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秀，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兴涛水产养殖场，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铺社区上庄。经营者：卢兴涛，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权，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飞，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富，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兴涛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兴涛养殖场）、张鹏、张国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秀、被上诉人兴涛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权、被上诉人张鹏、张国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兴涛养殖场的损失系因车辆驶入鱼塘，燃油泄漏导致鱼塘内的鱼死亡及其他相关损失，属于因污染导致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中，被保险人确认收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南京分公司通过该说明书，将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条款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明确，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通过把保险人不承保的情形和事由予以排除。故被保险人确认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表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己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2.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国飞签署了放弃索赔申请书，声明放弃向承保公司索赔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未认可该声明，认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被保险人只有代替受害人申请保险人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的权利，而不能未经受害人同意放弃向保险人理赔的权利，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交通事故案件，原告直接起诉保险公司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保险公司最终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合同条款的约定为依据。本案中，被保险人张国飞己经声明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应当视为对保险合同的补充，故应当由张国飞承担兴涛养殖场的损失。兴涛养殖场辩称，1.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污染导致的损失，不在保险范围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免除责任条款已经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2.张国飞虽然签署声明放弃索赔，但并不是兴涛养殖场的意思。张国飞的声明只能在其和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对兴涛养殖场不产生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鹏、张国飞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三人责任险其主要赔付对于第三人的损失，张国飞无权放弃不属于自己的权利。兴涛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鹏、张国飞、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其鱼塘损失97128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021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1时20分许，张鹏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南京市江宁区垂钓中心内，倒车时操作不当，所驾驶的车辆驶入卢兴涛所有的鱼塘，后苏Ａ×××××号小型轿车内的燃油洒落鱼塘，致鱼塘内鱼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张国飞，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卢兴涛委托，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估江宁分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公估报告，认为卢兴涛的鱼塘损失为白鲢13580斤，单价6.6元/斤，估损价值89628元，死鱼处理费用（含运费）2500元、人工费及其他（含水面除油）3000元，后期补偿2000元，合计97128元。卢兴涛支付了评估费5000元。一审中，阳光公估江宁分公司对公估报告作出补充说明：2018年11月8日其司对事发地点进行了现场查勘，对鱼塘内鱼的损失范围大小进行测量，确认相应的损失情况，当日下午，评估师走访了江宁区东山街道三家农贸市场做市场调查……在经过与区物价局成本办负责农产品报价的同志沟通联系后最终确定价格基准日当天白鲢的价格为5.9元/斤（不含税），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简并增值税税率有关政策的通知》，水产品的税率为11%，故最终确定价格为5.9元×11%＋5.9元≈6.6元/斤。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情形不明确，即使属于保险事故，兴涛养殖场的损失属于因污染导致，不在其理赔的范围。人保南京分公司交给投保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张国飞陈述，其收到了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投保单并没有其签字。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另查明，卢兴涛系兴涛养殖场的经营者。人保南京分公司曾以张鹏等人涉嫌诈骗为由于2019年9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人保南京分公司陈述，公安机关涉及本次交通事故的案件已撤销，并无张鹏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证据。2020年1月20日，张国飞向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放弃索赔申请书，内容为：“本人所有的苏Ａ×××××（车辆牌号）于2018年11月3日11时在江宁区垂钓中心（地点）出险，报案号ＲＤＺＡ201832010000400489，现本人声明放弃向承保公司索赔本次事故的所有损失（包括本车损失及三者鱼塘全部损失），申请给予销案处理。”人保南京分公司据此认为兴涛养殖场的损失应由张国飞赔偿，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鹏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驶入兴涛养殖场的鱼塘，因燃油洒落，造成鱼塘中的鱼死亡，张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先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张国飞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本案属于污染引起的损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鹏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亦未能证明其就责任免除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南京分公司以张国飞放弃向其索赔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对第三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被保险人只有代替受害人申请保险人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的权利，而不能未经受害人同意放弃向保险人理赔的权利，故张国飞在本案诉讼中表示放弃向人保南京分公司索赔的权利，该声明只在张国飞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对兴涛养殖场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法应对兴涛养殖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兴涛养殖场就本次交通事故对其造成的损失提供了公估报告，该报告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对该公估报告予以认定，但兴涛养殖场无证据证明其缴纳了鱼的销售税款，故鱼的损失应当按照5.9元／斤计算，为80122元。本次事故造成兴涛养殖场的损失为白鲢损失80122元、死鱼处理费用（含运费）2500元、人工费及其他（含水面除油）3000元，后期补偿2000元，合计87622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负责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已赔偿兴涛养殖场的全部损失，故张鹏、张国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兴涛养殖场是卢兴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故在本案中，应以字号为当事人。张鹏、张国飞认为兴涛养殖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南京市江宁区兴涛水产养殖场损失8762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南京市江宁区兴涛水产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公估报告、补充说明、评估费票据、放弃索赔申请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兴涛养殖场的损失是否系因污染导致，是否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二、张国飞签署的放弃索赔申请书效力是否及于兴涛养殖场，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本案系燃油泄漏导致鱼塘内的鱼死亡，属于因污染导致的损失，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关于“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人保南京分公司本案不负商业险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中，张鹏驾驶涉案车辆，在倒车时操作不当，车辆驶入兴涛养殖场的鱼塘，后车辆的燃油渗漏，致使鱼塘内鱼死亡及车辆损坏。由此可见，燃油渗漏是造成兴涛养殖场鱼塘内鱼类死亡的直接原因，而燃油渗漏是车辆交通事故的直接后果，也即车辆交通事故导致燃油渗漏造成鱼塘内鱼的死亡，故车辆交通事故与兴涛养殖场损失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兴涛养殖场的损失系因污染导致与查明事实不符，本案不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因污染导致损害的情形，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依据该条约定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兴涛养殖场的损失，属于该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予以理赔。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虽然张国飞在诉讼中向人保南京分公司表示放弃索赔的权利，但是该声明仅限于在张国飞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并不影响作为第三者的兴涛养殖场依法向保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以张国飞已经放弃向其索赔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