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沧浪街道西湖社区新S205线与芙蓉西路交汇处商铺一楼116号及二楼202号。主要负责人：吴明燕，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香，女，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有才，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畅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沧浪街道八角楼社区甲鱼综合市场B栋三楼。法定代表人：高重安，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汉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金香、孙有才、汉寿县畅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汉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金香对其的诉讼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谢金香损失由孙有才、畅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谢金香已年满68周岁，2017年在汉寿县人民医院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的，故主张误工费损失，不应支持；2、谢金香属于车上人员，其身份不符合交强险及商业险的第三者身份。根据司法实践，《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五条：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3、谢金香的损失可以由汉寿县畅兴运输有限公司及投保的承运人责任保险予以赔偿。谢金香辩称，1、关于误工费，其已经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谢金香从事农林牧副渔的收入情况，应该计算其误工费损失。2、从受伤事实来看，谢金香是车外人，而不是车上人员，其上车的时候，右脚刚踏上中巴车门沿，人还没有上车就已经摔到车下了，伤情也是在车下形成的。从法律来讲，所谓的本车人员是指在车体内或者车上人员包括上下车的人员。保险公司错误理解了文件含义，谢金香并不是车体内或者车上上下车的人员，其损失不能由承运人责任险予以赔偿。综上，人寿汉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孙有才辩称，谢金香应该是在上车的时候受伤的，当时谢金香还没有上车，前面一个人是提着箱子上来的，当时是赶集，维持秩序的人员要求车辆快走，导致孙有才没有注意到谢金香。畅兴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谢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有才、畅兴公司、人寿汉寿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3184.2元(其中医疗费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43826.2元、误工费23400元、护理费10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增加一项医疗费诉讼请求：孙有才、畅兴公司、人寿汉寿公司另赔偿谢金香医疗费695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9时10分，孙有才驾驶湘Ｊ×××××中型普通客车，在汉寿县，在乘客谢金香上车时启动客车，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乘客谢金香上车时未站稳摔倒，造成谢金香受轻微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部门认定：孙有才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金香受伤后，被送往汉寿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谢金香因此次事故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经查孙有才驾驶的湘Ｊ×××××中型普通客车在人寿汉寿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孙有才的驾驶资质，湘Ｊ×××××中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及投保情况、谢金香住院治疗、损伤鉴定情况与谢金香诉称的事实一致。事故发生后，孙有才方为谢金香垫付了6951.8元医疗费。另查明，事故发生前谢金香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谢金香损失的确定。依据查明的事实，核定谢金香的损失为：1.医疗费7209.8元。人寿汉寿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及非外伤性用药的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且伤者入院后如何用药系医护人员根据伤者伤情自主把握，伤者及投保人均无法监督、控制，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25天×100元／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残疾赔偿金39842元（39842元×10年×10%）；5.误工费6860.32元。谢金香虽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受伤必然存在误工损失，事故发生时，谢金香已年满69周岁，其劳动能力必然有所下降，故考虑其伤情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40%计算其误工费为6860.32元（34778元／年÷365天×40%×180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800元；9.鉴定费1900元。综上，谢金香的损失共计79412.1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谢金香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为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本案中，人寿汉寿公司辩称，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五条“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规定，谢金香是在上车时摔倒的，其属于车上人员，交强险与三责险不应予以赔付。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受害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依据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此为判断是否为车上人员的前提条件，而不是将正在上下车的人员都归为车上人员，因为上下车是一个从车下到车上或者从车上到车下的动态的过程，而非静止的一个状态，将正在上下车的人员都理解为车上人员显然违背常理。根据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孙有才在谢金香上车时启动客车，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谢金香上车时未站稳摔倒而受伤，故谢金香发生事故时尚在上车的过程中，且根据谢金香在庭审中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她一只脚踏上了车，另一只脚还未上车，表明其人身仍在车门外，重心未转移至车内，因此事故发生时谢金香不属于车上人员，其损失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本案的焦点之三是责任的具体承担。本案中，孙有才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湘Ｊ×××××中型普通客车在人寿汉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谢金香的损失未超过交强险与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之和，故除鉴定费部分应由孙有才承担的赔偿责任外，其余损失应由人寿汉寿公司替代赔偿，故人寿汉寿公司应赔偿谢金香各项损失共计77512.12元（79412.12元-1900元）。事故发生后，孙有才方已垫付医疗费6951.8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超过部分5051.8元（6951.8元-1900元）谢金香应予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款由人寿汉寿公司从应赔偿给谢金香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综上，人寿汉寿公司应赔偿谢金香各项损失共计72460.32元（77512.12元-5051.8元），支付孙有才5051.8元。另，虽然孙有才在庭审中陈述肇事车辆以畅兴公司名义投保，畅兴公司收取管理费及安全押金，费用由车辆的股东承担，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谢金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孙有才与畅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对谢金香要求畅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金香各项损失共计72460.32元，款支付至谢金香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汉寿支行）；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有才5051.8元，款支付至孙有才的银行账户（账号：62×××82，开户行：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汉寿支行）；三、驳回谢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3元，减半收取计1151.5元，由谢金香负担238.5元，孙有才负担9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金香是否为车上人员，是否受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护；二、谢金香的误工费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死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车上人员。据此,本院认为,商业保险责任“第三者”是相对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而言的概念。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以第三者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赔偿责任。通常理解来说，车上人员身份和第三者身份是有固定区分的。本案中，谢金香作为伤者，其受伤的位置在车下，其也并没有上车与车辆形成承运关系，谢金香的损失亦不受承运人责任险保护。因驾驶员孙有才的注意不当，对尚在车下的谢金香造成伤害，其承保的人寿汉寿公司应当向谢金香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谢金香在一审中提交汉寿县镇廖家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虽事故发生时谢金香已年满69周岁，但是其并未丧失全部劳动能力，其生活在农村并以从事农业生产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合乎常理，谢金香在受伤前从事农业生产系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40%计算其误工费符合客观情况。综上所述，人寿汉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汉寿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二○年九月？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周小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