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4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汇铄青贮玉米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乡新华村。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丰，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黑龙江省汇铄青贮玉米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被上诉人张国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国丰返还汇铄公司代收的青贮作业款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汇铄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返还作业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张国丰负责青贮作业款的收取，张国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认可其确实收取了作业费用，只是在一审庭审时一再强调其收取的作业款中有张国丰的其他成本，那么张国丰应举证证明其收取款项的具体构成及金额。但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张国丰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任何成本，可以判断张国丰收取的作业费用并不含有其主张的其他成本。张国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主张其收取了22万元左右的费用，张国丰及其代理人在庭审辩论时也表述“22万余元的主张不仅仅是汇铄公司的收割作业量。”“我在公安机关陈述2万元具体包含什么费用没有明确。”虽然该表述金额未明确具体至元角分。但依常识判断张国丰收取的费用金额至少应为22万元。因作业款项由张国丰直接收取，对于具体数额张国丰有责任举证或予以明确说明。一审法院更有责任在张国丰已经认可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查明张国丰收取款项的具体金额。2.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约定收取的作业费用标准为75元／吨，按照张国丰主张的其组织收割了3360.5吨计算作业款项应为25万余元，因此汇铄公司将一审诉讼请求确定为25万元。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对张国丰认可的事实无需举证。即使一审法院对于汇铄公司主张的25万元费用无法确认，但至少可以确认张国丰认可的收取款项能确定的最低数额即22万元由张国丰收取。而一审法院不应在明知张国丰无权占有作业款又不依法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驳回汇铄公司的诉讼请求。3.汇铄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却未收到应收取的作业款，另外还支付了本应从作业款中支出的16万余元的成本费用。显然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汇铄公司是有失公允的。综上，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关键事实进行依法查明的情况下即直接将汇铄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张国丰已经提供了合同约定的作业量，未认定张国丰承担返还作业款的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关键证据《合作协议》中第3条第①款中明确约定甲方收到全部作业费用后支付乙方分成。从该条款内容中可以确定无论张国丰是否确实提供了合同约定的1.3万亩作业量张国丰都应先将收到的全部作业费用交付汇铄公司，张国丰无权占有收取的作业费用。（二）从一审庭审张国丰提供的证据来看张国丰与案外人双城市文权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青贮收割作业协议》显然不具有真实性及证明力。1.张国丰在庭审前提供的该证据中甲方及乙方处都没有盖章，只有甲方处有一个签字及日期，乙方处为空白，而张国丰当庭提交的协议却是甲乙方处均加盖了公章，可以判断该合同系其伪造的合同，汇铄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2.从合同内容来看，张国丰根本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4款中明确约定“乙方支付甲方保证金100000元,”如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至少张国丰应提供其为了履行此份合同而向该合同中甲方支付保证金的相关证据。3.对于张国丰提供的证人杨某杨某在庭审中所述的合同履行情况与张国丰本人庭审中所述内容存在多处矛盾，证人作为合同签订的一方授权代表对于合同履行的细节几乎都无法表述，对于汇铄公司在庭审中的多个问题均无法回答。4.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张国丰负责青贮机作业工作的联系及现场指挥，负责作业款的回收。从该约定看，张国丰如已确实提供了1.3万亩的作业量,其完全有权利有能力将汇铄公司的收割机调往其自称的青贮玉米地里进行收割，而张国丰一审庭审时却表示因汇铄公司的原因未完成约定的作业量，显然不符合常理。从整个过程来看，可以判断张国丰提供的《青贮收割作业协议》及证人证言根本不具备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更无证明力。而一审法院却在张国丰证据存在多处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事实的情况下，采信该证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汇铄公司已依约完成合同义务即提供了合格的青贮收割设备并承担了油料、设备保养、维护及人员劳务费等全部成本费用。张国丰虽对汇铄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各种成本票据不认可，但其抗辩显然为了逃避自身的责任。汇铄公司提供的成本票据中甚至还有张国丰签字代为领取的款项。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张国丰不认可即未采信该证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将案由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属案由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依据协议内容及性质，双方没有形成任何买卖关系。因此，汇铄公司认为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显然不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及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驳回汇铄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汇铄公司的合法权益。张国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汇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国丰返还汇铄公司代收的货款（青贮作业款）人民币2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4日，汇铄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国丰（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开展青贮收割作业。协议约定，1.甲方工作和义务：①甲方提供作业设备如下：克拉斯青贮收获机（型号：850，新型高配，割台4.5米）壹台。②甲方保证提供的设备是全新、工作状况完好的设备。③甲方负责设备的油料、保养和维护费用，及青贮收获机驾驶员工资等开销。2、乙方的工作和义务：①乙方负责克拉斯青贮机在双城区作业工作的联系及现场指挥。②乙方负责青贮收获机作业款的回收，并应于作业结束后半月收回全部作业款。如逾期不能收回全部作业款，则每逾期10天扣除乙方分成的5%。③乙方负责克拉斯收获机驾驶员的聘用及作业期间工作指挥、安全维护。3、乙方分成的核算及支付方式：①甲方收到全部作业费用后支付乙方分成。②乙方保证本作业季作业量不低于1.3万亩，收取分成30万。如作业量多于1.3万亩，超额部分另行核算。③价格核算按双城本地本作业季价格确定，如出现价格波动，应经双方确定。④因甲方前期投入较大，乙方应尽量安排结算进度款。同时，双方对协议的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17年8月27日，张国丰作为哈尔滨丰铭青贮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与双城市文权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青贮收割作业协议》，约定由哈尔滨丰铭青贮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提供青贮玉米收割面积13500亩。2017年8月28日，张国丰与哈尔滨市智展飞牧业有限公司签订青贮收割协议，约定哈尔滨市智展飞牧业有限公司种植的300亩青贮玉米由张国丰负责提供收割机作业。2017年8月28日，张国丰与石风光签订《青贮收割协议》约定石风光种植的800亩青贮玉米由张国丰负责提供收割机作业。汇铄公司以张国丰未提供协议约定的作业量及未向其交付收回的作业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应全面履行。本案中，汇铄公司与张国丰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汇铄公司主张张国丰返还青贮作业款及支付利息，但未举证证明张国丰收取作业款的具体数额，同时张国丰亦未对数额予以明确。汇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汇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黑龙江省汇铄青贮玉米种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原告黑龙江省汇铄青贮玉米种植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汇铄公司提供合同书两份、现金缴款单两份。意在证明汇铄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两份收割合同中约定的收割费用加运输费用最低标准为75元每吨。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的标准也为75元每吨。汇铄公司一审主张的25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国丰质证意见对证据有异议，收割牧场是张国丰自己的与汇铄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从形成的时间看，汇铄公司提供的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该证据意在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铄公司与张国丰在《合作协议》约定汇铄公司负责设备的油料、保养和维护费用及青贮收获机驾驶员工资等开销，张国丰负责青贮收获机作业款的回收。按照约定汇铄公司收取作业款的顺序为先完成本作业季作业量以及张国丰收回作业款后才能回收作业款。对此，汇铄公司应就已完成的作业量即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汇铄公司直至本案判决前也未提供本作业季完成的作业量及计算作业量的标准和应回收作业款的数额，仅提供公安机关对张国丰的询问笔录，因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张国丰在询问笔录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属于诉讼外的自认不能产生诉讼中自认的法律后果。故汇铄公司的主张不能与其所举证据相互印证而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汇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黑龙江省汇铄青贮玉米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