购买的水产品计息后转销售给林金全。二、因为鲜之源合作社和林金全之间的关联关系，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林金全三者之间的交易完全属于自买自卖的闭环融资交易，之间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三份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均载明：“本协议是因需方要求供方购买指定供应商鲜之源合作社货品”，但林金全本人是鲜之源合作社股东，如此自买自卖、低卖高买不符合常理也不具有商业逻辑。2.本案的其他被告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均是朱云良实际控制的企业。三被告为自己出售，并且将来需高价回购的货物提供保证同样不符合常理也不具有商业逻辑。3.林金全的保证金均来自于鲜之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朱云良的转款，且夏商国贸公司在收到实际由鲜之源合作社支付的保证金后再向鲜之源合作社支付货款（都是在当日），显然林金全只是融资交易的桥梁。结合夏商国贸公司提供的第39组证据及林金全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清晰的看出融资性贸易的资金流向，双方已结清的编号为XS17N010098N的合同中，货物同样来自于鲜之源合作社，林金全支付的保证金254590元及后续还款的1014751.58元全部来自于借款人鲜之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朱云良。4.三方均无实际交易的意图，《水产品购货合同》、《产品购销合同》、担保书、质量无异议声明均签订于同一天，显然不是巧合，而是精心安排的融资交易。可见鲜之源合作社的目的在于借款，夏商国贸公司的目的在于赚取利息，交易中的货物并未发生转移，三方之间仅存在资金的转移。5.根据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的附件可知，随着提货日期的延后，相应的合同金额呈现规律化递增（实际就是计息），可见提货时间实际为还款时间。6.根据三份《水产品购货合同》，作为买方的夏商国贸公司并无任何买方义务，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不需要承担任何仓储费用，货物出库前不需要对货物灭失承担任何风险，此等约定无法认定夏商国贸公司是正常的买卖合同中的买方。根据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作为卖方的夏商国贸公司不必对货物质量承担任何责任，这与正常的买卖合同中卖方义务完全相悖。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均无成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销售合同均系伪装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三、夏商国贸公司无权罚没保证金、计收违约金、变卖产品。如上所述，本案不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此等情况下，夏商国贸公司不存在罚没保证金、计收违约金、变卖产品的合同依据。夏商国贸公司此等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本案被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夏商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在一审均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系列贸易合同情况，具体包括：1.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四份。（1）2017年11月23日，夏商国贸公司（供方）与林金全（需方）签订编号为XS17N010139N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购买扒皮鱼24.24吨、黄花鱼1.15吨，暂定总金额分别为637512元和725880元，合计1363392元；提货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前；需方应于2017年11月25日前支付272680元作为此批货物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货款；交货地点为需方至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自提；提货前的一切费用（包括入库费、仓租、出库费、冷冻费、货权转移费等）、风险及相关税差均由需方承担；提货前的合理损耗由需方承担；在供方货物入库时，需方须与鲜之源合作社共同按本合同第二条标准验收，需方对其所验收入库的货物无质量、数量异议，货物验收入库后，货物质量问题由需方自行负责，与供方无关；款到交货，允许分批付款提货，但需方最迟须于2018年5月25日之前付款提货完毕；若需方不能在2018年5月25日前完全履行所有付款提货义务，需方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承担，造成供方损失的，供方有权另行向需方提出索赔；在未取得双方事先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内容以及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获悉的任何材料、信息等向第三方公开或泄密；本协议是因需方要求供方购买指定供应商鲜之源合作社货品等。合同后附有附件清单，明确载明了不同提货日期的货款金额浮动情况，从合同签订至2018年5月25日前，货物金额按月随提货日期延迟而增加。 2017年11月23日，林金全公司向夏商国贸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根据XS17N010139N《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在夏商国贸公司采购的货物（扒皮鱼24.24吨、黄花鱼1.15吨）存入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时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对入库所有货物无数量、质量异议，货物数量、质量自入库后由林金全自行负责，与夏商国贸公司无关。 2018年1月31日，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XS17N010139N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提货数量、提货日期、货款金额进行变更，并列表载明不同提货日期的货款金额浮动情况，从合同签订至2018年5月25日前，货物金额按月随提货日期延迟而增加。 2018年6月11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林金全发出《逾期付款提货通知函》，通知林金全于2018年6月30日前依约履行完毕付款提货义务，否则将依约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 （2）2017年12月7日，夏商国贸公司（供方）与林金全（需方）签订编号为XS17N010150N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购买带鱼1.22吨、黄翅鱼6.315吨、鳗鱼3.6吨、斑节虾2.5吨，暂定总金额分别为41070.08元、465036.6元、45446.4元394500元，合计946053.08元；提货日期为2018年6月9日前；需方应于2017年12月9日前支付189220元作为此批货物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货款；款到交货，允许分批付款提货，但需方最迟须于2018年6月9日之前付款提货完毕；若需方不能在2018年6月9日前完全履行所有付款提货义务，需方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承担，造成供方损失的，供方有权另行向需方提出索赔；合同其余内容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XS17N010139N的《产品购销合同》一致。合同后附有附件清单，明确载明了不同提货日期的货款金额浮动情况，从合同签订至2018年6月9日前，货物金额按月随提货日期延迟而增加。 2017年12月7日，林金全公司向夏商国贸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根据XS17N010150N《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在夏商国贸公司采购的货物（带鱼1.22吨、黄翅鱼6.315吨、鳗鱼3.6吨、斑节虾2.5吨）存入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时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对入库所有货物无数量、质量异议，货物数量、质量自入库后由林金全自行负责，与夏商国贸公司无关。 2018年1月31日，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XS17N010150N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提货数量、提货日期、货款金额变更，并列表载明了不同提货日期的货款金额浮动情况，从合同签订至2018年6月9日前，货物金额按月随提货日期延迟而增加。 2018年6月11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林金全发出《逾期付款提货通知函》，通知林金全于2018年6月30日前依约履行完毕付款提货义务，否则将依约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3）2018年2月11日，夏商国贸公司（供方）与林金全（需方）签订编号为XS18N010021N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购买鱿鱼15吨、带鱼28吨、肉鲳4吨，暂定总金额分别为438480元、701568元、96048元，合计1236096元；提货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前；需方应于2018年8月13日前支付247220元作为此批货物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货款；款到交货，允许分批付款提货，但需方最迟须于2018年8月13日之前付款提货完毕；若需方不能在2018年8月13日前完全履行所有付款提货义务，需方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承担，造成供方损失的，供方有权另行向需方提出索赔；合同其余内容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XS17N010139N的《产品购销合同》一致。合同后附有附件清单，明确载明了不同提货日期的货款金额浮动情况，从合同签订至2018年8月13日前，货物金额按月随提货日期延迟而增加。 2018年2月11日，林金全公司向夏商国贸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根据XS18N010021N《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在夏商国贸公司采购的货物（鱿鱼15吨、带鱼28吨、肉鲳4吨）存入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时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对入库所有货物无数量、质量异议，货物数量、质量自入库后由林金全自行负责，与夏商国贸公司无关。 （4）2017年8月22日，夏商国贸公司（供方）与林金全（需方）签订编号为XS17N010098N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购买鱿鱼17吨、带鱼28吨，暂定总金额分别为536520元和736400元，合计1272920元；提货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前；需方应于2017年8月24日前支付254590元作为此批货物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货款；合同其余内容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XS17N010139N的《产品购销合同》基本一致。合同后附有附件清单，明确载明了不同提货日期的货款金额浮动情况，从合同签订至2018年2月24日前，货物金额按月随提货日期延迟而增加。2017年8月23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254590元。 2.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签订的《水产品购货合同》 五份。 （1）2017年11月23日，夏商国贸公司（买方）与鲜之源合作社（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XS17N010139W的《水产品购货合同》一份，约定：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购买扒皮鱼24.24吨、黄花鱼1.15吨，含税金额分别为606000元、690000元，合计1296000元；卖方于2017年11月25日交货；卖方在买方指定的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冷库交货，运输费由卖方承 担，卖方负责以买方的名义办理仓储手续及缴纳仓储费用；货物 毁损灭失风险在办理有效出库手续前均由卖方承担；先货后款，允许分批交货；买方付款前，卖方应向买方开具并交付相应数量 货物的入库清单（仓单），否则买方有权拒绝付款；买方付款后，卖方需提供与交货数量、金额等相一致的增值税发票给买方；双方还对货物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 （2）2017年12月7日，夏商国贸公司（买方）与鲜之源合作社（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XS17N010150W的《水产品购货合同》一份，约定：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购买带鱼1.22吨、黄翅鱼6.315吨、鳗鱼3.6吨、斑节虾2.5吨，含税金额分别为39040元、442050元、43200元、375000元，合计899290元；卖方于2017年12月9日交货；合同其余内容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S17N010139W的《水产品购货合同》一致。 （3）2018年2月11日，夏商国贸公司（买方）与鲜之源合作社（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XS18N010021W的《水产品购货合同》一份，约定：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购买鱿鱼15吨、带鱼28吨、肉鲳4吨，含税金额分别为420000元、672000元、92000元，合计1184000元；卖方于2018年2月13日交货；合同其余内容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S17N010139W的《水产品购货合同》一致。 （4）2018年1月31日，夏商国贸公司（供方）与鲜之源合作社（需方）签订编号为XS17N010139N-1的《产品购销合同》， 约定：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购买黄花鱼0.6吨，总金额 为366864元；提货日期为2018年2月1日前。2018年5月3日，双方协商解除该合同。 （5）2018年5月3日，夏商国贸公司（供方）与鲜之源合作社（需方）签订编号为XS17N010139N-2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购买黄花鱼0.6吨，总金额361378.8元。 二、本案的货款资金支付、发票开具情况 1.2017年11月24日，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转账支付货款1296000元。同日，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4张，共计金额1296000元。 2.2017年12月8日，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转账支付货款899290元。同日，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1张，共计金额899290元。 3.2018年2月12日，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转账支付货款1184000元。同日，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3张，共计金额1184000元。 4.2018年2月11日，名下尾号为259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1014751.58元。2018年2月23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林金全开具2张发票，金额合计1269341.58元。 5.2017年11月24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272680元。 6.2017年12月7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189220元。 7.2018年2月11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247220元。 8.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30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共计420000元。2018年3月19日、2018年3月20日，林金全、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内容为：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系受鲜之源合作社委托而支付。2018年5月18日，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开具金额36137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9.林金全名下尾号为259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夏商国贸公司的转账均来自于朱云良。截至2018年2月21日，鲜之源合作社通过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金额共计1528918.58元。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20日，鲜之源合作社通过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金额共计150000元。 三、本案货物出库、流转相关情况 1.2018年2月11日，林金全向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提取水产品45吨。同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1014751.58元。2018年2月23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林金全开具金额共计1269341.5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8年1月17日，林金全从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提取XS17N010150N合同项下0.1吨水产品。林金全辩称出仓单虽体现为林金全提货，实际该51153.81元是朱云良转账给林金全，林金全再提前还款取回质押物。2018年12月26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林金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9150553、金额为51193.81元。 2018年7月18日、2018年12月24日分别由鲜之源合作社、陈明伟从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提取水产品，夏商国贸公司主张系因林金全未能履行XS17N010150N合同项下的付款提货义务，夏商国贸公司将8.015吨货物转卖，收回货款152830元。2018年12月26日，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1359334、金额为7040元。同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案外人陈明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9150550、金额为145790元。 2.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12月24日分别由鲜之源合作社、陈明伟从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提取水产品，夏商国贸公司主张系因林金全未能履行XS17N010139N合同项下的付款提货义务，夏商国贸公司将24.79吨货物转卖，收回货款355867元。2018年12月25日，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开具编号01359335、金额为2513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案外人陈明伟开具编号09150531、金额为10454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3.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24日分别由鲜之源合作社、林加德、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甘跃德从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提取水产品，夏商国贸公司主张系因林金全未能履行XS17N010021N合同项下的付款提货义务，夏商国贸公司将47吨货物转卖，收回货款303566元。2018年10月29日，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开具一张编号06485959、金额为330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7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林加德开具一张编号05752404、金额为102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7日，夏商国贸公司向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一张编号08885029、金额为885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2月26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林加德开具一张金额为150元的增值税专用 发票。2018年12月26日，夏商国贸公司向案外人甘跃德开具一张编号09150546、金额为7943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4.2018年5月17日，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出具收货收据，确认收到该合同项下货物，提货地点为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 四、本案担保情况等 1.2017年11月23日，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作为保证人向夏商国贸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林金全完全履行与夏商国贸公司签订的编号XS17N010139N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全部义务向夏商国贸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2017年12月7日，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作为保证人向夏商国贸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林金全完全履行与夏商国贸公司签订的编号XS17N010150N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全部义务向夏商国贸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3.2018年2月11日，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作为保证人向夏商国贸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林金全完全履行与夏商国贸公司签订的编号XS18N010021N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全部义务向夏商国贸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另查明，朱云良、林金全为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朱云良为鲜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全、林军在为鲜之源合作社的成员之一，朱云良为鲜之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朱云良、林军在为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朱云良为法定代表人。 本案审理过程中，鲜之源合作社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鲜之源合作社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7日和2018年2月11日与夏商国贸公司签订的编号为 XS17N010139W、XS17N010150W、XS17N010021W的三份《水产品购货合同》实质上为借款合同，同日林金全与夏商国贸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S17N010150N、XS17N010021N、XS17N010139N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实质上为还款合同。其中，鲜之源合作社因缺乏经营资金而借款的本金分别是1296000元（合同XS17N010139W）和899290元（合同：XS17N010150W）。案外人朱丙丁借用鲜之源合作社名义的借款本金为1184000元（合同：XS17N010021W）。鲜之源合作社愿意承担其实际借款且未清偿部分的还款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夏商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闽0206民初104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林金全、厦门鲜自源实业有限公司、厦门市鲜之源水产产销专业合作社、朱云良银行存款2364444.58元或查封、扣押相应等值的财产；二、查封厦门夏商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的房产。此后，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于2019年9月6日冻结鲜之源合作社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账户35×××26（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鲜之源合作社名下厦门银行账户83×××56（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林金全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分行账户62×××13（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林金全名下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账户90×××63（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朱云良名下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账户65×××62（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朱云良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厦门分行账户95×××96（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朱云良名下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账户90×××88（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朱云良持有的鲜自源公司的1%的股权（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朱云良持有的厦门鲜自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轮候）；于2019年9月6日冻结鲜自源公司名下厦门银行有限公司账户83×××77（轮候）；于2019年9月6日查封厦门夏商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的房产；于2019年9月18日查封厦门市鲜之源水产产销专业合作社名下的闽Ｄ×××××、闽Ｄ×××××、闽Ｄ×××××、闽Ｄ×××××号车辆；于2019年10月10日冻结朱云良持有的厦门航顺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51%股权2550000元；于2019年10月10日冻结朱云良持有的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的1%股权30000元；于2019年10月10日冻结林金全持有的厦门市同安区莲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1.4286%股权71430元；于2019年10月10日冻结林金全持有的厦门市鲜之源水产产销专业合作社的0.5%股权50000元；于2019年10月12日冻结朱云良名下位于厦门市同安区湖塘社的房屋一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ＮＯ3033号，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号：ＮＯ3033号）。夏商国贸公司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现就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系列合同是否在各方之间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买卖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交付买卖物并使其取得该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有向出卖人支付价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之间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几笔交易存在自买自卖情形。朱云良、林金全为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朱云良、林金全为鲜之源合作社的成员之一，朱云良又同时是鲜自源公司和鲜之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可见朱云良、林金全与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均存在实质性的关联关系。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系由鲜之源合作社销售给夏商国贸公司后再由夏商国贸公司销售给林金全，转售价格虽有调高，但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支付的货款均来自于鲜之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朱云良，鲜之源合作社作为最初的出卖人及实际最终的买受人使得整个贸易形成了自买自卖的闭环贸易，从而形成了“低卖高买”的不合常理的贸易模式。第二，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真实的货物流转。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仓库均为夏商国贸公司东渡冷冻厂冷库，夏商国贸公司作为需方时，货物的交付方式为供方自动存入指定冷库；但夏商国贸公司作为供方时，货物的交付方式为需方自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国贸公司交付了货物以及案涉交易中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第三，夏商国贸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明知。夏商国贸公司作为需方时，与鲜之源合作社签订的水产品购销合同，仅承担付款义务，并不承担其他合同责任；夏商国贸公司作为供方时，与林金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不承担其他合同责任。协议履行过程中，夏商国贸公司对于货物的实际存放、交付均没有施加任何注意义务，重点关注的是林金全应当支付的货款及鲜自源公司如何履行担保责任。综上，本案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虽名为买卖，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交易过程中发生了资金流转，未有证据证明交易过程发生了真实的货物流转，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因此夏商国贸公司以其与林金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形式上为买卖合同，实质上系为实现夏商国贸公司向鲜之源合作社出借资金目的而设计的贸易链中的一个环节，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之间并不构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据此，当事人以通谋作出虚伪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欠缺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签订《水产品购货合同》系伪装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之间具有成立借贷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共同实施的隐匿行为的效力应根据法律关于该行为的规定进行认定。本案夏商国贸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对林金全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款不仅诉讼主体不适格而且基础法律关系主张错误，夏商国贸公司可基于借贷合同关系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即鲜之源合作社）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厦门夏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交易发生时，朱云良是鲜自源的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及社保缴费证明，拟证明林金全是朱云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夏商国贸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鲜自源公司只是本案担保人，不是上游卖方，无法以此证据证明存在所谓的“自买自卖”；证据二，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三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 庭审后，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补充提交证据《提货登记卡》，拟证明：1.夏商国贸公司主张向鲜之源合作社购买的货物实际是由鲜之汇公司质押给夏商国贸公司作为借款的质押物；2.双方已结清的融资贸易中，夏商国贸公司在收回借款后返还货物。夏商国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提货卡内容系案外人自行书写，无法确认真实性；提货登记卡只有4页且仅显示部分货物（黄花鱼、小鳗鱼）的日期、数量，并未涵盖对应全部案涉货物（包括扒皮鱼、黄花鱼、带鱼、黄翅鱼、鳗鱼、班节虾、鱿鱼、肉鲳），无法证明说为的全部案涉货物系鲜之汇公司的质押物；提货登记卡上每行货物的凭证编号也无法与案涉货物对应，没有关于货物质押的陈述，不能证明是质押物，也不能证明存在所谓的收回借款后返回货物的行为。 另，就庭审中法庭要求夏商国贸公司核实相关进仓单上“鲜之汇”字样事宜是何人因何书写，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经与其仓库人员核实后向本院书面回复称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在其冷冻库有承租库位，“鲜之汇”代表冷冻库中的具体库位，手写“鲜之汇过户”具体情况及原因不清楚，无法确定谁书写及含义。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夏商国贸公司存在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15页倒数第一段“8.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30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420000元”存在错误，该处金额应是15万元而并非42万元。林金全当庭确认上述期间其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确系15万元。2.一审判决第16页第一段“截至2018年2月21日，鲜之源合作社通过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金额共计1528918.58元”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事实。林金全和鲜之源合作社当庭确认该笔转账系鲜之源合作社委托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3.一审判决第16页第四段“2018年1月17日，林金全从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提取XS17N010150N合同项下0.1吨水产品”存在错误，该处吨数应是1.01吨而并非0.1吨。林金全当庭确认该处的吨数确应是1.01吨。4.一审判决第19页第一段“另查明，朱云良、林金全为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朱云良为鲜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错误，厦门鲜自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朱云良（持股1%）和林军在（持股99%），林军在才是鲜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庭审中回应认为，该处应系笔误，林金全不是鲜自源公司的股东，林军在是鲜自源公司股东，那案涉发生时，朱云良是鲜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因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军在；庭审后又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朱云良非鲜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系鲜自源公司实际控制人，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 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朱云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以及当庭确认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第15页倒数第一段“8.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30日林金全向夏商国贸公司转账支付420000元”存在错误，该处金额应纠正为15万元；一审判决第16页第四段“2018年1月17日，林金全从夏商水产公司东渡冷冻厂提取XS17N010150N合同项下0.1吨水产品”存在错误，该处吨数应是1.01吨；一审判决第19页第一段“另查明，朱云良、林金全为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朱云良为鲜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纠正为朱云良时系鲜自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案涉各方的行为是否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夏商国贸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法律关系，但：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林金全、朱云良系鲜之源合作社成员，朱云良系鲜之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以及鲜自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夏商国贸公司主张合作社与其成员之间是地位平等，相互独立的主体，但不因此否定合作社与其成员之间的密切关联关系。且在本案案涉几笔交易过程中，林金全支付给夏商国贸公司的货款及履约保证金均来源于鲜之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朱云良，而夏商国贸公司销售给林金全的货物又来源于鲜之源合作社，由此形成了货物的实际出卖人及实际买受人均为鲜之源合作社的自买自卖的闭环贸易，并且在“低卖高买”过程中形成了规律性的金额递增的非正常贸易模式。而对此，夏商国贸公司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能就此进行合理说明。2.现有在案证据无法有效证明案涉货物已经进行真实流转。在本案中，不管夏商国贸公司在相应交易环节中作为需方抑或是供方，约定的交货的地点均为夏商东渡冷冻厂，交货方式为鲜之源合作社自动存入指定冷库及林金全自提，夏商国贸公司自始至终未对货物进行相应的检查、验收等，显与正常买卖情形不符。3.夏商国贸公司虽否认相关《提货登记卡》所记载货物系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为借款而向其提供的质押物，但认可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确有存放货物于其控制的夏商东渡冷冻厂。综上，一审认定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之间并不构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夏商国贸公司与林金全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签订的《水产品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为资金借贷而通谋实施的虚假意思表示，各方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买卖意思表示，故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至于夏商国贸公司与鲜之源合作社之间因资金借贷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其可另案加以主张。 综上所述，夏商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9元，由厦门夏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范亲敏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