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负责人：程向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琴，女，1972年9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饶飞，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20,686元（比一审判决金额减少赔偿153,10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从2008年开始一直居住在麦梗坞村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其户籍性质按照江西农村标准计赔。2.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并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因此不能机械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法律规定。本案侵权人和被保险人向受害人家属赔偿的时间节点为2020年3月3日，此时被保险人的责任已经确定。此时江西省统计局对2019年的相关统计数据尚未进行公布，结合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赔偿项目清单中的数额，也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事实上是按2018年的赔偿标准进行赔付的。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赔偿均应按照江西省2018年的统计数据予以计算。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明显过高。受害人家属在得到侵权人赔偿后出具了谅解书，说明其家属在精神上已得到一定宽慰，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减少。一审判决按五万元顶格支持，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酌情确定为1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20,686元。李丽琴答辩称，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李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告110,000元；2.被告在商业保险承保范围承担支付赔偿款154,48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告110,000元；2.被告在商业保险承保范围承担支付赔偿款168,1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8日19时40分许，原告儿子黄思宇驾驶赣Ｅ×××××号小型轿车沿23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途经237国道1189上饶市广信区煌固镇麦梗坞“烟草公司”门口路段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祝茶香发生碰撞，造成祝茶香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经上饶市广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此次事故原告儿子黄思宇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祝茶香不负本起事故责任。2020年3月3日，原告之子黄思宇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载明“甲方赔偿乙方因亲属祝茶香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法定赔偿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伙食费、交通费、误工损失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附注：该赔偿款包括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同日死者家属出具谅解书。2020年4月8日死者家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思宇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现金壹拾贰万元，银行转账贰拾肆万元（转到邓水龙农行银行卡上），合计叁拾陆万元（小计：360000元）”。2020年4月28日，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黄思宇作出了饶广信一部刑不诉（2020）60号不起诉决定书。另查明，赣Ｅ×××××号小型轿车为非营运车辆，车主为原告李丽琴，注册日期2014年10月24日，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止。原告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死者祝茶香出生于1931年8月12日，户籍所在地为上饶市广信区后山55号，但祝茶香从2008年开始随其儿子邓水龙生活在上饶市广信区煌固镇麦埂坞村花园弄30号附1号，煌固镇麦埂坞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理赔费用如何确定。1.赔偿统计数据标准的问题：原告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故应当按照江西省统计局2019年度统计数据确定理赔金额；被告认为，原告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时，江西省统计局2019年统计数据尚未公布，故应采用江西省统计局2018年统计数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相关赔偿数据应当按照政府部门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故本院认定本案相关赔偿金额应按照江西省统计局2019年度统计数据进行确定；2.丧葬费：按照江西省统计局2019年度统计数据，一审确认原告的丧葬费为38065.5元；3.死亡赔偿金：被告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煌固镇岭下村村委会和麦梗坞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徐某和邓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死者祝茶香从2008年开始一直居住在麦梗坞村，而麦梗坞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死者祝茶香死亡时已经年满七十五周岁，故认定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6,546元×5年=182,73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被告认为本案中驾驶员造成一人死亡，依据法律规定已构成刑事犯罪，应承担刑事责任，故对其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即使支持，因死者年事已高，原告主张的数额偏高，请求法院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子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当对死者家属进行该项赔偿。根据本事故责任划分，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主张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原告主张其支付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损失、伙食费损失、误工费损失共计人民币7,320.5元；被告认为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交通费、误工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之内，故该项赔偿与丧葬费属于重复主张，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本地生活水平，酌定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丽琴为其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死亡，原告方对第三者损失进行了赔偿后，依法具有按照合同约定取得损失赔偿的权利。被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责任限额内原告支付的第三者损失进行赔偿。因原告方与死者家属调解达成了赔偿协议,赔付各项损失360,000元,并已实际履行该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能够纳入被告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82,730元；2.丧葬费38,065.5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4.精神抚慰赔偿金50,000元，合计273,795.5元。因原告之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应由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3,795.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琴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琴163,795.5元；三、驳回原告李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2元，减半收取计2,73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李丽琴（与车辆驾驶人黄思宇系母子关系）为其所有的车辆赣Ｅ×××××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合同范围，上诉人应予赔付。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能否适用江西城镇标准及能否适用江西省2019年的统计数据；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是否过高。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适用江西城镇标准还是江西农村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上饶市广信区村委会的证明、麦梗坞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死者生前居住地的两位邻居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举示的前述证据，综合可以认定死者祝茶香生前一直随其儿子邓水龙在麦梗坞村居住生活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麦梗坞村的城乡分类代码进行识别后，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适用江西省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妥。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能否适用2019年的统计数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一方与死者家属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时2019年的统计数据尚未公布，故应采用当时已经公布的2018年的统计数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方与死者家属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是赔偿各项法定赔偿项目，其总额为36万元，并未分项计算各项赔偿金额。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核定上诉人依其保险合同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其上一年度即2019年的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人均年消费性支出等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且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2019年统计数据已经公布，故原审法院以2019年度数据为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以2018年的统计数据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受害人祝茶香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家属依法可以请求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一般不超过五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