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艺，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锴，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朝上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盛兴街1号1单元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戴志坚，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波，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廷枭，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文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朝上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陆文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陆文艺只支付货款104万元，并由上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陆文艺向上品公司所发茅台酒为260件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50件。上品公司所转款项除案涉茅台酒买卖关系以外，还涉及其他的酒类的买卖关系，双方经协商截止2019年6月4日，陆文艺拖欠的货款为204万元，陆文艺也向上品公司出具了书面的《还款承诺书》，陆文艺已退还100万元，因此所欠货款应为104万元。2.因陆文艺和上品公司并未约定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利息存在错误。 上品公司答辩称：1.上品公司只收到了150件茅台酒而非陆文艺所称的260件。陆文艺所称供应茅台酒件数，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上品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转款金额为4295372元，陆文艺所提货款转款金额只有2895372元，与事实和证据不相符。2.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陆文艺也应支付利息，因此上品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有据。 上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陆文艺退还货款2423272元并支付利息（以货款24232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退还之日止）；并由陆文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品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向陆文艺转账1000000元，备注“货款”；于2018年11月29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12月4日转账2058156元，备注“飞天茅台酒款354件”；于2018年12月5日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12月23日转账50000元；于2019年1月8日转账837216元，备注“飞天茅台酒款144件”；于2019年2月1日转账2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7月1日，陆文艺向上品公司退还货款100000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品公司向陆文艺转账系购买茅台酒，1件为6瓶，经销商从茅台酒厂购买的价格为969元/瓶，官方销售定价为1499元/瓶。经法庭询问，上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志坚陈述，除1000000元、2058156元、837216元三笔货款外，其余较小金额共计400000元系因陆文艺提出货款不够需要增加货款后，上品公司转给陆文艺的。陆文艺在答辩意见中陈述该款项是每瓶增加100元的差旅费用，但在一审庭审中却否认该款项为增加的金额，陈述为其他用款记不清楚了。 对于发货数量，上品公司称收到茅台酒150件并提交《酒类流通随附单》，陆文艺提交三张照片、公司发货单、库存清单称其发货260件。 一审法院认为，上品公司与陆文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货款的金额问题；2．发货数量问题；3．双方约定的单价问题。 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关于第一笔1000000元的款项，上品公司主张为货款，而陆文艺主张为上品公司筹备茅台专卖店取得经营权的协调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品公司与陆文艺于2018年11月建立了购买茅台酒的买卖合同关系，上品公司在转账1000000元时备注为货款，在陆文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品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陆文艺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上品公司陈述其分七次向陆文艺支付货款，其中四笔较小金额合计400000元系陆文艺提出货款不够需要增加而支付。陆文艺在书面答辩意见中也提到，较小金额系增加的货款。虽陆文艺在庭审中主张该400000元为其他款项、记不清楚了，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其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陆文艺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品公司向陆文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295372元。 关于发货数量的问题。上品公司自认收到茅台酒150件并提交《酒类流通随附单》，该单据载明购货单位系案外人四川天朝上品酒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对该单据不予采信。陆文艺作为出卖人，应当向上品公司发货，对于其陈述的发货数量260件应当由陆文艺举证证明。一审庭审中，陆文艺为证明其发货数量而提交的公司发货单上显示的商品名称为文景之治珍藏版，库存清单无上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加盖公司公章，三张照片上只有茅台酒的外包装图片，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陆文艺已发货260件茅台酒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陆文艺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约定的茅台酒单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本案中，上品公司在2018年12月4日、2019年1月8日转的两笔款项2058156元、837216元中均备注了茅台酒的件数，分别为354件、144件，由该金额和件数计算出来的茅台酒单价应当为969元/瓶，但上品公司在庭审中及陆文艺在书面答辩意见中均认可以较小金额转账的款项共400000元系增加的茅台酒价款。经法庭询问，上品公司称陆文艺让公司转账，公司就转账，未询问增加货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虽通过上品公司的两笔款项中可以得出茅台酒单价为969元/瓶，但首先969元/瓶的价格系经销商从茅台酒厂拿货的价格，上品公司并非茅台酒厂的经销商。其次，陆文艺要求上品公司多支付款项时，上品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询问实际价格而进行支付。在双方对单价产生分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茅台酒的单价应当为官方定价1499元/瓶。综上，陆文艺向上品公司发货的茅台酒价值为1349100元（150件×6瓶×1499元/瓶）。合同履行过程中，上品公司向陆文艺支付了货款，陆文艺未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应当退还未供货的货款。陆文艺在退还1000000元后还应当向上品公司退还1946272元（4295372元-1349100元-1000000元）。 关于利息问题。陆文艺未及时退还货款给上品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对上品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的标准予以支持。但在起算时间上，上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2月1日支付完最后一笔货款后到2019年7月1日陆文艺退还1000000元期间进行了主张，故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19年7月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陆文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成都天朝上品酒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946272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9462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天朝上品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上品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陆文艺提交如下证据：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20年8月27日14时10分，陆文艺与上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志坚电话联系，期间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在该录音证据中陆文艺要求戴志坚退还其所出具的有结算金额的书面承诺书。经质证，上品公司认为，陆文艺未出示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中没有结算的相关内容。经审查，本院认为，上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陆文艺也未举证证实通话人员即为其所称戴志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陆文艺、上品公司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陆文艺、上品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上品公司向陆文艺支付货款，陆文艺向上品公司交付部分货物，双方间已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陆文艺主张其向上品公司所发茅台酒是260件而非上品公司自认的150件；同时主张上品公司所转款项并非全部是案涉货款，而是涉及其他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陆文艺应对其前述主张予以举证。从陆文艺所举现有证据看，陆文艺并未举示发货单、或物流单等证明其向上品公司的供应了260件茅台酒的证据，也未举证证实其与上品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关系，且在本案中所收到的上品公司的转款，系与其他买卖关系存在关联,因陆文艺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应由陆文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陆文艺和上品公司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但陆文艺在收到上品公司的案涉货款后，既未履行供货义务，也未及时退还货款，前述行为给上品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约情况，陆文艺的违约程度等，综合确定陆文艺按年息4.35%的计算标准向上品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文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0元，由上诉人陆文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