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深安路362号兰怡幸福里路6号楼103商铺。法定代表人：李锐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南，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8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甘010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百年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甘01民终910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9）甘0105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现百年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可以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进行奖励或处罚。2、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的管理制度，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劳动关系。3、被上诉人在工作中，除了上述违规行为之外，还存在其他严重失职的事实，上诉人的辞退行为正常合法，不应当支付赔偿金，且对其旷工和异常补卡的工资也应当扣除。4、被上诉人为自己多做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核实，反而认定上诉人拖欠工资，是明显的错误认定。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董某答辩称，1、上诉人口头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2、答辩人并没有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3、答辩人没有旷工等情形，同时上诉人无故克扣答辩人的补贴及工资。4、上诉人没有给答辩人购买及足额购买社会保险。5、上诉人的同伙对答辩进行威胁。请求人民法院处理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百年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须支付工资7166元、赔偿金24938元、未休年假工资5733元、补贴5631.25元、互助金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用人单位（甲方）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一下简称“华茂公司”）与劳动者（乙方）董某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其中试用期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合同期满即终止。合同期满后，双方可协议确定合同续签事宜……甲方聘用乙方任职人事行政中心部门总监岗位”。合同还约定了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和福利待遇及违约责任和合同无（失）效等。2018年5月28日，华茂公司口头通知董某因未遵守公司管理制度被公司辞退。华茂公司向董某发放工资至2018年4月。董某认为该辞退行为违法并向华茂公司索要未发放工资无果后向兰州市安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8月20日，兰州市安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裁字[2018]第6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工资7166元；二、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938元；三、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733元；四、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违法拖欠补贴5631.25元；五、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违法克扣每月50元工资，共计650元；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华茂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诉至我院。另查明：董某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312.67元。再查明：2019年9月6日，经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茂公司与董某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2、华茂公司是否应向董某支付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对于华茂公司与董某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未满时，在2018年5月28日，华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锐锋口头通知董某被公司辞退，董某自该日也未再去华茂公司上班，双方的至劳动关系自2018年5月28日已解除。对于华茂公司是否应向董某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工资的问题，因在此期间，董某还在公司上班，华茂公司就应当向董某支付此期间的工资7166元。对于华茂公司是否应当向董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华茂公司未能就董某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规定的情形提交相应证据，也未按照第四十条的规定解除与董某之间的劳动合同，故华茂公司应当向董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938元（8312.67元×1.5×2）。对于华茂公司是否应当向董某支付未休假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规定：“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或者劳动保障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对逾期不改正的，除责令该单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外，单位还应当按照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数额向职工加付赔偿金；对拒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赔偿金的，属于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人员所在单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属于其他单位的，由劳动保障部门、人事部门或者职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对该部分，本院不予处理。对于华茂公司是否应当向董某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补贴的问题，从董某的工资表来看，在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和2017年12月华茂公司向其发放了餐补、话补和交通补贴，2017年11月和自2018年1月后此三项补贴再未发放，说明该三项补贴并非每月都有，而且在未发放的几个月期间董某也未向公司就未发放此三项补贴提出过异议，而是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提出，与常理不符，故对补贴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华茂公司是否应当向董某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每月扣除50元互助金的问题，对每月扣除50元的互助金，华茂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辩称是对全公司员工均予以扣除，是为了在公司其他员工有困难时予以帮助所用。且根据华茂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该项表示为“缴纳互助金”，而不是扣除，故对该项金额，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某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7166元；二、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938元；三、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不支付董某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补贴5631.25元；四、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不支付董某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所缴纳的互助金600元；五、驳回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百年行公司是否应当向董某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董某截止2018年5月28日仍在上诉人处工作，用人单位理应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百年行公司解除涉案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百年行公司声称由于董某违反劳动纪律，从而解除其与董某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现有证据，百年行公司不足以证明董某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之情形，加之，百年行公司仅以口头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并未向劳动者出具相应的书面证明材料，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百年行公司解除其与董某之间的劳动关系违法，并无不当之处，百年行公司应当向董某支付其违反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年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