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航空港桂花堰社区成白路北段大件路 口。 法定代表人：刘寿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榜国，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宸生，男，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明兴，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欢，男，199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文，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红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宸生、郭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红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宸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将车辆出卖给郭欢，郭欢再出卖给伍宸生，上诉人与伍宸生无买卖关系；2.伍宸生提交的《买卖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印章与上诉人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事实真相应该是伍宸生、郭欢恶意串通伪造了上诉人的印章；3.伍宸生购买的是二手车，不能因为案涉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就支持三倍赔偿；4.上诉人仅收到郭欢12万元购车款，郭欢赚取了5000元差价，且物流费及提档费均是支付给郭欢，故郭欢才是受益人，郭欢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伍宸生辩称，1.郭欢系上诉人的销售人员，伍宸生系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上诉人的故意隐瞒使伍宸生陷入错误的认识而签订合同；2.合同上的印章虽然与上诉人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但与其他收据上的印章一致，说明上诉人多次使用该枚印章；3.上诉人明知案涉车辆发生过严重事故，不具备交易条件，且案涉车辆的识别代码与留存代码不符，上诉人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欢辩称，1.伍宸生将1万元定金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郭欢在伍宸生支付车款后向上诉人转账11万元，郭欢与上诉人系劳动关系，郭欢收取的5000元是销售提成款，而并不是郭欢将车辆转卖后的差价；2.郭欢作为一名实习销售人员，不具有购买车辆的意向，也无购买车辆的实力，与伍宸生的交易行为均发生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郭欢的行为系履行职务；3.从鉴定情况看，合同上的印章虽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与其他合同及收据上的印章一致，说明该印章长期作为上诉人的销售印章使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伍宸生和兴红英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成都市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2.判令兴红英公司向伍宸生返还购车款125000元及利息，并赔偿车辆物流费3000元、车辆提档过户费1500元及往返差旅费等损失；3.判令兴红英公司向伍宸生支付购车款3倍赔偿金3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伍宸生和兴红英公司签订了《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伍宸生为购车方、合同乙方，兴红英公司为售车方、合同甲方，合同约定兴红英公司向伍宸生出售福田牌萨瓦纳4驱自动柴油7座尊享版白色车辆一辆，车辆成交价125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甲方通知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及地点进行付款交车事宜。该合同上加盖有兴红英公司印章，郭欢作为甲方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同日，伍宸生向兴红英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0元。2018年10月15日，伍宸生向郭欢转账118000元。2018年10月15日，郭欢向兴红英公司转账110000元。2018年10月19日，伍宸生向郭欢转账1500元。 案涉车辆车牌号为川Ａ×××3L，车辆型号为ＢＪ6483ＭＤ6ＤＡ-ＡＤ，发动机号为89680513，车架号为ＬＶＣＰ2ＧＢＡＸＦＪ049781，登记在兴红英公司名下，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上述车辆于2015年9月30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6年9月30日24时止，保险单载明车牌号为“暂Ａ80513”。2015年10月14日，暂Ａ80513发生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确认车辆损失为48881.52元。2018年11月5日，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车管所出具《退办通知单》，部分内容为：“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车管所：贵所转入我所的小型普通客车川Ａ×××3L，车辆型号为（ＢＪ6483ＭＤ6ＤＡ-ＡＤ），经我所民警查验认定，该车不符合ＧＢ7258-2012之4.1.6条规定，乘用车还应在后备箱（或行李区）从车外无法观察但打开后能直接观察的合适位置标示车辆识别代号，并至少在5个主要部件上标示车辆识别代号，且车拓号拓印膜与注册登记时留存的车拓号拓印膜不符。故我所不能办理”。 2018年6月25日，兴红英公司、四川现代职业学院商务系、郭欢三方签订了《四川现代职业学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书》，约定由四川现代职业学院商务系安排郭欢到兴红英公司进行顶岗实习，顶岗实习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岗位为销售顾问。 2019年6月17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2018年9月29日伍宸生和兴红英公司签订的《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编号1870236）上加盖的“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文峰和兴红英公司签订的《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编号1870226）及为何增弟、董学义开具的《收据》上加盖的“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400元。 2019年8月5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2018年9月29日伍宸生和兴红英公司签订的《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编号1870236）上加盖的“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以备案印模为底版制作的印章盖印形成。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四川现代职业学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退办通知单》《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伍宸生与兴红英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鉴定结论表明，加盖在双方合同上的印章不是兴红英公司备案的印章，但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是代表或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公司是否是合同当事人，关键是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而不是简单根据加盖公章与否或公章真实与否来认定，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在于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盖章之人为有权代理人的，即便合同上盖的公章印文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符，仍应作为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从本案认定的事实来看，郭欢系到兴红英公司实习的学生，其工作岗位是销售，虽然其不是兴红英公司的正式员工，但其仍有权代理兴红英公司进行车辆销售行为，从其与兴红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兴红英公司对于出售案涉车辆是知情的，并且加盖在伍宸生和兴红英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的印章虽然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该公章也出现在兴红英公司与其他人签订的合同上或出具给他人的收据上，说明该印章曾经被兴红英公司使用过，再结合伍宸生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向兴红英公司支付了10000元定金的事实，应当认定兴红英公司与伍宸生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兴红英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案涉车辆系兴红英公司的自用车辆，该车辆在出售给伍宸生之前发生过交通事故，从保险公司的定损情况来看，该交通事故对车辆的价值有很大影响，对购买者而言，是否知晓该信息，会影响其决定是否购买该车，兴红英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对上述情况不可能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兴红英公司未告知伍宸生该车发生过交通事故的行为构成欺诈，伍宸生有权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撤销后，兴红英公司应当退还伍宸生支付的购车款125000元，对于物流费3000元、提档过户费1500元，伍宸生已经支付给郭欢，该费用系因购买案涉车辆产生，与本案有关联性，应属于伍宸生的损失，应由兴红英公司赔偿伍宸生。对于鉴定费用，在本案中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伍宸生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倍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如前所述，兴红英公司已构成欺诈，其作为经营者，应当按上述规定向伍宸生支付购车款3倍的赔偿金，即375000元。 关于郭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郭欢系兴红英公司的实习生，其向伍宸生销售车辆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由其向伍宸生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兴红英公司与伍宸生签订的《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二、兴红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伍宸生返还购车款125000元，并赔偿伍宸生因此而支付的物流费3000元、提档过户费1500元；三、兴红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伍宸生支付赔偿金375000元；四、驳回伍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兴红英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兴红英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接（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拟证明郭欢伪造上诉人印章签订了虚假合同，上诉人已向公安报案；2.郭欢与伍宸生签订的《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编号：1870284）复印件，拟证明是郭欢与伍宸生签订的买卖合同。经质证，伍宸生对证据一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合同可能是上诉人自己留存的。郭欢对证据一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复印件，即使该合同真实，合同上除有郭欢的签名外，还有芦越的签名，亦可证明郭欢是履行职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仅能证实兴红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报警情况，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就兴红英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行为予以立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需通过书面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郭欢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在公司经营中存在与备案不一致的印章。经质证，兴红英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伍宸生未予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证据本质上系证人证言，从录音中无法确定通话人的具体身份，通话人也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1.案涉《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上加盖有兴红英公司印章，郭欢作为甲方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名，芦越作为销售经理亦在合同上签名；2.兴红英公司二审中认可伍宸生购买车辆时芦越是兴红英公司的销售人员；3.兴红英公司二审中称知晓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4.兴红英公司及伍宸生均认可伍宸生支付的1500元系提档过户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伍宸生是否与兴红英公司建立了车辆买卖关系；2.兴红英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就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兴红英公司主张系郭欢将案涉车辆转卖给伍宸生，兴红英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院认为，第一，郭欢系四川现代职业学院安排到兴红英公司进行实习的学生，其工作岗位是销售顾问，根据《顶岗实习书》的约定，郭欢有权代理兴红英公司进行车辆销售，郭欢作为销售顾问代理兴红英公司进行案涉车辆销售时也正处于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第二，案涉《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上不仅有郭欢的签名，也有公司员工芦越的签名，郭欢和芦越的身份决定了案涉车辆的买卖与兴红英公司具有高度关联；第三，案涉《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上加盖有兴红英公司印章，尽管该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该印章也出现在兴红英公司与其他人签订的合同上或出具给他人的收据上，说明该印章曾经被兴红英公司使用过，可以代表兴红英公司的意思表示；第四，从郭欢与兴红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兴红英公司对于出售案涉车辆是知情的；第五，兴红英公司主张已将案涉车辆出售给郭欢，系郭欢转卖给伍宸生，但兴红英公司并未提交其与郭欢的买卖合同、寄售合同等能够证实其主张的证据。相反，伍宸生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向兴红英公司支付了1万元定金，郭欢作为销售顾问事后也将收到的车款11万元支付给兴红英公司，至于郭欢未将5000元支付给兴红英公司的问题，郭欢对此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兴红英公司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综上分析，结合案涉买卖合同上加盖有兴红英公司曾经在其他合同上使用过的印章、兴红英公司收取了12万元车款、郭欢与芦越的特殊身份等事实，应当认定兴红英公司与伍宸生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兴红英公司主张郭欢系出卖人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案涉车辆系兴红英公司的自用车辆，该车辆在出售给伍宸生之前发生过交通事故，兴红英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及被保险人也明知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从保险公司的定损情况来看，案涉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对伍宸生是否购买会造成重大影响，侵犯了伍宸生作为消费者了解车辆真实情况的知情权，故兴红英公司故意向伍宸生隐瞒案涉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构成欺诈，且案涉车辆还存在识别代码不一致无法正常上户的问题，伍宸生购买车辆进行使用的基本合同目的都不能达到，一审法院据此撤销兴红英公司与伍宸生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撤销后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仅判决兴红英公司向伍宸生支付购车款、物流费及提档过户费，未判决伍辰生返还案涉车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兴红英公司已构成欺诈，应当按上述规定向伍宸生支付购车款3倍的赔偿金，即375000元。 综上，上诉人兴红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伍宸生签订的《成都兴红英商品车买卖合同》”、第二项即“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伍宸生返还购车款125000元，并赔偿伍宸生因此而支付的物流费3000元、提档过户费1500元”、第三项即“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伍宸生支付赔偿金375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伍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伍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车架号为：LVCP2GBAXFJ049781，发动机号为：89680513的福田牌车辆返还给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四、驳回伍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成都兴红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