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文化馆图书馆综合楼门面房4-6号。负责人：张先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斌，男，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香梅，女，汉族，1981年7月11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杰，女，汉族，1992年8月3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超，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兴，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帅磊，男，汉族，1988年9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哲，男，汉族，1986年5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晓，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楚帅磊、李东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沫、李明，被上诉人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超、李运兴，被上诉人楚帅磊、李东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698692.76元）；2、诉讼费由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楚帅磊、李东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019年11月26日3时58分，楚帅磊驾驶豫Ｌ×××××号车在漯河市东环路与××路交叉口与××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郭某受伤而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楚帅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重大事故发生于凌晨敏感时段，且事故认定上明确显示事故后楚帅磊具有逃逸情形等严重的违法行为，以此来逃避法律的追究，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提醒大家引以为戒；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应受到法律的制裁；楚帅磊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系大众所知晓的严重违法行为，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保险行业示范条款上已经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用黑体字表示，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该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初衷及法理不符，也不利于社会正能量风气的形成。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二审答辩称，1、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3时58分，根据一审中楚帅磊的陈述，事发路段道路坑洼不平，加上对向两辆大车远光灯的影响，事发时并未发现碰到了被害人，因此才会驾车驶离现场，如果知道碰到了人肯定会停下。在知道发生事故后，楚帅磊主动到交警队自首的行为更加证实了其并没有逃脱法律制裁的侥幸心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此等免责事由仍负有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一审开庭过程中，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并未提供经投保人李东哲签字确认的含有本案所涉免责事由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而且楚帅磊也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此，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楚帅磊、李东哲二审答辩称，1、保险的目的是救助受害人。2、本案的一审原告及受害人并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应当受到保险合同约束。再者，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帅磊、李东哲、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给付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834818.37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楚帅磊、李东哲、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26日3时58分，楚帅磊驾驶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沿东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环路与汾河路交叉口北约20米处时，碰撞到前方郭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造成双方车损及郭某受伤的交通事故。2、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作出第411104120190016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楚帅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不负事故责任。3、事故发生后，郭某被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从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01月10日共计住院45天，花费住院治疗费172412.45元。郭某还在漯河市中心医院门诊花费16.4元、1281.84元、13.5元、429.16元、191.85元。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郭某在漯河市大参林医药有限公司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3990元（399元×10次）。4、郭某2019年12月06日至2020年01月09日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提供收据及身份证复印件两份，证明花费护理费11520元。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对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提供的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郭某受伤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只能探视，不应当支持护理费用。5、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依法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某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一诚鉴定【2020】病理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某系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度颅脑损伤，神志持续昏迷，长期卧床制动，继发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为根本死因。6、楚帅磊驾驶的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李东哲，该车在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7、楚帅磊向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垫付26000元，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予以认可。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4567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4314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并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楚帅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作出的，且内容客观、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某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作为其近亲属，有权向楚帅磊主张相应的赔偿权利。楚帅磊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因涉案事故给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进行赔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对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交强险理赔范围外的合理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楚帅磊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驾车离开现场的逃逸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将逃逸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列入免责条款，属于其缔约自由，亦具有正当性。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对此等免责事由仍负有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并未提供经投保人李东哲签字确认的含有本案所涉免责事由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故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并不能证明已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此，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楚帅磊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对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内的合理损失承担赔付责任。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郭某在漯河市中心医院花费的医疗费174345.2元（172412.45元+16.4元+1281.84元+13.5元+429.16元+191.85元），在漯河市大参林医药有限公司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3990元（399元×10次），均有正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外购生活用品花费421元，因没有提供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医疗费为178335.2元（174345.2元+3990元）；2、营养费，郭某住院45天，故营养费为900元（20元/天×4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4、护理费，郭某在重症监护室抢救9天，由于重症监护室有专人进行护理，故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主张该时间段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某在普通病房住院36天，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提供两位护工出具的收据两张证明花费护理费11520元，但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仅提供两份收据，而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相佐证，不能证明其花费护理费11520元的事实，但由于郭某伤势较重，在普通病房住院期间需要专人护理，一审法院酌定按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45677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人数应按1人护理计算，故护理费为4505.04元（45677元/年÷365天×36天）；5、死亡赔偿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338号通知明确规定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者郭某年满64周岁，赔偿年限应为16年，故死亡赔偿金为547215.52元（34200.97元/年×16年）；6、精神抚慰金，由于楚帅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郭某不负事故责任，故对于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主张精神抚慰金的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900元（20元/天×45天）。8、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32074元（64148元/年÷12月/年×6个月），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主张3158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主张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元。关于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主张郭某的误工费，由于郭某在住院时已年满64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并未提供郭某有合法收入来源的证据，故对于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主张郭某的误工费5463.3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总损失为818692.76元（178335.2元+900元+2250元+4505.04元+547215.52元+50000元+900元+31587元+3000元）。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付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内共计120000元，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的损失698692.76元（818692.76元-120000元），应由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付。由于楚帅磊在事故发生后向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垫付26000元，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在得到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保险理赔款，并扣除应由楚帅磊承担的诉讼费11990元后，应将下余垫付款14010元（26000元-11990元），退还给楚帅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付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付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各项损失共计698692.76元。三、驳回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0元，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负担160元，楚帅磊负担11990元（已支付）。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于二审庭审后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复写件）、保险条款各一份。楚帅磊、李东哲认为上面的签名不是李东哲本人签的，也没见到过，字体明显不一样；投保时不是李东哲本人投的，是李东哲的朋友代替的。黄元斌、黄香梅、黄少杰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客观存在，在经历了一审及二审开庭后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一直未提供，不应当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李东哲本人确认不是其本人签名，投保单等属于格式性文书，不能证明李东哲本人收到过条款和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提示及告知，故免责条款也不能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楚帅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理应受到法律制裁，但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是否可以据此向受害者免赔，应综合考虑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是否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以及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是否加重了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等因素，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将驾车逃离现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并对该条款作出提示的证据，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相关证据李东哲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名，在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系复写件、李东哲对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又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楚帅磊驾驶豫Ｌ×××××号轻型箱式货车夜间行车，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是造成该事故根本原因”，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未提交楚帅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导致损失扩大加重了其赔偿责任的证据。综合以上因素，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诚泰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