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乃禄，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惠利丰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深圳南路水集工业园范家疃村。 法定代表人：胡美丽，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运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姜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寿利，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五谷丰农资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孙受村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泽民，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笑，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监狱。 再审申请人姜乃禄因与被申请人青岛惠利丰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腾公司）、青岛五谷丰农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丰公司），二审被上诉人王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8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54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乃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被申请人惠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美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运腾公司、五谷丰公司，二审被上诉人王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乃禄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878号民事裁定和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1286号民事裁定，指令其他地区法院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在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受理本案，王笑作为惠利丰公司的业务员以公司名义与姜乃禄签订合同进行诈骗，公司应对姜乃禄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便公司没有过错，在姜乃禄遭受经济损失而通过追缴或者退赔不能弥补的情况下，对公司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也应当受理。再者，民事案件被告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与刑事案件中司法机关对犯罪所得的追缴与责令退赔不存在冲突。 惠利丰公司辩称，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正确。1.首先,王笑的刑事案件判决中,明确查明王笑系采取私刻印章、伪造印制收据的方式诈骗姜乃禄，系其个人行为。其次,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笑伪造的印章名称为“青岛惠利丰生物科技”，而我公司名称为“青岛惠利丰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并且我公司的印章上还有组织机构代码,王笑伪造的印章与我公司印章有着本质区别。2.姜乃禄与我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多年,应对我公司名称明知，由于其贪图高利息,对王笑收取钱款的收据和印章不严格审查,存在重大过失,并且在我公司以外进行私下交易,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姜乃禄与王笑承担。3.姜乃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在刑事案件判决退赔后另案起诉，追加并要求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王笑并非是以为单位骗取财物为目的，也不是把骗取的财物被单位占有或者处分；王笑并不是借用我公司的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空白合同书，以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骗取财物的；王笑并非盗用我公司印章、介绍信，也不是私刻我公司印章。总之，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情形。4.姜乃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另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是错误的，该规定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修改，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是正确的。5.姜乃禄起诉我公司属重复起诉。刑事判决依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王笑退赔姜乃禄全部赃款98000元,并且被害人没有额外的经济损失。如果判决责令退赔的数额不具体、不明确、退赔不能弥补其全部损失的，姜乃禄有权对王笑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而不是向我公司主张权利。6.本案一审时已经对全案进行了实体审查，即使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也是正确的。7.我公司发现王笑职务侵占和诈骗犯罪后及时报警，并于2016年2月5日向包括姜乃禄在内的客户发出告知函，姜乃禄亲笔签收告知函并明确欠我公司货款的数额、交我公司冬储款为零，注明2016年2月5日之前业务员办理的所有收据及收条已清，姜乃禄起诉的是王笑诈骗所得，与我公司无关。 运腾公司、五谷丰公司、王笑未答辩。 姜乃禄向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惠利丰公司、运腾公司、五谷丰公司、王笑立即偿付姜乃禄预交货款137370元；2.自2015年7月4日起至欠款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惠利丰公司、运腾公司、五谷丰公司、王笑承担。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6）鲁0285刑初449号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634号刑事判决书已对王笑诈骗姜乃禄、尉美志、迟洪诰、周志强等10人的事实进行了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判决王笑将诈骗所得退赔给该10名受害人。现姜乃禄再次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要求惠利丰公司、运腾公司、五谷丰公司及王笑返还预交款137370元及利息，显然与生效的刑事判决相悖或重复，不宜再进行实体处理。姜乃禄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285民初1286号民事裁定：驳回姜乃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524元，退还姜乃禄。 姜乃禄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姜乃禄的财产被非法占有，应当通过追缴退赔程序解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姜乃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687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并未否定被害人针对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亦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及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行为人构成犯罪，不影响民事案件中对该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应否承担责任的审理和认定。本案中，姜乃禄对王笑以外的其他民事主体提起民事诉讼，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驳回姜乃禄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姜乃禄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878号民事裁定和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1286号民事判裁定； 二、指令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审 判 长 范翠真 审 判 员 冯 波 审 判 员 李金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磊 书 记 员 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