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兹民，男，1968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孝青，巴东县天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德伍，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陈兹民因与被上诉人谭德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兹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谭德伍的诉讼请求；2.由谭德伍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陈兹民在购货清单上的签名系钱货两清后的签名，购货清单只是谭德伍的记账凭证。但谭德伍为骗取钱财，擅自在单据上非法添加“欠款明细如下”字样，以欠款形式诉至法院。谭德伍的行为属于伪造证据的行为，也是虚假诉讼行为，陈兹民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及检察机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要求陈兹民提交证据，故陈兹民没有提交证据，剥夺了陈兹民应有合法权利。三、陈兹民与谭德伍之间货款两清，陈兹民至今没有收到谭德伍催款的电话、书面函件和通知，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多次催收。四、谭德伍弄虚作假，擅自添加“欠款明细如下”、“送货人，曾德志”等字样，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却在判决书中认为“双方对购买货物的种类名称、数量和价款没有争议，……该清单可以作为欠款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兹民的上诉请求。谭德伍辩称，一、虽然购货清单上“欠款明细如下”字样是谭德伍所写，但若现款现货，货款付清，陈兹民就没有必要在购货清单上签名。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义务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陈兹民在一审程序中没有提交证据，只能说明其没有证据或放弃举证权利。三、谭德伍电话催收过货款，在陈兹民不给付货款的前提下，选择通过诉讼的方式来向陈兹民主张给付货款的权利，不属于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德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兹民立即支付农资货款112105元；2.由陈兹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德伍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兴农街97号开设经营长阳常青高山种苗经营部，经营范围包括蔬菜种子、农药、农膜、农用器具、农肥。2018年4月至8月间，陈兹民多次在谭德伍处赊购种子、农药、农肥、农膜等产品，谭德伍对陈兹民所购买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制作了清单，陈兹民购货后在清单上签名认可，其中陈兹民于2018年8月4日赊购的产品系谭德伍和曾德志送到陈兹民处，陈兹民当天退回25盒种子，其余产品系陈兹民自行运回。根据该购货清单计算，陈兹民自提货物和谭德伍上门送货共计货款为114730元，核减陈兹民退回的种子价款2625元和实际未发货物价款19500元，陈兹民实际欠谭德伍货款92605元。因陈兹民购买货物后至今未给付货款，经谭德伍多次催收无果，故引起诉争。谭德伍起诉时，在陈兹民签名的购货清单上添注了“欠款明细如下，购货地点：火烧坪高山种苗”等字样，陈兹民因此认为谭德伍篡改证据、弄虚作假，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约定。陈兹民在谭德伍处购买农资产品，其中大部分产品系陈兹民上门提货，少部分产品系谭德伍送货上门，双方对购买货物的种类名称、数量和价款没有争议，只是对是否给付货款有争议。谭德伍为陈兹民提供货物后，其作为出卖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陈兹民作为买受人应依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陈兹民购买货物后虽未出具欠据，但在记录有购买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的清单上签名，该清单可以作为欠款依据，根据交易习惯，如果钱货两清，陈兹民就没有必要将签名认可的购货清单交由谭德伍保存，且陈兹民不能提交其给付货款的相应证据，故陈兹民关于所购买产品的货款已全部付清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谭德伍在陈兹民签名的购货清单上添注“欠款明细如下，购货地点：火烧坪高山种苗”等字样，该添加内容并未改变陈兹民所购买产品的名称、数量和价格，不属于伪造证据的行为，陈兹民以此认为谭德伍弄虚作假、虚假诉讼，并要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答辩意见和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因此，谭德伍要求陈兹民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陈兹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谭德伍现金926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271元，谭德伍负担213元，陈兹民负担1058元。本案在二审期间，陈兹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兹民于2018年4月9日、7月30日对谭德伍账簿上没有添加内容的购货清单进行拍照的照片打印件两张，拟证明陈兹民与谭德伍交易的原始凭据，每张原始凭据上不存在没有陈兹民未签名的事实，谭德伍提交的购货清单与原始凭据不符，存在添加、篡改内容造假的事实。2.证人周某1、周某2、李某的书面证言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陈兹民给付谭德伍货款的事实。3.巴东县水布垭镇杨家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兹民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按照交易习惯不存在欠款的事实。4.陈兹民于2017年7月14日对谭德伍账簿上买卖种子交易原始记账单进行拍照的照片打印件一张，拟证明陈兹民与谭德伍之间钱货两清后，由谭德伍保存记账单的交易习惯。5.证人向某、袁某书面证言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一审庭审时，陈兹民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的事实。谭德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陈兹民于2017年7月14日在谭德伍处购买货物后付款情况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当日购买货物不是现款现付，是2017年11月13日付款20000元。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谭德伍人对陈兹民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陈兹民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中已放弃了举证权利；2.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钱货两清。陈兹民对谭德伍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的购货款没有给付。本院认为，陈兹民提交的证据既不能否定其与谭德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货款的事实。谭德伍为反驳陈兹民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而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兹民在谭德伍处购买农资产品，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是通过购货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基于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谭德伍作为出卖人应当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陈兹民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谭德伍提交的购货清单能否作为认定事实根据；二是陈兹民是否向谭德伍给付了货款；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谭德伍提交的购货清单能否作为认定事实根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擅自添注内容的书证，并非当然无效，其是否具有证明效力以及证明力的大小，应由人民法院从添加内容是否对事实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虽然谭德伍在陈兹民签名的购货清单上添注了“欠款明细如下，购货地点：火烧坪高山种苗”等字样，但上述添注内容对于陈兹民与谭德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合同涉及的商品种类、单价、金额等相关事实的认定，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结合陈兹民在购货清单上的签名以及其庭审陈述等事实，谭德伍提交的购货清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陈兹民在谭德伍处购买92605元农资商品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陈兹民是否向谭德伍给付了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谭德伍持有陈兹民签名的购货清单，要求陈兹民支付货款，已尽到了必要的举证责任。陈兹民主张货款已经给付，应当举证加以证明。从陈兹民的举证情况来看，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二审中，其虽然提交了证人证言以及自己所在村委会的证明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在无直接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形下，仅凭书面证言和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已给付了货款。故陈兹民已给付了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兹民提出一审程序违法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谭德伍非法篡改购货清单，为骗取钱财进行虚假诉讼，申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查处，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认为，谭德伍在购货清单上添注的内容，不能体现出骗取钱财的主观故意，也不对本案事实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不符合虚假诉讼的认定条件，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二是一审法院没有要求陈兹民提交证据，剥夺了其合法权利。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告知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义务，且经审判人员询问，陈兹民明确回答没有证据提交。故陈兹民的上述意见缺乏相应事实根据。综上，陈兹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上诉人陈兹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