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双立仪表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王文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发，吉林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隆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闫永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雨，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锦东家温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丁守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枫，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白桦林家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杨晓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军，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双立仪表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立集团）、上诉人吉林市隆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锦东家温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东公司）、被上诉人吉林白桦林家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桦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立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1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双立集团诉请，立即给付拖欠本金4,654,027.06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2.二审诉讼费用由隆峰公司、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税款应计入混凝土价款中。双方签订合同时明确需要开具发票，但由于当时税点不确定，所以没有具体的总数额，以实际发生的税点计算，而且双方通过微信沟通给付款进度中也把税款计入货款总数，买卖货物的价款由销售成本加税款构成。至起诉时止，尚欠货款，应依据合同4.2条款及9.4条款承担违约责任。4.2条款中约定每3000立为结账周期，结算单上可见自2016年3月30日打第一批次混凝土起，截止至2016年6月17日共计打12034立，金额为3,737,390元，而实际原审被告方于2016年6月17日给付第一笔货款仅为1,000,000元。所以自迟延支付第一笔货款时就违反了4.2及9.4条款，故应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11月18日，最后一次打混凝土，双方2016年11月21日为最终结算日，最终货款总额得以确定。至此，尚欠双立集团货款，亦应依据9.4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即使税款不计算在货款内，依据给付货款及打混凝土的进度，结合合同4.2条款及9.4条款约定的违约情形及违约金承担计算方式，截止到起诉之日，尚欠双立集团本金270余万元，而且还没有把税金计算在内。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4.2条款及9.4条款是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当事人之间买卖行为系商事行为，所以本案欠款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依据相关法律及习惯应课以利息、违约金罚则。隆峰公司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未生效，合同尾页加盖的是双立集团分公司印章，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收货付款以及双立集团开具发票都与隆峰公司无关，隆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二、合同项下的混凝土货款是835万余元，而经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双立集团三方对账，已付款860万元，不存在欠款行为。至于双利集团提出的含税价格，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开具发票后进行付款。目前双利集团没有将发票交付给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不应主张发票含税款问题。三、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与双立集团履行合同，但并未签订合同，双立集团与隆峰公司的买卖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违约条款也不应约束三方，最终双立集团与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达成协商支付货款抵账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应支持隆峰公司请求。锦东公司辩称，锦东公司与双立集团之间没有签订混凝土买卖协议，双立集团与隆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不能约束锦东公司，双立集团要求锦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锦东公司与双立集团事实上存在混凝土买卖行为，但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支付，故双立集团向锦东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锦东公司同白桦林公司以现金及房屋抵账形式支付了混凝土货款860万元，不存在拖欠货款事实，双立集团没有向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交付相应发票，故锦东公司未向双立集团支付相应税款。白桦林公司辩称，一、双立集团据以主张货款及违约金的合同对白桦林公司没有约束力。该合同形成于双立集团和隆峰公司之间，是两个独立的公司设定自己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该约定不能及于第三方。双立集团依据这个合同要求白桦林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双立集团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首先，按年利率24%标准不符合规定，这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标准，该标准已被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其次，双立集团在一审时提交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不含税价款，锦东公司与白桦林公司已向双立集团支付860万元货款，超过货款实际总价，双立集团无权再向白桦林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金。再次，税款的产生是基于发票的开具，双立集团提供发票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尚有600多万元的发票没有提供，在这种情况下双立集团自2016年主张税款显然违反相关规定。此外，白桦林公司与双立集团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无法证明白桦林公司与双立集团形成实际上的买卖关系，不能确定白桦林公司与双立集团最终债权债务数额及时间，双立集团无权向白桦林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金。隆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1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改判隆峰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立集团、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隆峰公司与双立集团船营区分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隆峰公司给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同双立集团关于混凝土买卖共计发生总价款为8,350,124元，经三方对账已支付全额货款860万元，不存在欠付货款954,570.7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欠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存在混凝土不含税，含税需使用人承担税点的情况，也应是在双立集团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并将发票交付给使用人后，才具备使用人支付税款的条件。本案中，双立集团并未将开具发票交付，一审判决支付税款，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应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隆峰公司上诉请求。双立集团辩称，一、隆峰公司与双立集团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买卖事实成立，至于混凝土打给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双立集团，不能改变双立集团与隆峰公司买卖关系，属于向第三人支付混凝土及第三人向双立集团代为支付货款。二、关于是否欠货款及数额、违约金支付问题将在法庭辩论中阐述。三、关于发票开具问题，合同中明确不含税，当时税款无法确定，在履行合同中，支付货款同时，双立集团根据给付货款进度开具相应发票。一审时双立集团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与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负责结算的人微信记录，显示欠款中含有发票，如发票不及时开具，可在货款中扣除的事实。关于是否含税问题，如果坚持不含税，也可理解为对税款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且双立集团在起诉前将所有发票都已开具，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已接受开具的部分发票。由于欠款导致矛盾升级，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拒绝接受剩余发票。锦东公司辩称，双立集团与隆峰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向锦东公司交付混凝土，锦东公司已支付860万元货款，根据实际履行混凝土数量计算，锦东公司已全部支付混凝土货款，不存在拖欠双立集团货款的事实，双立集团没有开具全部发票交付给锦东公司，故对该部分税金没有义务支付。白桦林公司辩称，隆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未触及到白桦林公司责任与义务，故对其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补充如下几点：一、白桦林公司性质为商业开发公司，不使用、不经营混凝土，白桦林公司与双立集团没有实质上的混凝土买卖事实及买卖关系。二、白桦林公司从未有工作人员与双立集团有过任何形式联系，尤其体现在核对账务方面。双立集团在上诉状中明确把买卖关系确定为双立集团与隆峰公司之间的关系，双立集团也认为白桦林公司与混凝土买卖无关。双立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峰公司立即给付货款本金954,139.46元，同时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2.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隆峰公司、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与隆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向隆峰公司供应混凝土，使用混凝土工程建设单位为白桦林公司，施工单位为隆峰公司，工程名称为白桦林家温泉，工程地址为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镇永胜村。供货范围为白桦林家温泉商业项目，总数量预计13万立方米。商砼标号C15:260元、C20:270元、C25:280元、C30:290元、C35:310元、C40:330元、C45:350元，总价1,450万元，混凝土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合同价款构成：含税，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以买方现场验收人员签收确认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单结算凭证为依据），合同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为每3,000立方米为结账周期，结60%现金，其余40%以白桦林家温泉房屋以售楼处价格抵付。交付地点为桦皮厂镇永胜村白桦林家温泉工地。买方及担保人均未按期付款，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应向卖方支付应付金额1%的违约金。经结算双立集团累计供应价款为8,350,124元(25,080元+520,560元+1,947,280元+1,488,910元+567,470元+1,266,980元+935,470元+1,598,374元)的混凝土，该混凝土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为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开具了发票87张，价税合计总额为9,554,570.7元。2016年6月17日，白桦林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100万元；2016年7月7日，锦东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20万元；2016年8月15日，锦东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1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白桦林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100万元；2018年7月17日，白桦林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50万元；2018年10月15日，白桦林公司向双立集团给付货款50万元；2019年2月2日，白桦林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30万元；2019年4月15日，白桦林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30万元；2017年1月23日，白桦林公司向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给付货款20万元，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总计给付现金500万元。2019年2月13日，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双立集团三方签订《抵房协议》，约定由锦东公司以白桦林家温泉小镇合院2-19、合院2-20、合院2-21、合院2-22共四套合院等值冲抵双立集团供应的白桦林家温泉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款，现每套合院定价均为90万元，四套合院总价为360万元，四套合院共冲抵采购款360万元。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通过给付现金及以房抵债的方式共计给付货款8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双立集团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虽然涉案买卖合同系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与隆峰公司签订，但是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系双立集团的分公司，双立集团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对于隆峰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效力如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与隆峰公司双方系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对于隆峰公司认为买卖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隆峰公司应否向双立集团给付954,139.46元的问题。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与隆峰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了供货数量、单价及总货款，合同签订后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向约定的交付地点桦皮厂镇永胜村白桦林家温泉工地交付了混凝土，也为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且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对双立集团所供应混凝土不含税价款为8,350,124元并无异议。经核算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所开具的87张共计供应了价税合计为9,554,570.7元的混凝土，扣除锦东公司与白桦林公司支付的860万元，故尚欠货款额为954,570.7元，现双立集团主张数额为954,139.46元，系其单位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因隆峰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隆峰公司应向双立集团给付货款954,139.46元。因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实际使用并接收了混凝上，且实际履行过程中，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也向双立集团给付了绝大部分货款。故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应对上述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第四，关于双立集团诉请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实际供货总货款不含税价格为8,350,124元，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已经通过给付现金及以物抵债的方式给付货款860万元，且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与隆峰公司并未明确约定迟延支付税款的违约金的支付方式，故双立集团诉请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隆峰公司、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双立集团货款954,139.46元；二、驳回双立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9元（已减半收取），由双立集团负担248元，由隆峰公司、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负担6,67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立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总价款为9,554,139.46元的含税计算表格，拟证明截止2019年4月15日尚欠本金4,654,027.06元；证据2.总价款为8,350,000元不含税计算表格，拟证明截止2019年4月15日尚欠本金2,753,427.1元（不含税）。隆峰公司、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表格为双立集团单方制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上述证据为双立集团单方编制，本院不予采信。隆峰公司、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隆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双立集团请求支付货款本金4,654,027.06元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能否能得到支持。首先，关于隆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为隆峰公司与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隆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应对双立集团承担偿还欠付货款责任。其次，关于双立集团请求支付货款本金4,654,027.06元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双立集团明确表示主张欠付货款本金为954,139.46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现双立集团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二审庭审中，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对双立集团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立集团要求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隆峰公司与双立集团吉林市船营区分公司在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特别约定条款部分第12条，明确约定混凝土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双立集团亦自认案涉混凝土不含税价格为8,350,124元，且锦东公司、白桦林公司已经通过给付现金及以物抵债的方式给付货款860万元，故对双立集团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立集团、隆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5,347元，由吉林双立仪表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6元，由吉林市隆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