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合银，男，汉族，1985年1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极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李志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琳，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李合银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3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李合银。2.申请号：16592675。3.申请日期：2015年3月30日。4.标志：极客修。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37类）：钟表修理、防盗报警系统的安装与修理；电话安装和修理。2017年9月29日，重庆天极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天极公司）对李合银的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天极公司的实体依据为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天极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形式复印件）：1.“极客修”域名证书；2.“极客修”购买手机售后管理系统的合同；3.“极客修”的合作协议及银行流水单；4.basiccall平台软件购买协议；5.服装订购协议、供应商合同等使用证据材料；6.店面照片及租赁合同；7.相关荣誉资料、媒体报道及相关证明资料；8.沃客多公司信息及银行流水、沃客多公司官网信息；9.天极公司实地考察图片资料及相关公证资料。李合银逾期答辩的主要理由：一、诉争商标为李合银独创，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天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极客修”商标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三、李合银与天极公司并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关系，李合银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不具有恶意，亦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2018年11月30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26206号《关于第16592675号“极客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相关精神已具体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的规定中，本案将根据天极公司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二、重庆天极云服科技有限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已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做出裁定，故对天极公司该相同的理由依法予以驳回。三、天极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已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尚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四、天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钟表修理等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在先使用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因此，天极公司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提主张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天极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天极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jikexiu.com”顶级国际域名证书；2.“极客修”网站ICP备案情况查询结果网页打印页；3.第15949049号商标注册信息；4.（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4882号公证书及微信公众号补充截屏打印件；5.2014年12月30日，天极公司与重庆惠友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就采购手机零部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6.2015年1月，天极公司购买“维修手机售后管理网络版软件”签订的《维修手机售后管理系统使用合同》；7.在2015年3月5日设计完成的带有“极客修”商标的工作服、背包的图样；8.2015年3月10日天极公司与重庆嘉博服装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9.2015年3月6日、4月24日，天极公司与欧迈服饰公司、嘉博服装经营部签订的工作服装采购合同；10.2015年3月2日、3月22日，天极公司与手机维修工程师就极客修线下业务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银行汇款单据；11.《重庆晚报》记者陈余的微信朋友圈截屏、出具的证明、在《重庆晚报》发布的文章及网络媒体转载文章、陈余与重庆晚报之间的劳动合同；12.百度贴吧留言；13.天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极公司与张梅梁之间的劳动合同；14.黄东辉出具的《证人证言》；15.天极公司与林喜之间的银行汇款单据；16.重庆沃客多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官网网页、ICP备案；17.实地查看李合银个体工商户注册地址的拍摄图；18.天极公司在各地开设的“极客修”门店照片及相关合同；19.关于“极客修”的宣传推广合同、关于“到位”的介绍；20.关于“极客修”的媒体报道；21.关于“极客修”的荣誉证书及有关荣誉的媒体报道；22.“极客修”官网上关于“极客修”品牌、修复手机数量、覆盖地域范围等的介绍；23.重庆天极云服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4.除诉争商标外，李合银申请的其他“极客修”商标统计表及具体商标信息；25.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规范商标申请注册行为的若干规定（征求意见稿）》；26.关于天极公司的子公司重庆天极云服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的第23220372号“极客修JIKEXIU.COM及图”商标驳回复审行政判决书；27.2015-2016年期间，天极公司“极客修”获得的荣誉；28.（2019）渝信证字第5575号公证书及所附公证导出的订单数量统计表、支付记录统计表、用户订单详情截屏；29.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全部订单总数量统计表；30.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维修成功订单总数量统计表；31.2015年1至3月的微信支付记录统计表；32.2015年1至3月的支付宝支付记录统计表；33.用户陈余的订单详情；34.（2019）渝信证字第6192号公证书——经公证的陈余的证词；35.经陈余签字、按手印确认的微信截屏、劳动合同、重庆晚报发表的文章；36.（2019）渝信证字第5753号公证书——维修工程师徐恩来的证词；37.涂文华的证词；38.涂文华的订单详情截屏；39.（2019）渝信证字第6193号公证书——经公证的丁皓的证词；40.丁皓的订单详情截屏；41.徐峰的证词；42.徐峰的订单详情截屏；43.“极客修”广州门店合作伙伴邬权生的证词；44.“极客修”广州门店最早开设时的照片；45.（2019）渝信证字第13473号公证书——经公证的黄东辉的证词；46.天极公司的员工江文波与李合银沟通协商的录音及转换成的文字内容；47.江文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48.（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9369号公证书——徐峰在极客修微信公众号下单的订单详情截屏、支付宝支付记录；49.（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9370号公证书——涂文华在极客修微信公众号下单的订单详情截屏、支付宝支付记录；涂文华手机里查询出的订单详情截屏；50.（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9371号公证书——邬权生在“极客修”工程师客户端查询出的2015年3月30日之前的订单截屏邬权生手机里查询出的2015年3月30日之前的部分订单截屏；51.（2019）渝信证字第18607号公证书——经公证的张梅梁的证词；52.江文波的身份证复印件；53.“极客修”官方网站首页打印件；54.“极客修”获得“中国（行业）消费者信赖品牌”“2019最具投资价值奖”的奖牌、活动照片及媒体报道资料；原审另查，天极公司为重庆天极网络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企业。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天极公司即已实际提供“极客修”手机维修服务。李合银担任重庆沃客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亦主要经营手机维修服务平台，与天极公司同为重庆地区的同业经营者；且根据天极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李合银在申请诉争商标前，与天极公司亦存在业务上的接触，理应知晓天极公司在手机维修服务上使用的“极客修”品牌。因天极公司实际使用“极客修”商标的手机维修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并未规定，属于非规范商品或服务，但考虑到手机与电话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同时亦综合考虑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方面、天极公司在先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天极公司与李合银所处地域等因素，认定天极公司所使用的“极客修”商标在手机维修服务上属于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天极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人与天极公司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代表、代理关系。故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结论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李合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天极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先使用诉争商标并已经具有一定影响。二、天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合银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主观恶意。因此，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天极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主要目的在于遏制恶意抢注。因此，判断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应当将是否采用不正当手段及是否具有抢注的恶意作为构成要件之一进行考虑。关于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不正当竞争手段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被抢注的一方，当主张被抢注的一方提交其在先使用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时，推定注册与之在先使用商标高度近似商标的一方具有抢注的恶意。本案中，天极公司提交了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手机维修服务上使用“极客修”品牌的证据、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以及支付记录等证据。同时结合李合银系重庆沃克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天极公司同位于重庆地区，同为手机维修服务提供者，且李合银与天极公司存在业务上的接触，因此李合银理应知晓天极公司在手机维修服务上在先使用“极客修”品牌。综合以上因素，李合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意。因天极公司实际使用“极客修”商标的手机维修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非规范商品或服务，但因手机与电话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同时考虑李合银的主观恶意、天极公司在先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等因素，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因此，李合银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李合银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李合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