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刑初5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被害人曹某2父亲。诉讼代理人李思远，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被害人曹某2母亲。诉讼代理人李思远，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殷昊，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曾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8月5日被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辩护人毛居民，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卉，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魏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淑红、检察官助理赵洪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魏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思远，被告人殷昊及其辩护人毛居民、陈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殷昊与被害人曹某2（女，殁年31岁）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2019年8月二人因感情原因发生矛盾，殷昊怀疑其女儿不是其亲生。2019年8月30日16时许，殷昊与曹某2在沈阳市于洪区其租住的家中，因被害人曹某2提出欲带女儿离开殷昊，殷昊遂产生杀人恶念，其趁曹某2不备欲将其从窗户扔到楼下，因曹某2奋力挣脱没有成功，随后殷昊持剪刀猛刺曹某2的头面部和颈部数下，在曹某2丧失反抗能力后，殷昊又到厨房取来菜刀砍击曹某2双上肢、头部、颈部数刀，致曹某2“因头颈部及双上肢遭受锐器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脑机能障碍合并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当天，被告人殷昊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魏某要求被告人殷昊赔偿丧葬费37632元。诉讼代理人意见是：1.依法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殷昊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被告人殷昊的犯罪行为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当予以严惩。3.应当追究其民事责任，赔偿经济损失。被告人殷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存在精神问题，精神鉴定意见书存在多项问题，请法院对其精神状态及其行为能力进行重新鉴定，或者在量刑时考虑其精神状况，从轻处罚。2.被告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由于激情导致的杀人，主观恶性不强。4.被告人是否构成立功，目前还未查清。5.案件发生后被告人认罪悔罪，其与亲属希望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补偿，以求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殷昊与曹某2（被害人，女，殁年31岁）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一女。2019年5月因殷某2怀疑曹某2出轨，其女儿不是其亲生，二人产生矛盾。2019年8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殷昊与被害人曹某2在沈阳市于洪区租住房中，因被害人曹某2提出欲带女儿离开殷昊，殷昊遂产生杀人恶念，趁曹某2不备欲将其从窗户推到楼下，因曹某2奋力挣脱没有成功。殷昊遂持剪刀猛刺曹某2的头面部和颈部数下。在曹某2丧失反抗能力后，殷昊又到厨房取来菜刀砍击曹某2双上肢、头部、颈部数刀，致曹某2“因头颈部及双上肢遭受锐器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脑机能障碍合并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当天，被告人殷昊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763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殷某1证实，2019年8月30日下午6点多，我儿子殷昊带着他女儿到我家来。大概8点左右，他和我说他把银行卡放在阳台的圆桌上了，银行卡内有股票让我帮他取出来，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取，他说和妻子曹某2闹矛盾了，他把曹某2打了，曹某2可能要不行了。我刚开始还不信，说要是真事的话你也犯不上啊，殷昊说如果他不把曹某2弄死，曹某2就会把他弄死，后来殷昊就说家里还有笔记本电脑、单反相机啥的，像交待后事一样。说完殷昊就带着孩子走了，说把孩子给姥姥送去。之后，我给殷某2打电话，他说已经报警了。殷某2和曹某2结婚后感情一直挺好，直到一个月前，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崩溃了，曹某2和以前不一样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没说。后来他又说想把结婚前给曹某2的一半房产要回来，他说总能在家楼下看见有男的转悠，意思是说曹某2出轨了，还说曹某2总拿话刺激他。我劝他没看见的事不要捕风捉影。大概一周前，他和曹某2带孩子到我家来，挺正常的，我感觉他们和好了，之后我和殷昊一直没联系。殷昊朋友比较少，遇事爱钻牛角尖，2003年他在念高中的时候，因为想开车玩玩，就把别人的车给抢了，我当时感觉他说话不正常，后来鉴定精神确实有点问题，被判缓刑，过后我想带他做精神病鉴定，他说自己没事也不和我去。殷某2平时用的手机号码是176024××××3。2.证人魏某证实，2019年8月30日晚上9点左右，殷某2带女儿到我家来，他说带孩子在附近溜达玩正好就送过来了，免得明天我再去接她，然后殷某2就走了，我给曹某2发微信、打电话都不回。我给殷昊打电话问曹某2在哪，他说和曹某2吵架了，曹某2离家出走了，我让殷某2看看曹某2手机在家吗，然后殷某2就挂断电话了。第二天早上我去曹某2家，用钥匙开的门，家里没人，北侧养猫的房间地上有血，我就下楼了，邻居告诉我昨晚警察把殷昊带走了。殷某2和曹某2平时挺好，上周五，殷某2来我家和我说他俩吵架了，还说怀疑曹某2外面有别人，我问殷某2是否有证据，他说没有。殷某2平时在精神方面没什么异常，就是不爱说话。曹某2的微信号是×××,昵称是喵喵，殷昊的微信号是×××。3.证人刁某证实，殷浩和曹某2于2017年3月1日租的于洪区怒江北街41-1号4-6-2。2019年9月其接到邻居电话说出事了。并有不动产租赁合同在卷佐证。4.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入户门内为一楼客厅，客厅西侧，由南至北为卧室、卫生间、餐厅、厨房，客厅北侧为楼梯，餐厅东侧为猫舍。客厅北沙发上发现1条蓝色牛仔短裤，提取内侧面粘取物1份，右侧膝盖处见有红色斑迹，剪取该红色斑迹样本1份，牛仔短裤原物提取。一楼卫生间手盆台面上发现1件红白条纹相间的短袖T恤上衣，提取衣领内侧粘取物1份，右前胸处见红色斑迹，剪取红色斑迹样本1份，T恤上衣原物提取。在猫舍内地面上靠北墙处见一具女性尸体，仰卧状，在西侧柜子上见有1把带有红色斑迹的菜刀(菜刀上未见具有鉴定价值的指纹)，全长30.5厘米，单刃、刃长18.5厘米、刃宽9.5厘米，刀把长12厘米。提取刀刃上红色斑迹样本1份，提取刀把粘取物1份，菜刀原物提取。在西侧柜子上、菜刀的南侧见有1把带有红色斑迹的剪刀（剪刀上未见具有鉴定价值的指纹），全长17.5厘米，双刃，刀刃长12厘米，把长5.5厘米，提取刀刃上红色斑迹样本1份，刀把粘取物1份，剪刀原物提取。猫舍北墙面上见喷溅状红色斑迹，提取红色斑迹样本1份。尸体头部下方及头部北侧地面见范围为120厘米的血泊，提取血泊血样本1份。猫舍地面上见有连续的滴落状红色斑迹，提取红色斑迹样本1份。二层、三层阁楼勘查均未见异常。被告人殷昊指认上述作案现场。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菜刀1把、剪刀1把、蓝色牛仔短裤1件、红白条半袖T恤衫1件，经被告人殷昊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及所穿衣服。6.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曹某2头部见多处锐器创口，多深达骨质，颅骨见多处砍创，颅骨骨折，双上肢见多处创口，曹某2系因头颈部及双上肢遭受锐器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脑机能障碍合并大失血而死亡。7.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鉴定猫舍西侧柜子上剪刀刀刃上红色斑迹及剪刀把上粘取物、一楼卫生间洗手台面上红白条纹相间短袖T恤衫上红色斑迹、猫舍西侧柜子上菜刀刀刃上红色斑迹及菜刀刀柄粘取物、一楼客厅北侧沙发上蓝色牛仔短裤上红色斑迹、猫舍北墙上喷溅状红色斑迹、猫舍地面上滴落状红色斑迹、猫舍地面血泊血，检出的DNA与曹某2尸血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8×1030。8.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殷昊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案件来源、归案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10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及接警录音、120急救中心接报录音、被告人殷某2持有的176024××××3电话号码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殷某2作案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主动投案的事实。10.被告人殷某2、被害人曹某2的结婚证复印件、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殷某2与被害人曹某2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育有与女殷xx。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殷昊、曹某2是殷XX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22228×1021。11.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提取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曹某2手机内其与被告人殷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曹某2微信号是×××,昵称是喵喵，殷昊的微信号是×××，昵称是步步为营），证实在案发前被告人殷某2与曹某2存在感情问题的事实。12.公安机关调查的被告人殷某2提供的立功线索的相关材料，均未能核实。13.被告人殷某2的供述，我和曹某2大概在三个月前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她亲口告诉我她有第三者，我没有证据。在这期间我提出过离婚，但她不同意。案发前两三天，她告诉我她有外遇，孩子都不是我的。2019年8月30日上午，我和曹某2找出租房屋，没找到合适的，到了下午4点左右，我俩往家走曹某2因为没租到房子和我生气了，我就说周一办手续离婚，曹某2说那就周一定一个地方见。回家后曹某2就收拾行李想走，我挽留她，她没同意，我倆理论了几句，我就起了杀心，不想让曹某2活了，我就和她说再一起收拾一下猫屋。曹某2先进入北侧养猫的房间，我随后进去的，曹某2蹲在地上收拾猫粮，我就以放味的名义，把北侧的窗户打开，想把曹某2从楼上扔下去摔死。我从曹某2身后抱起她，但是她一用力就挣脱开了，我就抓住她头发和衣服，我倆撕扯起来。我就拿起壁柜上的剪刀刺向曹某2的面部和颈部，刺了十多下后，我看她没有反抗能力了，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返回猫屋，当时曹某2侧卧在地上，双手抱头蜷在一起，我用菜刀砍曹某2头部，我一刀砍在曹某2右手上，砍了二十多刀，主要砍在头部和颈部，我看她不动了就不砍了。剪刀和菜刀都扔在现场了。我从猫屋出来，我到卫生间把身上血洗了，把上身穿的红白条短袖T恤脱在卫生间，下身穿的深蓝色牛仔裤脱在客厅沙发上了。我换了衣服，去幼儿园接我女儿，然后带我女儿去见见我父亲，告诉我父亲我把曹某2打了，打的挺严重，我有可能得负责任。我把我名下两张银行卡放在我父亲家客厅的茶几上，还把股票账户和密码写在一张纸上和银行卡放在一起了。之后我把女儿送到我岳母家，返回我自己家。我用176024××××3手机号码打110报警了，民警问我打120没，我说没有，我打完报警电话又打的120。随后警察就来了，我把带到派出所。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有其提供的身份证明材料、丧葬费票据在卷。本院认为，被告人殷某2因怀疑妻子曹某2出轨，而产生矛盾，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殷某2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法部分，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殷昊存在精神问题，精神鉴定意见书存在多项问题，请法院对其精神状态及其行为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系具有法定资质的机构经合法程序依法作出的，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没有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故对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是否构成立功，目前还未查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殷某2检举的犯罪线索均为其同监舍在押人员，该犯罪线索或系其主观推测无具体指向，或经查不实，不能认定立功，故对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殷某2由于激情导致的杀人，主观恶性不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殷某2怀疑被害人出轨，但无任何实据，想将被害人从6楼窗口推下未逞，又先后持剪刀、菜刀扎、砍被害人头颈部，杀人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大，故对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殷某2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殷某2作案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投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被告人殷某2故意杀人，后果严重，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可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殷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魏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元。三、扣押之物证菜刀一把、剪刀一把、红白条纹体恤衫一件、牛仔短裤一条、书籍两本，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孔祥来审判员  温晓霞审判员  郎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叶书记员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