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红，女，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荣华，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玲，辽宁马淑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涛诉马新红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新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辽04民终16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现马新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新红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张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个人银行明细，证明在得到动迁补偿款后偿还他人大笔借款，其中包括于有利的219万元和于韶青的139万元，对于有利的219万元借款，被上诉涛当庭只承认50万元，但法庭未依据法庭调查情况予以认定，认定事实错误。对于韶青的139万元的张涛个人借款，不仅有银行支出明细作为客观证据，还有于韶青个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偿还了个人债务，法庭不予认定错误。案涉房产是上诉人前夫富钰个人出资全款购买，为此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房屋购买合同及富钰的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未对购买房屋出资，该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不容置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案由制度的确立，是为了确定审理案件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便于当事人针对争议点举证、质证，进行诉讼，同时也有利于承办法官确定案件审理方向。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只能对共同财产进行分析，不属于共同财产范围的财产则毫无疑义地不能进行分析。一审判决对案件审理方向的掌控无疑是错误的，其审理结果只能造成错案。案涉房产和30万元不属于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违反了析产纠纷不能处分个人或他人财产的原则，判决分手协议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有失公正，偏袒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约定，2010年11月，被上诉人在房屋动迁之前立下协议书，确定上诉人对动迁房屋占有3/5的份额。2011年10月取得动迁补偿款后，被上诉人主动将1182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是按协议书内容履行。被上诉人诉称“将动迁补偿款交上诉人保管”没有事实依据，动迁补偿款己经于2011年分割完毕，《分手协议》发生在2016年，二者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多分392万元动迁补偿款，与争议房屋价值相当，可以作为对动迁补偿款分配的调整的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失去公正立场，偏袒被上诉人。四、上诉人签订分手协议时受到精神胁迫。上诉人的女儿因被上诉人索要房屋而跳楼摔伤，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住院病历和证言，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分手协议时精神受到控制。被上诉人多次提出要同上诉人的女儿同归于尽的威胁语言，上诉人被迫在分手协议上签字。上诉人在分手协议上面家具部分的补充并不代表上诉人自愿签字，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诉人自愿签字理由牵强。五、分手协议中索要他人财产的约定违反公序良俗，内容无效。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违反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借分手之机索要上诉人财产，应认定为无效。但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为分手协议有效，失去了司法审判决个案规范社会行为的意义。法律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约定无效，即使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也不能认定有效。六、一审判决对分手协议性质的认定错误。法庭调查表明，被上诉人未添附共同财产，分手协议中约定的给付内容非共同财产。分手协议约定的内容通过民事法律关系分析，只能为赠与关系。对赠与合同的撤销，适用特别条款，即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随时可以撤销赠与。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行使撤销权系适用法律错误。七、被上诉人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诱导证人作伪证。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对案涉房屋取得及动迁房屋购买方面均提供虚假陈述，否认案件事实，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 张涛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是不正确的。1、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明确回答所有同居期间的债务均以清偿完毕(一审卷宗179页“共同生活期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没还的了”)。因此不论双方同居时债务往来如何，截止至一审开庭时双方债权债务已清，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解除同居关系时签订的“分手协议”是否有效，因而一审判决对与本案争议无关的难以查清的事实不予认定并不存在错误。2、上诉人提供银行转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富钰证言三份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产是富钰出资全款购买。首先，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同开发商签订合同购买，房产证登记为单独所有，上诉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物权。转款凭证显示上诉人作为代办人从富钰账户分三次取款共计130万元，该凭证仅代表上诉人与富钰有金钱的往来，但钱是不特定物上诉人的购买行为与跟他人存在金钱往来无关，即富钰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其次，富钰是一名普通工人其收入非常有限，转款凭证显示富钰账户2008年3月、4月、5月分三次存入130万元，该130万数额大且来源不明，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使用富钰账户先存后取隐匿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富钰本人居住在台南嘉苑而涉案房屋是当时抚顺市最贵的小区，买房时是200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同居关系7年，上诉人前夫出资为前期购买房产提供给前妻和前妻男朋友居住显然是违背合理思维逻辑的且富钰不具有全款购买涉案房产的能力;第三，如果富钰出资给女儿购买房产完全可以落户在女儿富新阳名下或者自己名下待其成年后赠与，而不是落户给前妻，房屋落户时富新阳18岁已经成年完全不存在上诉人称因女儿未成年而无法落户。富钰证言的效力因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委托中介出售房屋，足以说明房子是上诉人购买的，且卖房子的目的就是不履行协议。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产和30万元的处分是正确的。涉案房产是上诉人于2008年5月15日购买并于2013年5月16日完成房屋登记的，此期间正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同居生活的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涉案房产属于同居期间双方购置的财产，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三、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的胁迫。1、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历产生于2014年、报警记录产生于2017年，从内容和时间上来看与“分手协议”签订没有任何关系，无法证明胁迫的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报警有其他原因所致。2、“分手协议”是2016年8月6日双方在公共场所(茶馆)签订的，在场人员还有数名。上诉人在空间上可以向他人救助，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实施胁迫的条件，同时在场的朋友都可以证明签订合同是是双方正是自愿的，如上诉人坚持称是被上诉人胁迫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四、双方为解除同居关系达成分割财产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分手协议”，本质是为解除同居关系达成分割财产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双方所生的非婚生子女，由哪一方抚养，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时，…”，可以知道解除同居关系双方可以就子女和财产问题协商解决，因此该份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是有效的。五、一审判决对分手协议的性质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解除同居关系达成财产分割协议，其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普通赠与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任意撤销权，协议的性质可参考离婚协议予以理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如果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名下房屋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偿还所欠贷款。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原告与被告相识并开始同居生活，生活期间原告将经营所得及拆迁房屋补偿款一千余万元交由被告保管。2016年双方发生矛盾，于2016年8月6日达成和平分手协议，约定被告名下的房屋于2016年年底前还完贷款过户给原告，同时被告于2016年年底前付给原告30万元。现约定期限已过，被告并未按协议履行，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涛与被告马新红自2002年开始同居生活。双方同居后购买了位于抚顺市新抚区（5层）（6层）（7层），建筑面积共计1647.3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原告。2008年5月15日，被告作为买受人购买了位于顺城区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220.47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购买后被告将该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目前贷款尚未还清。2010年11月26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协议书一份，写明，今天张涛和马新红共同拥有南站房屋一栋共计五层，面积约1648平方米，以产权证为主，动迁后归张涛2/5，归马新红3/5,今天有张涛战友朋友仲辉为证并担保，如张涛不遵守协议之规定，仲辉为证。立书人处由原告张涛签字并捺印，担保人处由仲辉签字。2011年10月8日，原告获得南站五层楼（抚顺市新抚区3层、4层、5层、6层、7层）的动迁补偿款共计13178960元。2011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万元，10月10日原告通过王颖（被告亲属）向被告转账360万元，10月11日原告通过王颖（被告亲属）向被告转账3228959元，共计11828959元。2015年原、被告开始产生矛盾。2016年8月6日，双方签订一份分手协议，协议约定，1、马新红名下的别墅一处，2016年底前马新红还完贷款后过户给张涛名下，过户费由张涛负担；2、马新红于2016年底前付给张涛30万元人民币；3、此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于绍清的所有借款由马新红负责还清；4、此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再有任何纠缠，如一方有任何纠缠赔付对方300万元人民币；5、此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张涛搬出暂住的赵岩名下的别墅；6、房屋过户给张涛后，马新红拿走所有能用的物品及全部家具。原告在诉前及诉讼中申请对被告名下的两处房屋进行查封，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同居关系，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并签订了协议，因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分手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一节，被告女儿于2014年1月26日住院治疗、因发生纠纷被告女儿于2017年12月27日报警，与被告陈述被胁迫于2016年8月6日签订分手协议，在时间上无法确认具有联系，证据不足，另，分手协议第六项，在打印项后手写加上了“及全部家具”，可认定分手协议系被告仔细考虑后签字确认的。且，如被告确系在被胁迫情形下与原告签订了该协议，被告应在被胁迫签订该协议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争议房屋非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系其前夫为女儿全款购买、被告无权处分一节，争议房屋系原、被告同居期间所购买，从被告前夫账户中取款支付的购房款，但该款的归属性质难以确定，被告主张系为女儿购买为无据可证，因登记在被告名下，且由原、被告及女儿共同居住，被告对该房屋享有处分的权利。即便如被告所诉该房系被告前夫为女儿购买，因登记权利人及实际居住情况，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有处分权。加之双方原对动迁补偿款进行了分割约定，原告占2/5，被告占3/5，在取得动迁补偿款13178960元后，按原约定比例，被告应分得7907376元，但原告支付了11828959元给被告，多支付3921583元，与争议房屋价值相当，双方在分手时被告同意将争议房屋过户给原告，并将30万元支付给原告，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动迁补偿款分配的调整，争议房屋是部分动迁补偿款的替代物，对财产进行如此约定符合常理，从而认定分手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其在收到11828959元动迁补偿款后，800余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及生活支出一节，因被告仅提交了银行卡明细及三个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证据不足，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经人民法院许可，才可提交书面证言，故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分手协议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一节，双方签订的分手协议名为“分手协议”，实则是双方为解除同居关系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分手协议所涉及的财产系赠与，未完成交付，协议未履行，被告不承担法律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与事实不符，被告主张系赠与无据凿证，与上述本院确认相悖，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马新红名下的位于顺城区的房屋归原告张涛所有，以该房屋作为抵押物的抵押贷款由被告马新红负责偿还；二、被告马新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涛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200元，由被告马新红负担。 二审期间，马新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2002年张涛和马新红为了购买房屋向其借款83万，之后还款26万，所购买房屋后来动迁，动迁后还款57万。张涛质证意见：对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动迁后还的57万元就是动迁款，即使是动迁款也与本案同居析产没有关系。另外马新红庭审陈述在与张涛同居期间还偿还过张涛个人向于韶清借款1387926元，还为张涛购买过30万元基金理财。张涛陈述同居期间确实发生过多笔借款，但是有些是马新红个人借款，关于理财款不清楚，上述事实均不影响“分手协议”的效力，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言所述事实与本案同居析产事实无关，不影响案涉“分手协议”效力的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案涉“分手协议”的性质以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马新红与张涛签订的“分手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新红一、二审期间不能举证证明在签订分手协议当时受到欺诈、胁迫，马新红未报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诉讼主张权利，故分手协议不具备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另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同居双方在结束同居关系分割财产时，应就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以及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处理。本案中马新红与张涛签订的“分手协议”虽为解除同居关系进行的财产约定，但协议中未明确二人同居期间的共同经营所得范围以及债权债务情况，故协议的第一条中所涉的登记在马新红名下的房产，在马新红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系其前夫出资所置，而张涛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不应作为同居财产进行分割；退一步讲，即使马新红约定归张涛所有，该条款具有赠与性质，在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该房产未发生物权变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马新红可撤销该房屋的赠与。故一审判决该房屋归张涛所有适用法律不当，张涛主张的马新红名下的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约定的马新红支付张涛30万元的条款，因该款项非特定物，故对于该条款的内容应视为对同居财产进行的约定，马新红应履行支付义务。综上，在一、二审过程中，张涛不能举证证明与马新红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仅依据“分手协议”主张对财产进行分割，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马新红撤销房屋的赠与，关于双方同居期间的权利义务处理，张涛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马新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2019）辽041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2019）辽041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张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200元，由张涛负担42000元；马新红负担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张涛负担37455元，马新红负担3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汉营 审 判 员 秦 梦 审 判 员 田 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于子扉 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