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海昆，男，住北京市大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成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华，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双艳，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海昆因与被申请人杜成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内0105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刘海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内01民终129号民事判决。刘海昆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内民申11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海昆，被申请人杜成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华、齐双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昆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成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成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一）案涉500万元系刘海昆代四川昊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而非真实借款，原审法院忽略当事人真实意思，回避真实法律关系，仅凭杜成涛提供的证据认定500万元系借款，认定错误。（二）杜成涛提供的《还款协议》系杜成涛草拟，胁迫刘海昆签字形成，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刘海昆对剩余184万元履约保证金未予退还的陈述没有异议，也在积极筹借资金偿还，但杜成涛掩饰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强迫刘海昆签订《还款协议》,向刘海昆主张高额利息以及律师费用，违背公平原则，不应受法律保护。杜成涛辩称:（一）刘海昆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既没有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证据不符。刘海昆签字的《还款协议》证明双方为借贷关系，借款用途与杜成涛无关。（二）刘海昆主张《还款协议》系杜成涛胁迫其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成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刘海昆偿还杜成涛借款本金1840000元，利息855600元（按照月息1.5分，从2016年9月13日起暂计31个月，敞口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合计2695600元；２、判令刘海昆返还律师代理费95000元，以上合计27906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海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杜成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海昆汇款200万元；2016年9月13日，邓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海昆账户汇款3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杜成涛（债权人）与刘海昆（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债权人于2016年9月2日、13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债务人200万元、300万元（此笔通过邓虹账户），债务人已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296万元（其中101万元由债务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债务人又代债权人偿还债权人名下四川昊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65万元材料款，后北京市政四公司代债务人偿还30万元，共计偿还296万元），现对剩余204万元借款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刘海昆尚欠杜成涛共计人民币204万元；杜成涛同意刘海昆按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2019年1月15日前还款2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9年5月15日前还款84万元，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可以宽限一个月，即最后期限至2019年6月15日；如果债务人在还款过程中，有其中任何一期欠款未按时或足额支付，则债权人有权立即要求债务人就剩余各期欠款一并向债权人支付，并从借款之日（2016年9月13日）起按剩余欠款金额的月息一分五向债权人支付利息；因债务人原因导致本协议未能全面履行，债权人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刘海昆按期偿还20万元。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刘海昆（甲方）与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因与刘海昆民间借贷纠纷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乙方指派宋晓华、阳佳兵律师作为甲方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交纳代理费人民币95000元。2019年6月18日，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出具《内蒙古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杜成涛，价款为95000元。再查明，2016年9月20日，四川昊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杜成涛与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因坤源名居工程的土建工程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合同后3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五层结构全部封顶后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后14个工作日内退还全部5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6年9月13日，刘海昆向内蒙古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交付履约保证金伍佰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杜成涛与刘海昆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杜成涛提供的转款凭证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且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邓虹书面认可其给付刘海昆的300万元系替杜成涛给付，杜成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刘海昆500万元，刘海昆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归还未偿还款项。刘海昆抗辩，其收到的500万元系代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50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杜成涛主张该工程500万元保证金系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已通过公司账户另行给付，且刘海昆出具《还款协议》后，亦按照协议约定偿还了20万元，故对于其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刘海昆未按时归还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杜成涛请求刘海昆偿还本金184万元并支付未偿还本金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4月12日为854768.22元。《还款协议》约定“因债务人原因导致本协议未能全面履行，债权人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杜成涛举证支付律师代理费95000元，结合本案诉讼标的与《内蒙古律师费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7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海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杜成涛借款本金184万元，支付2019年4月12日之前的利息854768.22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刘海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杜成涛律师费70000元。刘海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用全部由杜成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杜成涛与刘海昆签订《还款协议》，刘海昆在债务人处签字捺印，能够认定《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海昆称《还款协议》是因杜成涛胁迫签订的，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刘海昆上诉认为此款项为双方口头约定的项目履约保证金，但其所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还款协议》所涉款项性质为履约保证金，亦不能够证明案涉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刘海昆认可收到杜成涛转账支付的500万元，且已依约向杜成涛偿还部分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刘海昆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欠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海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期间，杜成涛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第一组：1、《情况说明》；2、《邓虹身份证复印件》；3、《邓虹银行业务凭证》。证明邓虹向刘海昆转账300万元，该笔款为杜成涛支付。转账凭证中附加信息明确写明是借款，借杜成涛现金，说明该笔款项为借贷关系；第二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四川昊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四川昊源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2016年9月1日转给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300万元。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退回，理由是不需要缴纳劳务合同分包保证金，所以本案不存在保证金的问题。第三组，1、《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3、《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协议。证明：1、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4条约定零元履约保证金，补充协议未约定任何有关履约保证金的事项，可以证明该项目不存在履约保证金；2、《解除协议》对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昊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各种款项支付及退还做出明确约定，却并未提及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可以证明该项目也没有保证金。刘海昆对杜成涛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邓虹转给刘海昆的300万元已收到，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费用不是民间借贷，杜成涛转给刘海昆200万元。2、其他不认可。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证：杜成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第二组、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中综合评述。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杜成涛与刘海昆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中，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杜成涛与刘海昆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海昆认可杜成涛向其转款500万元（杜成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海昆汇款200万元和邓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海昆账户汇款300万元，该笔款项杜成涛、刘海昆均认可），杜成涛与刘海昆签订《还款协议》后，刘海昆亦按照协议约定偿还了20万元，可以佐证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本院对刘海昆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刘海昆是否应当偿还涉案款项的利息以及律师费用。在庭审中，刘海昆称《还款协议》是在杜成涛胁迫下签订的，但刘海昆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后因胁迫就该合同行使撤销权。本院对刘海昆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杜成涛与刘海昆签订《还款协议》以及杜成涛提交转款凭证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且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刘海昆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欠款、利息及律师费用。一审、二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第1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杨利民审判员 任艳芳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