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6685号原告（被告）：宋轶，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倪会丽，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原告）：昆明瑞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路410号（原北郊小厂村）4幢2单元701号。法定代表人：张淑蓉。委托代理人：方小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被告）宋轶与被告（原告）昆明瑞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宋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会丽，瑞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88700元（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2.依法判令瑞兆公司向宋轶补足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1500元；3.依法判令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5000元；4.依法判令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人民币11712.5元；5.依法判令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社会保险损失人民币10134.64元（养老保险损失4972.8元，医疗保险损失5161.84元）。事实和理由：宋轶于2019年2月14日到瑞兆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与瑞兆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口头约定工资组成为底薪加提成，底薪5000元按月发放，提成年底发放。宋轶在瑞兆公司处入职后，瑞兆公司本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时与宋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购买社会保险，直到宋轶被辞退离开，瑞兆公司也未与宋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购买社会保险。且瑞兆公司自2020年2月开始无故克扣宋轶工资，至今未发放2020年3月工资。瑞兆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宋轶的合法权益，宋轶故向本院起诉。瑞兆公司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我方与宋轶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我方将销售业务外包给华涛，宋轶属于华涛团队的成员，受华涛管理。疫情期间，云南省复工后，华涛多次通知宋轶上班，但是宋轶一直拒绝上班，所以不应补发工资。我方未与宋轶签订合同，所以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因征缴社会保险费用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责任，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宋轶要求我方支付社会保险金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宋轶诉请。瑞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瑞兆公司无需支付宋轶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5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5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712.50元、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3038.93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1695.23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3日，宋轶向瑞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要求瑞兆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2020年3月份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损失、医疗保险损失。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20）盘劳人仲字第3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5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5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1712.50元、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3038.93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1695.23元。瑞兆公司认为，宋轶并非瑞兆公司的职工，瑞兆公司将公司的销售业务外包给案外人华涛，华涛自行带领营销团队，宋轶正是华涛团队的成员之一。宋轶的工资一直由华涛个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宋轶，且瑞兆公司从未管理过宋轶的工作时间、工作任务、工作岗位等。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由瑞兆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故向本院起诉。宋轶答辩称，宋轶与瑞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瑞兆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依法应支付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宋轶工作过程中瑞兆公司未依法缴纳保险，宋轶自行购买了部分保险，因此自行购买的保险损失瑞兆公司应承担。瑞兆公司未足额向宋轶支付工资报酬，因此应当足额支付，请求法庭支持我方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宋轶提交的证据：1、瑞兆公司对证据一：报价函、协议、发票的合法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瑞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宋轶对上述证据的取得方式不合法，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瑞兆公司对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名片系打印件，具有单一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瑞兆公司对工作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聊天记录与邮件有原始载体予以佐证，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瑞兆公司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证明目的将综合评述。2、瑞兆公司对证据二：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宋轶工资数额的认定具有关联性，故本院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综合评述。3、瑞兆公司对证据三：工商银行刷卡存根、昆明西山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收据、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医疗保险代理协议书、完税凭证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损失计算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综合评述。4、瑞兆公司对证据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ems快递面单、邮件投递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瑞兆公司无证据证明该组系宋轶伪造，且该组证据与认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综合评述。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宋轶在瑞兆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底薪为5000元，绩效年底一次性发放。瑞兆公司未为宋轶缴纳社会保险，且克扣宋轶2020年2月份工资1500元，未支付宋轶2020年3月工资。2020年1月22日，宋轶收到2019年度绩效33700元（月均2808.33元）。2020年4月23日，宋轶向瑞兆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入职以来，瑞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至今未足额支付其2020年2月、3月工资，故向瑞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宋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808.33元（5000元＋2808.33元）。宋轶自行缴纳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止的医疗保险费4129.20元，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9月止的医疗保险费3493.20元，2019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止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个人）4972.80元。另查明，宋轶曾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瑞兆公司支付宋轶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700元；2、裁决瑞兆公司支付宋轶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500元；3、裁决瑞兆公司支付宋轶2020年3月份工资5000元；4、裁决瑞兆公司支付宋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1712.5元；5、裁决瑞兆公司支付宋轶养老保险损失4972.80元、医疗保险损失5161.84元。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盘劳人仲字第347号裁决如下：一、瑞兆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宋轶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5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5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1712.50元、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3038.93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1695.23元；二、宋轶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宋轶及瑞兆公司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轶与瑞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并提供劳动力，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瑞兆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华涛存在外包（承包）关系，宋轶系案外人华涛团队的成员之一，故其与宋轶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及交易经验，劳务外包系发包人支付报酬购买外包人（承包人）劳动成果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瑞兆公司对外出具的报价函及对外签订的技术咨询协议书等合同中联系人一栏及法人或委托代理人一栏均有宋轶签名并加盖瑞兆公司公章，表明宋轶有直接代理瑞兆公司对外为一定法律行为的职务权限，而非仅系为案外人华涛提供劳务。宋轶工资虽由案外人华涛直接发放，但不影响宋轶直接为瑞兆公司提供劳动事实的认定。故，本院认定宋轶与瑞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关于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本院已认定宋轶与瑞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订立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瑞兆公司未与宋轶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当向宋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基数认定，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按月支付的具有连续性、稳定性、金额相对固定的工资组成部分，属于劳动者正常劳动的应得工资，应作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具有风险性、不固定发放的业务提成、绩效、奖金等不应作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因宋轶于2020年1月20日领取的33700元属不固定发放、具有风险性的绩效，不应作为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故本院支持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5000元×11个月）。关于2020年2月份工资15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瑞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对劳动者的入职、考勤相关资料的保管职责，其主张宋轶于2020年2月10日及2020年3月份并未上班，但未能提供考勤等资料予以佐证，故本案对宋轶主张其于2019年2月14日入职，2020年2月、3月均向瑞兆公司提供劳动的观点予以采信。另，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因瑞兆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宋轶的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宋轶诉请的2020年2月份克扣工资15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宋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依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案件事实，瑞兆公司未足额支付宋轶2020年2月份及3月份工资，且未依法为宋轶缴纳社会保险，宋轶向其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符合法律之规定，亦符合经济补偿的支付条件，故本院支持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经济补偿11712.50元（7808.33元×1.5年）。关于社会保险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因瑞兆公司未为宋轶缴纳社会保险，宋轶自行缴纳已实际产生了垫付损失，应由瑞兆公司予以赔偿。另，宋轶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基本医疗保险的缴费时间虽系2018年8月13日，但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23日，宋轶医疗保险费的法定缴费义务人系瑞兆公司，本院认为，于此期间需要缴纳的医疗保险费仍应由瑞兆公司按比例承担。故本院支持瑞兆公司向宋轶支付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应由瑞兆公司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保险费：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为2290.14元（4129.20元÷12个月×8个月×9.9%/11.9%）；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23日为1695.23元（3493.20÷12个月×7个月×9.9%/11.9%），以上共计3985.37元。2、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为3038.93元（4972.80元÷12个月×11个月×16%/24%）。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昆明瑞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宋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二、被告（原告）昆明瑞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宋轶支付2020年2月部分工资1500元及2020年3月工资5000元；三、被告（原告）昆明瑞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宋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1712.50元；四、被告（原告）昆明瑞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宋轶支付养老保险损失3038.93元，医疗保险损失3985.37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宋轶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昆明瑞兆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董维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胡龙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