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凰县铅锌矿，住所地湖南省凤凰县茨岩桐木洞。法定代表人：杨卫，该矿矿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嵩，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运刚，凤凰县德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欣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白露塘镇林邑大道坪田标准厂房企业服务中心323室。负责人：李绍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梅，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作月，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军，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华，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因与被上诉人郴州欣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错误，掐头去尾、自相矛盾，有意偏袒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纯属主观臆断，且漏落当事人，适用法律错误。一、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是与凤凰县徽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徽湘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凤凰县铅锌矿从未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宋文嵩个人行为。凤凰县铅锌矿于2010年3月25日将铅锌矿的采选、加工、收购等经营承包给田茂洪，宋文嵩不是铅锌矿的职工，是徽湘公司的股东。凤凰县铅锌矿自承包后就已不再从事矿产品销售业务，也无销售权利。本案是徽湘公司从事矿产品销售业务，概与铅锌矿无关。因徽湘公司自身原因无法办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务，徽湘公司则借凤凰县铅锌矿的账户过账开具发票。因此，徽湘公司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购销业务与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个人毫无关系，不是适格的主体。本案漏落当事人，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错误，纯属主观臆断，有意偏袒当地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1.一审法院分开认定本案是多起不同主体的买卖合同，严重违背事实。2.铅锌矿是违禁品，完全不存在私人间的买卖关系，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完全是代替欣凯公司以个人名义转账到宋文嵩，宋文嵩转账到徽湘公司财务。徽湘公司、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没有与朱春梅、曹作月打过任何交道。欣凯公司提交的6张《郴州欣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精矿购入结算单》及6张《矿产品购销结算单》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提交《矿产品购销结算单》一切数据均吻合，仅少了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三人签名和欣凯公司的行政公章，还不是欣凯公司的结算专用章。但一审法院却采信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认为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提交证据系伪造。3.购销往来账务分：“公对公”和“私对私”账务两部分组成，因徽湘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办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务，公对公账务是徽湘公司借铅锌矿的账户过的账；“私对私”账务是通过宋文嵩个人账户过的账，之后再打入徽湘公司账户。“公对公”账务欣凯公司分12次转账到凤凰县铅锌矿的账户共计4202980.13元。“私对私”账务也为6张《矿产品购销结算单》，总计价为1685080元。实际上欣凯公司还尚欠351980元货款未付，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想到达赖账之目的，纯属恶意诉讼；三、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提交6张“公对公”《郴州欣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精矿购入结算单》及6张“私对私”《郴州欣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精矿购入结算单》，有曹婷婷、何亚林二人签字，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未对该二人签字申请鉴定，也证实了曹婷婷、何亚林签字的真实性。一审错误认定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提交的证据系伪造；四、人民法院未在查封冻结凤凰县铅锌矿账户前将财产保全告知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也从未收到关于财产保全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有无担保都至今一概不知，属程序违法；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支持利息错误。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辩称：一、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与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即便凤凰县铅锌矿内部存在经营承包关系，也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无关。双方的供货结算单由凤凰县铅锌矿加盖公章，并由宋文嵩签字确认；二、结合全部转账凭证，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应返还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60万元货款。1.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所称的6份结算单中的3份结算单，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11日（2份），已由欣凯公司单独结清；2份结算单（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和2017年11月17日）由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共同出资与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形成单独买卖合同的结算单，形成本案争议；另外一份（2017年1月17日）系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虚构，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均毫无关联。2.欣凯公司单独与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11日（2份）所形成的3份《矿产品购入结算单》系独立的买卖合同，且该结算单所涉及的“对私”款项合计726280元已经结清。3.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共同与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发生的买卖合同形成的2份结算单，结算“对私”货款金额为733100元，但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已陆续支付预付款项1333100元，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理应返还600000元。4.结合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四答辩人以及欣凯公司独自与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之间的5张《矿产品购销结算单》再行分析可知，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共收到的货款为6262360.13元，而并非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所称的5536080.13元；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供货总计5662360.13元，并非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称供货5888060.13元，故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应返还的预付款为600000元;三、一审判决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支付逾期利息有法可据。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未将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多付的预付款返还，造成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损失，一审法院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退还预付货款6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9500元（利息暂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月息0.5%计至2019年4月12日，后续利息计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朱春梅向宋文嵩转账支付500000元。2017年5月8日，曹作月向宋文嵩转账支付200000元。2017年5月16日，曹作月向宋文嵩转账支付150000元。2017年7月24日，曹作月向宋文嵩转账支付200000元。2017年9月12日，陈书军向宋文嵩转账支付200000元。2017年9月30日，陈书军向宋文嵩转账支付150000元。2017年11月8日，曹作月向宋文嵩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陈书军向宋文嵩转账支付83100元。2018年5月29日，陈书军向宋文嵩转账支付100000元。以上共计1683100元。宋文嵩退回350000元。2017年10月16日，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与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矿产品购销结算单》，结算金额为504800元，欣凯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印章，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签名，宋文嵩在结算单供方处签名，凤凰县铅锌矿在供方处盖章。2017年11月27日，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与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矿产品购销结算单》，结算金额为228300元，欣凯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印章，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签名，宋文嵩在结算单供方处签名，凤凰县铅锌矿在供方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二、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有无合同关系。三、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应否向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退还货款6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凤凰县铅锌矿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凤凰县铅锌矿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购买铅锌矿，并向宋文嵩转账了货款，双方结算时，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分别在结算单的供方处签字盖章，故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宋文嵩提出，本案是徽湘公司从事矿产品销售业务，但未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凤凰县铅锌矿提出其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无合同关系，但凤凰县铅锌矿会同宋文嵩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进行了矿产品购销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凤凰县铅锌矿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既与欣凯公司有购销往来，又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有购销往来，买卖合同的主体不相一致。本案所涉及的是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提交的《矿产品购销结算单》，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与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均在上面签章，而宋文嵩提交的《矿产品购销结算单》无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签名，故该结算单不能证明与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等有关，该结算单应是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与欣凯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可另行处理。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总共向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预付了1333100元货款，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提供了金额为733100元的矿产品。故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应退还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货款600000元。关于逾期退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但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未及时退款确实给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造成了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从2019年4月25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计息至退款完全清偿之日。此外，保全保险费不是必要费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郴州欣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退还货款600000元，并于2019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4%计息至货款完全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郴州欣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95元，财产保全费3847元，由被告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提交的对私账户转款明细、统计表与一审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遗漏了适格被告；二、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应否退还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货款；三、退还货款应否计付利息。关于焦点一。本案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结算时，欣凯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签名，宋文嵩在结算单供方处签名，凤凰县铅锌矿在供方处盖章，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主张徽湘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凤凰县铅锌矿未与欣凯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也不是宋文嵩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徽湘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徽湘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如何，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关联，一审未遗漏诉讼主体。关于焦点二。宋文嵩提交的6张结算单中有3张无欣凯公司盖章，也无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签名，1张仅陈书军签名且系拍照图片无原件核对，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共同与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发生买卖关系形成的2份结算单，确认本案供货金额并结合预付货款确认应退还货款金额，在证据采信上并无不当。一审也对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提交的证据中所体现的仅与欣凯公司一方发生的其他经济往来，已释明可依法另行处理。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主张已超出预付货款供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有依约及时付清货款的义务，出卖人有依约及时交付货物的义务，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未按预付货款金额向欣凯公司、朱春梅、曹作月、陈书军提供货物，构成违约，造成了买受人的利息损失，应承担其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年利率4%计息至退款完全清偿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宋文嵩、凤凰县铅锌矿提出的财产保全中存在程序违法，该主张不属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凤凰县铅锌矿、宋文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