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龙，男，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与李景龙系父子关系），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一，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庆云，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波，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吉，盘锦市大洼区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雷，男，199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飞，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李景龙、郝庆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来波、周雷、周文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张世一，上诉人郝庆云，被上诉人王来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雷、周文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景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全部责任；判决赔偿李景龙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全部损失143,717.5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李景龙在提供劳务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负担3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人民法院仅支持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30日相应的护理费（4,332.00元），遗漏李景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8日×144.40元=6,931.00元）。三、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认定1万元适宜。 郝庆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郝庆云过错在于其组织人员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也没有对其提供的简易粮仓的牢固程度予以必要的重视，同时对车主也未进行必要的安全指导，这不是事实。郝庆云与王来波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郝庆云是给王来波家收水稻的召集人。在贯粒时郝庆云已经向车主周雷、周文飞提醒收割机不能同时往漏斗里放粮，二车主不听才导致漏斗倒塌，致使郝庆云和李景龙受伤。郝庆云没有雇佣李景龙，李景龙的经济损失应由周雷、周文飞、王来波承担，与郝庆云无关。李景龙为退休人员，误工费不应给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郝庆云的上诉请求。 王来波辩称，对李景龙的上诉答辩意见为：李景龙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景龙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要求赔偿1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根据。对郝庆云的上诉答辩意见为：王来波与郝庆云达成的是承揽协议，由郝庆云以一条龙的方式承包140亩的水稻收割，收割费用等收割完成后王来波统一付给郝庆云，其余都不负责。并于2019年10月30日以微信转账将5220元水稻收割款支付郝庆云。水稻收割所需用的人工、车、收割机等设施都不是王来波提供的，是郝庆云雇佣或自行提供的，收割过程中的所有工作都是郝庆云指挥、决定的。王来波只是支付报酬、接收成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计163,608.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郝庆云在本起事故中的地位。郝庆云否认雇佣李景龙干活，根据李景龙提供的录音资料，王来波将水稻收割以“一条龙”方式发包给郝庆云是事实，李景龙虽然是通过案外人联系参与到王来波家的水稻收割当中，因郝庆云在录音资料中承认李景龙由他开资。郝庆云之子郝龙在录音中称：“我们挣的是车钱，扒一亩地挣5块钱是车钱，而不是挣他的钱，不是扒的人工费。”据此，该院认为，郝庆云与车主及李景龙存在特定的人身和利益关系。郝庆云为李景龙与车主的接受劳务者。而王来波与郝庆云则具有承揽关系的特征。二、周雷与周文飞将收割机仓中稻粒注入简易粮仓的经过。周文飞称其将水稻注入粮仓时没有发生问题，是周雷注入粮食时，发生粮仓倒塌。对此，其提供照片资料，用以表明事故后，其车内机仓中已没有稻粒。此照片不足以证明两人一起向简易粮仓注粮，因为当时两车并列一处，车上的注粮口均指向简易粮仓。两车存在一起注入稻粒，周文飞车上稻粒先注完的情形。综上，2019年王来波家有140亩地需要收割，经与其邻居郝庆云协商，约定王来波只需要每亩支付收割费用110元，其他收割等相关事宜均由郝庆云负责，即所谓的“一条龙”服务。郝庆云通过案外人找到拥有收割机的周文飞和周雷为王来波家土地进行收割，郝庆云称每亩支付周雷、周文飞80元，周雷与周文飞称每亩只支付60元，李景龙亦通过中间人至郝庆云处挣人工费。王来波与郝庆云结算，郝庆云每亩自留5元，其余款项在支付车费后与李景龙等人工进行分配。2019年10月26日，周雷和周文飞开车收割后将车里收割后的稻粒输入郝庆云事先准备的放置在田地边的简易粮仓里时，简易粮仓因不能承重，造成支架折断，简易粮库倒塌，将撑口袋的李景龙及郝庆云砸伤。当时周雷向“110”报警，大洼区公安局三角洲派出所出警了解为“装粮食的设备倒塌，将人砸伤，已经去医院。”李景龙受伤后，被送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初步诊断为头部、下腹部外伤，李景龙当天在该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髂骨骨折、头部损伤、腹部损伤。李景龙住院3天后于10月29日14时52分出院。出院情况为患者前往上级医院治疗，出院医嘱为随诊。当天，李景龙入住海城市正骨医院，出院中医诊断为骨折病、血瘀气滞证，出院西医诊断为双侧髂骨翼骨折、耻骨联合分离、其他诊断为高血压、脑梗塞、心律失常偶发房早。李景龙住院43天后于2019年12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主要为：如病情允许，出院二周左右到二楼复查室复查；因骨折在恢复期出院后仍可能出现迟发型感染，脂肪液化、钢板外露、皮缘坏死至骨感染，骨髓炎，需二次手术清创治疗等；出院加强营养，病情变化时及时到医院诊治。李景龙住院治疗期间，均为二级以上护理等级。李景龙在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978.97元；在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55,097.29元。另2019年11月11日，李景龙在海城正骨医院住院期间，经主治医师同意，外购药物花费465.00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58,541.26元。2020年4月22日，李景龙伤情经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外伤致骨盆骨折（双侧髂骨骨折、耻骨联合分离），手术治疗，现行放射线检查，未耻骨联合分离，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外伤致骨盆骨折（双侧髂骨骨折、耻骨联合分离），手术治疗，骨折愈合后需手术取出骨折内固定物，所需医疗费用约人民币9,800.00元；3.被鉴定人外伤致骨盆骨折（双侧髂骨骨折、耻骨联合分离），手术治疗，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日60日。李景龙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2,440.00元并检查费75.60元。本起事故，共计造成李景龙物质损失126,786.1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68,341.26元（包括二次手术费9,800.00元）、误工费5,785.97元（17,599.00元÷365天×120天）、护理费4,332.00元（30天×144.40元/天）、交通费800.00元（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00元（46天×100元/天）、营养费1,800.00元（6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38,611.30元（29,701.00元/年×13年×10%）、鉴定费2,515.60元（包括鉴定时的检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景龙在从事劳务中受到伤害，接受劳务者郝庆云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郝庆云过错在于其组织人员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也没有对其提供的简易粮仓的牢固程度予以必要的重视，同时对车主也未进行必要的安全指导。周文飞与周雷做为车主，也存在疏于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合理的注意，亦存在过错。王来波虽与郝庆云之间具有承揽合同的性质，但其作为有140亩土地的种粮户，应对其选任的郝庆云提供的简易粮仓等设备的安全性提出相应指示或要求，具有一定过失。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责任人的责任。李景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综上对双方过错的分析，李景龙全部损失中的92,950.30元（126,786.13元×70%＋4,200.00元）应由几名被告进行赔偿。郝庆云应负担李景龙物质损失的40%及按被告间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的精神损害抚金2,400.00元，为53,114.45元；由周雷与周文飞各自负担李景龙物质损失12.5%及按被告间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的精神损害抚金每人750.00元，每人为16,598.27元；王来波负担李景龙物质损失的5%及按被告间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的精神损害抚金300.00元，为6,639.31元。另周文飞垫付的2,0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郝庆云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李景龙经济损失53,114.45元； 二、被告周雷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李景龙经济损失16,598.27元； 三、被告周文飞于本判决生效的5日内赔偿原告李景龙经济损失14,598.27元（已扣除先期垫付的2,000.00元）； 四、被告王来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李景龙经济损失6,639.3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72.00元，退回原告李景龙1,786.00元，其余1,786.00元，由被告郝庆云负担606.00元、由被告周文飞负担164.00元、由被告周雷负担190.00元、由被告王来波负担76.00元、其余750.00元，由原告李景龙自行负担。 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李景龙于2019年10月26日至29日在大洼区人民医院住院3天，均为二级护理。在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43天，其中有两天（2019年11月7日、8日）为一级护理（每天按照两人计算），其他为二级护理，两次共住院治疗46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8天/人×144.40元=6,931.00元。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承担比例：郝庆云承担40%、周雷与周文飞各自承担12.5%、王来波承担5%的比例对护理费6,931.00元的责任承担数额分别是郝庆云为2,772.40元、周雷与周文飞各为866.38元、王来波为346.55元，据此郝庆云应赔偿李景龙的经济损失数额合计为53,114.45元+2,772.40元=55,886.85元；周雷应赔偿李景龙的经济损失数额合计为16,598.27元+866.38元=17,464.65元；周文飞应赔偿李景龙的经济损失数额为14,598.27元+866.38元=15,464.65元；王来波应赔偿李景龙的经济损失数额合计为6,639.31元+346.55元=6,985.86元。再查明：2019年10月30日王来波向郝庆云微信转账5,2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关系的性质及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李景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否给付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的数额是否得当。本案中，王来波与郝庆云约定由郝庆云以一条龙的方式承包140亩的水稻收割，水稻收割所需用的人工、车、收割机等设施是由郝庆云雇佣或自行提供的，收割过程中的具体工作也是由郝庆云负责，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来波与郝庆云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并并无不当。结合本案实际，李景龙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中受到的伤害，李景龙自身没有尽到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郝庆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亦存在安全措施和指挥调度不到位问题，王来波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李景龙和郝庆云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景龙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李景龙提出应赔偿1万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景龙提出的住院期间护理费6,931.00元应予赔偿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遗漏，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郝庆云提出利景龙为退休人员，误工费不应给付的问题。因李景龙虽系退休，但应能参加劳动，故其因在劳动中受伤致其实际收入减少，依法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景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郝庆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5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郝庆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景龙经济损失55,886.85元；被上诉人周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景龙经济损失17,464.65元；被上诉人周文飞于本判决生效的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景龙经济损失15,464.65元（已扣除先期垫付的2,000.00元）；被上诉人王来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景龙经济损失6,985.86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2.00元，退回上诉人李景龙1,786.00元，其余1,786.00元，由上诉人郝庆云负担606.00元、由被上诉人周文飞负担164.00元、由被上诉人周雷负担19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来波负担76.00元、其余750.00元，由上诉人李景龙自行负担。上诉人郝庆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86元，由上诉人郝庆云负担；上诉人李景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00元，退回上诉人李景龙1,127.86元，其余2,444.14元，由上诉人郝庆云负担656.00元、被上诉人周文飞负担214.00元、被上诉人周雷负担240.00元、被上诉人王来波负担126.00元，其余1,208.14元，由上诉人李景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伟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耿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