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栋，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林（王国栋之兄），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会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柳娟，女，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系甘肃同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占兵，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会宁县。上诉人王国栋因与被上诉人王柳娟、尚占兵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柳娟在一审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本案四次形成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共同资产无证据证实。2016年元月上旬，因耿为民不能偿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王国栋请被上诉人尚占兵给予协调解决。尚占兵口头承诺，耿为民协商以房抵债：（1）先由王国栋、梁扣叶夫妇在王柳娟账号预存房款，尚占兵与耿为民约定房价后，双方签订给王国栋偿还“房款转账协议”。（2）再由尚占兵与耿为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3)王国栋预存房款大约在2016年5月打入王柳娟账号交付耿为民。（4）耿为民将利用王柳娟卡把房款打入王国栋账号。（5）王国栋给耿为民出具“收条”以保证银行转帐凭证记录的依据。(6)预计在2016年5月将交易成功，房屋由尚占兵交付王国栋使用。（7)该合同主要的钱款、房屋流程完成后，不超过(当年)2016年11月23日，由尚占兵、王国栋鉴定确认“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的交易成功。（8)由尚占兵提供王柳娟账号(折子、卡、夫妻关系)王国栋预存房款属于该合同的保障金，且尚占兵、王柳娟夫妇各自提供身份原件，对其身份通过银行身份联网核查姓名、照片一致证明其存款二人知晓的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年11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占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1份)；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王柳娟账号打入款(回单8份)，记款68.8万元；3、上诉人将预存的款打入王柳娟卡折后，耿为民及其儿子共收到房款68.80万元(回单3份)；4、耿为民收到的款通过王柳娟卡打入王国栋帐偿还帐528776元，(回单1份)，王国栋给耿为民出具“收条”(1份，借条原件1份)；5、王国栋打入王柳娟折房屋余款159224元(回单1份)，耿为民(儿子)现金领走(耿为民证言证实)，耿为民在王柳娟帐号共计领取房款68.80万元；6、尚占兵将房屋在2016年5月交付王国栋使用，人人皆知。这6组证据(均在卷内)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资产实属上诉人。上诉人认为：1、王柳娟将卡折提供给尚占兵，二人是夫妻之间的授权行为中的合同关系，各自提供身份原件通过银行身份联网核查姓名、照片一致，不存在“未告知、不知道”的情形。2、尚占兵拼凑的2014年以来68.7万元(5份)提交法院的打款是此款之前王国栋给尚占兵打入的款项693250元，尚占兵少还6750元，双方属于早已结清的帐务关系。所谓还尚占兵的款，无事实根据，况且与确认合同效力案房款支付毫无关系。被上诉人王柳娟提供折卡，尚占兵其资金流动大额款5万元的转存、支取银行都必须本人到场，身份核实(有银行文件证实)，因此王柳娟应当知晓。二、原审法院认定尚占兵与王国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152条规定，耿为民在自家的宅基地建造房屋，已经建成便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有权对其进行流转买卖，则通过尚占兵调解，耿为民为了偿还王国栋款，将该房屋通过尚占兵转给王国栋，实现以物抵债的交易成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柳娟向法院提交了“党岘村便函”，上诉人认为该函有瑕疵:1、没有原件印证；2、未签经办人名；3、此函上诉人质疑是由被告尚占兵替原告王柳娟在党岘村诱骗而获；4、耿为民证言证明出卖其房屋出于给王国栋偿还款为目的，并非是出卖宅基地。原审法院对“村便函”没有全面审查。耿为民的证言符合上述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耿为民证言出现不符的说法。被上诉人王柳娟诉求，“确认2016年11月23日合同与2016年11月28日合同均无效”，原审法院确认了“2016年11月23日合同无效”，对2016年1月28日合同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提交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占兵、上诉人王国栋签订了该合同，被上诉人王柳娟有义务主张被上诉人尚占兵向法庭提交2016年11月28日的合同，但是，尚占兵将持有原2016年11月23日合同的基础上，经鉴定:“属于人为添加、复制、编造二次形成的合同”，不真实。但法院对该合同因被上诉人不交，导致法院无法审清，造成合同被上诉人持有，存在着极大隐患。故原审法院“认定无效证据不足”，反而激发了不应有的诉累。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上诉人的四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不应有的误工8天，每天按150元计款1200元，车费16次共计960元，住店费400元，诉讼材料打印费80元，共计费用2640元。故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尚占兵辩称，根本不存在与耿为民协商处理以房抵债的事情，2016年5月份打款不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是民间借贷款项，并且民间借贷款项已经清算。2016年11月28日的合同被白银市仲裁委员会的郭维雄拿走了。王柳娟代理人辩称，1、本案经过四次审理，涉案房屋的交易性质上诉人每次陈述不一致，第一次上诉人提及王柳娟借上诉人借款无法偿还，故上诉人以房抵债；第二次陈述王国栋买房是让尚占兵代理买房；第三次是王国栋与尚占兵协商转卖给他，这次陈述因耿为民欠他钱不能偿还，请尚占兵协商处理，每次陈述不一样。我们认为如果耿为民欠他钱，以房抵债就行，根本不需要反复转账。2、便函原件，我们原审出示了原件，核实一致后法庭退回。3、尚占兵确实与王柳娟夫妻感情出现问题，我们经询问尚占兵有证据证明该事实，王国栋也承认是为了保护尚占兵才占有其车和房。4、上诉人提出2016年11月28日合同是伪造的，我们不管他们签订了几次转让协议，我们认为均属无效。王柳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王国栋与被告尚占兵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王国栋返还位于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的房屋及房屋中的66个木床箱；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以来，王柳娟与王国栋、尚占兵、梁扣叶之间银行账户经济往来频繁。2016年5月27日耿为民将自家宅基地上建造的位于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的一栋二层住宅楼（建筑面积319.41平方米，占地面积441.09平方米，内含四套房屋）以688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尚占兵。2016年11月23日被告尚占兵又将该房产以68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国栋，顶抵以前被告尚占兵欠被告王国栋的借款，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尚占兵向王国栋实际交付了该房屋，现该房屋由被告王国栋占有、使用。2018年4月3日王柳娟以被告尚占兵未经其本人同意，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为由诉诸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一、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的一栋二层楼房是否属于原告王柳娟和被告尚占兵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王柳娟和被告尚占兵认可涉案房屋确系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且原告所举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耿为民的证言能够印证原告王柳娟和被告尚占兵确实取得了涉案宅基地建房的使用权。二、原告王柳娟对被告尚占兵与王国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知情。原告王柳娟诉称自己对尚占兵将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的一栋二层楼房出售给王国栋的事实并不知情，庭审中，被告尚占兵也表示其将涉案房屋顶账的事实，原告确实不知情，被告王国栋仅凭房屋顶账之前的打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尚占兵将涉案房屋给王国栋顶账，经过王柳娟同意，故应认定王柳娟不知情。三、本案的关键是被告尚占兵与王国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协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所举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耿为民证言，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属于耿为民家原宅基地上重新建房，其性质等同于宅基地，宅基地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耿为民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尚占兵夫妻，经过村委会同意，而尚占兵未经村委会同意，擅自将房屋转让给非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王国栋抵债，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尚占兵和王国栋之间就涉案房产签订买卖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本案中，仅有被告王国栋提交的2016年11月23日王国栋与被告尚占兵之间签订的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供涉案房产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原告请求确认两份买卖合同无事实依据。被告尚占兵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王国栋订立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协议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应认定二被告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国栋返还位于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房屋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王国栋返还原房屋中66个木床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被告王国栋和尚占兵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恢复原状，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2016年11月23日被告尚占兵与被告王国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王国栋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王柳娟位于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二层住宅楼一栋（建筑面积319.41平方米，占地面积441.09平方米，内含四套房屋）；三、驳回原告王柳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王国栋、尚占兵各负担1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十一组证据：1、王国栋、梁扣叶打给尚占兵的房款表一份，证明：2016.1.10日，王国栋共给尚占兵、王柳娟打款8次，共计打房款是68.8万元。2、打款凭证8份，银行明细表。证明王国栋、梁扣叶通过银行给尚占兵夫妻转款的事实。3、王国栋与尚占兵2016.11.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尚占兵与王国栋房屋买卖的事实存在。4、耿为民用王柳娟的账号偿还王国栋借款的事实。证明耿为民用王柳娟账号转还王国栋借款及本人领走款的事实。5、打款凭证5份1张；佐证证据四。6、2016.5.15日耿为民与尚占兵签订的房款转账协议书。证明案涉房屋出资人是王国栋。7、收条及结算单1份1张，2016.5.15日王国栋收到耿为民还款52.8776万元的收条。证明耿为民给王国栋还款52.8776万元；2016.5.27日签订的合同是把2016.5.15日的合同作废了。8、借款明细对应表。证明王国栋、梁扣叶与尚占兵、王柳娟之间借贷款，与王国栋、梁扣叶打给尚占兵、王柳娟的房款没有关系。9、银行交易明细单9张。证明与借款明细对应表相互印证，与68.8万元没有关系。10、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家岘村的证明3份。证明王柳娟委托尚占兵在党家岘乡党家岘村诱骗村委会证明。11、云南正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11.28日尚占兵与王国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尚占兵伪造的。上述证据1至9上诉人在一审及重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中进行了整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明上诉人王国栋和梁扣叶给尚占兵打房款68.8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尚占兵虽抗辩称上诉人的打款系借款，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9能够证明王国栋和梁扣叶另给尚占兵打款69万余元，系王国栋与尚占兵之前清算的账目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柳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2016.5.27日王柳娟夫妻才向耿为民购房，因此王国栋所举的打款记录在此日期之前，不可能是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王国栋、被上诉人尚占兵、案外人耿为民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签订过多份协议，2016.5.15日耿为民、尚占兵曾就房款给付事宜签订协议，结合王国栋2016.5.15日给耿为民出具的收条，能够表明耿为民2016.5.15日已收到房款。故，2016.5.27日签订的合同不能否定王国栋和梁扣叶已向尚占兵支付房款的事实。上诉人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10、证据11，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1、2016.12.3日王国栋发给尚占兵手机短信一条。2、2016.12.13日王国栋与尚占兵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份。3、（2020）甘04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上三份证据证明的涉案房屋确系尚占兵夫妻的房屋，王国栋也认可房归房，民间借贷归民间借贷，待2016.12月底尚占兵回来后一切照旧恢复原状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所提及房屋非本案房屋。被上诉人王柳娟诉讼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能够证明上诉人王国栋与被上诉人尚占兵串通损害了被上诉人王柳娟的权益。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明确涉及的房屋为本案诉争房屋，因此不能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020）甘04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故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尚占兵二审中申请耿为民出庭作证。证人证明2017年其将房屋卖给尚占兵、王柳娟，后来王柳娟要房产证，因不能办理，村委会就出具了便函。并陈述52.8776万元购房款由尚占兵直接转给王国栋，王国栋给耿为民出具了52.8776万元收条。证人陈述与王国栋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购房及付款经过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王柳娟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另查明，王国栋、梁扣叶给尚占兵打房款68.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柳娟请求确认王国栋与尚占兵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是否成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耿为民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卖给尚占兵，尚占兵又将该房屋卖给王国栋。案涉房屋位于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的一栋二层楼房，系案外人耿为民在自家宅地上所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协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王国栋非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村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宅基地房屋的合同，损害了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家政策所维护的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故，王国栋与尚占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2016年11月23日尚占兵与王国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向二被上诉人返还房屋，被上诉人尚占兵应向上诉人返还68.8万元购房款。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误工费等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国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仅判决返还房屋，未对房款进行处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国栋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尚占兵、王柳娟位于会宁县党家岘乡党岘村党岘街道二层住宅楼一栋（建筑面积319.41平方米，占地面积441.09平方米，内含四套房屋）。被上诉人尚占兵、王柳娟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国栋购房款68.8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国栋负担100元，尚占兵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国栋负担100元，尚占兵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登云审判员  刘红雅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