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贝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新安街道汶水北路与翠山街交汇处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刘忠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安丘市兴安街道兴安路263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强，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市贝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贝特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不含消防工程及消防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事实后依法改判扣除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消防工程款764270元；2、判令被上诉人提交办公楼、科研楼竣工验收的完整资料并配合上诉人限期到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重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中无“消防工程”为由认定合同中不包含消防工程，是错误的，也是不专业的。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中“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是整个建设工程的分类，共分为三大类，每一类又包括若干个工程项目。“消防工程”在“建筑工程”里，是建筑工程中的一个工程项目，即在《工程预（结）算书》-“建筑工程费用表”7其他-独立费-“独立费表”建筑工程栏里，即喷淋消防，非常清楚。“消防工程”与“建筑工程”是种属关系，而不是并列关系，不需要把它与“建筑工程”并列出现在合同的承包范围里。合同的承包范围中没有出现一个工程项目，难道合同中就没有工程项目?显然不是。合同中的工程项目即《工程预（结）算书》中所列工程项目。正如办公楼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列明为建筑工程、给排水安装、暖卫、电气安装，包工包料，没列明装饰工程，但实际承包范围中仍包括装饰工程，办公楼的《工程预（结）算书》包含装饰工程的费用表，双方实际也是按照该费用表结算的装饰部分的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含消防工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预（结）算书》。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六条及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1.1.1条均约定：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预算书。根据“通用合同条款”1.1.1.9条约定及预算书所列工程项目，构成合同的预算书中有消防工程及消防工程款764270元，证明合同中有消防工程及消防工程款。证据二：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办公楼、研发楼所有门窗、幕墙、天棚抹灰、吊顶、中央空调、艺术楼梯栏杆均甩项，不在本合同价格内”，甩项中无消防工程，说明消防工程款在本合同价格内。同时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未含的项目以《工程结算书》所列项目为准”。该条所称《工程结算书》，即指《工程预（结）算书》，所列项目中有消防工程及消防工程款76427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固定价合同，《工程预（结）算书》既是预算书又是结算书。《鉴定意见书》称之为:“合同约定的项目结算书”、“项目工程结算书”。证据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回复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追加消防工程款482600元，也就是要求在合同价款的基础上，在原定的消防工程款764270元以外再增加482600元，证明合同中含消防工程及消防工程款。“追加”是在原定的数额以外再增加。同时，被上诉人按消防追加和变更追加后的工程总价款7547540元和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要求上诉人及时拨付包括消防工程款在内的工程进度款55万元，以保障被上诉人顺利履行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中有消防工程，因为消防工程款是用于消防工程的。证据四：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五”有关说明：合同价款中的消防工程款项目结算书中已列工程造价，即鉴定结果“2”项目结算书所列办公楼喷淋消防款497640元、研发楼喷淋消防款266630元，共计764270元。也就是说合同价款中的消防工程款为764270元，证明合同中有消防工程、合同价款中有消防工程款。证据五：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承包上诉人两栋楼的消防工程以38万元转包给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施工，且已分三笔付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消防工程款11万元。2015年下半年因被上诉人拖欠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消防工程款而停工。2016年5月，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不能施工消防工程后，将消防工程另行发包给了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实际签《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二、一审重审判决以合同价款比《工程预（结）算书》价款减少883454.05元，而消防工程造价为764270元为由认定合同中不包含消防工程，无任何证据支持，纯属猜测。合同价款6511940元（4134240元+2377700元）之所以比《工程预（结）算书》造价7395394.05元（4704272.97元+2691121.08元）少7883454.05元，明显是因为降低了工程造价，即由办公楼单方造价1228.7元降至1080元，科研楼单方造价1312.1元降至1180元（见《工程预（结）算书》及《补充协议书》第十三条）。单方造价降下来了，工程总价款也就降下来了，而不是减少了工程项目，降价不可能把项目降没了。被上诉人一审重审时称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别除了消防工程及消防工程款764270元，纯属虚构，无任何证据。三、从合同的履行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承包的消防工程以380000元违法转包给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施工，欲从中赚取差价（764270元-380000元），且开工后至2015年上半年已付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消防工程款11万元。原一审2019年1月28日庭审时，被上诉人承认已付11万元消防工程款给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见庭审笔录），与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内容相符。2015年下半年，因被上诉人拖欠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消防工程款而停工。2016年1月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尽快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的函》（一审重审时已提交法庭），要求被上诉人抓紧完成消防设施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回复函》（落款是2015年1月17日实际上是2016年1月17日）要求追加消防工程款482600元。2016年5月22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不能施工消防工程，致使消防工程一拖再拖，至今未完工后，发《告知函》给被上诉人，要求将消防工程从被上诉人承建的上诉人建设工程中分出来，将消防工程款从被上诉人承建的建设工程总价款中扣出，由上诉人直接与消防工程公司洽谈施工、结算。因合同中只有一个工程总价款6511940元，所以只能按《工程预（结）算书》中消防工程预算数764270元扣出，所以加了个“（预算）”说明。按一审重审判决的理解：上诉人2016年5月22日要求从预算中扣出消防工程款，只能证明2014年6月6日签合同时没扣除预算中的消防工程款。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与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将消防工程另行发包给了该公司施工。试想：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将承包的消防工程转包给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施工，被上诉人凭什么付11万元消防工程款给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如果被上诉人没承包消防工程，合同中无消防工程款，被上诉人怎么可能会要求追加消防工程款482600元？四、一审重审判决对能够明显证明合同中含消防工程的证据不采纳且不阐明不采纳的理由，包括：1、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六条及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1.1.1条、1.1.1.9条约定；2、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第二、第十条约定；3、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回复函》；4、《鉴定意见书》“五”有关说明；5、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该书面证明（与二审提交中院的相同）提交一审重审法庭质证时，被上诉人称不属实，法庭要求上诉人到中院调取二审开庭时的证人证言笔录加以证实，上诉人调取后提交法庭，一审重审第二次开庭质证时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笔录无异议。该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与该书面证明一致。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合同时隐瞒其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的事实，将消防工程一并纳入其承包范围，合同中含消防工程及消防工程款。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不能施工消防工程，根据《建筑法》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承包人（被上诉人）也不能转包及违法分包消防工程。为此，上诉人只能在告知被上诉人后将消防工程另行发包给有资质的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施工。因此，消防工程款764270元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合同中含不含消防工程，是2014年6月6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就已经确定了的，不会因后来上诉人将消防工程另行发包给第三方施工而改变。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被上诉人未施工，而由上诉人另行发包给第三方施工的合同中的工程项目，除了消防工程，还有好几个工程项目，如挂贴花岗岩砖墙面、花岗岩圆柱面、铺地板砖等，这几项工程鉴定机构鉴定时都已按《工程预（结）算书》预（结）算价从合同价款中扣除（见《鉴定意见书》)。同样是另行发包给第三方——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施工，上诉人才要求将消防工程款从合同价款中扣除。六、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1（5）（第60页）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的完整资料。但工程现场验收后，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上诉人到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潍坊安城建工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属于偷换概念，将应当具有专业资质的消防工程，陈述是包含在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等，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最初在签订合同之前，在我方提供的预算书中是包含消防工程，我方提供的预算价款是7395394.05元，因为双方将消防工程扣除，所以将合同价款降为6511940元。此外，上诉人单独与从事消防的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在2016年5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告知函“将消防工程款从你方承建的建设工程总价款（预算）中扣除，由我方直接与消防公司结算”，可以看出消防工程款应从预算中扣除。虽然上诉人与消防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晚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但消防公司从一开始就为上诉人进行施工，仅是其签订的合同时间稍晚了一点。对于上诉人提到的第2项上诉请求，因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中单独增加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理。 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支付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尚欠工程款14923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潍坊安城建工公司与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就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承建的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所有的办公楼及研发楼工程，制作了《工程预（结）算书》，内含建筑工程费用表、安装工程预算表、独立费表等。其中办公楼建筑面积3828.98平方米，工程造价4704272.97元，在独立费表中，喷淋消防项下价款为497640元；研发楼建筑面积2051平方米，工程造价2691121.08元，在独立费表中，喷淋消防项下价款为266630元。 2014年6月6日，潍坊安城建工公司与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发包人（全称）：潍坊市贝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包人（全称）：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办公楼。2.工程地点:安丘市北区。……4.资金来源：自筹。5.工程内容：建筑工程、安装工程。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6.工程承包范围:建筑工程，给排水安装，暖卫，电气安装，包工包料。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计划竣工日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55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肆佰壹拾叁万肆仟贰佰肆拾元整(￥4134240.00元)（最终以审定结算为准）；……六、合同文件构成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如果有）；（2）投标函及其附录（如果有）；（3）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4)通用合同条款；(5)技术标准和要求；（6）图纸；（7）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8）其他合同文件。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与合同有关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组成部分。上述各项合同文件包括合同当事人就该项合同文件所作出的补充和修改，属于同一类内容的文件，应以最新签署的为准。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须经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十一、补充协议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一般约定…1.1.1.1合同:是指…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以及其他合同文件。…1.1.1.9预算书：是指构成合同的由承包人按照发包人规定的格式和要求编制的工程预算文件。……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一般约定1.1词语定义1.1.1合同1.1.1.10其他合同文件包括:补充条款、补充协议。……10.4变更估价10.4.1变更估价原则关于变更估价的约定：变更增加的项目按实签证结算，额外用工，每工日150元。……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基础分部完成拨付合同价款的20%，主体框架完成拨到合同价款的70%，装饰安装完成拨至合同价款的80%，竣工验收合格拨至90%，竣工结算完毕拨至95%，剩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过后10天内付清。……15.4保修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为：建筑工程一年，安装工程两年，防水工程五年。…… 同日，双方签订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发包人（全称）：潍坊市贝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包人（全称）：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科研楼。2.工程地点:安丘市北区……4.资金来源：自筹。5.工程内容：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6.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土建、给排水、暖卫、水电安装。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6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23天。工程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柒万柒仟柒佰元(￥2377700.00元)；……2.合同价格形式:包工包料，平方米造价包干。……六、合同文件构成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如果有）；（2）投标函及其附录（如果有）；（3）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4)通用合同条款；(5)技术标准和要求；（6）图纸；（7）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8）其他合同文件。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与合同有关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组成部分。上述各项合同文件包括合同当事人就该项合同文件所作出的补充和修改，属于同一类内容的文件，应以最新签署的为准。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须经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十一、补充协议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一般约定…1.1.1.1合同：是指…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以及其他合同文件。…1.1.1.9预算书：是指构成合同的由承包人按照发包人规定的格式和要求编制的工程预算文件。……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一般约定1.1词语定义1.1.1合同1.1.1.10其他合同文件包括:补充条款、补充协议。……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一般约定1.1词语定义1.1.1合同1.1.1.10其他合同文件包括:补充协议书。……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基础工程完成拨付至合同价款的50%，主体框架完成拨至合同价款的70%，装饰安装完成拨至80%，工程竣工验收拨至90%，结算完毕拨至95%，剩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过后十日内结清。……15.4保修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为：建筑工程一年，安装工程两年，防水工程五年。 当日，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基本内容为：一、材料根据市场现行的价格，套用1996年《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综合定额》，材料规格为普通规格。二、办公楼、科研楼所有的门窗、幕墙、天棚抹灰、吊顶、中央空调、艺术楼梯栏杆均甩项，不在本合同价格内。……十、办公楼与现有的两座小楼开门连接，工料费均含在合同造价内。本协议书未含的项目以《工程结算书》所列项目为准。……十二、施工过程中变更增加的工程量追加工程款。十三、合同价计算：办公楼3828平方米×1080元=4134240元科研楼2015平方米×1180元=2377700元合计工程款：陆佰伍拾壹万壹仟玖佰肆拾元整（6511940元）。十四、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7年2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基本内容为：甲方：潍坊市贝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乙方：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工程验收及结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应密切配合，并及时为对方提供土建、消防工程验收所需的所有资料。二、甲方会同乙方及勘查、设计、监理部门尽快到质量监督站办理工程验收手续。验收合格7日内甲方提请审计机构审工程结算，一月内审计完毕后，7日内甲方付乙方工程款至95%，余款5%保修期满后10日内付清。三、本协议壹式贰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各执壹份。 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潍坊贝特工程公司于2014年6月14日-2015年7月1日共计支付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工程款5800000元。2015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协议以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的水泥仓抵顶工程款30000元。上述共计5830000元。 2014年10月11日（实为2016年5月补签），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甲方）与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建筑消防设施概况（一）建筑名称：办公楼、研发中心消防工程(二)安装施工范围：办公楼图纸范围内的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防排烟系统、自动报警系统，包工包料，不包含消防预埋预留。（三）开工日期：2014年11月11日竣工日期：年月日第二条图纸、预算交付(一)甲方在开工前十日内向乙方提供经过公安消防部门审批的设计图纸叁套；（二）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向甲方提供预算报告。第三条合同价款依据、合同价款、拨款和预算（一）合同价款/依据：本工程一次性包死价38万元(大写:叁拾捌万元),本合同包括图纸内的涉及内容,如变更,经甲方确认,追加签证。(二)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拨款，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拨付，竣工完成待消防等主管部门验收达标后，结算资料齐全双方60天内办理完结算手续，如一方违约承担总造价的2%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值的95%（扣除相关费用），留5%保质金，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结算时扣留11万元，支付给潍坊安城建工有限公司工程款。……2015年1月17日，潍坊安城建工公司交付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回复函》一份，内容为：“潍坊市贝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接贵方函后回复如下，请知悉：一、我公司承建的办公楼主体内外墙装饰已于2015年7月14日前全部完成，但由于贵方装饰时间较长，导致我方无法按时交工，由此影响贵方使用责任不在我方。二、贵公司办公楼及研发楼工程总价款：办公楼：4134240.00元研发楼：2377700.00元消防追加；482600.00元变更追加：553000.00元总计：7547540.00元根据双方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条款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2016年5月22日，潍坊贝特工程公司为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因你方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不能承包、转包消防工程并从事消防工程施工，致使消防工程一拖再拖，至今未完工。为此，我方决定将消防工程从你方承建的我方建设工程中分出来，由我方直接与消防工程专业公司联系、洽谈消防工程施工及验收事宜，并将消防工程款从你方承建的我方建设工程总价款（预算）中扣出，由我方直接与消防工程公司结算。特此告知！” 2018年1月15日，安丘市公安消防大队向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核发办公楼、科研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2016年5月26日、2018年2月27日，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分别支付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工程款100000元和170000元。 本案原审过程中，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申请法院对变更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等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贝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办公楼与研发楼变更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量鉴定造价为321409.42元。（详见工程造价汇总表）2.消防工程款造价:项目结算书所列办公楼喷淋消防款为497640元;研发楼喷淋消防款为266630元。该鉴定意见书第五项有关说明中载明：合同价款中的消防工程款造价鉴定：项目结算书中已列工程造价。为此，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支出鉴定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合同总价款6511940元，经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涉案办公楼与研发楼变更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量鉴定造价为321409.42元，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将消防工程发包给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并约定结算时预留110000元支付给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其间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含通过工业品买卖合同价款30000元）5830000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预算报告、工程结算书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应予认定。根据上述事实，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尚应支付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工程款1113349.42元（6511940元＋321409.42元＋110000元－5830000元）。审理过程中，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申请撤回其反诉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依法应予准许。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的固定合同是否包含消防工程？从合同约定看，本案合同文件的构成包括八部分内容，其中包括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本案工程预算书核定办公楼造价4704272.97元，其中喷淋消防497640元；研发楼造价2691121.08元，其中喷淋消防266630元。由此可见，预算书中包含消防工程。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约定工程内容为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土建、给排水安装、暖卫、电气及水电安装，而消防工程需要公安消防机关经过特别的竣工验收程序，系建设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却没有约定。因此，法院依法认定，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不包含消防工程。从价款约定看，工程预算书中办公楼与研发楼的工程造价为7395394.05元（4704272.97元+2691121.08元），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将工程造价调整为6511940元（4134240元+2377700元），在没有大的工程变更的前提下，工程造价减少883454.05元，而消防工程的造价为764270元（497640元+266630元）。因此，法院依法认定，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不包含消防工程。从双方的履行看，因潍坊安城建工公司不具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曾与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口头协商，由该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对消防工程进行施工，此后由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情形该公司签订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潍坊贝特工程公司于2016年5月22日发送给潍坊安城建工公司的告知函中明确表示“……并将消防工程款从你方承建的我方建设工程总价款（预算）中扣出，由我方直接与消防工程公司结算”。上述告知函中可以看出，消防工程款应从预算中扣出，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价款中扣出。综上所述，潍坊安城建工公司要求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价款包含消防工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潍坊贝特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工程款1113349.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24元，由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04元，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148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反诉费3900元，由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60000元，由潍坊安城建工公司负担10000元，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5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潍坊安城建工公司与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的固定价合同是否包含消防工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范围来看，虽然施工合同没有对是否包含消防工程作单独说明，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预（结）算书》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而被上诉人潍坊安城建工公司编制的两份《工程预（结）算书》中包含喷淋消防。其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办公楼、科研楼所有门窗、幕墙、天棚抹灰、吊顶、中央空调、艺术楼梯栏杆均甩项，不在本合同价内”，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没有对消防工程作甩项处理。第三，在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消防工程造价：项目结算书所列办公楼喷淋消防款为497640.00元；研发楼喷淋消防款为266630.00元…有关说明：合同价款中的消防工程款造价鉴定：项目结算书中已列工程造价”。第四，从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看，涉案消防工程系先由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发包给泰景公司,泰景公司进行了消防施工，安城建工公司亦实际向泰景公司支付了110000元，后期因拖欠消防工程款而导致消防停工，之后潍坊贝特工程公司遂与泰景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并最终完成了消防工程施工，上述事实进一步佐证了潍坊安城建工公司与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含消防工程。综上，潍坊安城建工公司、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包含消防工程，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包含消防工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含消防工程，故潍坊贝特工程公司支付的消防工程款270000元应视为代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垫付，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综上，潍坊贝特工程公司尚应支付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工程款733349.42元【6511940元（合同价）＋321409.42元（变更增加部分）－5830000元（已付款）－270000元（代付消防工程款）】。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办公楼、科研楼竣工验收的完整资料并配合上诉人限期到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问题，一审并未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潍坊贝特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贝特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潍坊安城建工公司工程款733349.42元； 三、驳回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4元，由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91元，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111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反诉费3900元，由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60000元，由潍坊安城建工公司负担10000元，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4元，由潍坊市安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91元，潍坊贝特工程公司负担11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