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赔初3号 原告贾建国，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告孙新明，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韩金亮，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004219181C。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广场路1号。 法定代表人白平和，区长。 委托代理人马成栋，淄博市临淄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建钟，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0042193841。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都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于海南，镇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王新刚，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冯建钟，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建国、孙新明因与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贾建国、孙新明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韩金亮，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成栋，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王某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建钟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对本案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建国、孙新明诉称，2016年8月1日，原告贾建国与齐某1、齐某2签订《协议书》，承租齐某1、齐某2位于临淄大高中南边的家庭承包地7.2亩，承租期限为2016年8月至2026年8月。承租后，原告于2016年10月在承租土地上投资建设了钢结构塑料大棚一个(长270米、宽17米)。原告在大棚内栽种了桃树400棵、金银花树200棵，截止被强制铲除前，均处于盛果期。2019年2月19日夜晚，按照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淄区医疗中心建设指挥部、被告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的共同通知，第三人将上述塑料大棚及棚内桃树、金银花树强行拆除、铲除。2019年12月4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行初94号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拆除案涉大棚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两被告至今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或补偿。原告认为，因两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之规定，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地面附着物和树木损失710320.50元；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告贾建国、孙新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鲁03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地上附属物和青苗被违法强制拆除清除，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评估明细表二份、补偿核算表一份，证明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清除前已经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地上附属物及青苗进行过统计清点，并核算了补偿数额。3、损失计算表，证明原告方财产损失具体计算明细。4、鲁国土淄字（2017）354号淄博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证明原告损失计算所依据的补偿标准。5、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卷宗一份，证明案涉拟征收土地公告未按国家规定书面通知农户和土地使用人，相关的通知经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某的笔录可以证明，公开的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和2018年1月20日两次，均在案涉大棚承建之后。卷宗中村主任周爱军的笔录也证实本案占地前就有了案涉大棚，齐某3的笔录也证实是2017年秋天征地并且进行了评估。 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抢栽、抢建、抢种依法不应给予补偿。原告在诉状中自述是在2016年10月份在承租土地上进行了建设，而涉案土地的拟征收土地公告是在2016年9月5日进行的，而原告很显然是在公告之后进行了建设。依据淄博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5日发布的拟征收土地公告(淄征公告[2016]144号)“三、其他事项:本公告后，凡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的，一律不予补偿”的规定，原告是在发布公告后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建，属于不予补偿的抢建行为，其行为导致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国家赔偿法的立法原则在于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包括合法的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而原告在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之后建设的大棚、种植的树木不应认定为合法财产，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三、原告所主张的塑料大棚状况及农作物的种植情况，系单方陈述，不能作为确定存在经济损失的依据。综上，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应支持。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看:原告贾建国、孙新明于2016年8月1日与临淄区齐都镇西关南村村民齐某1、齐某2(齐某3的家庭承包地，租赁协议由其儿子齐某2代为签字)签订《协议书》，承租齐某1、齐某2位于临淄大高中南边的家庭承包地，承租期限为2016年8月至2026年8月。原告主张其承租后于2016年10月在承租土地上投资建设了钢结构塑料大棚一个(长270米、宽17米)，并在大棚内栽种了桃树400棵、金银花树200棵。2016年9月5日淄博市人民政府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淄征公告[2016]144号)，拟征收临淄区齐都镇西关南村部分土地，该公告中明确载明，本公告后，凡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的一律不予补偿。并制定了《关于西关南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5月2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淄博市2016年第14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某字[2017]592号)批准后，淄博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9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32号)征收西关南村部分土地。贾建国承租的齐某1、齐某3的家庭承包地位于该征地范围内。后齐洪新、齐德生分别与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西关南村民委员会签订《青苗补偿及安置补助协议》，并领取了青苗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原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4]238号《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原告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被强制清理，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被告在对申请人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清理过程中，虽在执法程序及清理等方面存在瑕疵，但由于原告的行为系以获取不正当利益为由的抢栽抢种抢建行为，不符合行政赔偿法的立法精神，不具有合法权益。故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及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向本院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及依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调查确认书》，证明齐某3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证实齐某2与齐某3是父子关系，齐某2属于齐某3家庭承包经营户。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齐某1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3、《青苗补偿及安置补助协议》二份，证明西关南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与齐某3、齐某1签订补偿协议。4、记账凭证及银行汇款明细各一份，证明临淄区齐都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按照协议支付补偿、补助，齐某3、齐某1依据补偿安置协议领取了补偿款。5、淄博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临淄分局《关于西关南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淄博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证明原告是在发布公告后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6、《通知》照片二张，证明临淄区医疗中心建设指挥部、齐都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0日在齐都镇西关南村张贴通知，告知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7、《通知》一份，证明临淄区医疗中心建设指挥部、齐都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9日给山东高阳建设有限公司发通知，要求其对项目征地范围内的附着物依法进行清理并垒砌院墙。8、评估报告两份，证明原告地上附着物及树木评估价值。9、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原告认可的地上附着物的具体数量及价值。10、影像图四份，通过清除前与清除后的影像对比，证明实际清除的情况，照片是镇上包村干部崔建军用手机拍摄的。11、音像资料一份，证明清除前地上附着物的现状情况，是原齐都镇党委书记刘静用手机拍摄的。 经庭审质证，原告贾建国、孙新明对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提交的1号、2号证据没有异议。对3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对齐某1补偿的内容与本案不重叠，本案涉及的地上附着物和树木没有进行补偿。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质证意见同3号证据质证意见。对5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本案不存在抢栽抢种的情况，原告知道征地的时间在《拟征收土地公告》和《征收土地公告》之后，并且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对征地行为进行具体张贴及通知的时间。对6号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不清楚该通知，且该通知的时间是2018年1月20日，恰恰能够证明被告的征地公告通知时间应该是在大棚建成之后。对7号证据原告未见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8号、9号证据涉及的地上物的种类、数量予以认可，但对评估的价格不予认可。认为10号证据无法证明当时拆除了哪一些、剩余了哪一些,并且大棚是一个整体的，拆除了绝大部分，剩余的小部分也没有了利用价值，也应一并予以补偿。对11号证据无异议。 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对原告贾建国、孙新明提交的1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和被告提供的一致。对3号证据不予认可，是原告单方自行制作。对4号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标准是2017年11月17日发布的，而淄博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拟征收公告是2016年9月5日,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应当以评估报告为准。对5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和被告提交的对贾建国、郭某的笔录内容一致，证实只是清除了部分大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贾建国、孙新明提交的1号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涉案大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与被告提交的8号证据一致，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原告案涉地上附属物、树木以及装修的有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3号、4号证据是其单方提出的具体赔偿请求及依据，不作为证据进行认证。原告提交的5号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提交的1-11号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原告贾建国与临淄区齐都镇西关南村村民齐某1、齐某2（齐某2系代其父亲齐某3签字）签订《协议书》，承租齐某1、齐某3位于临淄大高中南边的家庭承包地，承租期限为2016年8月至2026年8月。原告贾建国主张其承租后于2016年10月在承租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大棚一个，并在大棚内栽种了桃树、金银花树等作物。原告孙新明与原告贾建国对案涉大棚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受益、共同承担风险。2016年9月5日淄博市人民政府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淄征公告[2016]144号)，拟征收临淄区齐都镇西关南村部分土地，该公告中载明：本公告后，凡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的，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2日，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临淄分局制定了《关于西关南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5月2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淄博市2016年第14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鲁某字[2017]592号）批准后，淄博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9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32号），征收西关南村部分土地。原告承租齐某1、齐某3的部分家庭承包地位于该征地范围内。后齐洪新、齐德生分别与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西关南村民委员会签订《青苗补偿及安置补助协议》，并领取了青苗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但未领取涉及承包地上附属物及树木的补偿。2018年1月20日，临淄区医疗中心建设指挥部和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在齐都镇西关南村张贴《通知》，告知被拆迁户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2019年2月19日，两原告所建大棚被强制拆除。2019年6月24日，两原告以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强拆案涉大棚违法。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03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两被告拆除原告贾建国、孙新明位于淄博市临淄区大高中南边蔬菜大棚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两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对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两被告予以行政赔偿。至本案开庭审理前，两被告未就案涉大棚及大棚内树木、物品进行补偿或赔偿。 另查明，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曾委托淄博鼎盛林业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临淄区医院改建项目树木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1月17日，淄博鼎盛林业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作出鼎盛评报字（2017）第1号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23日，其中涉及原告的树木评估情况是：盛果期B桃树、金银花、枸杞6.349亩，评估单价35000元/亩，评估价值222215.00元；6-10厘米杨树4株，评估单价45元/株，评估价值180.00元；11-15厘米杨树46株，评估52元/株，评估价值2392.00元；16-20厘米杨树3株，评估单价60元/株，评估价值180.00元；2-3厘米刺槐11株，评估单价10元/株，评估价值110.00元；上述树木评估价值总计225077.00元。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曾委托淄博三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临淄区人民医院新建一期拟拆迁的齐都段房屋、蔬菜大棚价值补偿进行评估。2019年4月8日，淄博三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淄三和估价字（2019）D006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时点是2016年12月24日，其中涉及原告的附属物和装修评估情况是：拱形棚4258.45㎡，评估单价35元/㎡，评估价值149046.00元；北复合板房14.79㎡，评估单价200元/㎡，评估价值2958.00元，大理石地面（干）7.42㎡，评估单价60元/㎡，评估价值445.00元；花砖地面14.43㎡，评估单价35元/㎡，评估价值505.00元；铁丝网围墙1238.55㎡，评估单价15元/㎡，评估价值18578.00元；瓷砖地面13.26㎡，评估单价40元/㎡，评估价值530.00元；上述附属物和装修评估价值总计172062.00元。经对淄博三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师进行调查询问，案涉拱形棚属于温室类的简易塑料薄膜棚，评估师根据案涉拱形棚的实际现状，依据省物价局、省财政厅、省国土资源厅鲁价费发[2014]35号《关于淄博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确定案涉拱形棚的评估单价为35元/㎡,同项目类似拱形棚均按此标准进行评估。两原告对上述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地上附属物、装修以及种植树木的具体内容、数量无异议，并主张其要求赔偿的损失即是上述评估报告中所列内容的损失，但两原告认为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值过低。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两被告应否对两原告所建案涉大棚及大棚内果树、物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9)鲁03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人民法院已判决确认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贾建国、孙新明位于淄博市临淄区大高中南边蔬菜大棚的行为违法，因此，两被告应当对因违法拆除给两原告造成的合法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主张，两原告系于2016年10月建设涉案大棚，而淄博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5日已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淄征公告[2016]144号)，并在公告中载明“本公告后，凡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的，一律不予补偿”，因此两原告不应获得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4]238号《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项之规定，“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本案原告贾建国于2016年8月1日即与齐某1、齐某2签订了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书》，其建成大棚、栽种果树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准备工作，且两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国土资源部门将拟征地有关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的时间，也未举证证明淄征公告[2016]144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在被征收土地所在镇、村进行张贴公告的时间。因此，两被告主张原告建设大棚、种植果树系抢栽、抢种、抢建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其关于原告不应获得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两被告违法强拆是否造成案涉整个大棚及大棚内全部果树、物品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仅征收并强拆了案涉大棚的一部分，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予认可。但原告主张，两被告拆除征收范围内约200米长度的大棚后，剩余约70米长度的大棚即无法使用，被强拆约200米长度大棚内的果树已被损毁，剩余约70米长度大棚内的果树亦因大棚遭破坏被冻死，因此，两被告强拆造成整个大棚以及大棚内的全部果树和物品受到损失。两被告承认其未对征收土地范围内涉及原告的大棚及大棚内果树、物品进行补偿，同时，两被告因强拆时未进行清点、记录、保存，其亦无证据证明对大棚及大棚内的果树、物品进行了妥善处置，也即无证据证明其强拆仅造成了部分大棚和树木、物品损失。因此，被告应对案涉整个大棚以及大棚内的全部果树和物品进行赔偿。 三、关于两被告应予赔偿的具体损失项目及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以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根据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淄三和估价字（2019）D006号评估报告和鼎盛评报字（2017）第1号评估报告，两被告应赔偿两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项目包括：拱形棚4258.45㎡、北复合板房14.79㎡、大理石地面（干）7.42㎡、花砖地面14.43㎡、铁丝网围墙1238.55㎡、瓷砖地面13.26㎡；盛果期B桃树、金银花、枸杞6.349亩、6-10厘米杨树4株、11-15厘米杨树46株、16-20厘米杨树3株、2-3厘米刺槐11株。淄博三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案涉大棚和附属物的评估，是以2016年12月24日为价值时点，采用比较法、收益法、成某、假设开发法等方法，以估价对象的合法适用、合法处分为前提，对估价对象的重置成本价值进行的评估。淄博鼎盛林业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大棚内所种树木的评估，是以2016年12月23日为评估基准日，依据外业现场记录的树种、规格、数量，按照鲁价费发[2014]35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和有关树种的市场价格，采用现行市价法进行的评估。两评估公司和相关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依据充分，本院结合原、被告主张以及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认为上述两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且客观公正，符合上述物品在评估时点的合理价格，能够弥补被告因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被告应对违法强拆造成原告拱形棚、北复合板房、大理石地面（干）、花砖地面、铁丝网围墙、瓷砖地面等损失承担共计172062.00元的赔偿责任，应对违法强拆造成原告种植的桃树、金银花、枸杞、杨树、刺槐等果树损失承担共计225077元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案涉大棚及大棚内果树、物品损失总计397139.00元。 四、关于利息损失问题。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违法拆除案涉大棚后，一直未对两原告受到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在客观上导致了相应利息损失。同时，综合考虑评估报告系以2016年12月23日和2016年12月24日为价值时点得出的评估价值，本院认为两被告应对前述总计397139.00元赔偿款承担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原告贾建国、孙新明被拆大棚及大棚内果树、物品损失总计397139.00元； 二、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原告贾建国、孙新明的利息损失（对397139.00元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吴 昊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