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勇，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458号蓝湾国际B座801房。法定代表人：龚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凤凤，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洋，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婷，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亚，女，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龚勇、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凤凤、钟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凤凤的诉讼请求；二、依法支持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首先，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周凤凤的诉求是将税务登记负责人进行变更，并责令龚勇办理，周凤凤的诉求与股权转让无关，而是办理行政有关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周凤凤的诉讼请求。其次，办理税务登记证变更是税管机关的职责，不应将龚勇和如虎公司列为被告；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错误；三、驳回龚勇的反诉没有依据。如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凤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如虎公司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实。如虎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均为代办，负责人并非由股东决定，而是由工商部门、税务部门依据其规章制度办理登记；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不当，合同不能约束如虎公司办理税务登记证变更手续。人民法院不应适用合同法定案规则，而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周凤凤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有法有据，责任划分明确，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协议签订后龚勇立即安排公司员工至工商局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即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从行为上看其对受让如虎公司股权是积极认可的，股权转让合同从后续的合同履行情况看也是生效的,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效力性问题以及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均进行了查明。二、龚勇有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协助变更公司税务负责人。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均应按照合同有关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2018年6月11日形成的《如虎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二）》第4条记载“上述三股东（即周凤凤、龚勇、钟亚）配合办理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公司股份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公司有关资产、账册、印章等的移交手续。”周凤凤与龚勇次日（即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写明“乙方(即龚勇)可持此协议办理公司股东出资证明的变动和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和上述两份文件内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仅是被周凤凤的权利，也是其义务，而税务申报、税款缴纳等税务事项作为公司日常最重要也是最常见的工作内容之一，处理不好将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故协助变更税务登记负责人应属龚勇的应尽义务,龚勇提出的变更税务负责人属于有关部门的法定职责，与其无关的主张，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周凤凤不予认可。三、龚勇提出的要求周凤凤移交所有的“股权代持书”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亚经未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周凤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如虎公司立即将如虎公司税务登记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龚勇”，龚勇配合办理；二、诉讼费用由如虎公司、龚勇承担。龚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周凤凤向如虎公司移交所有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0日，如虎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周凤凤，注册资本500万元，周凤凤认缴投资额275万元，占股55%，钟亚认缴投资额125万元，占股25%，龚勇认缴投资额100万元，占股20%，经营范围为营养健康咨询服务，健康管理，健康养生咨询（不含医疗诊断）等。2018年6月11日，周凤凤、龚勇、钟亚在公司召开主题为公司清算及股份转让的会议，朱晓丹作为记录人，形成如虎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二）》，决议内容如下：一、2018年6月11日，如虎公司三个注册股东周凤凤、龚勇、钟亚经过协商，并经公司财务审计，认定周凤凤实际出资为人民币58.5万元。二、周凤凤同意将其公司55%的股份转让给龚勇，且钟亚放弃优先股份认购权。三、周凤凤出资的人民币58.5万元整，转为龚勇个人借款。四、上述三股东配合办理工商局变更手续、公司股份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公司有关资产、账册、印章等的移交手续。五、如虎公司的所有盈利及相关债权债务与周凤凤无关。龚勇附注第六条，如审计公司财务有问题，依审计为准，第一次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时没有进行验资。以此份为准，夏健军签字的作废。同日，如虎公司财务负责人朱晓丹作为审计人，出具《内部财务审计》，“经审计，周凤凤实际出资为人民币58.5万元整，以此作为股东会第二次决议认定金额。”周凤凤、钟亚在该《内部财务审计》署名，龚勇署名并备注“以借条上为准”。同日，龚勇作为借款人向周凤凤出具《借条》，“龚勇借到周凤凤股份转让款人民币58.5万元，本借条从如虎公司办好2018年6月11日股东会决议（二）的义务后，借款生效，借款期限三个月。”次日，周凤凤作为转让方（甲方），龚勇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转让和接受如虎公司的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持有如虎公司的275万元的全部股权（股金275万元）以5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将其所持有公司275万元股权转让，转让出的股权原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由接受该股份的乙方承继。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四、乙方可持此协议办理公司股东出资证明的变动和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效力。甲方处，还加盖了如虎公司印章。2018年6月15日，如虎公司股东由周凤凤、钟亚、龚勇三人变更为钟亚、龚勇两人，法定代表人由周凤凤变更为龚勇。一审法院另认定：一、如虎公司的税务登记查询记录显示，法定代表人（法人代表）为周凤凤（已实名）。二、周凤凤系2018年6月1日成立的湖南如虎添翼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已注销）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与蒋浩系合作伙伴，该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458号蓝湾国际B座807房，公司经营范围为：健康管理、健康养生咨询服务（不含医疗诊断）、营养健康咨询服务等。蒋浩又系湖南巧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该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458号蓝湾国际B座801房，公司经营范围为：健康管理、健康养生咨询服务（不含医疗诊断）等。三、周凤凤提交《股权代持协议书》《书面说明》、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周凤凤代持蒋浩10%、刘亮10%、罗光明5%、黄旭阳8%等合计33%的如虎公司股份，蒋浩、刘亮、罗光明、黄旭阳均同意周凤凤将股权进行转让，周凤凤有权转让名下55%如虎公司股份。一审法院经向蒋浩、刘亮、罗光明、黄旭阳核实，四人均同意周凤凤将如虎公司股权转让给龚勇。四、诉讼中，经周凤凤询问后，龚勇陈述，《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二）》第四条约定的相关手续，前三项含工商局变更手续、公司股份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是由如虎公司代理人完成的，不需要龚勇同意；另约定的资产、账册、印章等的移交手续，因为在2018年6月周凤凤及四名隐名股东与龚勇继续合作，由蒋浩任如虎公司总经理，所以资产、账册、印章不存在移交。另，2018年8月6日，龚勇转款4万元至周凤凤卡上，是用于如虎公司开支，周凤凤继续在董事长办公室办公。五、龚勇提交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拟证明周凤凤将龚勇出具的58.5万元《借条》转让给梁自由，并虚构周凤凤欠梁自由有59万元的债务，经了解，梁自由为赌场放息、看场人员，属于恶势力人员。周凤凤通过恶势力人员收债方式，达到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目的。提交建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1月2日、8月6日龚勇分别转款4万元给周凤凤，但如虎公司账户上没有，说明周凤凤将该8万元私吞，进一步说明周凤凤与龚勇股份转让之后，8月份周凤凤还在公司行使董事长职权。提交微信转款蒋浩记录，证明蒋浩是代表如虎公司收到龚勇投资款，但2018年7、8月份又在周凤凤授权下，在如虎公司同一办公场地设立了巧虎公司，这就是财务账拒交的原因，说明已涉嫌侵占公司财产罪。周凤凤对前述证据均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龚勇对此可另谋途径解决。六、龚勇还提交一份《股东董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25日，龚勇、钟亚、夏建军召开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1、向法院申请撤销龚勇与周凤凤的股份转让协议。2、对如虎公司的设立至今的资产申请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周凤凤有义务移交公司资产、财务、公章等。3、钟亚作为如虎公司的挂名股东，其股东权利，义务全部由实际出资人夏建军承受。一审法院认为：一、《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周凤凤、龚勇协商后签署，并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其内容不违反强制性规定，龚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其一，周凤凤诉请如虎公司将公司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龚勇”，龚勇配合办理。《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可持此协议办理公司股东出资证明的变动和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股东会会议决议“上述三股东配合办理工商局变更手续、公司股份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公司有关资产、账册、印章等的移交手续。”上述约定的意思表示，应为周凤凤退出公司，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亦系公司登记手续之一，各方虽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变，但周凤凤转让其全部股份且未在如虎公司任职，要求变更如虎公司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的情形下，如虎公司应将公司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周凤凤”进行变更。其二，龚勇反诉要求撤销《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之情形，对龚勇该诉求，不予支持。二、对龚勇诉请周凤凤向如虎公司移交所有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且本案中周凤凤实际已将《股权代持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对如虎公司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如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周凤凤”进行变更；二、驳回周凤凤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龚勇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80元，由如虎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0元，由龚勇负担。二审中，周凤凤、钟亚未提交新的证据，如虎公司和龚勇共同提交了新的证据，周凤凤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二、周凤凤应否向如虎公司移交所有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三、如虎公司是否应将其税务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周凤凤”进行变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周凤凤与龚勇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龚勇请求撤销该协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具有法定的撤销情形或双方约定的撤销情形，故一审判决对龚勇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龚勇请求周凤凤将所持有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移交给如虎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根据上文分析，《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经如虎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该协议约定：“乙方（即龚勇）可持此协议办理公司股东出资证明的变动和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协议签订后，如虎公司已在工商部门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凤凤变更为龚勇，周凤凤也已不再是如虎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税务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纳税人在申报办理税务登记时，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向税务机关如实提供以下证件和资料：（一）工商营业执照或其他核准执业证件；（二）有关合同、章程、协议书；（三）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四）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或业主的居民身份证、护照或者其他合法证件”。第十六条规定：“税务登记证件的主要内容包括：纳税人名称、税务登记代码、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生产经营地址、登记类型、核算方式、生产经营范围（主营、兼营）、发证日期、证件有效期等”。第十九条规定：“纳税人已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应当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之日起30日内，向原税务登记机关如实提供下列证件、资料，申报办理变更税务登记：（一）工商登记变更表及工商营业执照；（二）纳税人变更登记内容的有关证明文件；（三）税务机关发放的原税务登记证件（登记证正、副本和登记表等）；（四）其他有关资料”。故如虎公司应将其税务登记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周凤凤变更为龚勇。一审判决对周凤凤要求变更如虎公司税务登记负责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龚勇、如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元，由龚勇、湖南如虎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熊文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