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宏，男，194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文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151号四楼自编D33房。法定代表人：石胜强，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均，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姣香，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李卓宏与被上诉人广州文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李卓宏上诉请求：要求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补偿106095元。主张包括检查费2218元、多项检查伤害补偿款50000元、肌体直接损伤补助款15000元、精神损害补偿款5000元、重新诊疗费30000元和延迟出院费3877元。文胜家政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卓宏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唐姣香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李卓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向李卓宏赔偿X光、MR、CT三项检查费用共2218元；2.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向李卓宏赔偿今后重新诊疗费30000元；3.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向李卓宏赔偿延时出院费用3877元。以上三项合计36095元。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李卓宏增加诉讼请求如下：一、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向李卓宏赔偿因多项检查伤害身体补偿款50000元；二、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向李卓宏赔偿因被殴打而肌体损伤赔偿款15000元；三、文胜家政公司、唐姣香向李卓宏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款5000元。文胜家政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文胜家政公司与唐姣香是居间合作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经过文胜家政公司的调查，涉案冲突是由于李卓宏的过错而发生。三、对于李卓宏增加的三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卓宏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支持，请法院驳回李卓宏所有的诉请。唐姣香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李卓宏的诉讼请求，唐姣香均不同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卓宏因“反复胸背部疼痛半天”于2019年12月11日到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心脏监护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痛查因冠心病？胃炎？2.慢性××；3.慢性胃炎；4.十二指肠球部溃疡；5.慢支肺气肿；6.双侧颈动脉硬化。后李卓宏经治疗于2019年1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慢性非萎缩性胃炎；2.十二指肠球部溃疡；3.慢性××；4.慢支肺气肿；5.双侧颈动脉硬化。2019年12月21日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向李卓宏出具《补充病历资料、检查通知书》，通知李卓宏到增城区人民医院进行腰椎核磁共振（MRI）、腰椎CT+三维重建、左髋关节MRI检查后向该鉴定中心提供结果。2019年12月25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出具两份检查部位分别为腰椎平扫和左侧胯关节平扫的《MR检查报告单》，报告单提示腰椎退行性变；腰骶椎各椎体内异常信号，考虑脂肪沉积；L1/2-L3/4椎间盘轻度膨出，L4/5、L5/S1椎间盘轻度突出（中央型）；骶管囊肿；左髋关节MR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左侧臀大肌外侧份损伤。同日，该院出具检查部位为（外伤性）腰椎椎体平扫+四维重建的《CT检查报告单》，诊断提示L2/3、L3/4椎间盘膨出，L4/5椎间盘突出、L5/S1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性变，腰椎未见明显骨折征象。李卓宏缴纳诊察、检查费用共2077元。本案中，李卓宏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的《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为：乙（李卓宏）在住院期间，在2019年12月16日早上约9:40，甲（唐姣香）带领乙从住院2号楼2楼步行到住院2号楼3楼后，在3楼走廊发生语言冲突导致身体碰撞，甲致使乙摔倒，导致乙臀部着地。当天乙行双侧髋关节正位及蛙位X光拍片，结果显示无骨折无骨裂伤害。就这件事情，甲方保证，在乙方出院后，因为此事导致的后果（伤害），由甲方负责，特写此保证书。该《保证书》底部的“甲方签名”处有手写的“唐姣香”字样。唐姣香主张该《保证书》上的“唐姣香”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并申请一审法院到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调取事发当天的相关录像。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李卓宏称“《保证书》是增城区人民医院心脏监护中心的护士长交给我的，在12月19日交给我，给我时，上面唐姣香的名字已签好，我没有当场看着唐姣香签名。”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则称“该保证书本来就是催我出院的把戏，2019年12月18日下午，我对医生讲要出院，但伤情未稳定，以后有事怎么办？19日上午，护士长将保证书交给我，我看到保证书上面唐姣香未签名，我就对我病房的护工说该保证书唐姣香未签名，没有作用，唐姣香不签名，我就不出院，到伤情好了才出院，但住院费用要唐姣香支付，我把保证书交给那个护工，过了一会儿该护工把签有名字的保证书交回给我。保证书就是这样来的。我认真看了保证书的签名，和文胜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上唐姣香的签名的笔迹基本吻合，证明上述保证书不是假的。”“无法保证《保证书》上的签名是唐姣香本人的签名，是当时的护工和我说是唐姣香签的。”此外，双方对事情发生经过及垫付费用情况存在争议。李卓宏主张唐姣香先用语言谩骂羞辱李卓宏，李卓宏试图和唐姣香理论时即被唐姣香用力推并摔倒在地；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李卓宏主张其收到了40元的赔偿款，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则主张其收到护士长支付的30元款项，但否认该30元赔偿款系唐姣香支付的。唐姣香则认为系李卓宏先骂唐姣香，后李卓宏用手打唐姣香并拉着唐姣香，唐姣香甩开李卓宏想离开，李卓宏自行跌倒在地；事发后其曾支付140元款项（包括100元X光的费用和40元的交通费），是通过护士长转交给李卓宏的，但没有收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有监控视频记录了当时的情况。为此，一审法院就监控视频、《保证书》、垫付费用、检查及住院治疗情况问题发函至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调查，该院以书面形式复函，内容主要为：1.关于监控视频：事发位置在3楼彩超室门口（病区走廊），该位置未安装监控摄像头，故无法提供事发当日2019年12月16日约9:40相关的监控视频录像；2.关于《保证书》：李卓宏曾以自己‘不会写保证书’为由，请病区护士长帮忙根据其口述内容代写一份保证书，护士长出于好意，同意使用电脑为李卓宏写保证书，并打印一份纸质版交给李卓宏，交接时该纸质版保证书无任何人员签字。护士长仅为李卓宏代笔，未参与李卓宏、唐姣香双方关于该保证书内容的协商和处理过程。3.关于X光检查：事发当天当即安排李卓宏进行双髋关节正蛙位X光检查，结果显示双侧髋关节未见骨折或脱位，建议必要时MR进一步检查。双髋关节正蛙位X光检查费用为101.2元，为住院费用的一部分，由于我院未参与李卓宏、唐姣香双方关于该检查费用或其他相关问题的协商，故不清楚其协商内容和处理情况。4.李卓宏于2019年12月11日因“反复胸背部疼痛”入住我院心脏监护中心，入院诊断为：胸痛查因冠心病？慢性××、慢性胃炎、十二指肠球部溃疡、慢支肺气肿、双侧颈动脉硬化。经治疗于2019年1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十二指肠球部溃疡、慢性××、慢支肺气肿，双侧颈动脉硬化。李卓宏于2019年12月16日摔倒后立即行双髋关节正蛙位X光检查，检查未见异常，住院期间的治疗、检查等以上述入院诊断、出院诊断为主。”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姣香于2019年12月18日到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增江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在当天对唐姣香、李卓宏分别进行了询问，其中唐姣香称“因2019年12月18日12时许在人民医院心脏监护中心2楼被一名住院老人打了，所以现在来派出所备案”、“在2019年12月18日12时我在帮一名病人换裤子，有一名住院的老人走了进来就用拳头打了一下我的右边脖子，然后老人就走了出去了，过了一会老人又走了回来了还想打我，于是我就说要报警，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想打电话报警，老人又走了过来把我的手机给打掉地上了，然后有一个护士走过来拉走那个老人，我捡起手机后，旁边的人都叫我报警，我在报警时，那名老人的女婿就又带老人走到我的面前和我理论了几句，就把老人拉走了”、“我在2019年1、2月16日9时许我带那名老人去做免费心脏彩超，我带他去到走廊时，我就叫老人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等护士叫他再进去，老人就不听我的，就直接去到检查的门口，对方就说不关我的事，并挥拳打了我一拳左边眉额，当时我没有报警”。李卓宏则称：“事因是2019年12月16日9时许我在人民医院住院时，医生来查房时和我说我之前做的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并说可以让我出院，过了一会有一个女护工进来，因为当时我还在打针，那名女护工就叫我去拍彩超，我说我还在打针，那名女护工就强行拿起我的针水直接上了3楼拍彩超的门口，我就想问医生我打针重要还是拍片重要，于是我就走到拍彩超的门口，那名女护工就说我叫你坐好就坐好，并骂我‘他妈的’，就走了，走的过程中他想和护士说什么，于是我就上前拦住她不让她和护士说，可能我在伸手的过程中碰至了她的鼻子，我只是想问她为什么要骂人，她就以为我想打她，并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于是我就把她的手机给打掉在地上了，她就转身就把我推倒在地上约有2米远。她把我推倒了就立刻离开了，就刚好有一个护士和女护工把我扶起来了，我就喊疼，护士就推了一辆轮椅，把我扶上轮椅后，把我推过去医生的值班室里，医生帮我做了初步检查，之后医生就叫我去拍片，看看检查结果出来有没有骨折，直到17日早上才拍的片，结果出来是没有骨折。到了18日早上11时许那个护工的经理和主管去到医院的办公室里，当时我的女婿也在场，她们就指责我，说我脾气暴躁，数落我，于是我就一肚子火我就走了，我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时我看见上次的那个女护工，我一时火气上来了，就冲进去打了她一拳，打到哪里我就不知道呢。打完后我就出来了，我又听到她说要报警，于是我又倒了回去，她拿出手机报警的时候我就把她的手机拍掉在地上了，于是我就走了，我的女婿看见我们在吵，于是就过去跟她理论了几句就离开了。”一审法院再查明：文胜家政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与唐姣香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唐姣香在文胜家政公司建立的“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护工服务”平台承接生活助理服务单，向病患提供非医学性生活护理服务，唐姣香在医院提供生活护理可收取的全部费用，由文胜家政公司收取居间费35%，剩余65%归唐姣香所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文胜家政公司不对唐姣香承担劳动关系义务。文胜家政公司确认，其以承包方式承包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的护工居间服务，护工费用以文胜家政公司的名义收取。唐姣香主张其是文胜家政公司的员工，由文胜家政公司收取护工费后再与唐姣香结算。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庭审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李卓宏及唐姣香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发生了冲突,导致李卓宏摔倒在地,无论李卓宏是被唐姣香直接推倒在地或者在争执过程中自行摔倒在地,李卓宏的受伤均因与唐姣香发生冲突所致，故李卓宏摔倒在地与唐姣香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及经过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无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但唐姣香作为护工，对患者负有照顾、看护的合同义务，而李卓宏是在唐姣香看护时摔倒在地，故唐姣香应对李卓宏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李卓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亦应尽高度注意义务，现李卓宏倒地，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唐姣香应承担60%的责任，李卓宏自负40%的责任。虽然李卓宏提交的《保证书》上载有唐姣香自愿承担责任的内容，但唐姣香对该《保证书》上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结合李卓宏并未实际看着唐姣香在《保证书》上签名的事实，亦无法保证该签名确为唐姣香的签名，故一审法院推定该《保证书》上的签名并非唐姣香的签名。由于一审法院已作有利于唐姣香的推定，故唐姣香的笔迹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文胜家政公司作为为李卓宏提供护工服务的合同相对方，唐姣香在事故发生时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唐姣香的责任应由文胜家政公司承担。根据李卓宏的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李卓宏的损失作出如下认定：（一）医疗费2178.2元（101.2元+2077元）。李卓宏的医疗费有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MR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病历资料、检查通知书》、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的书面复函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文胜家政公司辩称MR检查费用及CT检查费用与本案无关，但根据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的书面复函，该院在为李卓宏进行X光检查后确有建议必要时MR进一步检查，而且李卓宏进行的MR检查和CT检查系由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通知书后而进行的，即该两项检查与确定李卓宏的伤情有关，故对文胜家政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对于李卓宏主张因事故发生后其延迟出院而支付的医疗费387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卓宏的《出院小结》显示，李卓宏的入院诊断、出院诊断、住院经过及治疗情况均与其摔倒无关，而且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已于当天就为李卓宏进行X光检查且检查结果无异常，故李卓宏主张因事故发生导致其延迟出院缺乏事实依据，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于李卓宏主张的今后重新诊疗费30000元、被殴打肌体损伤赔偿款15000元，结合李卓宏诉请该两项费用的事实和理由，该两项费用实际为后续治疗费，现李卓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的数额或该项费用为必然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后续仍将产生费用，李卓宏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四）对于李卓宏主张因多项检查伤害身体的补偿款50000元，李卓宏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证据证明其身体因多项检查而受到伤害的事实，故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对于李卓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本次事故并未造成李卓宏身体伤害，故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178.2元，故文胜家政公司应向李卓宏赔偿1306.92元（2178.2元×60%）。唐姣香辩称其已经向李卓宏赔偿140元，但未提交证据为证。而李卓宏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确认已经收到赔偿款40元，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却又称只收到赔偿款30元，李卓宏的前后陈述不一并未提交证据为证，一审法院采信对其不利陈述，故文胜家政公司应向李卓宏赔偿1266.92元（1306.92元－40元）。综上所述，李卓宏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充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文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卓宏医疗费1266.92元；二、驳回李卓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李卓宏负担459元，由广州文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李卓宏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李卓宏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卓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李卓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