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建设路新城居委会第六小组156号（华府景园后）。法定代表人：陈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选林，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原审被告：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肖志光，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项目部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原审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道22号。法定代表人：李延高，该局局长。上诉人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选林、原审被告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东平湖项目部）、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以下简称东平湖工程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19）3125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平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莎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5民初7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东平湖项目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东平湖项目部不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具有诉讼权利能力，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作为被告应诉。一审法院在明知东平湖项目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依然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2．既然东平湖项目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就不能参加庭审，不能发表质证意见。在一审庭审中，东平湖项目部不仅参与了全部诉讼过程，并且基于具有利害关系原因，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认可，致使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从事（未）设立过项目部。上诉人将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分包给肖光志，肖光志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管理、收取利益，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进行管理，未设立项目部，未参与肖光志的任何行为。一个从未存在过的非法组织竟然参与庭审，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东平湖项目部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砂石供应合同》。2017年4月15日，肖志光私自刻制了东平湖项目部公章并以项目部名义与胡选林签订了《砂石供应合同》，其加盖的东平湖项目部的公章并非上诉人刻制，东平湖公司从未设立过项目部、也未刻制过项目部公章；一审庭审中，肖志光也自认其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不是上诉人提供也不是上诉人刻的，据此，肖光志的行为应为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体应为肖志光个人。被上诉人提供了砂石料如果存在欠款，理应由肖志光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与上诉人和东平湖工程局无关。上诉人与肖志光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结算和支付依据上诉人与肖志光之间的约定结算和支付。三、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作出判决，但适用该法条的前提是首先适用《合同法》第二条，即：签订合同的双方应当存在合同关系，否则，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非合同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是合同纠纷，不能用简单的推理而否定法律的严谨，法律仅在特定情况下（比如工伤赔偿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特殊法律关系）才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争议的性质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由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承担相应责任。人民应以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项目的管理者应当知晓被上诉人给该工地供应砂石料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实。3．上诉人是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上诉人独立人格以及独立的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违反了《民法通则》《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一审被告东平湖工程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及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胡选林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东平湖公司提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及理由，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希望二审维持原判。东平湖项目部、东平湖工程局对原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也未陈诉意见。胡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砂石料款780000元及利息55575元，合计835575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5日，被告东平湖第二标段项目部与原告胡选林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原告给被告承包的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供应砂石料，单价每立方78元（合同价包含砂石料和运费）、每拉运砂石料两千立方时付70％的砂石料款，剩余的砂石料款工地完工一个月之内付清。原告按约定从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15日给被告指定的施工点运送了总价850000元的砂石料，被告只支付了70000元，剩余的780000元至今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莎车县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由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中标，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在莎车县成立子公司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施工。2017年4月15日，被告东平湖第二标段项目部与原告胡选林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原告给被告承包的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供应砂石料，单价每立方78元（含砂石料和运费）。原告按约定从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15日给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运送了总价850000元的砂石料，尚欠773500元至今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三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欠砂石料款是否属实及利息如何确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莎车县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由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中标，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在莎车县成立子公司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肖志光以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原告给被告承包的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供应了总价850000元的砂石料，被告东平湖公司作为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的管理者，应当知晓原告给该工地供应砂石料的事实，其以没有刻过项目部的公章为由拒不承认该事实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东平湖第二标段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东平湖公司是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全资子公司，系同一法人出资设立，存在股权关系交叉，被告东平湖公司虽然表面上独立，但实质上与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构成人格混同，故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按合同约定给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运送了总价850000元的砂石料，尚欠773500元至今没有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75％，从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利息48988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胡选林砂石料及运费款773500元（柒拾柒万叁仟伍佰元），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胡选林逾期利息48988元（肆万捌仟玖佰捌拾捌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的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和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是本案的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东平湖项目部不是一个独立法人，也不是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它只是为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且在工程完工后就已实际消亡。故本案中东平湖项目部不能作为当事人，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的诉讼地位处理不当，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认识到了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且也是判决由设立东平湖项目部的东平湖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原审法院并不存在以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相反，原审法院让东平湖项目部在法庭中陈诉案件的情况，无论是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还是进行辩论，均是为了更清楚的查明案件事实，更大程度的还原案件实情，故原审法院虽将东平湖项目部错列为被告，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不应当发回重审。关于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数额和主体问题。关于本案的承担责任主体问题，东平湖公司虽不认可与胡选林之间签订过《砂石供应合同》，也从未设立过东平湖项目部，也未刻制过项目部的印章，未参与肖光志的任何行为。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工地是自己的在管理，肖光志是现场承包劳务。但并未提交任何与肖光志之间有过劳务分包合同之类的证据，且该项目为2017年2月17日中标，在同年的9月、10月均有大量的沙子、戈壁料、石块等建筑材料进入工地，作为管理方的东平湖公司，完全可以了解掌握到以上情况，故足以认定东平湖公司对此完全知情。退一步讲，即便东平湖公司对此不知情，而涉案工程的又如东平湖公司在一审中一直强调是自己在管理该项目，则涉案工程的相关砂石料来源应当东平湖公司自己对外签订合同、对外购买、对外结算，东平湖公司应当提交相关的购买、结算砂石料的证据，但在一、二审中东平湖公司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而涉案工程性质必然会使用大量的砂石料等建筑原材料，东平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无法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东平湖公司也认可将该工程分包给了肖光志，其对内的分包的事务也是公司对内分工管理事务。也应当对肖光志的行为承担责任。同时，东平湖公司在一审中一直强调是自己在管理该项目，二审上诉状中又陈诉“上诉人从事（未）设立过项目部。上诉人将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分包给肖光志，肖光志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管理、收取利益，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进行管理”，其陈诉完全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陈诉的可信度也高度存疑。一审法院认定东平湖公司应当对胡选林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东平湖工程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东平湖公司认可自己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管理东平湖工程局中标的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项目，且东平湖公司是东平湖工程局的100%控股子公司，根据东平湖公司的对外企业年度报告显示，其注册资本均是认缴状态，并未实缴任何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认定东平湖工程局与东平湖公司之间存在高度的人格混同，并判决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东平湖工程局也以二审中并未提出上诉的行为，对一审的判决表示了认可。关于本案的承担责任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因东平湖项目部的负责人肖志光对欠条上记载的85万元欠款数额，及胡选林对肖志光付款的7万元及16500元表示认可，且胡选林在一审中也提交了部分结算收据可以证实其向东平湖项目部负责的叶尔羌河库木库勒防洪工程第二标段运送了相关建筑材料。故一审法院确定的773500元数额并无不当，而东平湖公司无故拖欠胡选林的货款不予清偿，理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给胡选林带来的损失。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4.88元，由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晓   东审  判  员   木叶色尔·阿布力孜审  判  员   胡   美   媛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张   墨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