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东，男，1960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香，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焰，女，1972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淬娟，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华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欣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佟金香、被上诉人李欣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淬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银行转账凭证是当事人交付款项的证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对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不具有决定性意义，尚不足以证实款项支付系基于借贷关系发生。（2）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合同》、《微信聊天》、《电话录音》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的200万元系被上诉人代案外人郑某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审查借贷关系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的来源、款项的流向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的事实，显然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不符。本案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转款系代付案外人郑某的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应负有证实存在借贷合意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掩盖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符合立法的初衷和目的。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欣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银行转账凭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200万，即上诉人收到的是被上诉人的200万是不争事实。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200万借款也是不争事实，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不偿还被上诉人200万的理由，称是为案外人的支付的工程款，违反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借贷关系，无其他关系。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200万借款采用的是民间借贷常用方式。上诉人至今未出示如收到的是工程款必须要开具票据以及纳税证明等，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充分。如果上诉人和案外人有经济往来，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但不能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没有提供收到的是工程款的证据，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欣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2.判决被告自2020年3月17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给付原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至被告银行账户。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被告抗辩该款项系案外人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与案外人的工程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及原告与案外人相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理由是：1.原告从未表示或认可案涉200万元系代案外人支付工程款；2.工程合同记载案外人应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1699.6万元，但本案200万元款项于2019年7月13日支付，金额及时间不符；3.本案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由案外人提供担保，可以证明案外人认可原告的借贷主张；4.原告称基于对案外人的信任才出借款项，根据日常经验，陌生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一般由双方均认识的第三方介绍促成，原告与案外人相识的事实，与原告的主张并不矛盾。被告已收到原告银行转款20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清偿其他债务，故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故认定原告和被告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负还款义务。因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和被告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出约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8日起计算。被告如认为本院认定的事实，与被告和案外人的约定不一致，可另行向案外人主张相应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华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欣焰借款200万元，并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欣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周华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供以下证据：1、李欣焰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62×××78）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8月8日流水记录，拟证明李佳即郑某的妻子向该账户存款达到265万，案外人谭清山向该账户存款114万，故本案款项系李佳和郑某转款，该财产不是李欣焰的财产。2、大连众城辽艺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拟证明该公司股东是郑某、李佳，高管是谭清山，谭清山向李欣焰转款是受李佳、郑某指示。被上诉人对于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和爱人是做生意的，借款是当天被上诉人向朋友谭清山借了100万，其他由现金转账的，分40笔的原因是转账当天是周末，上诉人借钱借的又急，周末柜台不能办理，因此是通过网银转账。对于证据2、3，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均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只有和朋友才能借到钱，与朋友有经济往来也是正常的。综合双方的质辩意见，因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不是李欣焰的财产而是李欣焰代郑某支付的工程款，本院对于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当庭申请证人夏某、郑某出庭作证。夏某陈述，在6月到7月左右，周华东到我家时和我说，因要招标投标交保证金200万，问我有没有200万借给他，用一个月左右。我说我也没有钱，让周华东问问郑某有没有200万，我说他应该有，可以向他借。周华东说让我先给郑某打电话，我就给郑某打了电话，我跟郑某电话里说，我姑父周华东想借200万周转一下，大概一个月就给你了，我说周华东在我们老家做的也挺大的，应该没有问题，郑某说资金也很紧张，说给我介绍一个人借给周华东钱，我就把电话让周华东去接，我就到旁边了，他们之间就去说了，我就下楼了。过了大概两天左右，郑某打电话和我说，郑某介绍了一个人，把钱已经打给了周华东。当时也没说谁借给周华东的，我说一个月左右肯定还给你。9月我去柬埔寨了，郑某说钱到现在也未还，我就给周华东打电话问钱为什么不还，周华东说现在没有钱。我回江苏后和周华东碰了面，说钱为什么没还，我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周华东说现在没有钱，我和周华东就散了。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见过周华东，发信息也没有回复我。周华东没有为郑某干过工程，因为他没有施工资质，也没有施工能力，在柬埔寨什么都干不了，合同也不了了之了。郑某陈述，去年6、7月份，夏某他姑父周华东需要做生意周转，向我借200万，当时我手头没有钱。夏某和周华东反复给我打电话，说一个月可以给我，夏某是我特别好的朋友，我就找李欣焰，周华东把卡号发给我，我把卡号给了李欣焰，告诉李欣焰一个月可以还给她。7月13日李欣焰给周华东汇了款。9月我就找夏某，夏某说找周华东要，我也找过周华东，周华东推脱，夏某说不行就起诉吧，周华东在老家也有很多欠款。我和周华东之间5月1日签订过工程合同，在柬埔寨做酒店，投资3、4个月，周华东告诉我，先签订个合同，等我资质下来，再正式签订合同。我这边的酒店项目4个多亿，所以先以我个人名义与周华东签了个合同，准备等待资质下来之后，再以公司名义重新签订正式合同。但直到现在周华东的营业执照等手续也没办下来，所以合同就没有履行。柬埔寨法律规定严格，要是没有手续干工程，军队就要干涉了。我那个项目对资质要求比较高，项目迟迟无法开工。柬埔寨下雨很大，无法施工，年底我回国了，项目一直未开工。周华东向李欣焰借的款未还，我一直催周华东还款。上诉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力均予以认可。综合双方的质辩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和本案的其他在卷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均证实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且借款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证人证言中有关陈述本案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后，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供了照片截图、自己及案外人护照信息、自行制作的工程费用明细表、机票信息等多份证据，拟证明案涉款项是李欣焰代郑某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对于其关联性、证明力等均不予认可并提供多份项目现场情况的图片，拟证明项目没有施工。因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供其具有施工资质的证明文件，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与案外人郑某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争议可另案诉讼，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的效力不予评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欣焰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明与周华东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周华东抗辩收到的款项系案外人郑某指示支付的工程款，但并没有提供案外人的付款指示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二审中李欣焰提供的郑某、夏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了借款合意的形成过程及借款如何交付等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对于上诉人所抗辩的收到的200万元系李欣焰代案外人郑某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周华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周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