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亚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63号院7号楼1至2层106内01。法定代表人：王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郭君，女，1976年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亚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豪公司无需支付郭君佣金差额282712．8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有效且适用郭君。郭君在《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上签字确认知晓并同意遵守的情况下，应当遵守佣金在回款后才向其支付的规定。二、本案中的佣金属于提成，并不属于奖金或者津贴范畴，不应严格适用工资报酬的强制性规定，应当遵从于双方约定或者用人单位的规定。而本案中郭君同意遵守《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的情形下，相当于双方建立了约定，应当优先适用该约定。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保护劳动者利益高于双方的契约精神，但是本案所涉盘古大观楼盘的销售有其特殊性，亚豪公司也是受害方，一审法院引用合理性作为理由显失公平。郭君答辩称，不同意亚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关于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取得是限制劳动者权利的，该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佣金属于计件工资，应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按照相关规定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付清，不应当延期支付。项目是否回款和劳动者没有法律上的关系，郭君也无法控制亚豪公司是否向第三方主张权利。郭君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决亚豪公司向郭君支付2010年1月29日至2015年5月10日未支付的劳动报酬（佣金）合计351821．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豪公司负担。亚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亚豪公司无需支付郭君四项目佣金差额282712．85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君于2009年11月13日入职亚豪公司，入职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担任销售员，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担任销售经理，2013年12月1日至离职前担任销售员，2015年5月10日郭君以个人原因向亚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工资已结清。2018年郭君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亚豪公司支付佣金352893．84元，该仲裁委裁决亚豪公司支付郭君四项目佣金差额282712．85元，驳回了郭君的其他仲裁请求。郭君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郭君主张在亚豪公司工作期间，从事亚豪公司作为中介机构代销的盘古七星公馆房屋销售工作，离职时亚豪公司共欠付其六个项目的销售佣金351821．84元，其中项目一（客户为白凤鸣），应按照已付房款7149923．66元的0．6%比例计提佣金，已付佣金21341．69元，客户已入住；项目二（客户为戴昱敏），应按照房款540万元的0．35%计提佣金，已付佣金5103元，客户已入住；项目三（客户为马纪萍），应按照支付房款5045万元的0．6%计提佣金，已付佣金112968元，客户已入住；项目四（客户为驻马店市天时置业有限公司，共两套房屋），应按照已付房款9200万元的0．18%的60%计提佣金，已付佣金41734元，客户已入住；项目五（客户为刘亚辉）为郭君经办，因其办理了入住手续，应享受佣金0．5%的10%预留，且因房款增加760361元，是郭君办理的手续和催收，可享有0．5%的总佣金，合计应为26368．42元；项目六（客户为中脉公司），是郭君转接的业务，其中尾款6943422．68元是郭君催收，应按0．5%计提佣金，且郭君办理的入住手续，应按总房款41734728元的0．05%计算留存，总计应付佣金42738．86元。亚豪公司表示认可上述项目一至三为郭君所销售房屋，认可郭君主张的应付佣金比例及已支付情况，但因盘古项目的开发商发生特殊情况、公安机关介入，导致至今开发商未支付该公司销售佣金，同意在回款后支付郭君上述佣金；项目四为郭君担任管理人员期间可以提取公佣的项目，按照该公司规章制度，郭君离职后没有资格再获得佣金，因此不同意支付；项目五及项目六不是郭君负责的项目，郭君没有办理入住或催收尾款，该公司也没有办理入住或催收尾款支付佣金的规定。郭君提交了刘明辉项目的《签约审批单》、《房屋交付通知》、《代收税费明细表》、中脉项目的《业主档案表》、《合同会签单》、《现房签约审批单》复印件以证明其为两项目提供了服务，应获得两项目佣金，亚豪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亚豪公司提交了由郭君签字的《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其中第三条“代理佣金分成的计提依据和发放条件”的第2项“发放条件”规定：“开发商按代理合同约定向公司结算代理佣金后发放，即公司收到代理费后给予发放（细则根据项目情况确定）”，第7项“项目团队若中途因各种原因离职或调岗”规定，……3）项目公佣人员（含副总级）若中途调岗或离职，根据代理合同中代理费的结算标准，对调岗或离职时已支付我公司代理费部分计提并发放当月业绩提佣，未支付我公司代理费部分不予核算和计提发放（公司特殊批准的情况除外）。”另亚豪公司提交了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出具的（2019）京0105民初15562号《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及附件《亚豪公司就盘古大观项目代理销售房源统计表》以证明该公司尚未获得包括郭君主张的销售项目在内的代理费，调解书载明，被告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公司）应于2019年6月20日前给付亚豪公司代理服务费11811815元，统计表中显示有郭君于本案中主张的六个项目客户名称。亚豪公司称调解款项盘古氏公司尚未支付。郭君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不足以对抗支付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郭君主张的项目一至项目三佣金，亚豪公司认可郭君的计算方式，主张因开发商未支付该公司佣金（代理服务费），因此未达到支付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亚豪公司在《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中规定佣金的发放条件为“开发商按代理合同约定向公司结算代理佣金后发放”，郭君亦签字同意，但由于盘古项目的特殊情况，郭君现已离职多年，亚豪公司已与盘古氏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已就此出具调解书，亚豪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其应将所欠佣金支付郭君。关于郭君主张的项目四的佣金，亚豪公司主张依据《销售策划中心佣金规定》，郭君已经离职，无权获得，考虑到盘古项目的特殊性，其回款时间过长，亚豪公司因未回款不再支付郭君佣金不合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亚豪公司应将项目四的佣金支付郭君。就项目五及项目六郭君主张因其负责办理入住及催收尾款，亚豪公司应支付其佣金，亚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郭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亚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君佣金差额282712．85元；二、驳回郭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亚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二：一、项目一到项目三的佣金是否应当发放；二、项目四的佣金是否应当发放。关于争议焦点一，亚豪公司主张因开发商尚未回款，故尚未达到支付佣金的条件。本院认为，亚豪公司已就包括项目一至项目三在内的项目代理费与开发商达成调解，亚豪公司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虽然《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约定项目回款后支付佣金，但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特殊情况及郭君已经离职多年的客观事实判令亚豪公司支付郭君该部分佣金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亚豪公司主张因郭君已经离职，根据《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亚豪公司无需支付郭君项目四佣金。本院认为，佣金系基于郭君在职期间取得的劳动成果及双方特殊约定所应获得的劳动报酬，亚豪公司以离职作为免除劳动者获得已完成劳动成果所应享受提成规定有悖于“按劳取酬”原则，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综合本案特殊情况，一审法院对亚豪公司基于《营销策划中心佣金规定》免除其支付佣金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亚豪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计算的佣金差额数额，郭君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佣金差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亚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亚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