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现庆，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南，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9号（海一大厦四楼东）。 法定代表人：顾玉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南，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荣金，男，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春，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车武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南，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现庆、青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建设公司）、张荣金因与原审被告车武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6民终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青民申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现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黄烨南，再审申请人青海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黄烨南，再审申请人张荣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春，一审被告车武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黄烨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现庆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二审法院违法调取证据违背人民法院居中裁决的基本原则。（二）二审法院剥夺了孙现庆委托代理人出庭辩论的权利,变相剥夺了孙现庆的辩论权利。（三）二审法院在孙现庆委托代理不在场的情况下,采取诱供方式将孙现庆享有的对他人的债权判决由张荣金享有,判决孙现庆承担给付责任系枉法裁判。二、二审法院对案涉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和权利义务关系未查清。（一）对案涉当事人签订多份合同的事实未查清。二审法院虽对孙现庆与张荣金签订的《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核查认定，对孙现庆与青海四季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红公司）签订的《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四季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青海建设公司与车武杰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中国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玛尔挡施工局（以下简称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与青海建设公司签订的《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的事实未查,导致部分事实不清。（二）对不同合同之间的关系以及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责任范围未查清,判决错误。三、孙现庆已超付工程款388438.28元。（一）依照孙现庆与四季红公司之间的结算单价，认定孙现庆与张荣金之间的结算价格错误，多认定土石方运输款549327.08元、挖装工程款52975.05元。（二）张荣金实际使用柴油价款1740167.96元，二审判决少计算610707.96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张荣金对孙现庆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荣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张荣金辩称，应驳回孙现庆的再审请求。一、关于程序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二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并不违法。（二）二审法院确定最后一次开庭时，提前三天通知了当事人，即便孙现庆的代理人在外出差，现在交通非常发达，完全能赶上三天后的开庭。即便孙现庆的代理人没有参与，孙现庆到庭参加了答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孙现庆对自己的权利义务应该有相应的理解和判断。孙现庆庭审中陈述其与青海建设公司不再做结算，所有的金额都计算给张荣金，现在反悔，认为二审法院诱供，企图推翻自己当庭的认可，违背诚信。二、关于事实问题。二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审理程序确有问题。（一）二审法院要求车武杰提交的四份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未当庭出示质证。（二）二审法院判决剩余工程款793832.26元错误。《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开关站、进水口、筛分厂。无约定情况下，采用合同单价4.5元做参考判决错误。合同存在调整的情况下，单价也要调整，少判了1283556.34元工程款。（三）二审法院燃油单价认定正确。 青海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青海建设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青海建设公司与张荣金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亦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荣金不得向青海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二）青海建设公司与车武杰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四季红公司与孙现庆签订《四季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孙现庆与张荣金签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二审法院未查清车武杰与四季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管是何种法律关系,都不能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荣金工程价款的认定不能超出其与孙现庆签订的合同范围，四季红公司与孙现庆之间的价款约定以及结算单价不能作为张荣金的结算单价。（一）少扣燃油款610707.96元。（二）以四季红公司与孙现庆之间的结算单价作为对张荣金的结算单价无依据，多算运输款549327.08元、挖装工程款52975.05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张荣金对青海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荣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张荣金辩称，应驳回青海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青海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青海建设公司虽然没有与张荣金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作为本案的违法分包人，应当承担责任。二、二审中，孙现庆当庭明确其不再参与工程结算，其与青海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全部支付给张荣金，二审法院以孙现庆与青海建设公司签订的开关站、进水口、筛分厂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二审法院以孙现庆明确认可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具有法律效力。 张荣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二审法院将《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工程范围未明确约定的开关站、进水口、筛分厂直接认定包含在合同工程范围内，缺乏证据证明。（一）《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合同范围明确约定为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土石方运输。没有关于包含开关站、筛分厂、进水口为工程范围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孙现庆未依照约定向张荣金提供施工图纸，以明确界限。在实际施工中变更施工顺序和范围，要求先施工开关站的土石方运输，加大了施工成本。后又要求施工进水口、筛分厂等土石方挖装及运输，并口头承诺以每立方运输单价9.5元计算，挖掘土石方的单价与其挖掘的单价相同，张荣金才同意施工合同未约定的工程范围。二审法院在合同履行范围明显变更，且无相关约定情况下，仅凭张荣金先是在开关站施工就简单推测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等施工地包含在合同范围内，且将孙现庆变更工程地点、施工顺序等增加张荣金工程难度的行为，作为认定工程范围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庭审中，车武杰提交了四份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与青海建设公司签订的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及溢洪道覆盖剥离工程有关的《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二审法院未当庭质证、认证，即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认定进水口包含在张荣金施工运输的二长岩料场的施工范围内，程序错误。（三）孙现庆与张荣金签订的《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系青海建设公司以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及溢洪道覆盖剥离工程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格式条款，由孙现庆直接套用与张荣金签订，工程范围仅约定为中坝二长岩料场，开关站、进水口、筛分厂并无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孙现庆、青海建设公司一方的解释。二、二审法院在工程地点变更，明显影响合同单价调整的情形下，以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结算与其判决适用的法律相悖。孙现庆、车武杰、青海建设公司在一、二审提供的《张荣金挖装运输核算表》能充分证实张荣金除挖运合同约定的二长岩料场土石方外，亦证实张荣金对合同未约定的开关站、筛分厂、进水口的土石方实际挖装及运输产生的工程量，但因双方对开关站、筛分厂、进水口等单价未约定，产生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工程地点变更，明显影响合同单价调整的情形下，应依法调整，二审法院未依法调整，判决错误。三、本案需要确定工程造价的主要证据，一审时，张荣金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鉴定程序违法，撤销了司法鉴定。二审中，双方对孙现庆、车武杰、青海建设公司提供的《张金荣挖装运输核算单》中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即双方对张荣金运输工程量无异议，但对工程单价争议较大，为确定上述问题，张荣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二审法院对张荣金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未做出任何处理，导致双方争议的矛盾始终未得到合理的解决，更使张荣金的合法权利未得到应有的保护。恳请对双方争议较大的工程造价问题，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四、二审法院认定张荣金挖装进水口、二长岩土石方工程量及单价与事实不符。违背常理，认定事实不清。五、二审法院认为张荣金在施工期间管理不善缺乏证据证明，以此为由不支持因孙现庆、青海建设公司违约给张荣金造成326000元直接损失的诉求错误。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孙现庆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市场价格或者政府指导价（即一审鉴定意见），支付工程运输及挖装价款2080396.34元，承担逾期支付利息285518.04元。车武杰、青海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孙现庆承担违约损失326000元。车武杰、青海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孙现庆辩称，不认可张荣金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青海建设公司与张荣金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进行任何结算，也没有青海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 青海建设公司辩称，认可孙现庆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认可张荣金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青海建设公司与张荣金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任何结算关系，青海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车武杰述称，认可孙现庆、青海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张荣金的再审请求超过法律规定期限，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 本院再审查明，1.孙现庆与张荣金对扣除房租5670元、电费2528.75元、伙食费3696元、服装费525元、修理费17550元、借支770元，共计30739.75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孙现庆与张荣金对已付工程款1282299元无异议，予以确认。3.2014年11月10日，四季红公司（甲方）与孙现庆（乙方）签订《四季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甲方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为车武杰，约定：土方5.1元∕m，每增加1公里，增加0.8元；统供材料：0号和-10号柴油每吨8900元，-20号柴油每吨9900元；2014年11月30日，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甲方）与青海建设公司（乙方）签订《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土方明挖工程》，乙方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为车勇杰；2014年12月10日，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甲方）与青海建设公司（乙方）签订《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层）石方挖装、运输施工合同》，乙方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为车勇杰；2016年10月30日，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甲方）与青海建设公司（乙方）签订《果洛联网工程玛尔挡开关站工程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土方明挖及清表工程施工合同》，乙方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为车勇杰；2016年12月，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甲方）与青海建设公司（乙方）签订《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电站进水口3247m高程以下石方挖装、运输工程施工合同》，乙方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为车勇杰；2016年12月9日，青海建设公司（甲方）与车武杰（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工程名称：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进水口3247m高程以下石方挖装、运输，合同价款26221800元，项目规模及范围：依据甲方与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执行。4.2019年11月29日，张荣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了本案二审判决书，2020年5月25日，张荣金向本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的规定，张荣金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律规定期限，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本院再审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关于孙现庆应支付张荣金运输、挖装价款问题（包括项目范围、运输和挖装量、结算单价及价款） 本院再审认为，1.孙现庆与张荣金签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青海黄河玛尔铛水电站大坝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合同范围为该项目土石方运输，张荣金实际实施了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及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的土石方运输和挖装，孙现庆对此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关于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是否属于《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范围，当事人各执一词，争议较大，《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属约定不明。2.《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为孙现庆提供的格式合同，就涉项目是否包括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提供格式合同的孙现庆与实际项目实施人张荣金产生了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条式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为青海黄河玛尔铛水电站大坝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从文义理解看，不包含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等项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孙现庆的解释，即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项目不包含在《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范围。3.《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了土方和石方运输单价，明确单价包括完成施工项目所需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包括施工所需各种材料运输及配合人工费用；包括人员和机械进出场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综合管理费、合理利润、其他税费等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包含因气候季节以及工序协调等因素导致的施工停滞窝工费等。（1）《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对运输费是否包含挖装费未做明确约定，运输和挖装属不同的施工行为，孙现庆、青海建设公司、车武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的运输费包括挖装费。（2）2016年12月，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甲方）与青海建设公司（乙方）签订《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即青海黄河玛尔挡水电站大坝及溢洪道工程电站进水口3247m高程以下石方挖装、运输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项目施工工序为石方挖装和运输，对石方挖装和运输单价分别作了明确约定，即石方挖装4.84元∕m，石方运输7.4元∕m，每增运1公里，增加1.8元。综上，孙现庆关于运输费包含挖装费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4.水电站实际建设中，大坝溢洪道、中坝二长岩料场（即料场）覆盖剥离及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属不同的电站工程项目，孙现庆、青海建设公司、车武杰未提交证据证明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包含在《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范围。5.就案涉项目运输量和挖装量的计价标准（即单价）问题，《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只约定了大坝溢洪道工程中坝二长岩料场覆盖剥离工程的计价标准，进水口、开关站、筛分厂计价标准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另外，再审时，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运输量、挖装量、计价标准也有争议。例如：张荣金主张，二长岩土方挖装12975m，单价3.9元，价款50602.5元。孙现庆认可二长岩土方挖装工程量，但认为单价为1.7元，价款为22057.50元；张荣金主张，筛分厂中石倒运3645m，单价8.67元，价款31602.15元。孙现庆认为筛分厂中石倒运2438.70m，单价5.4元，价款12682.98元。案涉项目运输量、挖装量及计价标准的确定，与项目总价款的确定直接关联，还涉及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及纠纷的正确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原一审法院以张荣金提交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孙现庆与青海建设公司之间的单价作为孙现庆与张荣金结算开关站、进水口、筛分厂的单价依据，认定事实不清。 二、张荣金使用燃油价款的确定 孙现庆认为，应当按照青海建设公司与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签章确认的0号和-10号柴油7.76元∕升、-20号柴油8.64元∕升计算张荣金使用的燃油价款。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仅仅证明了市场价格，没有反映本案应当适用哪个价格，通过层层转包以后的价格反而低于以前的价格。证据一：材料扣款清单，证明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与青海建设公司签章确认的柴油价格。0号和-10号柴油7.76元∕升，-20号柴油每升8.64元∕升。证据二：张荣金亲戚签署确认的签认单。2016年8月12日至9月20日，总共使用燃油22147升，确认单价7.76元∕升。2016年8月12日张荣金进场时间，一直到9月20日，在水电三局加油站加油，7.76元是确认结算的一个依据。1.依照合同7.3条约定，孙现庆提供柴油的，柴油价款按照市场采购价加4%的采保费、运杂费。合同履行中孙现庆未给张荣金供应柴油，张荣金所需柴油从水电三局工地所建加油站获得，该工程所有单位不得自行采购柴油，故柴油价格应以水电三局认定的价格为准。2.水电三局供应柴油价格：0号柴油7.78元∕升，-20号柴油8.64元∕升。3.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张荣金所用柴油总量无异议，根据水电三局所供柴油单价，张荣金所用柴油总价款为1740167.96元。（1）0号柴油2008升，7.76元∕升，价款15582.08元；（2）0号柴油16018升，7.76元∕升，价款1582.08元；（3）-20号柴油6701升，8.64元∕升，价款57896.64元；（4）-20号柴油26120升，8.64元∕升，价款225676.80元；（5）0号柴油22147升，7.76元∕升，价款171860.72元；（6）-20号柴油132506升，8.64元∕升，价款1144851.84元。燃油总计205500升，价款1740167.76元。二审法院认定柴油价款1129459.80元，少计算610707.96元。 青海建设公司认为，认可孙现庆提交的证据及计算结果。材料扣款清单是玛尔挡施工局与青海建设公司签章确认的单价结算单价。签认单由张荣金之子签字确认，原审判决中已确认。 车武杰的意见与孙现庆、青海建设公司一致。 张荣金认为，不认可孙现庆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1.材料扣款清单只有青海建设公司或者孙现庆或者车武杰的签字，是青海建设公司与水电三局的结算，没有张荣金的签字。签认单由其子签字，但存在重大误解。总用油量中包括对方使用的油量，全部计算到张荣金不公，其子在不知情和没有计算清楚的情况下签字。2.在高油价和低工程单价的情况下，张荣金在赔钱施工，不符合逻辑。3.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当时果洛州玛尔挡柴油市场价格，合同约定材料价款为市场采购价格加4%财保费、运杂费在工程款中扣除，燃油价格以当地当时市场价格计算1129459.8元，认可二审判决。 经查，张荣金与孙现庆签订的《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孙现庆提供柴油的，柴油价款按照市场采购价加4%的采保费、运杂费从工程款扣除。张荣金所需柴油均从水电三局玛尔挡施工局所在工地自建加油站加油。四季红公司与孙现庆签订的《四季红土石方运输施工合同》约定，统供材料0号和-10号柴油每吨8900元，-20号柴油每吨9900元。经折算，0号和-10号柴油7.57元∕升，-20号柴油8.4元∕升。二审判决计算燃油价款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 三、原审程序问题。 （一）二审法院调查取证问题。经查，二审期间，因各方当事人对油料款单价的确定争议较大，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果洛销售分公司2016年8月至12月的O号、-10号、-20号柴油零售价格，作为确定油料单价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二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程序并不违法。孙现庆此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二审法院是否剥夺了孙现庆辩论权利及孙现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是否存在诱导孙现庆陈述的问题。经查，二审法院就本案进行了多次庭审，孙现庆及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前几次庭审。最后一次庭审前，二审法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孙现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在外地未参加庭审，孙现庆参加了此次庭审。庭审中，孙现庆明确表示，其与青海建设公司之间结算的金额全部支付给张荣金，孙现庆不再参与工程结算。 本院再审认为，1.开庭日期是人民法院、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加人一起进行诉讼行为必须遵循的时间。开庭日期经人民法院确定后，一般不得任意改变。特定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变更开庭日期。二审法院确定本案最后一次开庭日期后，孙现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向二审法院提交孙现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能参加二审法院该次庭审的相关证据和申请，孙现庆参加了该次庭审。二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照法庭审理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未剥夺孙现庆依法行使辩论权。孙现庆此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孙现庆是本案当事人之一，案涉运输、挖装价款的确定也是本案核心焦点之一，当事人陈述或其对某一问题的观点或主张是法律赋予其享有民事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应有之义，概其陈述、观点或主张不违反法律和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法律自不禁止，应尊重其意思表达。至于其效力及采信与否，有相关法律规制。无证据证实二审法院采取诱供方式，套取孙现庆在二审庭审中关于“其与青海建设公司之间结算的金额全部支付给张荣金，孙现庆不再参与工程结算”陈述之事实，进而作出枉法裁判的事实。孙现庆此节再审理由亦不成立。 （三）一、二审法院鉴定问题。经查，一审时，张荣金申请对案涉工程量及价格等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准许鉴定，委托青海百鑫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百鑫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百鑫鉴定所径直向二审法院调取了鉴定材料。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程序违法为由，对百鑫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二审时，张荣金申请对双方争议较大的土石方挖装及运输单价重新进行鉴定并提交了申请书，二审法院未作出处理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1.《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司法鉴定人有权了解进行鉴定所需要的案件材料，可以查阅、复制相关资料，必要时可以询问诉讼当事人、证人。经委托人同意，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时，应当有委托人指派或者委托的人员在场见证并在提取记录上签名”，百鑫鉴定所未经委托人即一审法院同意，径直向原二审法院调取鉴定材料，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百鑫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因本案当事人对土石方挖装及运输单价争议较大，当事人对专门性问题提出鉴定申请后，原二审法院对是否准予鉴定未作出处理，存在瑕疵。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孙现庆、青海建设公司及张荣金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6民终27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18）青262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