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初，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17，住所地靖江市阳光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曹祥，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朱华英，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刘满初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91行初3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7日20时许，刘满初报案称在靖江市××组会议室门前因开会问题与村民朱华英、刘卫初发生口角，其用手机拍摄刘卫初等人遭到对方辱骂。同日，城西派出所受理上述案件，受理案号为靖公（西）受案字﹝2019﹞4578号，意见为朱华英、刘卫初涉嫌侮辱他人建议调查处理。城西派出所民警于受案当日对刘满初制作询问笔录，刘满初反映：2019年9月7日20时许，其所在组村民准备开会，刘卫初和朱华英等想要阻止会议召开，刘卫初宣称本次开会非法，须选出组长后方能开会；多方人员为组长人选、应诉开庭、生产组资金分配等事宜争论不休，后刘卫初、朱华英等人聚在一起说话时，刘满初就用手机对着刘卫初等人拍摄，刘卫初和朱华英与其发生口角、阻止其拍摄，朱华英辱骂刘满初霸占他人土地、死不要脸，还讲刘满初屁股还没有干净、其母亲到刘满初处三天即被弄死等；刘卫初讲刘满初是劳改释放犯并曾殴打母亲等。 同日，城西派出所民警对朱华英制作询问笔录，朱华英反映：当晚20时许，靖江市靖西村五组村民准备到刘卫初家东侧的会议室开会，到场后发现没有村干部在场故认为没有开会的必要，就坐在刘卫初门前闲谈；刘满初到场后用手机对着朱华英、刘卫初等人进行拍摄，遂发生口角，期间朱华英有过“我就要骂你死不要脸、你自己屁股还没有擦干净、我轮不到你这个劳改犯给我拍照片”的言语，刘满初也有过“你骂你骂，你把婆奶奶逼死了”的言语，朱华英说回其“只有你，你妈妈去你家三天，你家里断水断电，把妈妈逼死了”的言语；双方口角的起因是刘满初用手机拍摄朱华英和刘卫初，后续为生产组资金分配事宜等有过争吵；因为刘满初占用了原来刘怀明的土地，这是不对的，所以说刘满初屁股没有擦干净，因刘满初之前确实坐牢过，所以说他是劳改犯，朱华英还听说刘满初妈妈在刘满初家住了三天就上吊了，刘满初也说朱华英逼死了婆婆，故朱华英说刘满初的事情都不是捏造的，说的都是事实。 同日，城西派出所民警对刘卫初制作询问笔录，刘卫初反映：靖江市靖西村五组的刘卫东通知同组村民于9月7日晚在刘卫初家东侧、该生产组的活动室开会，说要讨论生产组资金分配的事情；当晚19时许，朱华英、刘军等人一起到刘卫初家，坐在门口聊天，20时许刘满初也到了现场，就拿着手机对刘卫初、朱华英等人进行拍摄，刘卫初等人与其发生口角，朱华英骂刘满初不要脸，刘卫初则有“现在社会上劳改释放的人神气得很”的言语；后来朱华英说到刘满初母亲是被刘满初弄死的事情时，刘卫初讲“怀明告诉我我母亲被刘满初打了，我母亲还把衣服撩起来给我看，我确实看到了身上是青的，我母亲还和我说过要跳井，我说不要”等言语。 2019年10月21日，城西派出所民警与刘卫初制作询问笔录，刘卫初反映：刘满初因为故意伤害和损毁公私财物被判刑了，我们老百姓对这些刑满释放人员都称为劳改释放犯；刘卫初母亲被打这件事情是刘卫初亲眼看到的，当时我母亲也和刘卫初说过，就是说刘满初打的，母亲因为赡养费的事情起诉刘满初的；刘怀明就住在刘满初前面，当时他看到了就告诉了刘卫初。 刘军在2019年9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反映的内容与朱华英基本一致，朱华英是其母亲。刘怀明在2019年10月31日笔录中反映：2019年9月7日晚上纠纷发生初期在现场，后来家里有事就提前离开了。现场吵架内容不清楚；刘卫初和刘满初的母亲去世已经二十多年，故刘卫初说刘怀明告诉其母亲被打的事情，现在已经记不清是否说过；刘卫初和刘满初母亲是正月里去世的，具体死因不清楚。 2019年10月7日，城西派出所报请延长办理期限获得批准；2019年11月6日，靖江市公安局执法人员与朱华英、刘卫初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其案件调查的事实和拟作出的处理决定，朱华英和刘卫初表示不陈述和申辩。同日，靖江市公安局作出靖公（西）不罚决字（2019）9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华英实施了侮辱、诽谤的违法行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朱华英不予行政处罚。该决定书于当日送达刘卫初、刘满初。 另查明，靖江市人民法院于1997年12月30日作出（1997）靖越民初字第1597号民事判决，认定：盛秀英与其夫刘锦章生有5子2女，长子刘明初、次子刘均初、三子自小送养他人、四子刘卫初、五子刘满初；1986年12月，盛秀英夫妇曾以刘满初为被告、其余三子为第三人提起赡养诉讼，经法院调解确定盛秀英夫妇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和殡葬费由四子共同承担，责任田则由刘均初、刘卫初和刘满初均分种植并向盛秀英夫妇提供粮草，盛秀英夫妇居住在与刘满初共建的两间小屋内至天年；协议后盛秀英夫妇与刘卫初共同生活，刘满初于1990年和1993年分两次拆除了与盛秀英夫妇共建的小屋。法院审理后认为原调解书明确由盛秀英居住的房屋已被刘满初拆除，故要求其提供住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故判决：一、盛秀英居住在刘满初××在××里乡××组坐北朝南三间三层楼房中楼下东首一间内；二、刘满初自1998年起每年12月30日前给予盛秀英生活费350元。 还查明，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8日作出（2008）靖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刘满初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靖江市公安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管辖地域内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处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靖江市公安局对朱华英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认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本案中，刘满初向公安机关报称朱华英存在侮辱和诽谤违法行为包含以下内容：1.朱华英称刘满初为“劳改犯”；2.朱华英讲刘满初逼死母亲；3.朱华英骂刘满初“不要脸”。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刘满初因拆除刘怀明原有房产被靖江市人民法院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朱华英在被告询问时解释骂刘满初“不要脸”是因为刘满初侵占刘怀明原有房屋所占土地，而“劳改犯”的称谓则系对刑满释放人员的俗称，该解释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朱华英并无捏造事实对刘满初进行诽谤或侮辱以降低其社会评价的主观故意。刘满初母亲盛秀英前后两次因赡养事宜将刘满初诉至法院，与刘满初关系不睦由来已久，在村组等一定范围内属于众知的事实，现盛秀英去世二十余年、自杀原因无从考证的情况下，朱华英有关“刘满初逼死母亲”的陈述虽然可能对其母子关系不睦程度存在夸大成分，但并不构成捏造事实并达到降低原告社会评价的程度；此外，刘满初辱骂朱华英逼死婆婆，朱华英反骂刘满初逼死母亲，此种口角争执本就属于农村村民争吵时正常措辞，公安机关将此种口角争执确定为违法行为并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与依法行政的原则亦不相符。靖江市公安局根据现有证据，认为不能证明朱华英实施了侮辱、诽谤的违法行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此认定与其调查获取的证据相互印证，与该院审查证据得出的结论亦相符。 关于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朱华英实施侮辱、诽谤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靖江市公安局根据上述规定，对朱华英作出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行政程序，《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本案中，城西派出所于2019年9月7日受理原告报案，于2019年10月7日报请延长办理期限并经靖江市公安局批准同意，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不予处罚决定送达刘满初及朱华英，作出行政决定的期限符合规定，且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向相对人告知权利、行政决定作出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刘满初要求撤销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满初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满初上诉称，被上诉人明知朱华英伙同刘卫初、刘军合伙对上诉人寻衅滋事，公开侮辱诽谤用“我亲眼看见你杀死你母亲”、“我亲眼看见你对母亲断水、断电三天”、“你死不要脸，就骂你死不要脸”等侮辱诽谤言行对上诉人实施侵犯（上述有录像为证)，却置事实不顾，公然认定朱华英不违法。而一审法院又用莫须有的上诉人言论为其辩解，更有与本案无关且无上述恶行的判决书来佐证上述侮辱诽谤言论的正确性，有失公信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涉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责成被上诉人履职，对朱华英的侮辱诽谤行为依法确认并作出相应处罚。 被上诉人靖江市公安局辩称，侮辱是指以暴力、辱骂或者其他方法公然贬低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诽谤则是指捏造并散布某种虚构的事实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靖江市公安局在对全案进行考量后对朱华英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是根据该警情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并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该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朱华英述称，2019年9月7日晚上，是上诉人违法对朱华英进行拍照、录音，严重侵害朱华英的肖像权，本案引起的口角纠纷，该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负责。朱华英骂上诉人的一些话，上诉人也骂了朱华英，刘满初长期侵占集体土地搭建房屋，对外出租获取利益收入，刘满初对自己的母亲确有虐待，刘满初母亲多次将其告上法庭，刘满初因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毁坏公司财物罪被判刑等，这些都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对此都进行了举证和调查，上诉人实属恶意诉讼，一审判决是公正、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朱华英骂刘满初“不要脸”、“劳改犯”是因刘满初曾被靖江市人民法院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刘满初母亲盛秀英前后两次因赡养事宜将刘满初诉至法院。该基本事实，在村组一定范围内属于众所周知的，且本案主要起因是因刘满初用手机对其拍摄从而发生争吵，刘满初行为不当在先，各方在争吵中的言语均是不冷静的，并无降低对方社会评价的主观故意。被上诉人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朱华英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满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生 审判员  苏媛媛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雪琴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