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201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82年8月1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200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盈玉，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男，194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4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何某、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4、董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何某、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某3、董某不是徐某5遗产的占有人和管理人，诉讼主体地位应系共同原告，一审法院将徐某3、董某列为被告，且判令何某、徐某1向其二人各支付10万元，程序违法；徐某5的自书遗嘱有效，本案应按该遗嘱分割遗产，一审认定遗嘱无效错误；一审法院对徐某5债务未予认定错误。 徐某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4、董某未进行答辩。 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徐某5的遗产；2.何某、徐某1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被继承人徐某5欠付的抚养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2系被继承人徐某5的婚生子，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其母亲；被继承人徐某5与陈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31日离婚；被继承人徐某5与何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8日登记结婚），徐某1系何某与徐某5的婚生子；徐某3、董某系被继承人徐某5的父母。被继承人徐某5于2018年10月15日因病死亡，死亡时留有遗产：伊宁市房产一套、×××号尼桑轩逸轿车一辆（2011年4月20日登记）、64团（原20连）6斗0号地7亩林带（2014年4月15日以6.5万元流转取得）。徐某5与陈某于2012年12月31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2012）伊民初32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为：“徐某2由徐某5抚养，随同陈某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徐某5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第三项为：“位于伊宁市××路归徐某5所有”。2017年，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变更抚养关系，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新4002民初302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为：“婚生子徐某2由陈某抚养，徐某5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从2017年5月至孩子独立生活时止”。案外人周秀琴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陆续向徐某2的监护人陈某的中国银行账号×××的银行卡内转款共计19,500元。经徐某2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精宏房地产估价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伊宁市房产进行评估，该估价所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新精宏估字（2019）第02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价值为623,300元；委托新疆德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号尼桑轩逸轿车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新德评字（2019）01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为47,300元。在鉴定过程中，徐某2于2019年10月29日书面申请，放弃对64团（原20连）6斗0号地7亩林带的继承权，同时撤销了对该林地的评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何某、徐某1提交了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我今年42岁，立遗嘱时精神清醒，于2017年底查出肝癌，为防止意外，立下遗嘱：（1）将伊宁市房产一套，死后由何某和徐某1继承。（2）小车一辆尼桑轩逸车和其他财产一并由何某和徐某1继承”。因该遗嘱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与遗嘱中“2017年底查出肝癌”的说法存在时间差；董某于2018年10月3日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签字时没有看见徐某5亲自书写；该遗嘱未保留徐某2的继承份额，违反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该遗嘱不予采信，徐某5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全部继承人进行分割。根据徐某2提交的证据，周某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陆续向陈某银行卡中共转款19,500元，且徐某2认可与周某无经济往来，这与周某自述受徐某5的委托向陈某支付抚养费的情节能够相互印证，故该19,500元认定为徐某5支付给徐某2的抚养费。何某、徐某1未举证证实徐某5支付过自2012年12月31日至徐某5死亡时止的抚养费，故其关于徐某5已支付完毕抚养费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伊宁市房产系徐某5与陈某离婚时分配给徐某5的个人财产；×××号尼桑轩逸轿车于2011年4月20日登记，为徐某5的个人财产；64团（原20连）6斗0号地7亩林带于2014年4月15日取得，应为徐某5与何某婚后共同财产。经评估，伊宁市房产、×××号尼桑轩逸轿车总价值为670,600元。64团（原20连）6斗0号地7亩林带，徐某2申请评估后又申请撤销评估，并不再要求分割，故不予对其分割。上述遗产价值合计为670,600元。徐某5自与陈某离婚后，至其死亡时，应支付抚养费44,000元（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500元×52个月=26,0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10月，1000元×18个月=18,000元），但其仅支付19,500元，尚余24,500元为徐某5的生前债务，应按照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从徐某5的遗产中先行扣除，向徐某2支付。徐某3、董某未提交答辩意见，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视为接受继承，故徐某5的遗产扣除应当支付的抚养费后，余646,100元由继承人共同分割。因徐某2、徐某3、董某均未与徐某5共同生活，且房产为不动产，车辆登记在徐某5名下，林带为夫妻共同财产，以上财产均由与徐某5同住人员分得较为适宜，向其他继承人补偿现金。故伊宁市房产一套、×××号尼桑轩逸轿车一辆、64团（原20连）6斗0号地7亩林带由何某、徐某1分得。何某、徐某1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徐某2先行支付徐某5未支付的抚养费24,500元后，再按照遗产现金价值向其他继承人予以补偿。因何某、徐某1在徐某5生病期间，对其进行照顾、救治，在其死亡时办理丧葬事宜，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适当多分，故酌定其向徐某2、徐某3、董某每人补偿100,000元。何某辩称徐某2未在徐某5生病、死亡时进行探望，徐某2系未成年人，不影响其依法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何某辩称其为救治徐某5而对外负债，提交借条等证据，徐某2不予认可，同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支持。关于徐某2主张的因申请对本案所涉林地进行评估产生的劳务费1,800元，因徐某2撤回了该评估申请，故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徐某5遗产位于伊宁市房产、×××号尼桑轩逸轿车、64团（原20连）6斗0号地7亩林带由何某、徐某1所有；二、何某、徐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徐某2支付徐某5生前未支付的抚养费24,500元；三、何某、徐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向徐某2、徐某3、董某每人补偿1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506元，减半收取5253元，评估费7000元，由徐某2负担2328元，何某、徐某1负担6004元，徐某3负担1838元，董某负担18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何某、徐某1提交如下证据： 1.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案情简介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在该判例中，遗嘱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该遗嘱部分无效。 徐某2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不认可。 2.伊犁州友谊医院发票及出院小结各一份。拟证明徐某5于2018年6月27日住院，7月11日出院，入院时的住院小结载明：“该患者意识清晰，语言正常”，出院时小结载明：“该患者神志清，精神可”，该份病例资料系在徐某5立遗嘱的五日后记载，侧面证实徐某5立遗嘱时，精神清醒，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徐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证实入院日期是2018年6月27日，徐某5遗嘱落款时间是2017年6月22日，无法证明2017年6月22日徐某5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遗嘱时间系笔误，如系在2018年6月22日书写，则徐某52018年6月27日入院诊断为肝癌晚期之前，就已将遗嘱准备好，不符合常理。 本院认证意见：何某、徐某1提交证据1系打印件，徐某2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徐某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评述。 徐某2、徐进中、董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何某主张徐某5生前存在债务，向法庭提交三张借条，均系何某本人出具。二审中，何某表示上述借条所涉债权人均系其家人，故均未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某5父母徐某3、董某的诉讼地位；二、徐某5所立遗嘱的效力，该遗嘱是否应予采信；三、徐某5生前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依法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徐某3、董某作为被继承人徐某5的父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规定：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徐某3、董某并未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应追加为共同原告，一审法院将其二人列为共同被告，所列诉讼主体不当；但因一审判令其二人享有继承份额，并未损害其实体权利，虽在形式上将其列为被告，但实则判令何某、徐某1向其二人各支付10万元，恰表明其二人享有原告权益，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一审判令徐某3、董某各享有10万元的继承份额，其二人未上诉，视为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何某、徐某1向法庭提交徐某5的自书遗嘱，主张应按遗嘱继承办理。该遗嘱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而该遗嘱内容中徐某5“于2017年底查出肝癌”，与遗嘱落款时间前后矛盾；何某、徐某1认为此处系笔误，但无证据证实；董某1作为见证人在该遗嘱上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其在一审作证时称未见到徐某5本人书写遗嘱，故该遗嘱是否为徐某5本人书写或徐某5书写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存疑；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徐某2作为徐某5的婚生子，为法定继承人，其尚未成年，该遗嘱没有为徐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对于未保留必要份额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对该遗嘱未予采信并无不妥。徐某5父母均已年迈，一审未出庭，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更兼顾各方权益。因何某在徐某5生病期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已对何某、徐某1保留较多的遗产份额，伊宁市房产与×××号尼桑轩逸轿车均系徐某5个人财产，经评估总价值为670,600元；64团（原20连）6斗0号地7亩林带为徐某5与何某婚后共同财产，徐某2放弃分割，一审法院判令上述房产、轿车及林带归何某、徐某1所有，由何某、徐某1向徐某2支付徐某5生前未支付的抚养费24,500元，分别向徐某2、徐某3、董某每人补偿100,000元，符合公平原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何某主张徐某5生前存在债务，向法庭提交的三张借条均系其本人出具，且其表示上述借条所涉债权人均系其家人，债权人均未出庭作证，徐某2对上述债务不予认可，上述借条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对何某主张徐某5生前债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何某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某、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8元，由上诉人何某、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英 奇 审判员 周 丽 萍 审判员 巴合提努尔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孔 乾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