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忠，男，1958年6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南街50号院2号楼205室。法定代表人：张建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晖，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9、11号4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张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靓君，女，1981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大街1号209室。法定代表人：杨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斌，男，1979年3月30日出生，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王喜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洁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被上诉人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0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喜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被上诉人清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晖，被上诉人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靓君，被上诉人汇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喜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喜忠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清洁公司、物业公司、汇天公司连带给付王喜忠医疗费3433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37416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5016.2元，共计492218.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清洁公司、物业公司、汇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喜忠与清洁公司系雇佣关系，王喜忠受清洁公司指派到汇天公司进行保洁服务。2019年1月14日，王喜忠在工作场地从事保洁活动过程中，因涉案楼宇无防护措施，导致其从一层电梯口摔入负一层受伤。事发后，物业公司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此后各方互相推卸责任，不给与赔偿。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认真调查，草率判决，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喜忠明确表示放弃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同时将其上诉请求明确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要求其雇主清洁公司赔偿王喜忠医疗费3433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37416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5016.2元，共计474218.05元。清洁公司辩称，认可鉴定结果，关于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业户口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不同意支付。事故发生地点非合同约定工作范围，是汇天公司临时安排的工作，直接受益人是汇天公司。事故发生地点没有配置安全员及采取防护措施，应由汇天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物业公司辩称，同意清洁公司的答辩意见。合同约定外的工作都是由汇天公司负责管理，当时汇天公司未指派安全员，该楼宇是未完工楼宇未作安全防护。王喜忠坠落地点是8号楼里面电梯井，非物业公司要求的工作范围。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汇天公司辩称，王喜忠与汇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喜忠无权依据合同向汇天公司主张权利。汇天公司未对王喜忠实施侵权行为，王喜忠为自行跌落致伤。事发地点楼道连接着一层与负一层，光线昏暗影响的是楼道，不是一楼，王喜忠在工作中从一楼坠落到负一层，证明工作地点是一楼，不是楼道，更不是负一层。王喜忠受伤为其自身过错所致，理应自行承担后果。无证据证明损害发生在8号楼，也没有证据证明汇天公司安排王喜忠到8号楼工作。王喜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清洁公司、物业公司、汇天公司连带给付王喜忠医疗费3433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37416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5016.2元，共计492218.0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清洁公司、物业公司、汇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王喜忠受雇于清洁公司，担任保洁员工作。物业公司系汇天公司聘请的物业管理服务公司。2018年，物业公司与汇天公司签订《汇天云端产业园区物业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中的物业服务内容及要求为：（一）保洁服务：已启用4栋机房楼公共区域及机房内保洁（楼号：3#、4#、7#、14#）、2栋办公楼公共区域及室内保洁（楼号：15#、18#）、1栋非机房办公楼公共区域及室内保洁、1栋员工宿舍楼公共区域保洁（楼号：16#）、1栋公寓楼未启用前的日常保洁（楼号：10#）。（二）会议服务：采购方办公区会议接待服务。服务人员要求：性别女，年龄在18周岁以上，28周岁以下，身高：163cm以上，无残障。（三）绿化服务：乙方负责园区绿化养护工作（不含租摆养护），要求达到一级绿化养护标准。（四）暖通、空调系统：乙方负责管理、值守、巡视、检查，应具备国家要求相关资质。要求运行良好，杜绝安全事故，杜绝责任事故。（五）门窗等基础设施日常维修、维护。物业服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此后，物业公司从清洁公司处雇佣保洁人员从事上述保洁服务。2019年1月14日，王喜忠从汇天公司所有的8号楼一层电梯口摔入负一层受伤。经鉴定，被鉴定人王喜忠10根肋骨骨折伴4根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3椎体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5处横突骨折影响功能属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30%。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一审庭审中，王喜忠称事故发生当日，其受清洁公司带班班长宋青山指派带领他及另两个工人到8号楼门口打扫卫生，清理了包括建筑垃圾等垃圾，打扫完后物业公司主管倪守兰又要求三人去8号楼打扫一层里面的卫生，在打扫的过程中由于灯光昏暗，且没有标识和防护导致王喜忠坠落电梯口；清洁公司与物业公司均称指派王喜忠清扫范围为8号楼门口施工垃圾，并未要求内部进行清扫；汇天公司称其没有要求王喜忠清扫垃圾，已经交由物业公司统一管理，当天没有具体指示过王喜忠及清洁公司、物业公司具体做什么。王喜忠提交李朝和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受伤经过，证言中称“宋青山带领保洁员三人（王喜忠、宋成入、李朝和）到8号楼打扫卫生，在8号楼门口清理两车垃圾后，倪守兰主管安排3人（王喜忠、宋成入、李朝和）到8号楼一层内打扫卫生”；清洁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当时接到的工作是8号楼门口清扫；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认可；汇天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喜忠在8号楼一层内摔伤，王喜忠称其是按物业公司要求去清扫8号楼一层内卫生，但物业公司与清洁公司均称其要求清扫的范围是8号楼门口，汇天公司亦不认可，现王喜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基于从事雇佣活动而受到伤害，故对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喜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喜忠提交其亲属与清洁公司工作人员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清洁工作按照汇天公司提出的保洁要求，指派王喜忠进行保洁活动。物业公司提交照片截图9张，欲证明其要求工作的地点是大门口。清洁公司、汇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清洁公司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其只负责将工作人员派到物业公司，现场工作都是由物业公司安排；物业公司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事发当天系汇天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安排工作；汇天公司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王喜忠对照片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领导让其打扫哪里其就打扫哪里；清洁公司对照片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汇天公司认为该照片无法证明王喜忠在8号楼内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经核实，王喜忠共支出医疗费114385.87元，物业公司垫付1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清洁公司雇用王喜忠从事保洁工作，并向其发放工资，应当认定清洁公司系王喜忠的雇主。根据所查事实，王喜忠系在从事保洁工作过程中受伤，工作性质和内容属于王喜忠向清洁公司提供劳务的范围。虽物业公司和汇天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中未包含事发的8号楼的保洁工作内容，但对于发生在此二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作为普通工作人员的王喜忠确实难以知晓，王喜忠此项抗辩理由合理。清洁公司虽不认可系其指示王喜忠进入8号楼进行保洁工作，但认可系接受工作指示，安排王喜忠到8号楼门口进行清扫，由此可知，王喜忠等人提供的保洁服务范围亦并未严格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同时，考虑事发8号楼亦属汇天公司所有的事实，王喜忠进入8号楼内系为进行保洁服务或从事与保洁服务工作相关事项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可以认定为王喜忠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根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喜忠明确要求作为雇主的清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喜忠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确认如下：关于医疗费，经核实，王喜忠实际支出医疗费114385.87元，因物业公司已先行垫付10万元，本院予以扣减，支持医疗费14385.8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王喜忠主张赔偿，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其住院时间及鉴定报告所确定的营养期等因素酌定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限，王喜忠主张护理费117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王喜忠主张的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依法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55457.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喜忠的主张于法有据，其主张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喜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093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喜忠医疗费1438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5545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王喜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016.2元，由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负担（王喜忠已预交，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喜忠）。一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王喜忠负担628元（已交纳），由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负担37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684元，由王喜忠负担1256元（已交纳），由北京齐航楼宇清洁有限公司负担74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