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9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某，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申诉人范某因与被申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7）粤01民终6159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18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民抗1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军、书记员许斯媛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范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关于股票问题。一审法院经范某申请，向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黄埔大道西证券营业部的协助查询号码为0026432327、01×××77深、A127422795沪、A332709251沪、F676692083的证券账户信息，该营业部回函称，张某在该营业部开户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资产账号为：08×××77，证券账户01×××77深、A127422795沪，其他没有在该营业部开户。终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该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对范某要求对张某01×××77(深)、A127422795(沪)、F676692083账号资产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协查【2019】9号《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向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西路证券营业部调查核实张某01×××77(深)、A127422795(沪)自2001年10月30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的交易流水。该部回复《华泰证券广州珠江西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显示：01×××77(深)、A127422795(沪)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资金余额和资金总值为425.84元。该部分余额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终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该部分股票账号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判决有误。二、关于银行存款问题。在一审期间，范某向法院提供了张某在建设银行的4367423324690194602等多个账户要求调取相关流水情况欲以证明张某隐藏财产之事实。天河区人民法院仅对其中张某名下9700账户中的余额进行了分割。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协查【2018】25号《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调查核实张某名下4367423324690194602等账号2001年10月30日至2003年10月31日流水明细，该行回复资料显示：4367423324690194602账户与33×××54号一致。33×××54号的《储蓄交易净流水》显示，2003年10月17日取款23600元现金，2013年10月31日余额为133.09元。范某与张某在2003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而在10月17日，张某在银行账号中提取23600元，距离双方协议离婚不足15日，且数额较大，不符合家庭生活使用的常理性，因此该笔个人提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仅对张某名下9700账户的余额予以分割，存有不当。范某同意抗诉机关部分意见，并明确再审请求：一、张某隐藏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分割查实的以下夫妻共同财产，并判令张某不分：（一）调取张某2003年10月30日离婚前三年所有的银行账号的存款；（二）离婚协议上张某隐藏的原国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监理公司内部股部分及分红（现改名广州龙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三）调取张某2003年10月30日离婚前三年所有的证券公司股票和基金；（四）调取张某2003年10月30日离婚前三年所有的公积金；(五)调取张某2003年10月30日离婚前三年所有购买的保险；(六)张某应赔偿范某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二、所有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被申诉人张某未到庭及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3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第二、家产状况：广州开发区东园二街14号301房子及配套生活家具、电器若干和一万元内部股。存款2087元归女方（在女方支付男方的2万元中扣，因存折在男方手中）……第三、广州开发区东园二街14号301房及其生活家具、电器（电脑、DVD影碟机归男方）归女方所有，在男方单位购买的一万元内部股归男方，女方另外支付男方人民币贰万元（即20000元，另外男方补给女方2003年6月儿子生活费1000元在2万元中扣除）……”。经查，截至2003年10月30日：1.范某名下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8023.14元，张某名下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4635.1元；2.张某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4775604010100030049700的账户（以下简称9700账户）余额为2012.64元；3.范某提交其他账号经查为重复、错号或者不存在。经范某申请，一审法院向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黄埔大道西证券营业部的协助查询号码为0026432327、01×××77深、A127422795沪、A332709251沪、F676692083的证券账户信息，该营业部回函称，张某在该营业部开户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资产账号为：08×××77，证券账户01×××77深、A127422795沪，其他没有在该营业部开户。范某坚持张某的证券账户均在该营业部开户。张某离婚前在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作，范某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其股东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会及三个案外自然人，张某自认离婚时在该公司持有一万元的内部股，即离婚协议书中的内部股。该司于2010年11月24日更名为广州龙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经范某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开发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改制前名称为广州经济开发区建设开发总公司）查询张某于2003年10月31日在该司持有股权的情况，该司复函称，张某在此时未持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银行存款，离婚协议书中分割的存款为2087元，与张某名下9700账户在离婚之日的余额2012.64元明显不同，属未处理的财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但协议书中并未载明张某承诺没有该笔存款，故不存在范某所称之欺诈或者隐瞒情形，应由张某补偿一半即1006.32元。关于公积金。截至离婚之日，范某的账户余额多于张某账户余额，故范某主张要求分割张某的公积金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股票。范某坚持张某的股票账户均在华泰证券黄埔大道西营业部开设，经查询，其他账户并非在此开户，张某虽承认其在离婚前开设了证券账户，但否认有股票。因此，范某所举证据及线索无法证实张某离婚时持有股票，故其要求分割张某名下股票，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公司股权。离婚协议书中的内部股已经分割完毕，范某主张不只1万元，但所提交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张某并非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即范某并无证据证明张某在离婚时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且金额超过1万元。故其该项请求缺乏理据，不予支持。至于范某所称基金、明珠电厂的股权以及股权与投资分红，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均不予支持。范某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2月27日以(2016)粤0106民初324号作出民事判决：一、张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补偿范某1006.32元；二、驳回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范某负担625元，张某负担5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范某的诉讼请求及调查申请，依法进行了调查工作，并对其诉讼请求中涉及的公积金、内部股份、股票、银行存款等事项进行了认定与处理，事实清楚，理据充分，程序合法，予以支持。二审中，范某上诉坚持认为张某隐藏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分割查实夫妻共同财产，并判令张某不分，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张某存在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二审对范某的上述上诉请求予以驳回。至于范某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其理由与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范某负担。范某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粤民申2491号民事裁定，驳回范某的再审申请。范某不服再审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在申请监督期间，查明以下事实：根据范某的申请，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协查【2019】9号《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向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西路证券营业部核实张某01×××77(深)、A127422795(沪)自2001年10月30日至2003年10月30日期间的交易流水。该部回复《华泰证券广州珠江西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显示：01×××77(深)、A127422795(沪)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资金余额和资金总值为425.84元。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核实了张某在该行的441616912115276601、441616801041878002、4367423324690194602账户自2001年10月30日至2003年10月31日的交易明细(穗检协查【2018】25号《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该行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回复《个人账户信息》及《储蓄交易净流水》，其中《个人账户信息》显示，4367423324690194602与33×××54为同一账户。4367423324690194602为卡号，33×××54为该卡号对应的账号。张某(33×××54)《储蓄交易净流水》显示，该账户在2003年10月17日取款23600元现金，2003年10月31日余额为133.09元。对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上述证据，范某表示认可，但认为应该从离婚前三年开始调查取证。张某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再审期间，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分行核实了张某在该行开设的所有账户自2000年10月30日至2003年10月31日的交易明细，该行回复：账号：36×××61，余额为0元，对应卡号：95×××78，作废卡，销户日期为2007年12月25日；账号：36×××37，于2003年10月13日13:51:38续存30000元，于2003年10月13日13:54:00支取了109000元,对应卡号：62×××09，正常卡；账号：36×××30，余额为68.43元，对应卡号：45×××17，作废卡；对应卡号：53×××42，作废卡；对应卡号：62×××10，正常卡。本院向广州龙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向本院回复《关于张某2000年至2003年持股情况及分红情况的复函》：经查，公司内部已找不到相关资料，无法核实相关情况。对本院再审的上述证据，范某拒绝签收证据。张某没有书面质证意见。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申诉人范某与检察机关的意见，本案再审焦点为：范某请求分割婚内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成立，张某是否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取证可证实：2001年10月30日至2003年1O月30日期间，张某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西路证券营业部的资金余额和资金总值为425.84元；张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账号：33×××54《储蓄交易净流水》显示，该账户在2003年10月17日取款23600元现金，2003年10月31日余额为133.09元。从本院再审的调查取证可证实：2000年10月30日至2003年10月31日期间，张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分行的所有账户的交易明细，其中账号：36×××37，于2003年10月13日支取了109000元；账号：36×××30，余额为68.43元。上述款项(425.84+23600+133.09+109000+68.43=133227.36)及一审认定的张某名下9700账户在离婚之日的余额2012.64元，共135240元，均是张某与范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双方本应主动、坦白、诚信、实事求是地列出全部财产，以便双方依法公平分割。张某违背诚信，没有如实告知，存在隐瞒的过错行为，范某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理由成立。鉴于张某与范某是协议离婚，根据张某的过错责任，本院再审酌情按照7：3比例分配上述共135240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对上述款项应予少分，范某应得上述款项的70%，即94668元。对范某再审的其他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抗诉机关及本院调查的新证据足以改变原审认定事实，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1民终6159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二、张某自本判决之日起5日内，补偿范某94668元；三、驳回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75元，均由张某负担472.5元，范某负担2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连娣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黄铁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