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浩轩（曾用名黄向阳），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汨罗市，系本案死者黄奕霖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艳，女，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祁东县，系本案死者黄奕霖母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珞，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喜贤，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邵东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玫瑰园小区二期S1-S2幢-2层-208号门面。经营者：张洁，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南甘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楚济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长星路189号综合研发大楼一楼。法定代表人：邓金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交，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逸荻，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浩轩、宋艳因与被上诉人罗喜贤、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以下简称芷彤大药房）、湖南楚济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济堂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浩轩、宋艳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罗喜贤承担60%责任，赔偿上诉人黄浩轩、宋艳469,074元（已抵扣罗喜贤先期已付黄浩轩、宋艳的34,000元）；2、改判被上诉人芷彤大药房承担20%责任，赔偿上诉人黄浩轩、宋艳167,691.42元；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罗喜贤和被上诉人芷彤大药房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是个别事实过程记录有错误。1、上诉人黄浩轩与被上诉人罗喜贤相识过程。2018年上半年，上诉人黄浩轩发起众筹，被上诉人罗喜贤的妻子看到后捐款并主动联系上诉人了解孩子情况，并通过卖营养品小分子肽给上诉人宣导和传输中西医结合治疗方式和思维。2019年上半年在一次拿货小分子肽时，罗喜贤妻子委托罗喜贤交货给黄浩轩，这是黄浩轩第一次见到罗喜贤，但当时黄浩轩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和身份。2019年春节后，黄浩轩在病友圈微信群内讨论询问关于白血病的治疗，了解到不少病友自述中西医结合方式病情控制较好，遂考虑让孩子接受中医治疗。此时，罗喜贤妻子推荐“中医”罗喜贤微信（并未告知两人是夫妻）给黄浩轩。黄浩轩添加罗喜贤微信时并没有咨询，2019年6月20日看病之前双方也没有微信交流，上诉人偶有翻阅罗喜贤微信朋友圈看到了多篇幅内容介绍和宣传其“中医治疗”的文章和在芷彤大药房处坐诊的相关内容。2019年6月20日，黄浩轩发送近期孩子的检验报告给罗喜贤查看，一边咨询服用小分子肽的问题一边打听“名中医”，罗喜贤则毛遂自荐并自称“有比较大的把握，最近治疗肿瘤癌症和小孩病挺多，效果很好”，立即邀约黄浩轩携孩子过来看病治疗。2、黄浩轩带孩子到罗喜贤看病服药当日（2019年6月20日）和之前没有出现发热、腹泻、呕吐、腹痛、精神差、咳嗽、出血等医嘱就诊症状。从6月20日服药首日开始，黄浩轩就密切观察孩子身体状态变化并及时反馈给罗喜贤，服药第二天淋巴细胞和白细胞指标都有上涨，黄浩轩焦急询问，罗喜贤答复“不用着急、中药见效慢一点”。6月22日，黄浩轩报告罗喜贤开始出现“有出血点，并增多”，罗喜贤答复“中药继续吃，对控制内热白细胞增多有很强的作用的”。至孩子病亡，黄浩轩只在罗喜贤处服中药治疗，期间三次医疗单位的血检为获得指标数据的目的。二、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上诉的焦点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各方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对于损失总额838,457.1元的认定无异议）。本案虽然无法做出因果关系鉴定，但是从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来看，法院可以推定罗喜贤的非法行医行为与黄奕霖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或者说无法排除没有因果关系。1、罗喜贤未取得《医生执业许可证》进行执业，缺乏执业医生具备的行医技能和诊断控制病情发展的能力，整个治疗过程中，罗喜贤盲目自信，在黄奕霖服药症状变多、黄浩轩多次征询意见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其继续服药并加大剂量、更换药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所谓“辩证”解说，而自始至终都不建议转诊。2、黄浩轩是在黄奕霖完成了10次化疗且骨髓细胞检测报告恢复正常值后将其送医罗喜贤的，中医治疗开始时没有出现白血病复发的“发热、腹泻、呕吐、腹痛、精神差、咳嗽、出血等”症状。黄浩轩为了救治黄奕霖不惜卖掉车子，发起众筹，四处借款，孩子身体康复期重金购买营养品小分子肽，还于2019年上半年生育了二胎为黄奕霖今后做骨髓移植创造机会。3、罗喜贤没有制作任何医疗病历资料，也是导致无法作出因果关系、原因力或参与度鉴定的重要原因，这其中责任亦在被上诉人罗喜贤。望城区卫生健康局在行政处罚调查过程中无法详尽查清孩子的死亡与中医诊疗关系的障碍也在于此。对于非法行医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应参照一般医疗侵权纠纷举证责任倒置，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分担，这样才符合公平原则。在本案中，罗喜贤明知自己没有行医资格仍刻意隐瞒，为营利在没有肿瘤方面“医术”的情况下仍在芷彤大药房为黄奕霖治疗白血病，持续灌输“纯中医思维辩证施治”思想、不建议转诊等种种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又因其非法行医行为的不规范性（无诊疗记录、症状表现记载、开药服药情况等），给黄浩轩举证或委托鉴定（包括请求公安启动尸检受阻）带来了无法克服的困难，故此时由罗喜贤就其具体行医情况及与孩子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原因力或参与度等负担举证责任才不失公平。4、虽说上诉人作为黄奕霖监护人在审查罗喜贤行医资格、尽早转正规医院诊疗存在一定过错，但是上诉人毕竟学识浅、秉性良、依赖强，都是基于其对中医专业无比敬畏和对于投医罗喜贤满怀希望及对百年品牌“楚济堂大药房”信赖等造成的，监护人过错程度承担20%责任都是极其惨痛的教训和相当沉重的代价。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基本权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芷彤大药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相符。一、上诉人对其儿子的救治行为与我方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之子是和罗喜贤发生的医疗关系，二人之间的医疗行为也不是我方介绍的，上诉人是先和罗喜贤认识才来我这买药，上诉人与我方之间没有任何医疗行为。二、上诉人之子病情危重，湘雅医院已告知上诉人对其子的救治最后人财两空的可能性很大。后上诉人向卫健部门进行投诉，卫健部门也对罗喜贤开具的处方进行检测，该处方并没有危险性。本案死者没有进行解剖，与我方无关。楚济堂公司辩称，我方与芷彤大药房是商标使用权合同关系，对其没有监管的权利和义务，我方对上诉人与芷彤大药房纠纷的事实情况不知情，我方在该纠纷中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且上诉人认同该观点，在上诉状中没有对我方提出相对应的请求。罗喜贤辩称，我不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黄浩轩、宋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罗喜贤、芷彤大药房、楚济堂公司共同赔偿黄浩轩、宋艳因黄奕霖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27,108元（详见赔偿清单：丧葬费36,648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误工费1,500元、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罗喜贤、芷彤大药房、楚济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奕霖（曾用名黄天佑）系2012年10月11日出生，黄浩轩、宋艳分别是黄奕霖的父母，2018年年初黄奕霖经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之后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化疗等治疗。2018年8月30日武汉康圣达医学检验所出具的黄奕霖《ＣＣＣＧ-ＡＬＬ-2015协作组ＭＲＤ检测报告单》显示“结果：Ｂ-ＡＬＬＭＲＤ监测≤0.01%，ＡＬＬ-ＭＲＤ阳性参考值≥0.01%，Ｂ细胞＜500”。黄奕霖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多次住院治疗，2018年11月9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病人告知书》显示：出院诊断1、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Ｂ系高危）；2、肺部感染（恢复期）；出院医嘱“休息3天后（11月12日）临床无发热……开始进入第一轮维持化疗……第3周回院化疗（11月26日）……出院后需监测患儿病情，监测体温，如患儿出现发热，腹泻，呕吐，腹痛，精神差，咳嗽，出血，皮疹黏膜炎，肛裂等需及时就诊。”黄奕霖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有多次门诊治疗，其中2018年12月20日的《门诊病历》显示“初步诊断：1、化疗后骨髓抑制，2、ＡＬＬ，3、开单？检验：血常规（门诊）＋白细胞分类（门诊）全血”。黄浩轩、罗喜贤陈述，黄浩轩在黄奕霖住院化疗过程中通过“轻松筹”活动认识罗喜贤妻子，黄浩轩通过罗喜贤妻子及病友群认识罗喜贤。二人相识后，黄浩轩告知罗喜贤黄奕霖患有白血病，黄浩轩未向罗喜贤核实其是否具备医师资格。黄浩轩于2019年1月到罗喜贤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购买了小分子肽，花费约9000元。后经罗喜贤邀约，自2019年6月20日罗喜贤在芷彤大药房二楼阁楼为黄奕霖看诊并开具中药药方，黄浩轩根据药方在芷彤大药房买药，中药在芷彤大药房煎制后给黄奕霖回家服用，黄浩轩夫妇向芷彤大药房店长宋火丽支付费用，宋火丽收款后再根据情况将诊疗费支付给罗喜贤。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罗喜贤开具给黄奕霖服用的中药均是在芷彤大药房购买。2019年6月20日、6月22日黄奕霖曾在汨罗市人民医院进行血液检查，部分指标显示不符合参考值范围，6月22日黄奕霖在汨罗市人民医院输入血小板；2019年6月26日、6月30日黄奕霖曾在汨罗市卫生院进行血液检查，部分指标显示不符合参考值范围。黄浩轩与罗喜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2日，黄浩轩告知罗喜贤黄奕霖“出血点都多了”，罗喜贤表示“不用着急，中药见效会慢一点。这种情况即使去医院也不是很好处理。”“他身体没有明显症状，目前问题不是太急。可以先吃中药调理一些天。”2019年6月23日，黄奕霖手臂出现红疹；2019年7月3日晚上，黄奕霖开始发烧，期间黄浩轩陆续向罗喜贤汇报孩子的状况，罗喜贤持续回复黄浩轩，罗喜贤曾表示“体质差是没有能力发高烧的，体质应该是上来了。高烧持续不了多久。”“顺其自然，发烧是人体抗病杀灭病毒的方式。希望热早点透出来，自然退烧。注意观察，明天再想办法。”2019年7月5日，黄奕霖出现咳嗽状况；期间黄浩轩仍然陆续向罗喜贤汇报孩子的状况，罗喜贤继续针对孩子状况回复黄浩轩，罗喜贤未建议黄浩轩送黄奕霖去医院治疗，亦未要求黄浩轩终止黄奕霖服用中药。黄奕霖服用罗喜贤开具的中药直至2019年7月8日止。2019年7月8日晚黄奕霖病情严重，黄浩轩、宋艳将其送至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2019年7月9日开始住院治疗。黄奕霖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入院病历记录》显示：“现病史：患儿家属代诉患儿于2018-2月因贫血在湘雅附一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Ｂ系，高危）。行化疗方案（ＶＤＬＤ、ＣＡＴ、ＨＲ）,于2018.08完成第10个疗程。未继续化疗，于2019.06开始在长沙望城私立诊所口服中药治疗至今（具体用药不详）2019.07.04因感冒出现发热，最高体温40.1℃……”。黄奕霖在湖南省儿童医院2019年7月12日的《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1、脓毒性休克2、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第二年，高危）3、中枢神经系统白血病？4、颅内出血？5、免疫功能低下。患儿系极危重患儿，家长终止治疗，无出院医嘱。”2019年7月12日黄奕霖死亡，湖南省儿童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录“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黄奕霖未作解剖尸检。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罗喜贤已经支付黄浩轩、宋艳34000元，芷彤大药房已经支付黄浩轩1000元。2019年9月3日，长沙市望城区卫生健康局向芷彤大药房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长望卫医罚字［2019］023号）：查明芷彤大药房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2019年4月15日至7月12日开展诊疗活动，处以没收非法所得1387.18元，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3日，长沙市望城区卫生健康局向罗喜贤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长望卫医罚字［2019］024号）：查明罗喜贤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于2019年4月15日至7月12日在芷彤大药房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处以没收非法所得10957元，罚款15000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罗喜贤违法行医行为未被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进行处理。结合汨罗市司法局神鼎山司法所、汨罗市人民政府、汨罗市双枫村村民委员会、汨罗市民政局共同出具的《证明》，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大桥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黄奕霖疫苗接种记录、入园证明、诊疗记录，可以认定黄奕霖生前主要跟随父母在城镇区域生活、入学、治疗。诉讼过程中，黄浩轩、宋艳曾申请鉴定“罗喜贤非法医疗行为与黄奕霖死亡有无关系，以及非法医疗行为在黄奕霖死亡中的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3月24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被鉴定人黄奕霖未行解剖明确死亡原因，该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黄奕霖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系高危），自身健康状态不佳，黄浩轩、宋艳未按照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出院医嘱采取继续化疗等治疗方式，未核实罗喜贤的医师资格即送黄奕霖去看诊，在黄奕霖出现红疹、发烧等症状时未立即送至医疗机构进行治疗，作为黄奕霖的父母，黄浩轩、宋艳未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黄奕霖死亡损失的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黄浩轩、宋艳自行承担80%责任）。本案中虽无证据证实罗喜贤的违法诊疗行为与黄奕霖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罗喜贤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在明知黄奕霖患有白血病这类严重疾病的情况下违法接诊黄奕霖，并开具中药药方给其服用，罗喜贤具有违法诊疗的主观过错；在黄奕霖服用中药期间出现红疹、发烧等症状时，罗喜贤未即时明确表示拒诊，仍然通过微信等途径持续向黄浩轩发表其“祖传中医”意见，致使黄奕霖在发烧未退的情况下仍持续服用中药直至病情危重送入医院，罗喜贤的上述系列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黄奕霖去医疗机构进行正规治疗，对于黄奕霖救治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罗喜贤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罗喜贤承担黄奕霖死亡损失的15%赔偿责任。虽然黄浩轩与罗喜贤在去芷彤大药房看诊之前已经相识，罗喜贤、芷彤大药房店均抗辩罗喜贤的违法诊疗行为与芷彤大药房无关，但自2019年6月20日罗喜贤为黄奕霖看诊的场地位于芷彤大药房二楼阁楼，且芷彤大药房店长收款与罗喜贤收取黄奕霖诊疗费用存在关联，从前述看诊场地、收款情形来看，客观方面芷彤大药房对于罗喜贤违法诊疗行为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过错。长沙市望城区卫生健康局经过调查认定芷彤大药房违法开展诊疗活动，并予以行政处罚。根据罗喜贤、芷彤大药房的过错情形，一审法院酌定芷彤大药房承担黄奕霖死亡损失的5%赔偿责任。芷彤大药房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楚济堂公司在罗喜贤、芷彤大药房开展违法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楚济堂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向黄浩轩、宋艳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黄浩轩、宋艳的诉讼请求，对于黄奕霖死亡在本案中查明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31,909.6元（黄浩轩、宋艳提交的黄奕霖在湖南省儿童医院的门诊、急诊、住院治疗费用票据金额合计为31,909.6元）；2、丧葬费20,087.5元（黄浩轩、宋艳主张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宜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40,175元/年÷12月×6月=20,087.5元）；3、死亡赔偿金733960元（黄浩轩、宋艳主张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误工费1,500元（黄浩轩、宋艳主张按照3人5天，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习俗情况，予以认定）；5、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黄奕霖死亡导致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为838,457.1元，罗喜贤应承担15%的责任，即罗喜贤应赔偿黄浩轩、宋艳损失91,768.56元（838,457.1元×15%-罗喜贤先期支付黄浩轩、宋艳34,000元）；芷彤大药房应承担5%的责任，即芷彤大药房应赔偿黄浩轩、宋艳损失40,922.85元（838,457.1元×5%-芷彤大药房先期支付黄浩轩、宋艳1,000元）。此外，黄浩轩、宋艳主张罗喜贤、芷彤大药房赔偿医疗费3,000元（赔偿清单中表述系罗喜贤、芷彤大药房收取的看病诊疗费用），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凭据，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罗喜贤、芷彤大药房收取黄浩轩、宋艳的诊疗费及药费共计约为2,000元，该2,000元系罗喜贤、芷彤大药房基于违法诊疗行为收取，应共同退还黄浩轩、宋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喜贤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黄浩轩、宋艳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768.56元（已抵扣罗喜贤先期支付黄浩轩、宋艳的费用34,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经营者张洁）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黄浩轩、宋艳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922.85元（已抵扣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先期支付黄浩轩、宋艳的费用1,000元）；三、罗喜贤、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经营者张洁）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退还黄浩轩、宋艳诊疗费、药费合计2,000元；四、驳回黄浩轩、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黄浩轩、宋艳负担3,384元，罗喜贤负担636元，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负担2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各方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黄浩轩、宋艳作为死者黄奕霖的父母，明知其子黄奕霖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属于高危疾病，在其子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后，未遵医嘱将患者送往医院及时就诊，对黄奕霖病情的发展存在侥幸心理，未给予足够的重视，存在监护方面的过失，对黄奕霖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罗喜贤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非法行医，在明知黄奕霖患有白血病这类高危疾病的情况下，隐瞒没有医师资格这一事实为黄奕霖进行诊断并开具中药药方给黄奕霖服用，在黄奕霖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黄奕霖父母向罗喜贤问诊时，罗喜贤未给予正确指导，反而是根据自身的经验让黄奕霖父母继续观察，并认为“顺其自然，发烧是人体抗病灭杀病毒的方式。希望热早点透出来，自然退烧”，未建议黄浩轩、宋艳及时送黄奕霖到正规医疗机构就诊治疗，罗喜贤的上述行为一定程度上延误了黄奕霖的后续正规治疗，对黄奕霖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芷彤大药房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罗喜贤后续为黄奕霖看诊是在芷彤大药房的二楼，芷彤大药房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即允许他人在其场所开展诊疗活动，而且罗喜贤在为患者开具药方后，患者根据药方在芷彤大药房买药，中药在芷彤大药房煎制后给患者服用，患者向芷彤大药房支付费用，芷彤大药房在收款后再将治疗费支付给罗喜贤。芷彤大药房客观上是在为罗喜贤的非法行医行为背书，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对罗喜贤的信任，对罗喜贤违法诊疗行为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黄奕霖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罗喜贤对黄奕霖死亡导致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芷彤大药房对黄奕霖死亡导致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黄浩轩、宋艳承担50%的剩余责任。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罗喜贤应赔偿黄浩轩、宋艳293,459.99元（838,457.1元×35%），芷彤大药房应赔偿黄浩轩、宋艳125,768.57元（838,457.1元×15%），扣除掉罗喜贤已支付的34,000元和芷彤大药房支付的1,000元，罗喜贤尚需赔偿黄浩轩、宋艳259,459.99元，芷彤大药房尚需赔偿黄浩轩、宋艳124,768.57元。综上所述，黄浩轩、宋艳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限罗喜贤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黄浩轩、宋艳259,459.99元；四、限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经营者张洁）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黄浩轩、宋艳124,768.57元；五、驳回黄浩轩、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罗喜贤负担1,483元，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负担635元，黄浩轩、宋艳负担2,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罗喜贤负担1,149元，长沙市望城区芷彤楚济堂大药房负担493元，黄浩轩、宋艳负担1,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