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纲全，男，196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雅夕情建材店，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合丰社区和平组尹文彬房屋。经营者：尹文彬，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树立，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黄纲全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雅夕情建材店（以下简称雅夕情建材店）、黄树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纲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黄纲全与雅夕情建材店自2018年9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判决雅夕情建材店、黄树立共同支付黄纲全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6000元/月×11个月）；4、判决雅夕情建材店、黄树立共同支付黄纲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黄纲全通过黄树立介绍到雅夕情建材店从事杂工工作，2018年11月12日黄纲全在冲洗马路时被车辆撞伤，受伤严重。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询问笔录记载，雅夕情建材店承认黄纲全是自己店内的员工。雅夕情建材店未与黄纲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黄纲全购买社会保险，其违法用工行为严重的侵害了黄纲全的合法权益。雅夕情建材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黄纲全的上诉请求。黄树立未发表答辩意见。黄纲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纲全与雅夕情建材店自2018年9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雅夕情建材店支付黄纲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6000元/月×11个月）；3、判令雅夕情建材店支付黄纲全解除合同经济补偿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夕情建材店系登记为“经营建材、水泥、砂石等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实际从事砂石销售。2018年9月，黄纲全通过黄树立介绍到雅夕情建材店处从事杂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用工合同。2018年11月12日23时35分，黄纲全在经营店门前用水管冲洗马路时，被陈隆华驾驶的湘Ａ×××××小型普通客车撞伤，被送往湖南旺旺医院救治，后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2019年10月25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黄纲全作出（2019）长人社工伤补字019号《长沙市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告知黄纲全应当补正受伤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等。因雅夕情建材店否认与黄纲全存在劳动关系，黄纲全遂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雨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与本案诉请一致。2019年12月26日，雨花区仲裁委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97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黄纲全、雅夕情建材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雅夕情建材店向黄纲全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黄纲全、雅夕情建材店均不服仲裁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案案号为（2020）湘0111民初2020号］。另查明：1、2018年6月1日，黄纲全与案外人长沙晚报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作内容为在长沙市辖区范围内承担报纸投递工作，并开展报纸征订；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24小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报纸征订、投递任务的，工资标准不低于当地政府公布的小时最低工资标准；同时还约定，由长沙晚报传媒有限公司缴纳工伤保险，黄纲全发生工伤事故，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2、2018年12月14日，雅夕情建材店经营者尹文彬接受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询问时陈述：黄纲全系经黄树立介绍到雅夕情建材店处工作，主要负责店内安全、店外马路泥沙冲洗等，工作时间为上午11时至次日凌晨3时，工资为现金支付，每月2000元。一审诉讼中，黄纲全称其受伤前月工资为6000元，雅夕情建材店对此不予认可。雅夕情建材店称门店系登记经营者尹文彬与黄树立共同经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黄纲全受伤后两人终止了合伙关系，原店面由黄树立另行设立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的提供与报酬的给付所达成的协议,遵循意思自治、合同自由和等价有偿的原则,雇主与雇员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二者的明显区别是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着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但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黄纲全自2018年9月起至2018年1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期间，在雅夕情建材店处从事看守、清洁等打杂工作，由雅夕情建材店发放固定报酬。同时，黄纲全与长沙晚报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替该公司从事投递报纸、开展报纸征订工作，并由该公司支付报酬。综合黄纲全在雅夕情建材店处的工作内容、时间以及黄纲全、雅夕情建材店之间的关系等因素，对雅夕情建材店主张的双方之间属劳务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黄纲全要求确认其自2018年9月至今与雅夕情建材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黄纲全、雅夕情建材店双方系劳务关系，雅夕情建材店无需向黄纲全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故对黄纲全要求雅夕情建材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雅夕情建材店因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无论黄树立在黄纲全受伤期间是否与尹文彬合伙经营案涉建材店，黄树立均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纲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黄纲全负担。二审中，黄纲全、雅夕情建材店、黄树立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纲全与雅夕情建材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时间；二、雅夕情建材店应否支付黄纲全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三、黄树立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雅夕情建材店的经营者尹文彬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黄纲全负责雅夕情建材店的安全、清扫等工作，雅夕情建材店向黄纲全支付报酬；黄纲全提供的劳动属于雅夕情建材店的业务组成部分；尹文彬在一审中陈述其用手机记录了黄纲全上班的时间；黄纲全、雅夕情建材店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故可以认定黄纲全与雅夕情建材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中黄纲全虽与长沙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之间成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但不影响黄纲全与雅夕情建材店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此，黄纲全主张其与雅夕情建材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纲全受伤后入院治疗，现其于2019年11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并要求雅夕情建材店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认定黄纲全与雅夕情建材店之间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黄纲全于2018年9月入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纲全2018年11月12日因工受伤，此后双方已无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基础，故本院认定雅夕情建材店应向黄纲全支付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黄纲全于2019年11月13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黄纲全要求雅夕情建材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雅夕情建材店未为黄纲全缴纳社会保险，黄纲全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雅夕情建材店应支付黄纲全经济补偿。根据雅夕情建材店经营者尹文彬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每月向黄纲全支付报酬2000元，黄纲全主张其月工资为6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黄纲全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雅夕情建材店应向黄纲全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2000元/月×1.5个月）。关于焦点三。经审查，雅夕情建材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树立系其实际经营者，故雅夕情建材店要求黄树立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纲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二、黄纲全与长沙市雨花区雅夕情建材店之间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长沙市雨花区雅夕情建材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纲全支付经济补偿3000元；四、驳回黄纲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长沙市雨花区雅夕情建材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