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柯，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莲，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琛华，湖南长沙市岳麓区湘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忠良，男，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原审被告：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文昌阁1号。法定代表人：李忠良。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王友莲、原审被告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2019年1月22日的还款协议第一条、第四条认定双方成立新的保证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还款协议第一条只是约定由李艳帮助李忠良归还10万元，不能证明李艳向王友莲提供保证。还款协议第四条系约定李艳以房屋提供质押担保，依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不适用质押，故该质押条款无效。此外，王友莲已向李艳出具承诺书，免除李艳的任何法律责任。二、即使认定李艳与王友莲成立新的保证法律关系，李艳仅对剩余本金承担保证责任。王友莲答辩称：一、李艳的保证责任不具备免除事由，没有超过保证期间。2019年1月22日的还款协议进一步确认了李艳的保证责任。二、李艳以2019年1月22日的还款协议中的条款试图免除其保证责任，不应当得到支持。三、李艳在借款凭证上承诺对6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且担保法规定，保证担保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友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归还王友莲欠款110.9万元；2、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李艳归还王友莲欠款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王友莲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3、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李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友莲与李忠良的老婆原系朋友关系，李忠良系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0年到2015年，李忠良以经营钢材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王友莲借款170万元。就该170万元借款，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4日向王友莲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王友莲交来集资款本金人民币170万元整（月息1.25%）（具体明细详见会计账）。收现金人民币44000元本金，2015.4.5本金为人民币165000元。”。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2014年12月23日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另向王友莲借款60万元，并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王友连交来投资款金额陆拾万元（按年投资回报率15%的利益计算）。此款保证在2015年12月23日前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李忠良李艳。”李艳在被告李忠良名字下方签字，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因欠款到期后，李忠良未及时清偿，王友莲（作为债权人）与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李忠良（作为债务人）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和2019年1月22日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载明：“一、债物人所欠债权人的金额（原始借据记载，2014年12月23日60万元，2015年4月4日170万元）共计230万元，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包括已还部分）；二、债物人先还债权人的本金，待本金还完后，再计算利息，然后再还利息；三、债物人应积极筹措资金还款，分别于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春节尽最大能力还款，还款金额与债物人的经济收入不能确定，所以暂不能确定还款金额；四、从2017年4月起，债物人保证在每月25-30日之间还款2000元（贰仟元），付至债权人指定的账户上；五、双方在每年的3月底进行一次对账。”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载明：“1、债务方宏鹏公司法人代表李忠良的女儿李艳本次付给债主方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由宏鹏公司法人代表李忠良女儿李艳，将她名下坐落在芙蓉北路极目楚天小区4栋3302室的一套按揭房屋的原始手续原件交给债主方作为还款的质押保证，并向债主方写个委托书，委托的内容是该房屋债主也可以销售，但价格要合理，如果低于市场价格销售，债务方有权拒绝销售，总的销售还是以债务方为主；3、债主方收到该房屋原件的相关手续后，向李艳出具一个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是关于李艳所涉及该还款协议的经济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销售房屋所得的房款，除先还银行贷款后，剩余的款项优先偿还李艳在该协议中签字担保的陆拾万元整（600000元）的借据，此协议前李艳已陆续还款了一部分款项，明细如下：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每月付给谭跃军2000元生活费和其他还款，（双方核对明细后，债主方向李艳开具收据）加上本次协议付给债主方的壹拾万元整，上述款项相加后，李艳所签字担保的陆拾万元整还差多少未还就由该房款补足陆拾万元；5、如果该房屋销售的价格比较好的话，还清李艳所签字担保的60万元款项后，多余部分在伍万元块钱以上的，多付伍万元给债主方，不管多多少，付伍万元封顶，再多余伍万元以上的应全部归李艳个人所有，伍万元以下的，全部付给债主方，多付的款项冲抵与李艳不相关的协议款项。”王友莲、谭跃军作为债主方，李忠良作为债务方，李艳作为涉及债务方在该《还款协议》尾部签字。《还款协议》补充条款：“如李艳质押在王友莲、谭跃军手上的房屋在2019年12月31日前未卖出去，李艳必须在2020年1月31日将他所签字的陆拾万元借条剩余未还清的尾款一律还清。”李忠良在该补充条款后签字，李艳未在补充条款后签字认可。根据三方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约定，王友莲与谭跃军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1）李艳以名下坐落在芙蓉北路极目××室××套按揭房屋的原件相关手续交王友莲、谭跃军夫妻后，李艳不再承担王友莲、谭跃军夫妻和李忠良经济纠纷的任何法律责任；”承诺人谭跃军在《承诺书》下方注明：“已收到李艳房屋原件相关手续。”另查明，王友莲与案外人谭跃军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忠良还来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收款人：王友莲、谭跃军”审理中，王友莲主张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李艳已陆续向其还款591000元，其中认可的李艳还款152000元。但李忠良主张已向王友莲还款330000元，李艳已代李忠良还款265200元，共计还款59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艳是否应当对2014年12月23日的借款60万元承担责任；二是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利息确定的问题。关于李艳是否应当对2014年12月23日的60万元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李艳于2015年4月4日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此款保证在2015年12月23日前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李忠良李艳。”李艳在此承诺下方签字但并未表明其身份。2019年1月22日，李艳作为涉及债务方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还款协议》第4条：“销售房屋所得的房款，除先还银行贷款后，剩余的款项优先偿还李艳在该协议中签字担保的陆拾万元整......”综合《收据》和《还款协议》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是李艳对2015年4月4日的借款6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但没有明确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友莲可在主债务到期后六个月内主张保证责任，在主债务到期后六个月内未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免除。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2015年12月24日起计算六个月。王友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的六个月内向李艳主张了保证债权。故双方于2015年4月4日约定的保证债权因保证期间已过而免除保证责任。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针对李艳对60万元借款剩余部分的责任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李艳向王友莲偿还100000元并以个人名下的房产出售后的价款优先偿还其在《还款协议》中担保的60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李艳与王友莲已通过《还款协议》成立新的保证法律关系，李艳同意对600000元借款剩余未还部分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经核算，李艳已陆续向王友莲偿还265200元，故李艳应对剩余的3348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确定的问题。王友莲与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友莲及案外人谭跃军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王友莲已于2015年10月21日收到李忠良还款330000元。另李艳提交还款明细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信息，证明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陆续向王友莲转款共265200元，其中2017年11月11日向王友莲支付现金50000元，王友莲当庭表示已收到该笔款项。债权人、债务人在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先本后息”的还款规则。故确认，2014年12月23日的借款60万元，保证人李艳已向王友莲偿还265200元，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尚欠王友莲借款本金334800元，李艳对334800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4月4日的借款170万元，李忠良已向王友莲偿还330000元，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370000元。关于本案李忠良、李艳、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该向王友莲支付的利息。王友莲诉请李忠良、李艳、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448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5%。经核算，2014年12月23日的欠款本金600000元，李艳已向王友莲偿还265200元，剩余借款本金334800元，故仅应支持借款本金334800元部分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确认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以334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向王友莲支付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之日的利息，李艳对该部分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友莲偿还借款本金1370000元；二、李忠良、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友莲偿还借款本金3348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4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4年12月24日计算至判决之日）；三、李艳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友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91元，由李忠良、李艳、湖南宏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对涉及李艳的60万元借款剩余部分的责任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李艳向王友莲偿还100000元并以个人名下的房产出售后的价款优先偿还其在《还款协议》中签字担保的600000元的借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艳与王友莲已通过《还款协议》成立新的保证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且从上述内容来看，李艳签字担保的是600000元的借据所产生的债务，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仅为主债权即本金，故李艳应当对600000元的借据所产生的全部债务的剩余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李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22元，由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