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法良吉，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新，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莱州市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08号。法定代表人：于忠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雷雷，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府前东街517号三幢10层。法定代表人：法恭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法良吉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新，原审被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友公司）、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良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法良吉不承担付款责任；2、诉讼费由孟庆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水悦城项目是新华友公司总承包，且新华友公司具备一级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符合承包条件。法良吉仅是一个普通公民，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施工资质和安全许可，是不允许承包如此庞大的工程的。二、新华友公司和莱丰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法良吉是莱丰公司股东和工地代表，法良吉所签订的任何法律文书或工程签证不代表个人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三、孟庆新是与莱丰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与法良吉个人无关。四、一审判决中认定法良吉内部承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行为无效，又认定在乙方栏加盖莱丰公司公章均无相关人员签字，表述混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法良吉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过程中，法良吉又增加以下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孟庆新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造价及已付孟庆新工程款的数额与事实不符，莱丰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孟庆新和莱丰公司均未作答辩或陈述。新华友公司述称，第一，法良吉与孟庆新之间权利义务的承担与新华友公司无关。第二，莱丰公司是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单位，新华友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新华友公司与孟庆新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孟庆新为实际施工人，依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没有合同关系的分包人或者转包人提起诉讼的，应当驳回其起诉。第四，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可知，新华友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莱丰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孟庆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法良吉、新华友公司和莱丰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393202.5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新华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莱州山水悦城项目发包给新华友公司。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山水.悦城项目1-5号楼、沿街商铺及地下车库”。合同承包人栏加盖新华友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栏由法良吉签名。2013年5月20日，新华友公司与莱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山水.悦城项目1-5号楼、沿街商铺及地下车库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主体结构施工、二次结构施工、粗装修（内外墙抹灰、地面、屋面及卫生间地面抹灰打底）等转包给莱丰公司。合同仅加盖了新华友公司和莱丰公司的公章，无相关人员签名。2013年5月20日，新华友公司（甲方）与法良吉（乙方）签订农民工工资保障协议一份，载明“为切实履行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山水.悦城项目1-5号楼、沿街商铺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合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协议约定了乙方向甲方交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用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等内容。协议甲方栏加盖新华友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栏加盖莱丰公司公章，均无相关人员签名。2015年4月2日，莱丰公司（甲方）与孟庆新（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孟庆新承揽甲方承建的山水.悦城1号楼、2号楼、3号楼主楼天棚及梁腻子工程，承揽价格为12元/平方米（不含税）。孟庆新完成施工后，法良吉、莱丰公司制作分包工程审核表一份，核定孟庆新施工的面积合计为55800㎡。莱丰公司的技术人员和预算员在审核表上签字，并注明“数量已核对，无合同，无单价，请法总批示”，右上角签有“审计法良吉”，总经理一栏签有“法恭泽”。经查，莱丰公司系法良吉、法恭泽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法恭泽，法良吉为监事。法恭泽称，分包工程审核表中载明的“法总”是指法良吉，虽然莱丰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我，但是由于我比较年轻，需要父亲在背后辅佐我。另查明，一审法院2015年8月11开庭审理原告杨明文与被告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华友公司、法良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时，新华友公司当庭明确表示将承包自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山水悦城项目全部转包给法良吉，双方签有承包合同。法良吉认可双方签有承包合同，主张系企业职工内部承包。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5）莱州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据此认定莱州山水悦城项目由新华友公司转包给无资质的法良吉、法良吉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杨明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上述事实，由孟庆新、新华友公司、法良吉和来分公司陈述、相关合同、工程审核表、工商登记信息、另案开庭笔录和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下列争议：1、关于总工程量和总价款孟庆新主张施工工程量为分包工程审核表载明的55800㎡，合同单价12元/㎡，总价款为669600元，截止起诉之日尚欠393202.50元。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主张，分包工程审核表中记载的平方数是我们公司的预算员填写的，法恭泽、法良吉在分包工程审核表签名只是表示同意对表载数据进行审核，并非确认。莱丰公司的实际决策人为法良吉，法恭泽只是名义法定代表人。孟庆新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根据施工图纸及发包人的最终确认，应为54361.74㎡，合同单价12元/㎡，总价款652340.88元。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对此未提供证据。2、关于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莱丰公司和法良吉主张已给付孟庆新10笔款合计420757.50元，为此提供了10份支付工程款的书证复印件；孟庆新认可收到其中7笔工程款合计300757.50元，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法良吉、新华友公司和莱丰公司给付工程款368842.50元，对另外三份由“董志伟”签名的共计12万元收款条不认可，表示董志伟与孟庆新没有关系；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主张，孟庆新承揽工程是董志伟介绍来的，董志伟来结算工程款是经过孟庆新同意的。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对此未提供证据。莱丰公司及法良吉还主张，除上述支付的10笔工程款外，还要从应支付给孟庆新的工程款中扣除李金海代孟庆新施工的费用1950元、王振波代孟庆新施工的费用65000元、樊永辉人工费300元、发包方罚款50000元及税款，另外还要扣除孟庆新电费0.5元/㎡，因而已不欠孟庆新工程款。孟庆新对上述扣款均不认可。法良吉和莱丰公司提供的关于记载扣款情况的书证复印件中，上述扣款均系法良吉或者法恭泽等人自行标注，未能提供孟庆新认可上述扣款或者扣款应由孟庆新承担的证据。另外，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关于孟庆新应按0.5元/㎡负担电费的主张，孟庆新与莱丰公司所签施工合同中并无约定，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也认可扣电费没有依据，只是工地施工的惯例。3、关于12元/㎡的单价是否含税孟庆新提交的与莱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第六条第1项中，用钢笔将原来打印的“交纳2.5的税金”划掉，手写了“不含税”。孟庆新主张上述“不含税”三个字是法恭泽亲笔书写，合同一式两份，内容相同，莱丰公司手中的合同也肯定注明了“不含税”，要求出示其持有的合同。莱丰公司及法良吉不认可“不含税”系法恭泽书写，表示回公司找一下该份合同，但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表示未找到。4、关于新华友公司应否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孟庆新主张，山水悦城项目实际上是法良吉和莱丰公司借用新华友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包建筑工程，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此新华友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责任；新华友公司除坚持答辩意见外，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良吉签字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在山水悦城项目施工中，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都及时支付给我所在的烟台莱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了保证工程进度，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没有收任务费用，也不欠我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1、新华友公司与烟台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莱州山水悦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工程施工全部转包给法良吉的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虽新华友公司提供的转包合同以及孟庆新提供的分包合同均载明合同相对方为莱丰公司，但法良吉和莱丰公司均认可莱丰公司由法良吉实际控制，法良吉在前案中认可就山水悦城项目与新华友公司之间系企业职工内部承包，在与新华友公司签订的农民工工资保障协议中直接将自己列为合同乙方，在给新华友公司的证明中也载明新华友公司不欠“我”的工程款，故上述转包、分包合同应视为法良吉以其持股和控制的莱丰公司的名义与对方签订，该转包、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孟庆新根据分包合同完成施工，莱丰公司工作人员在分包工程审核表写明“数量已核对，无合同，无单价，请法总批示”后，法良吉在表格右上角签署“审计法良吉”，法恭泽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总经理一栏签名，应视为对表载工程量的认可。关于合同单价是否含税，由于莱丰公司和法良吉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合同，应以孟庆新提交的合同中载明的“不含税”进行判断；3、莱丰公司和法良吉主张董志伟收到的三笔工程款以及相关扣款、电费等应由孟庆新负担，孟庆新不认可，莱丰公司和法良吉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款项与孟庆新有关，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孟庆新剩余的工程款数额应以分包工程审核表的记载施工工程量及合同载明的单价，扣除孟庆新认可已经收到的工程款进行计算。孟庆新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4、案涉工程系法良吉违法转包后以自己持股的莱丰公司的名义分包给孟庆新，尽管合同无效，但孟庆新已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量也经过确认，因此对欠付孟庆新的工程款，莱丰公司及法良吉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5、实际施工人与违法转包、分包人之间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各自的合同范围内向各自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孟庆新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新华友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要求新华友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莱丰公司、法良吉共同给付孟庆新工程款368842.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莱丰公司、法良吉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的同时，给付孟庆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之日止以36884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孟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8元，孟庆新负担446元，法良吉、莱丰公司负担6752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法良吉称有下列新证据：一、另案判令莱丰公司向孟庆新支付工程款25万多元的生效判决，该判决案号记不清楚，证明莱丰公司已超付孟庆新工程款；二、孟庆新的工作人员董志伟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董志伟所收12万元系替孟庆新收取的涉案工程款。但上述证据当庭均不能提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法良吉应否向孟庆新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二、孟庆新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及已付孟庆新工程款的数额。关于焦点一，法良吉应否向孟庆新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法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2015）莱州民初字第121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新华友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法良吉，法良吉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杨明文，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法良吉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以莱丰公司的名义分包给孟庆新并无不当，据此判决法良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孟庆新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及已付孟庆新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良吉和法恭泽签字的分包工程审核表以及孟庆新提供的合同，孟庆新施工工程量为55800㎡，合同单价为12元/㎡，总价款应为669600元。孟庆新认可已收到工程款300757.50元，一审判决在法良吉对其主张的付款数额不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法良吉尚欠付孟庆新工程款368842.50元正确。法良吉虽主张对付款数额在二审中有新证据提交，但未能在庭审中提供，已超过二审提交证据的举证期限，结合其主张的证据形式及与本案的关联程度，对其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法良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8元，由法良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