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3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祖秀玲，女，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敏，高碑店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东盛办事处，住所地高碑店市张八屯村。 法定代表人：孙志辉，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祖秀玲因与被上诉人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东盛办事处（以下简称东盛办事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秀玲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109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原告于1977年5月1日入职高碑店市兴华农场，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高碑店市兴华农场并未办理工商登记”，“2003年6月20日，原告被通知回家待岗，此后原告未再回去上班”的案件事实。但原判决只字未提上诉人的工友解井发、王泽良、祖润和等证人证言当庭证实的“高碑店市兴华农场属于被上诉人设立创办并归其所有”和最后由被上诉人决定并派人到农场下达的“农场土地要开发利用，全体员工暂回家待业”的通知。以及“农场员工在待业期间推选工友解井发、王泽良、祖润和等数名代表，历年不止一次向被上诉人甚至向市政府、省政府、国务院、中央信访部门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特别是原判决未提及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双方没有直接劳动关系”，在原审提交到庭的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关于农场员工要求劳动待遇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将兴华农场进行了承包”的事实，证明了“被上诉人属于兴华农场的权利人地位”，是兴华农场员工的直接用人单位。同时“该报告作出的时间”还证实了“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原判决对被上诉人《调查报告》“认可和直接证实”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并且作出“原告未举证证明高碑店市兴华农场系被告设立或归被告管理”，上诉人的诉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仲裁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事由，依法应予驳回”的错误认定。所以，原判决明显存在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法定情形。二、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出“本案超过仲裁时效”、“双方没有直接劳动关系”、“未向兴华农场进行出资，该企业的剩余资产未上交其单位”、“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根据被上诉人提交到庭的《调查报告》证实，被上诉人行使了“将兴华农场进行承包”的主体权利，另外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等农场员工“请求劳动福利待遇”的上访诉求，于2018年12月26日向上级信访部门作出的《调查报告》证实，“本案未超仲裁时效”。另据“众所周知”的“被上诉人开办兴华农场时向各村征集上千亩土地用于农场经营”的事实，则是“被上诉人向农场进行的最大出资”。最后被上诉人“又将农场土地进行了出让开发”，则是“被上诉人获取的农场最大剩余资产”。以上事实，均明确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抗辩主张均属虚假不实之词，无一成立。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本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根据“农场员工代表一直不断地向被上诉人、市政府、省政府、国务院、中央信访部门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审查认定上诉人具有“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的仲裁时效中断情形。并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调查报告》“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时起”重新计算上诉人的申请仲裁期间。并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实体权利等规定，以及农业部《关于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审批和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十条“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承包、租赁制或与其他所有制企业联营的，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不变”的规定，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可是原判决却简单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举证责任”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等规定，作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待岗待业期间“无连续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上诉人证据“不能证实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事由”等错误认定，从而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综上，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撤销、重审和依法改判的法定情形。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东盛办事处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所请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祖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自1977年5月1日入职至2003年2月28日达到5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前与被告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并依法予以解除；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995年1月1日劳动法施行后至2003年6月20日下岗前节假日照常上班的加班费21799.44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12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5560元；4、判决被告赔偿未依法给原告交纳社保费用造成原告自2003年2月28日达到退休年龄起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每月2639元，至被告为原告补交社保费用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77年5月1日入职高碑店市兴华农场（原新城县兴华农场），职务为普通职工，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自述工资标准分别为：1977年5月至1982年4月每人每月工资120元，1982年5月至1986年4月每人每月工资140元，1986年5月至1991年4月每人每月工资180元，1991年5月至1995年4月每人每月工资210元，1995年5月至1999年4月每人每月工资240元，1999年5月至2003年4月每人每月工资360元，2003年5月至2003年6月每人每月工资500元，另有伙食补助及全勤奖。高碑店市兴华农场并未办理工商登记，但是刻有公章，以农场的经营收入向工人发放工资。2003年6月20日，高碑店市兴华农场通知原告回家待岗，此后原告未再回去上班。2019年10月25日，原告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高碑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出具高劳人仲案［2019］1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高碑店市兴华农场系本案被告设立或归被告管理，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被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2003年6月20日高碑店市兴华农场通知原告回家待岗时，双方已产生劳动争议，原告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时距原告申请仲裁已经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事由，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保护。综上，对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祖秀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祖秀玲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其于1977年5月1日入职被上诉人（当时名称为张八屯公社）开办的新城县兴华农场，职务为普通职工。该农场未办理营业执照，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否认与兴华农场存在任何关联，称未查到任何有关兴华农场的档案资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于1977年5月1日入职被上诉人开办的兴华农场，职务为普通职工，兴华农场以经营收入向其发放工资，2003年6月20日，农场通知其回家待岗至今。对其主张，上诉人提供了兴华农场的公章、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单位从未向兴华农场进行过出资，该企业是否领取了营业执照、是否聘用上诉人、是否已解体，其单位均不知情，而且，其单位从未作出过任何行政命令要求该企业解散或破产、重组，该企业的剩余资产也从未上缴过其单位。综合审查判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关于兴华农场系被上诉人设立或开办的事实主张，被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兴华农场系被上诉人设立或归其管理的事实，同时又以上诉人的仲裁主张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1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祖秀玲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退还祖秀玲；上诉人祖秀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