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负责人：陈辉建，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武超，湖南武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少鸣，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炎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良明，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炎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贵，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门口组）因与上诉人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5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南门口组的负责人陈辉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武超，上诉人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限被告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填土方费用50000元、违约金144000元”的两项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该两项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签订并报炎陵县霞阳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未生效，对双方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违约金144000元应当不予支持。政府为兴建省扶贫项目芙蓉学校的需要征收案涉土地，系上诉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和无法抗拒的客观原因，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和政府签订征收协议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违约行为并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签订征地协议前应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此前政府已经组织各方多次协商，均因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过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既未向上诉人释明可请求减少违约金的权利，也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减少违约金，而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高达总承包费48000元的3倍。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填土方费用500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答辩称：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不应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认定为合同未生效；合同从2011年12月2日至本案起诉前，已履行了8年左右时间，从未有任何村民对涉案合同的土地承包合同提出任何异议。合同明确了经组委会村民代表会议商议，同意涉案土地对外承包经营等。二、未报经乡（镇）政府批准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并不当然未生效；三、一审判决认定南门口村民小组赔偿龙少鸣等人为经营承包地而支出的推土方费用5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四、被答辩人应当承担144000元的违约金。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内容，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的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误工费和餐饮费4000元、预期可得利益467353.6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为签订《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所支出的误工费和餐饮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龙少鸣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霞阳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导致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为签订涉案合同而付出的成本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被上诉人违反《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第五条第9条的约定，完全不顾上诉人的利益与霞阳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导致上诉人损失了对涉案山场上已购买的林木未来可获得的高额回报。而且上诉人在涉案山地上推填土方的原本计划是将山地种植名贵木材，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前期付出的投资都付诸东流。据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不应当以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而直接驳回上诉人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答辩称：一、1、我组作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和政府签订征收协议的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多次协商过程中对政府征收土地是没有异议的。2、即算是支持违约金，一审法院第一项中的违约金144000元也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只能支持部分。3、上诉人并未在案涉土地范围内推填土方，只建了部分简易围墙，这一点证人张行开的证言可以证实，再者，其要求赔偿的填土方费用50000元仅提供了汤海平的证言，无其他任何证据，该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二、1、上诉人要求我组赔偿误工费和餐饮费4000元、预期可得利益467353.6元的理财不能成立，预期可得利益也无相应证据证实。2、误工费和餐饮费是上诉人在协商签订合同中过程中发生的正常费用，且无有效票据证实，应不予支持。3、上诉人承包土地后，未进行实际经营活动，几乎没有投入，既无法证明467353.6元是预期可得利益，也无法证明这就是合同终止履行后所造成的损失，其计算方法也缺乏法律依据，同样不应支持。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剩余承包金40320元；2、被告赔偿原告为履行合同实际支付的费用54000元；3、被告将土地征收补偿费及林木补偿费支付给原告；3、被告支付违约金144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评估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2月2日，南门口组（甲方）与龙少鸣、张良明、张昌贵（乙方）签订了《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位于炎陵县霞阳镇中团村上斗里和尚坡及石头窝两块山地发包给乙方投资、经营；承包经营期限50年，总承包费48000元；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依法征收或其他有关单位征用时，须由甲、乙双方与征用单位协商，待征用单位补（赔）偿乙方一切投资项目损失费到位后，甲方才可同意土地征收，否则视同甲方违约；若甲方违约，则必须赔偿乙方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各项利益和既得利益，并支付总承包款300%的违约金，若乙方违约，其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龙少鸣、张良明、张昌贵一次性支付了承包费48000元，南门口组出具了收款收据。龙少鸣、张良明、张昌贵于2012年花费50000元对其所承包的山地进行推填土方作业，欲栽种名贵林木。2018年4月16日，炎陵县霞阳镇人民政府征收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建设芙蓉学校，在与原告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后，未经原告方同意，即与南门口组与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并将土地补偿款467353.6元、林木补偿费50204元汇至南门口组账户中。现原告承包被告组的土地已被建成学校，原、被告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生效；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未报炎陵县霞阳镇人民政府批准，且在一审法庭辩论前仍未能办理批准手续，该合同尚未生效的意见。因该法律规定并非承包合同的生效要件，也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经营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依合同约定，在政府征收土地时未征得原告方的同意，即与政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承包费并赔偿其为推填土方的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政府征地时补偿的土地补偿的诉请，因土地补偿系法律规定补偿给土地所有者的专项资金，仅用于集体内部成员的安置等，故其诉请与法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为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误工费、餐饮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依合同约定取得涉案山地林木的所有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林木补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退还原告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土地承包金40320元、林木补偿费50204元，赔偿原告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填土方费用50000元、违约金144000元，共计284524元；二、驳回原告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58.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负担3407.63元，由原告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负担7951.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生效；2、南门口组是否应当赔偿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填土方费用及违约金；3、是否应当支持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的误工费、餐饮费及可得利益损失。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生效，并非需经民主议定并报经乡（镇）政府批准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本案合同经组委会村民代表会议商议决定后由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没有违背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了8年时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南门口组是否应当赔偿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填土方费用及违约金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对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填土方作业，有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证明山地推填土方包干费用；南门口组亦认可曾报告填土方一事，但认为并没有填土方只是修建围墙，南门口组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对此费用的认定应予确认。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如遇国家依法征收须由双方与征用单位协商，待征用补偿费用到位后，才可同意土地征收，否则视同违约；若甲方违约，则必须赔偿乙方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各项利益和既得利益，并支付总承包款300%的违约金，若乙方违约，其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因政府征收土地，致使签订了50年的合同只履行了8年即无法继续履行。南门口组未依合同约定，与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协商同意即与霞阳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存在违约行为，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南门口组上诉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但在一审中南门口组并未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要求适当减少请求，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主张的误工费、餐饮费及可得利益损失。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为履行合同实际产生误工费和餐饮费，合同也没有对此费用的约定，应不予支持。至于可得利益损失，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已包含此利益损失，故不应再行支持。综上，上诉人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上诉人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30元，由上诉人炎陵县霞阳镇蔬菜村南门口村民小组负担4180元，上诉人龙少鸣、谭良明、张昌贵负担8370.30元。审 判 长 段郴雯审 判 员 张晓玲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