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惠远电子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工业区瑞香路19号。法定代表人：肖玉振。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亮亮，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奥伟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深南中路3006号佳和华强大厦A座7层701-703室。法定代表人：蔡明侨，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兵，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惠远电子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奥伟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伟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判决惠远公司无需向奥伟斯公司支付货款189683.52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奥伟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的方法有误，导致部分事实无证据证实。一审将奥伟斯公司的单方陈述内容直接认定为事实系属认定事实的方法错误。一审应先启动对TS08N和TS08NC是否为同一产品的专业技术鉴定程序。其次，一审法院遗漏下列事实：1.惠远公司订购的是TS08N，奥伟斯公司供货的是TS08NC，且奥伟斯公司在供货时未通知惠远公司变更产品名称和规格，供货行为应定为违约行为；2.惠远公司已于一审中通过举证采购合同、送货单、外部联络函、扣款明细证实了因奥伟斯公司违约供货导致惠远公司客户退货、罚款、扣质押金的事实，该部分事实应予以认定。第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惠远公司已于一审中提供公司内外技术人员对产品的检测和分析证明TS08N和TS08NC的名称、规格、面积及布线图均不同，此时，TS08N和TS08NC两款产品是否为同一产品和是否功能相同的举证责任应由奥伟斯公司承担。第四，一审法院忽略了奥伟斯公司在本案交易纠纷过程中的主观意思表示。惠远公司明确订购的是TS08N，奥伟斯公司却提供TS08NC，且不通知奥伟斯公司，其主观上是明知的，有意地违约。第五，一审法院认定惠远公司在奥伟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惠远公司从未向奥伟斯公司提出过异议或者主张退还、赔偿损失等事实欠妥。惠远公司收到奥伟斯公司产品后第一时间安排产品投入生产，产品问题后续才被发现，发现问题后本案起诉前，双方当事人沟通过产品问题或者主张退还、赔偿损失等问题。奥伟斯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合同早已经履行完毕，其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因为交付后长达两年惠远公司一直在与其对账且支付货款，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到一审开庭才提出，早已过了合理期间；2.双方的销售签单中客户收到货品后有疑问要提出，否则认定合格，惠远公司无法证明其向奥伟斯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3.一审中惠远公司并未向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但是在一审后向深圳福田法院提起质量纠纷诉讼19240号案。既然惠远公司另案提起质量问题纠纷，应当另案处理。奥伟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远公司立即向奥伟斯公司支付货款189683.52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以7392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为1470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4185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为626元；从2018年1月1日起以21466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为211元；从2018年2月1日起以67555.02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为322元；从2018年3月1日起以189683.52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8月11日为17367.7元，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惠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远公司向奥伟斯公司下采购订单购买集成电路电子元件，规格型号包括CSS108DE、TS04、LL4148、TS01S、DK450、DK106、DK112、PN8024、TS08N。采购订单的订购条款第6条载明：送货时送货单上除必须填写的事项外，还必须注明我公司下单时的采购订单号、物料代码、物料名称、图号规格、厂商代码。其中，2017年5月6日下订单采购2500件TS08N，2017年9月8日至26日期间下订单采购TS08N合计4500件。奥伟斯公司制作销售清单/送货清单向惠远公司交付货物，清单详细记载了名称及规格、品牌、批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付款方式为月结。清单下方注明：1.客户收到货品后如有疑问，请于收货当天检查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2.货品须退换时，请凭此单并将原包装整批退还，损坏或上机安装后拆回的货品一律不予退换。其中，2017年5月15日的销售清单显示奥伟斯公司向惠远公司交付了2500件TS08NC。奥伟斯公司与惠远公司每月对账，对账单显示惠远公司确认2017年9月金额为73925元、2017年10月金额为41850元、2017年11月金额为21466元、2017年12月金额为66555.02元、2018年1月金额为1040元，上述金额共计204836.02元。其中TS08NC的数量合计4500件，金额合计13725元。奥伟斯公司已向惠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认惠远公司已付15152.5元，现尚余货款189683.52元（204836.02元-15152.5元）未支付。奥伟斯公司销售清单/送货清单、对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规格型号除将TS08N记载为TS08NC之外，其它规格型号与惠远公司采购订单中的一致。奥伟斯公司主张，早期产品上的丝印是TS08N，后来改为中国生产，丝印就变成TS08NC，C代表产地是中国的意思，TS08N和TS08NC是同一产品，功能一样。惠远公司提供其与中山市传美奇电器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外部联络函、扣款明细，拟证明因TS08NC的面积及布线图与TS08N不同，导致其客户退货、罚款、扣质保金等。外部联络函由中山市传美奇电器有限公司向惠远公司出具，内容包括：“贵司供我司使用的司米联控除油开关不良，造成烟机自动开机，此不良责任贵司已确认属实。据我司检测是因为贵司把原来适用的触摸芯片TS08N更换为TS08NC所导致的。因此我司处理此不良之费用均由贵司完全承担，此费用将从2017年12月开始根据实际费用陆续扣除，直至此不良处理完毕。”中山市传美奇电器有限公司的扣款及退货明细共计212434.33元。惠远公司另主张其保证金100000元亦因此被中山市传美奇电器有限公司扣除。诉讼中，奥伟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惠远公司价值209680.22元的财产，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奥伟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信用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99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惠远公司银行存款209680.22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惠远公司已通过对账单确认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的货款金额为204836.02元，奥伟斯公司确认惠远公司已付15152.5元，现尚余货款189683.52元未付。惠远公司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惠远公司尚欠奥伟斯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89683.5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惠远公司能否以奥伟斯公司向其交付的TS08NC产品不符合规格型号为由拒绝支付涉案货款。首先，TS08NC产品所涉货款仅占奥伟斯公司所诉涉案货款约7%。其次，虽然惠远公司向奥伟斯公司下的采购订单一直记载规格型号为TS08N，但奥伟斯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惠远公司交付的规格型号就已经是TS08NC，惠远公司正常收货、付款及使用，此后也一直正常收货、使用。再次，奥伟斯公司制作的销售清单/送货清单下方明确注明：“1.客户收到货品后如有疑问，请于收货当天检查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2.货品须退换时，请凭此单并将原包装整批退还，损坏或上机安装后拆回的货品一律不予退换。”在奥伟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惠远公司从未向奥伟斯公司提出过异议或主张退换、赔偿损失。此外，惠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TS08NC的面积及布线图与TS08N不同，且惠远公司向中山市传美奇电器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其已经加工过的开关产品，中山市传美奇电器有限公司亦非有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惠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奥伟斯公司交付的TS08NC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对惠远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奥伟斯公司诉请惠远公司支付货款189683.52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涉案销售清单/送货清单载明付款方式为月结，惠远公司未及时向奥伟斯公司支付货款，确实给奥伟斯公司造成损失。由于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存在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8772.5元（73925元-15152.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以418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以214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算；以66555.0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算；以104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算；以上利息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惠远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奥伟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9683.52元；二、广州惠远电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奥伟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8772.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以418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以214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算；以66555.0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算；以104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算；以上利息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奥伟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财产保全费1568.4元，合计6014.4元，由广州惠远电子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惠远公司能否以奥伟斯公司向其交付的TS08NC产品不符合规格型号为由拒绝支付涉案货款。惠远公司向奥伟斯公司采购集成电路电子元件，其中包括2017年5月6日订单采购2500件TS08N，2017年9月8日至26日期间下订单采购TS08N合计4500件。经双方对账显示，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奥伟斯公司向惠远公司提供了合计4500件TS08NC，尚余货款189683.52元。惠远公司以奥伟斯公司提供的产品型号不符合规格型号为由拒绝支付涉案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奥伟斯公司制作销售清单/送货清单详细记载了名称及规格、品牌、批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清单下方注明：客户收到货品后如有疑问，请于收货当天检查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惠远公司同意以该方式进行交易，视为双方约定了检验期间。惠远公司在收到奥伟斯公司发出的货物后，既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通知奥伟斯公司提供的产品型号不符合规格型号，也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奥伟斯公司，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奥伟斯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符合约定。惠远公司以奥伟斯公司向其交付的TS08NC产品不符合规格型号为由拒绝支付涉案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货款已经双方结算，一审法院判令惠远公司支付尚余货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上诉人广州惠远电子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