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旧城镇旧城村。 法定代表人：刘广练，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婵媛，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宇纬路菊芳园7号楼4门401号。 法定代表人：万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飞，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旧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汇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旧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婵媛、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飞、韩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旧城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不服金额为264878.59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是本案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一审判决依据《清算报告》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该份《清算报告》并不是上诉人出具的，该份报告是清算组作出的，上诉人盖章仅是对清算结果进行的确认，并不是对后续债务的承接；其次，清算报告中也已经确认黄骅市旧城镇贾象砖厂（以下简称贾象砖厂）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所以说并不存在涉案的借款，如果还有其他债务未还清，也应当由清算组承担责任。最后，清算报告中记载“以后若有未清事项由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负责”，该内容所要表达的意思是除了清算报告中记载的前四项内容以外的其他事项，也就是说如果有债务纠纷以外的其他事项，才由旧城镇政府承担，如果还有债务纠纷旧城镇政府是不承担的。本案是债务纠纷，并且在清算报告中已经确认债务均偿还完毕，所以对于本案涉案的借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并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旧城镇政府主张过权利，并且，原审法院所认为的诉讼时效未中断的法律依据针对的是贾象砖厂，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发布过催收公告，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催收公告对上诉人旧城镇政府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广元汇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作为贾象砖厂出资人在该砖厂注销时，在清算报告上明确承诺未清事项由上诉人负责，就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因上诉人是基于以上承诺承担责任，故只要该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就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向其主张权利进行抗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元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8000元及利息；2、判决原告对字第911000526号房屋他项权证中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原告对黄工商抵登字第130号《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中的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象砖厂与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羊二庄营业所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了两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贾象砖厂以其自己的设备、房地产作为抵押，向农行借款258000元，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贷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并向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黄骅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1999年12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羊二庄营业所向贾象砖厂发放贷款258000元，借款用途为购煤，到期日为2000年12月21日，借款执行利率为月利率6.3375‰，还款方式为借款本金按期归还，按月结息。2000年3月24日贾象砖厂支付利息4905.23元，2000年6月26日支付利息5014.23元，2007年4月2日支付利息4876.2元。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于2008年3月17日、2009年12月14日向贾象砖厂催要过该笔贷款。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在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就该笔贷款在《河北日报》进行了公告催收。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与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本案涉及债权转让给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在《河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2月28日，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广元汇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本案涉及债权转让给广元汇通公司，并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1月9日，旧城镇政府做出《关于黄骅市旧城镇贾象砖厂注销决定》，在《清算报告》中载明“以后若有未清事项由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负责。”并加盖了旧城镇政府公章。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借款借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质押物品清单、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房屋他项权证》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报纸、债权转让合同、工商部门出具的清算文件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象砖厂与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自愿订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内容均不违背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依合同约定给付被告贾象砖厂贷款258000元，并实际发放了该笔贷款。被告贾象砖厂至今仅支付了14795.66元利息，尚欠借款利息6878.59元未支付，此外被告贾象砖厂未在贷款期限届满之时偿还贷款本金，故还应依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贾象砖厂在2007年4月2日支付过利息、于2008年3月17日和2009年12月1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后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分别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在《河北日报》发布催收公告，2016年9月26日在将涉案债权转让时，与受让人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十二条”)第10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1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可见，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公司转让债权时发布的催收公告或通知、金融资产公司接收国有银行债权时发布的催收公告或通知以及金融资产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向债务人发布的催收公告或通知、金融资产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后发布催收公告，可以中断诉讼时效。故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省级有影响力的《河北日报》上采取公告催收及公告债权转让的行为有效，构成对债务人的通知及诉讼时效的中断。同时根据上诉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主债权转让的同时，抵押权一并转让，原告广元汇通公司合法取得抵押物的抵押权。 被告旧城镇政府在2018年11月9日贾象砖厂注销时出具了《清算报告》，其中明确载明贾象砖厂由旧城镇政府投资组建，未清事项由旧城镇政府负责，旧城镇政府并在出资人处加盖了公章。因此对于本案应由原黄骅市旧城镇贾象砖厂承担的债务由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承接，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广元汇通公司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判决：一、被告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8000元，并支付借款借期内所欠利息6878.59元及逾期利息（自2000年12月22日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二、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对抵押登记的原黄骅市旧城镇贾象砖厂的设备及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黄骅市旧城镇贾象砖厂因已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上给付内容被告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账号：69×××7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7元，由被告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象砖厂系上诉人旧城镇政府投资组建的企业，成立于1990年3月19日，2018年11月9日旧城镇政府做出《关于黄骅市旧城镇贾象砖厂注销决定》，该砖厂于2019年9月3日被注销。旧城镇政府作为贾象砖厂的出资人在2018年11月9日《清算报告》上加盖了公章，该《清算报告》载明：“……现对企业进行清算，清算结果如下：1、债务（应收款）已收回；2、工人工资已清；3、债务（应付款）已偿还；4、截止2016年12月31日税款已交清。以后若有未清事项由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负责。”根据上述内容可知，在贾象砖厂被注销登记时，上诉人旧城镇政府在工商管理部门做出了企业注销登记后“未清事项”由其负责的承诺。上诉人旧城镇政府未提交贾象砖厂清算过程中记载该厂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等情况的会计资料、以及清算组按照法律规定将清算事宜通知债权人的相关材料，故此，贾象砖厂未予清偿的本案借款及利息应属于未清算事项。在旧城镇政府未以列举方式明确其负责的“未清事项”的情况下，贾象砖厂遗留债务这一重要事项应包含于“未清事项”当中，旧城镇政府的该承诺内容应包括对本案债务负责。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基于合法受让了案涉债权的事实，可以要求做出承诺的上诉人旧城镇政府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2007年4月2日贾象砖厂偿还借款利息4876.2元、2008年3月17日和2009年12月14日贾象砖厂在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诉讼时效因贾象砖厂履行义务、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向贾象砖厂提出履行义务要求而中断。后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先后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在《河北日报》发布催收公告催收案涉债务，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在每次诉讼时效届满前通过发布催收公告方式主张本案债权的行为均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于2016年9月26日将案涉债权转让后与受让人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河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2月28日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订立《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并与受让人广元汇通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等规定，上述在贾象砖厂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之前的债权转让通知、债务催收对贾象砖厂生效，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自上诉人旧城镇政府在工商管理部门做出对贾象砖厂遗留债务负责之日直至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广元汇通公司对于上诉人旧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贾象砖厂与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订立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有效并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旧城镇政府作为做出负责贾象砖厂注销登记后遗留债务承诺的主体，应偿还债权受让人即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借款本金258000元及相应利息。 鉴于贾象砖厂已被注销，已经终止，本院不再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偿还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8000元并支付所欠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上诉人黄骅市旧城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