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4行初36号原告淮南金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淮南工业园区卧园路南侧园艺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069121708T。法定代表人李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士柱，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民主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25815171465。法定代表人张友贤，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金虎，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庆，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淮南金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金科公司）因与被告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通区政府）行政协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淮南金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会昌，被告大通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金虎、张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淮南金科公司诉称：原告系淮南市人民政府招商引资企业，2014年1月11日至3月29日期间，原告按照大通区政府的要求及特许经营许可对大通区辖区内洛河镇朝阳东路沿线等25个项目地点的建筑垃圾进行清运。原告接受指派后及时组织人力、物力，认真全面的履行了自己的各项合同义务。首期清运结束后，被告委托大通区审计局对原告的首期清运量进行审计，2014年5月27日作出审计报告：原告完成的工作量为清运垃圾854315.35立方米，上述立方量按照双方约定换算吨位量为1281473吨，根据行政协议约定的每吨价款10元价格结算，被告实际应付费用12814730元。为了进一步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2014年6月7日双方补签了书面的《清运协议》，协议内容对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书面约定。而后原告又按照被告要求先后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7月28日、9月30日给被告开具了累计12000000元的正式票据。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仅支付了5000000元，尚欠已经审计款项7814730元清运费。2019年9月25日，被告出具建议函，要求原告依法主张权利。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其内容具有法定约束力，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清运义务，被告理应支付相应价款。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行政协议约定的义务，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垃圾清运费7814730元；2、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9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188124.40元；3、判令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孔店乡、上窑镇等地垃圾清运共计86167.7吨未付款工作量办理审计结算手续；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大通区政府辩称：一、依据协议约定，本案垃圾清运费用没有达到支付条件。《清运协议》第六条约定，支付方式原则上甲方在乙方进厂15日内预付乙方工程总价的20%，工程整体完工并经审计后30日内付清余款，具体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以双方商定时间为准。但本案中垃圾清运的工程至今未“整体完工”，也未全部经过“审计”，正如原告第三项诉请所述。可见本案中还有部分工程未完工，还有部分工程款未经审计，均达不到清运协议中约定的“整体完工并经审计后30日内”的付款条件。因此原告第一项诉求不符合法律及协议约定，应予驳回。二、原告未按协议约定向答辩人提供据以结算的计量单位。2014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处置协议》（下称清运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以审计确认的实际清运处置数量为准，第四条约定工程价格为10元/吨。同时第九条乙方责任及义务约定，乙方按约定的时间进场工作，并在约定时间完成相关工作，同时负责进场机械、车辆与工作人员的安全等。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城市建筑垃圾处置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淮南金科公司要设置地磅计量，并保证采用国内最先进的技术和工艺进行处置，确保不造成环境污染。但乙方至今未向答辩人提供任何清运车辆运输垃圾的过磅计量为吨的相关材料，所有计算表格载明的单位均为立方米。审计单位依据上述材料在2014年5月27日作出的审计报告就部分工程量所审计的数量是854315.35立方米，造成无法换算，责任完全应由乙方承担。三、答辩人不应承担清运费的利息。因本案中的垃圾清运费未达到支付条件，而答辩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清运费的预付款5000000元，且已超过20%的约定数额。因此原告要求支付2188124.40元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淮南金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建筑垃圾清运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行政协议关系及协议内容。证据三：检验报告；证明原告首期已完成工作量及价款；证据四：审计文件；证明原告已完成的一期工程量，应按照每立方米重量为1.5吨进行换算。证据五：建议函；证明被告要求原告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证据六：国家税务局发票；证明原告已开具票据，被告已接收票据，故被告理应支付原告相应价款。证据七：二期清运垃圾清单；证明原告已完成二期工程量，被告应当对此进行审计。被告大通区政府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系后补的协议且对于支付方式有明确的约定。证据三系原告单方委托，被告对此有异议。证据四审计报告无异议，但所有明细的计量单位均为立方米，看不出原、被告之间约定的转换比例为1.5吨。证据五无异议，在原告主张权利过程中，因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建议原告依法主张权利。证据六对原告开具票据的行为无异议，正如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被告以大通区城管局的名义向原告支付了5000000元。证据七需要回去后核实。被告大通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身份。证据二：《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处置协议》；证明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工程量的计算、支付条件等内容。第六条明确规定了具体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以双方商定时间为准，具体时间是指工程整体完工并经审计后30日内。证据三：淮府办（2013）103号《关于开展城市建筑垃圾处置工作的意见》；证明原告有向被告提供相应计量单位、数量等义务。原告淮南金科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三被告所主张的地方性法规内容没有在协议中体现，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被告理解的整体完工属理解错误；我方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于2014年5月27日完成审计，按照协议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被告有义务对原告工程进行审计；如果不能提供换算标准应当按照原告主张标准进行计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被告所举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需要核实的证据，真实性予以审查认定；对原、被告双方所提交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和证明观点，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判定；对本案所涉法律依据，由本院依法审查、适用。经审理查明：原告淮南金科公司作为淮南市建筑垃圾处置特许经营企业，负责对全市建筑垃圾进行统一清运、处置。2014年，淮南金科公司按照大通区政府的要求对大通区辖区内洛河镇朝阳东路沿线等25个项目地点的建筑垃圾进行清运。在完成阶段清运工作后，大通区政府根据淮南金科公司的申报，委托大通区审计局对淮南金科公司已经完成的建筑垃圾清运量进行审计。经审计，大通区审计局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淮大审建[2014]16号《关于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项目征收补偿的审计报告》，载明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项目报审清运垃圾862334.35立方米，根据现场勘测、绘图，审计后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项目报审清运垃圾854315.35立方米。为了进一步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大通区政府（甲方）与淮南金科公司（乙方）于2014年6月7日签订了《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处置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数量以审计确认的实际清运处置数量为准；第四条约定工程价格参照淮府办〔2013〕103号文有关规定，结合大通区建筑垃圾实际情况，清运价格为10元/吨；第五条约定工程总价以审计后的工程价格为准；第六条约定支付方式原则上在乙方进场15日内预付乙方工程总价20%，工程整体完工并经审计后30日内付清余款；第十条第（一）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另一方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大通区政府于2014年7月8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7月22日分三次以大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名义向淮南金科公司支付5000000元垃圾清运费，淮南金科公司则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7月28日、9月30日向淮南市大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开具了2000000元、2000000元、8000000元累计12000000元的正式票据。后淮南金科公司多次催要余款未果，便通过省“四送一服”双千工程留言平台进行反映。2019年9月25日，大通区政府向淮南金科公司出具建议函，载明“贵公司反映的我区尚欠建筑垃圾清运费一事，经双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处置协议》约定和市有关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建议贵公司依法主张权利”。另查明：2018年7月5日，淮南金科公司委托安徽省地方材料质量监督检验站通过取样送检的方式对其清运的建筑垃圾松散堆积密度进行检验。2018年7月17日，安徽省地方材料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编号为NO.018-03-C040的《检验报告》，结论为1740kg/ｍ3。案件审理中，根据淮南金科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公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大通区政府已经审计的854315.35立方米的建筑垃圾具体吨位数量进行评估核算。该公司以“涉案建筑垃圾已完成清运，且没有能够确定建筑垃圾密度的依据资料”为由，予以退案。再查明：2003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加收30%-50%……。2015年8月26日，3年至5年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5%；2015年10月24日调整为4.75%。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而提起的诉讼。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具备结算及支付条件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大通区建筑垃圾清运处置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建筑垃圾清运工程数量以审计确认的实际清运处置数量为准、清运价格为10元/吨。经审计，淮南金科公司清运的建筑垃圾854315.35立方米，具备了初步结算条件，且大通区政府对淮南金科公司开具12000000元税票以及委托大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支付5000000元清运费用的事实不持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对建筑垃圾清运费用的结算已经达成了共识，符合支付条件，大通区政府理应依照约定给付相应款项，其认为“未达到支付条件”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具体支付金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淮南金科公司主张每立方米的建筑垃圾按1.5吨进行换算，并提供了检测报告，但大通区政府不予认可。鉴于涉案建筑垃圾已清运完毕，再行取样检测已无实际可能，对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进行综合考量认定。淮南金科公司已向大通区政府开具12000000票据，足以说明双方对已完成审计的建筑垃圾清运费用达成了结算协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大通区政府已支付的500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大通区政府尚应支付淮南金科公司7000000元清运费。再次，关于淮南金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清运协议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通区政府在淮南金科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其开具全部发票后仍拖欠7000000元余款至今，势必给淮南金科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赔偿责任承担方式的情况下，淮南金科公司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情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大通区政府应支付淮南金科公司2015年9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逾期利息1960000元，并从2020年6月起，以7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最后，关于淮南金科公司要求判令大通区政府对其清运的孔店乡、上窑镇等地86167.7吨未付款建筑垃圾办理审计结算手续的问题。涉案清运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数量以审计确认的实际清运处置数量为准，现淮南金科公司仅提供了所清运建筑垃圾的初步统计方量，其并未按协议约定提请大通区政府进行审计，不符合结算条件。因此，淮南金科公司的该项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依法不予审查。综上，原告淮南金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淮南金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支付清运费用7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60000元（从2015年9月30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之后以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淮南金科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德玉审 判 员  江 峰人民陪审员  廖淮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魏 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