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云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10号26层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杨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新进，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启动，男，199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云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启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二、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定的《合作协议》中第四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为防止刷单行为，若出现首刷5000元后再无交易的有效终端超过总有效终端的x%，则扣回该x%以上终端已返现金额。即首刷五千元后再无交易即为恶意激活。现根据庭审确认，确有首刷五千元后再无交易之情形，而且这样激活的机器台数较多达到43台，这43台应该按约被认定为恶意激活。上述该x%，合同中虽未约定具体数值，但是这正是表明该x%可以是任何数值，并非约定不明。恶意激活只存在有或者没有的问题，至于具体的恶意激活台数，双方结算时才会去考虑。所以，基于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及合同防止恶意刷单的目的性考虑，只要存在恶意激活即为无效无返现。2.对于返现开票问题，平启动未能提供有效发票，按照市场交易规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开票税点6%。且在交易的一开始，平启动就提供过两张发票，故双方之间对开票有事实约定和履行，平启动后期收取返现却不开票违反双方约定。3.对于本案中恶意激活台数以及返现金额开票约定不明的事项，应该依照交易习惯确定双方的权利或义务；对于本案中有关恶意激活x%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充分考虑合同的词句、目的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平启动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定义何为恶意激活，只对有效激活做了定义，即终端激活当月贷记卡刷卡金额大于等于5000元为有效激活，所以并不存在43台属于恶意激活的说法；2.对于协议中百分之X%的表述，应当认为是满足一定条件的比例才发生后面的后果，但协议中该X比例不是确定值，故应当属于约定不明；3.对于返现开票问题，平启动是以个人名义与云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云影公司应当知道个人是无法向其开具有效发票的，双方也并未有约定。且如果双方是买卖合同，则作为出卖pos机器的云影公司应当向平启动开具有效的销售发票；本案的分润返现应当理解为平启动付出劳务后的一种奖励或奖金，平启动不应该向云影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该要求于法无据。平启动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判令1.云影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分润20000元[（3500+500）元/月×5个月]、210台拉卡拉收款宝机器的返点折现42000元（210台×200元/台），以上合计62000元；2.要求解除其与云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退还云影公司280台拉卡拉收款宝机器，云影公司退还280台机器的货款2772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云影公司承担。诉讼中，平启动称返现金额应按211台计算，并撤回了要求云影公司退还货款27720元的诉讼请求。云影公司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平启动支付600台拉卡拉机器的尾款6057.46元（总货款金额59400元-平启动已经支付的首付款30000元-其应支付平启动2018年8月至11月的分润11750.54元-168台拉卡拉机器返现抵扣款11592元=6057.46元）；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均由平启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启动与云影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1.（拉卡拉机器）采购价格99元。2.活动时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截止。3.活动期内采购终端有效激活满足条件即可返现200元；活动期内结算点分别为：500台为0.51%+1，1000台为0.51%+0.5，3000台为0.50%+0.5，10000台以上面议。4.返现政策：有效终端为终端激活当月贷记卡刷卡金额≥5000元；激活返现优先抵扣剩余机具款；同一手机号激活多台终端，只计入首次激活；为防止刷单行为，若出现首刷5000元后再无交易的有效终端超过总有效激活终端的X%，则扣回该X%以上终端已返现金额；此版政策签约1000台，结算点为0.51+0.5，以此为准，等。合同签订后，平启动于2018年7月2日支付云影公司30000元货款，云影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同年10月8日分两次发给平启动共600台拉卡拉机器。云影公司根据平启动销售的拉卡拉机器的使用情况，于2018年7月25日支付平启动2688.4元（7.14-7.20收款宝返现），2018年8月1日支付平启动3299.4元（7.21-7.27收款宝返现），2018年8月15日支付平启动3543.8元（8.4-8.10收款宝返现），2018年8月22日支付平启动2688.4元（8.11-8.17收款宝返现），2018年9月5日支付平启动4032.6元（8.25-8.31收款宝返现），2018年9月19日支付平启动2932.8元（9.8-9.14收款宝返现），2018年11月21日支付平启动1344.2元（9.28-10.12收款宝返现），2018年8月31日支付平启动785.21元（7月分润）。根据云影公司统计，平启动采购的拉卡拉机器中，有效激活168台，未激活20台，恶意激活43台，未注册369台。云影公司称首刷5000元后再无交易的即为恶意激活。平启动称双方对于“恶意激活”的定义并无明确约定，故只要首次交易金额大于等于5000元的均为有效激活，故其购买的拉卡拉机器共激活211台。另查明，平启动销售的拉卡拉机器2018年7月交易金额合计817929.7元、128笔，2018年8月交易金额合计2654925.76元、394笔，2018年9月交易金额合计3759270.20元、543笔，2018年10月交易金额合计3643789.35元、541笔，2018年11月交易金额合计3130235.03元、472笔，2018年12月交易金额合计2881984.46元、357笔。一审法院认为，平启动与云影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平启动与云影公司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予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平启动要求云影公司支付的返现款，根据双方所签合同，平启动购买的拉卡拉机器中，每有效激活一台机器，由云影公司支付平启动返现200元；该合同中虽有“首刷5000元后再无交易的有效终端超过总有效激活终端的X%，则扣回该X%以上终端已返现金额”的约定，但未约定X的具体数值，属于约定不明，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一审法院采信平启动的意见，首刷5000元以上的拉卡拉机器均应认为已有效激活，故一审法院对平启动称有效激活211台拉卡拉机器的诉称意见予以采纳；云影公司认为返现金额应当扣除6%的税点，但平启动对此予以否认，且双方合同中并未对税点的承担方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应当由履行义务一方即云影公司承担，即云影公司应当支付平启动返现42200元；云影公司已经支付平启动返现20529.6元，还余21670.4元未付。关于平启动要求云影公司支付的分润，应按双方约定的方式进行计算。平启动与云影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结算点为0.51%+0.5，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每台拉卡拉机器的分润为[（交易金额×0.6%）+（笔数×2）]-[（交易金额×0.51%）+（笔数×0.5）]，即[（交易金额×0.0009）+（笔数×1.5）]。双方未对税点的承担方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应当由履行义务一方即云影公司承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费率有所变化，但双方并未约定变更分润的计算方式，故云影公司仍应按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方式支付平启动分润，一审法院对平启动称自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分润应按[（0.68%+3）-（0.51%+0.5）]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平启动与云影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活动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期间应指云影公司计算平启动应得分润的期间，而非云影公司实际支付平启动分润的期间，一审法院对云影公司称其不应支付2018年12月分润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相关交易金额、交易笔数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云影公司应支付平启动2018年7月份分润785.21元、8月份分润2980.43元、9月份分润4197.84元、10月份分润4090.91元、11月份分润3525.21元、12月份分润3129.28元，以上合计18708.88元，云影公司已支付785.21元，还余17923.67元未付。关于云影公司要求平启动支付的货款，600台拉卡拉机器的货款计59400元，平启动已支付30000元，还余29400元未付；因双方约定返现首先抵扣平启动应当支付的货款，扣除云影公司欠付平启动的返现21670.4元后，平启动还应支付云影公司货款7729.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平启动与云影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平启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影公司货款7929.6元；三、云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启动2018年8月至12月的分润计17923.67元；四、驳回平启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云影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元、反诉费50元，以上合计985元，由平启动负担523元，由云影公司负担46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云影公司认可案涉合同文本系该公司提供；案涉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关于“X%”的表述属于约定不明。平启动于二审中向本院表示，愿意向云影公司退还20台拉卡拉机器的返现计4000元。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第四条约定“首刷5000元后再无交易的有效终端超过总有效激活终端的X%，则扣回该X%以上终端已返现金额”，该条款应理解为：首刷5000元后再无交易的有效终端超过总有效激活终端的一定百分比，则应扣回超出该比例部分终端已返现金额。云影公司作为提供合同文本的一方，明知这点，却仍将该数值比例设置为X%，应对该约定不明承担相应责任。云影公司亦未就该事项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对首刷5000元后再无交易的43台机器不予支付返现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云影公司认为返现金额应当扣除6%的税点，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平启动亦不予认同，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平启动在二审中自愿向云影公司退还20台拉卡拉机器的返现计4000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因云影公司应当支付平启动返现为42200元，已经支付返现金额为20529.6元，还余21670.4元未付；现平启动愿意退还4000元，故云影公司还余17670.4元返现金额未付。又双方约定返现首先抵扣平启动应当支付的货款，因平启动应当支付的货款为29400元，扣除云影公司欠付平启动的返现金额17670.4元后，故平启动还应支付云影公司货款金额为11729.6元（29400元-17670.4元）。综上所述，云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审中平启动自愿向云影公司退还返现款4000元，故一审判决结果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平启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云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17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5元、反诉费50元，以上合计985元，由平启动负担573元，由云影公司负担412元（其中362元已由平启动预交，云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平启动）；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云影公司负担1820元，由平启动负担50元（该款已由云影公司预交，平启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云影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华敏洁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