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凯露，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奉军，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松，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甘兴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元秀，女，1963年9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彭凯露、蔺松因与被上诉人姚元秀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9月16日，上诉人彭凯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奉军、上诉人蔺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明、被上诉人姚元秀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凯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蔺松、被上诉人姚元秀原系案涉红缨幼儿园合伙人,上诉人仅是出资入股幼儿园,并不参与幼儿园的具体事务的管理工作,在合伙期间,幼儿园全权交由蔺松及被上诉人在负责管理运营，上诉人根本不是幼儿园的总负责人。2、在原第一次开庭时,蔺松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在签订案涉退股协议时，并没有经过三方合伙人开会讨论通过，当时蔺松确实没有在现场。3.被上诉人因其妹妹住院急需钱,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相处多年才同意暂退其股钱和工资,但前提条件是在被上诉人同意另行对账结算并愿意偿还幼儿园拖欠的房东邹蓉房租费21万元的情况下,才以幼儿园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所有股东签字之后立即生效。”因欠房租,蔺松拒绝在《退股协议》上签字确认。从《退股协议》签订之日至今,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蔺松三方对幼儿园的债权债务至今都在对账而没有结算，账务也实际未交接清楚,导致本案《退股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恳请贵院查明本案事实,并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蔺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彭凯露与姚元秀双方私下签订的《退股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所有股东签字后生效”。本案《退股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上诉人作为股东之一,并没有签字认可,显然《退股协议》至今未生效。2、虽然在原审诉讼中,上诉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了姚元秀的退伙是经过三人开会讨论同意,并进行债权债务结算,共同在幼儿园报表上签字认可的事实”。但是,即便姚元秀的退伙是经过三人开会讨论同意是事实,但不代表上诉人就认可彭凯露与姚元秀双方私下签订的《退股协议》。三方股东在幼儿园报表上签字结算的是幼儿园的总收入与支出,从三方的结算上看,被上诉人作为会计还差幼儿园9万多元。蔺松知晓姚元秀的退伙事宜不能等同于上诉人认可《退股协议》。本案上诉人蔺松、彭凯露、姚元秀三人是合伙人,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蔺松在原审中作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退股协议》生效和有效的前提下,该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对本案作出公平、公正判决。姚元秀未提交书面答辩，但在庭询时辩称：退股协议是经过红缨幼儿园股东彭凯露、蔺松、姚元秀三人开会决定的，答辩人与蔺松分别与彭凯露签了退股协议，退股协议是彭凯露写的，签订协议的第二天答辩人就离开了幼儿园，但蔺松还在幼儿园上班。答辩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蔺松否定退股协议并说其不知道。姚元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退股金50460元及4月份工资1666元，共计52126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2017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姚元秀出资66700元入股“山水间红缨幼儿园”，与彭凯露、蔺松成为合伙人加入经营幼儿园。在幼儿园事务的分工上，彭凯露任总负责，承担日常行政事务，蔺松任园长，负责教学，姚元秀负责幼儿园的收费及采购。2017年2月，姚元秀因急需资金申请退伙，三人经开会协商同意姚元秀退股，并由彭凯露代表幼儿园（甲方）与姚元秀（乙方）签订了《凯里市山水间红缨幼儿园内部股东姚元秀退股协议》（以下简称：《退股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姚元秀自愿放弃幼儿园27.791%的股份，共计人民币66700元；二、为了幼儿园更好的发展和老师团队的稳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来幼儿园闹事或对家长、老师故意声张退股之事，不能做损害关于幼儿园利益的任何事情，如果乙方有给幼儿园名誉和其他利益造成损失的行为，幼儿园必须追究其损失赔偿所有损失，情节严重起诉至法院追究其法律责任；3、幼儿园的一切事务、事故、纠纷、债务等，在乙方退股签订之日起与乙方无关，不承担幼儿园的任何责任，相关资料需要配合的要积极配合联系；4、乙方退股后，甲乙双方不得向其他老师和外面声张退股之事，保护甲方双方的名誉和声誉，谁声张谁负责；5、如乙方不遵守本协议中的条款，姚元秀以退股资金原额度补偿给幼儿园作为所有损失；6、自乙方退股之日起2016年蔺松代表红缨幼儿园向姚元秀开出的入股资金收据作废；7、在2017年5月20日17点前将退股股金和2017年4月工资款项打入姚元秀帐户。如幼儿园没有按时打款姚元秀有权收回原有的股份或者从2017年5月25日开始收费直到收完所欠款项为止。8、本协议一式两份，所有股东签字之后立即生效，并在协议中备注了“股钱加工资共计68366元”，协议中不仅有姚元秀、彭凯露的亲笔签名，且加盖了“凯里市红缨幼儿园”的公章。事后，姚元秀便于次日起退出幼儿园的经营活动，然二被告并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5月26日起，姚元秀依退股协议的约定到幼儿园采取收费抵帐的方式分别收回了12060元、1800元后，向幼儿园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红缨幼儿园收费款壹万叁仟捌佰陆拾元整（13860）”。同年6月25日，姚元秀又到幼儿园收费抵帐收回2380元。事后，姚元秀再次到幼儿园收费时，被告知幼儿已转让他人，拒绝了姚元秀的再次收费行为。为此，姚元秀于2019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彭凯路亦提起反诉。同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60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凯露返还姚元秀股金及工资款共计38266元，并以38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4月20日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驳回彭凯露的反诉请求。判决之后，姚元秀、彭凯露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4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26民终24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黔260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审重。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彭凯露以姚元秀挪用公款为由提起反诉，与本诉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反诉的法定要件，已作出（2020）黔2601民初14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彭凯露的反诉。同时查明：凯里市红缨幼儿园尚未办妥办学许可证。姚元秀在退伙后，二被告当庭表示其仍系幼儿园的现任股东，现已加入了一位新股东，仍在办学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基于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退股协议是否成立生效。关于二被告共同抗辩协议未有蔺松签字，尚不具备生效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幼儿园的原股东为姚元秀、彭凯露、蔺松三人，在原审诉讼中，蔺松虽未作为共同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其作为彭凯露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中明确陈述了姚元秀的退伙是经过三人开会讨论同意，并进行债权债务结算，共同在幼儿园报表上签字认可的事实，足以说明蔺松知晓姚元秀的退伙事宜，且在事后姚元秀依约在幼儿园收费抵帐时，亦收取了姚元秀出具的《收据》，也从未提出反对其退股的意思表示，故二被告的事实行为理应视为对退股协议及姚元秀退伙事实的认可。因此，原、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成立并生效，二被告理应依约退回姚元秀剩余的股金及工资52126元（68366元-13860元-2380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如何计费问题，基于姚元秀最后收款的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则二被告应自该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姚元秀未能明确利息的计付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酌情支持年利率6%的计付标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彭凯露、蔺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姚元秀退股金及工资共计52126元，并以521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2017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彭凯露、蔺松负担。二审期间，彭凯露提供了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收据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遗漏其在2017年6月7日在幼儿园收款13860元并向幼儿园出具收据的事实。因此，本案金额应为38266元（计算方式为68366元-16240元-13860元）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52126元。2、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民事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24日的开庭审理中认可其收到幼儿园款13860元并向幼儿园出具收据的事实。姚元秀提供了其与蔺松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蔺松已经退股，他一直和彭凯露要退股的钱，所以没有在退股协议上签字。蔺松未提交二审新证据。经审查，彭凯露提供的证据1、2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组织质证。姚元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彭凯露、蔺松与被上诉人姚元秀三对红缨幼儿园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收入和支出进行了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蔺松在第一次庭审中的证言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及《退股协议》是否生效。蔺松作为红缨幼儿园的合伙人之一，在案涉纠纷第一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其证言符合法律规定，现蔺松上诉称其与本案有厉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股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法律行为的生效应当具备下列要件：①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②意思表示真实；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违背公序风俗。本案中，上诉人彭凯露、蔺松和被上诉人姚元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人开会协商后所形成的《退股协议》，虽然蔺松未在退股协议上签名，但在履行《退股协议》过程中，红缨幼儿园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姚元秀按协议约定自行到红缨幼儿园收费用于抵偿其退股款，此时，姚元秀按蔺松要求出具了收条，上述事实表明，《退股协议》体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是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蔺松上诉称其未在《退股协议》上签名，协议未生效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彭凯露、蔺松与被上诉人姚元秀对红缨幼儿园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收入和支出进行了结算，现彭凯露称“被上诉人姚元秀及蔺松三方对幼儿园的债权债务至今都在对账而没有结算，且还欠房租”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凯露、蔺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00元，由上诉人彭凯露、蔺松各自负担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