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和，男，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铁匠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铁匠营子村。法定代表人:席秀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辽宁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井和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铁匠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匠营村委会）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井和、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铁匠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席秀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1月，原告李井和与被告铁匠营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李井和承包铁匠营村一组耕地实际面积7.45亩，其中上份地2.4亩、十二亩地1.95亩、梯田地1.9亩、南梁地1.2亩，承包期限30年，自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005年12月31日，被、原告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一份，李井和承包的地块、面积及承包期限与上述承包合同一致。2003年3月12日的铁匠营村党支部会议记录记载，西营地（即席公地）因村占用将门前葡萄园南头补上的三户农户为李井山、李井良、潘玉刚。2016年3月5日，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李井和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承包地自然情况为：上份地，合同亩数2.4亩，实测亩数2.84亩；梯田地，合同亩数0.7亩，实测亩数3亩；梯田地，合同亩数1.2亩，实测亩数2.47亩；门前地，合同亩数为空白，实测亩数2.48亩；十二亩地，合同亩数1.95亩，实测亩数2.27亩；西梁地，合同亩数1.2亩，实测亩数1.68亩。承包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016年度至2018年度间，铁匠营村委会按7.5亩的补贴面积为李井和发放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款。2018年11月12日，李井和耕种的两梯田地和门前地因燕都净水厂项目被征占。朝阳市净水厂及配水管网工程燕都净水厂项目征收补偿实施方案载明，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2月3日为商谈期，在商谈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交付土地的，给予地上物所有人6万元/亩奖励。2018年11月23日，铁匠营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了铁匠营子村净水厂征占地赔偿分配方案，并于2018年11月27日在村务公示栏公示。铁匠营子净水厂征占地赔偿分配方案载明：以我村2008年、2009年、2010年的征地补偿费方案为基础，结合我村实际就此次净水厂征地补偿费分配的有关事宜制定补偿分配方案如下：……，二、30年不变耕地承包合同的土地及地上物奖金的分配方法：1、村集体经济组织按政策扣除土地补偿费20%后，余额部分的土地补偿费分配给被征地农户。各组耕地的农户依据95年和2005年签订的30年不变承包合同为准，按合同亩数（账内的）给予土地补偿和地上物奖金补偿，合同亩数之外的多余耕地（包括含抢栽、抢种或者多种本组耕地的部分）除地上物补偿归个人所有外，其余土地及地上物奖金归本组村民平均分配。……8、本次净水厂征占我村土地，商谈期为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2月13日，在商谈期内签订补偿协议并交付土地的给予按承包合同亩数地上物奖金每亩6万元，……。双塔区他拉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他拉皋镇政府）对征占李井和的两块梯田地和门前地的地上物进行核量补偿。2018年11月27日，李井和在地上附着及青苗调查登记表、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与他拉皋镇政府签订征地地上物迁移协议。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载明，按征占的三块地给予地上物补偿费、按1.9亩，每亩单价6万元的标准给予地上物奖励，补偿金额合计为208,640元。李井和已领取了地上物（含奖金）补偿款208,640元。2019年1月30日，铁匠营村委会张贴公示一份，内容为“铁匠营子村2018年修净水厂占各组多余耕地面积平均分配如下：一组多余14.99亩，每亩土地补偿费及地上物奖金共计124,000元，共计人民币1,858,760元，截止2019年1月23日止一组共计人口233人，平均每人分得7,977.5元。二组多余5.012亩，每亩土地补偿费及地上物奖金共计124,000元，共计人民币621,488元，截止2019年1月15日止，二组共计人口244人，平均每人分得2,547元。五组多余耕地2.22亩，每亩土地补偿费及地上物奖金共计124,000元，共计人民币275,280元，截止2019年1月23日止，五组共计296人，平均每人分得930元。以上公示三天，三天后打钱。特此公示”。公示期满后，李井和领取了净水厂征占一组多余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地上物奖金31,910元。2018年12月12日加盖铁匠营村委会公章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一组李井和在1995年调整土地时分到席公地南边沟、北面沟、东边大道，西边地邻李井山，2003年经陈立忠（已故）调整到一组门前2.45亩，东边李井厚，西边潘玉刚，南边沟，北边葡萄园。特此证明”。时任铁匠营村主任的李玉祥出具证明并出庭证实，李玉祥在1995年分地时未在村上任职，对分地情况一律不知。因李井和多次找李玉祥并上访，为减少矛盾和稳定，是李井和自己写的材料，李玉祥未看材料内容让村会计在材料上加盖公章，此事未召开两委班子会议，只是李玉祥的个人意见，该证明无效。原告李井和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保险费74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被告应否按征占土地的7.95亩给予原告李井和征占地上物奖励款。关于焦点一，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定程序征收后，因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的纠纷，原告因地上物奖金分配问题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被告辩称本案系村民自治组织内部的纠纷问题，不属人民法院管辖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1995年耕地承包合同书、2005年和2016年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虽然签订的时间不同，但承包合同反映的内容是一致的，均为1994年末二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合同。前两份承包合同反映出李井和在1994年末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承包席公地，签订这两份合同期间，铁匠营村委会因占用西营地（即席公地）为被占用土地的农户进行土地调整置换至门前地，2003年3月12日的铁匠营村党支部会议记载的置换三户农户中没有李井和的名字。两份承包合同及村会议记录能够认定李井和没有承包过席公地，也未将席公地置换至门前地的事实。2016年的辽宁省农村家庭承包合同虽记载承包土地中有门前地，但合同中的合同亩数为空白（表明合同亩数为0亩），实测亩数为2.48亩，更加证实李井和的门前地并不在其承包土地的范围内，应属自行耕种铁匠营村集体土地的情况。2018年12月12日加盖铁匠营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内容系李井和自己书写，与实际承包情况不符，且时任村主任李玉祥出庭否认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原告虽认为李玉祥的证言不符合常理却未能提供书证予以证明。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内容与前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及村会议记录内容不符，因承包合同和村会议记录系书证，证明属村委会的证言，证言的证明效力小于书证的证明效力，对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李玉祥的证言应是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综上，李井和主张1994年分得席公地2.45亩，2003年村委会将席公地调整到门前地的事实不予确认。根据2016年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和2016年至2018年李井和获得的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发放款能够认定，李井和承包面积共计7.45亩（合同亩数），实测面积亩数是除合同亩数外，多耕种村集体土地亩数。2018年11月27日，他拉皋镇政府征收李井和耕种的两块梯田地和门前地，征收三块土地的实测面积为7.95亩，其中承包合同面积为1.9亩，多耕种村集体土地6.05亩。李井和在征收及以后的地上物奖金分配过程中是同意并认可按合同亩数1.9亩获得地上物奖金，理由为：1、李井和自愿与他拉皋镇政府签订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及征地地上物迁移协议，双方已就地上物补偿及地上物奖金达成合意，征地地上物迁移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清楚写明奖励为1.9亩，单价60,000元，金额114,000元，李井和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在迁移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地上物迁移交付土地，且实际领取了地上物补偿及奖励208,640元，双方已按征地地上物迁移协议履行了各自义务，可以确认李井和在征收时同意并认可按合同亩数1.9亩获取其被征占土地的地上物奖金；2、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铁匠营村委会以此前多次征地补偿费方案的基础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本次征地土地补偿费和地上物奖金分配方案，并进行了公示，该分配方案是村民自治程序，不属法院管辖范围。2019年1月30日，铁匠营村委会根据征地补偿费和地上物奖金分配方案对征占本村一组、二组和五组多余村集体耕地面积平均分配给各组村民的具体分配方案公示后，李井和也按该公示内容领取了本组多余耕地面积的土地补偿费及地上物奖金31,910元，可以认定李井和知晓并同意本次征占土地除合同亩数外，对于多耕种村集体土地的地上物奖金由本组村民平均分配的事情。综上，李井和以其行为作出认可并同意按合同亩数1.9亩获得地上物奖金，多耕种村集体土地的地上物奖金由本组村民平均分配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拘束力。现今原告李井和要求铁匠营村委会给付多耕种村集体土地的地上物奖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铁匠营村委会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井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3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335元，合计5,708元，由原告承担。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李井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井和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其行为作出同意按合同亩数1.9亩获得地上物奖金，多耕种村集体土地的地上物奖金由本组村民平均分配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现今要求村委会给付集体土地的地上物奖金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此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与他拉皋镇政府签订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及地上物迁移协议书，但协议并未注明按照合同面积1.9亩给付地上物奖金，只注明给付1.9亩地上物奖金。不能说明上诉人同意按照1.9亩获取被征占的地上物奖金。迁移协议书是他拉皋镇政府制定而重复使用，应具有格式合同的法律属性，应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理解合同。被上诉人制定的分配方案违反了双塔区政府的奖励政策，村民代表关于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的决定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上诉人获得合法财产的权利，所以村民代表关于分配方案的决定应属无效的法律行为。合同面积是7.95亩不是7.45亩，上诉人已经获得7.95亩的地上物补偿款。依据2016年的土地承包合同，说明上诉人在门前地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自行耕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铁匠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1995年耕地承包合同书、2005年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2016年3月5日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朝阳市净水厂及配水管网工程燕都净水厂项目征收补偿实施方案、铁匠营子村净水厂征占地赔偿分配方案、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调查登记表、征地地上物迁移协议、2016年—2019年补贴资金分配明细表（耕地地力保护补贴）、2003年3月12日铁匠营村支部记录、2019年1月10日村委会证明、2018年11月23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村务公示照片、2019年1月30日公示、净水厂补偿款发放表、土地台账、燕都净水厂征地项目地上物补偿资金及奖励资金发放表、诉讼保全申请、保险费发票及民事裁定书、李井和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朝阳市净水厂及配水管网工程燕都净水厂项目征占上诉人李井和实际耕种面积7.95亩土地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李井和主张门前地2.48亩属于其承包合同的面积，一审中上诉人李井和虽提交了2018年被上诉人盖章的证明，但当时的村主任李玉祥出庭证实否认该证明的证明内容。上诉人李井和1995年的耕地承包合同书、2005年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均未反映出上诉人曾承包过西营地以及将西营地置换到门前地的事实。上诉人李井和2016年的辽宁省农村家庭承包合同虽记载承包土地中有门前地，但合同中的合同亩数为空白（表明合同亩数为0亩），实测亩数为2.48亩，能够证实门前地并不在上诉人李井和承包土地的范围内。2016年至2018年上诉人李井和获得的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款也能够与此相印证。上诉人李井和主张对门前地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缺少证据支持。本次朝阳市净水厂及配水管网工程燕都净水厂项目征占上诉人李井和承包合同面积1.9亩，实际耕种面积7.95亩，上诉人李井和多耕种集体土地6.05亩，对该多耕种的土地上诉人李井和并无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李井和签字确认的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中明确记载奖励为1.9亩，每亩6万元，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领取地上物补偿款以及1.9亩的地上物奖金合计208,640元。现上诉人李井和主张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铁匠营子村村民委员会应支付其多耕种集体土地6.05亩的地上物奖金，主张签订的地上物迁移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铁匠营子村村民委员会已经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对于合同亩数之外的多余耕地除地上物补偿归个人所有外，其余土地及地上物奖金归本组村民平均分配。上诉人李井和已经按照分配方案领取了一组多余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地上物奖金31,910元。上诉人李井和主张被上诉人制定的分配方案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上诉人李井和主张多耕种集体土地的地上物奖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6元，由上诉人李井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云龙审判员  任庆盛审判员  袁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焜（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