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武隆区双岔河水力发电站（普通合伙），经营场所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建设中路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74886474R。执行事务合伙人：况敬吉，该发电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薏蒽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建设东路21号2幢1单元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MA5U4P2D2N。法定代表人：朱龙，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明义，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被告：张明礼，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被告：段贤彬，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双岔河水力发电站（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双岔河发电站）因与被上诉人朱龙、重庆市薏蒽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原审被告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岔河发电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况敬吉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被上诉人薏蒽农业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岔河发电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错误，双岔河发电站没有过错不应减轻朱龙、薏蒽农业开发公司的责任。二、一审判决对维修水渠损失金额的认定错误，未考虑引水渠损坏的程度以及引水渠垮后周边的自然地貌。三、一审判决认定双岔河发电站经营损失天数为30天错误，实际损失期间应为3个月。四、一审证据规则适用错误，双岔河发电站已经举示了修复水渠产生的费用，如果朱龙、薏蒽农业开发公司认为维修不当，费用过高，应由朱龙、薏蒽农业开发公司举证。朱龙、薏蒽农业开发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是自然灾害造成的，双岔河发电站的损失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未作陈述。双岔河发电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龙、薏蒽农业开发公司赔偿双岔河发电站的经济损失223505.82元；2.对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需承担责任，若查明山坪塘系三人合伙修建，则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8日，经营虹鳟鱼、草鱼、鲤鱼、鲫鱼、胭脂鱼、翘嘴鱼养殖等。2016年，原武隆县巷口镇人民政府拟建黄木溪山坪塘解决走马村生活用水及耕地灌溉问题。后，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在走马村走马组黄木溪修建山坪塘。2017年12月28日，原巷口镇人民政府组织会议专题研究走马村村民反映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在走马村走马组发展乡村旅游，于黄木沟筑建山坪塘污染焦坪饮水源相关事宜，形成会议纪要：一是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对该工程停工整顿；二是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撤除已建好的坝体，并将弃渣堆放于安全的地方；三是在撤除期间，薏蒽农业开发公司要做好群众的饮水安全保证；四是撤除时间为2018年1月7日；五是走马村四合头、花房子、芹菜园等三个村民小组推选村民代表组建监督委员会，监督公司的撤除工作。其后，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对坝体进行防水处理，但在施工过程中因其他原因未施工完毕，排水渠尚未进行防水处理。2018年7月4日前后，武隆地区发生强降雨，双岔河发电站位于武隆区凤山街道走马村走马组焦坪大堰取水口前段临河引水渠（吴登志农房外100M左右）上游的山坪塘排水渠进行排水，水流冲刷排水渠而出，因水流湍急致排水渠处土石流失，致排水渠扩大约14.8m宽，斜长深度约11.2m。因水流过大、水位上升，并冲刷浸泡引水渠临沟面渠道基础，至该段引水渠垮塌。2018年7月15日，双岔河电站与段兴超签订《武隆县双岔河电站堰渠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修复段片石砂浆护坡挡墙、渠道，承包方式为人工、材料、机具等（含基槽土石方开挖、基底清理等）综合包干，并确定综合单价。工程竣工后，经结算工程量及金额为：1.片石砂浆m7.5护坡挡墙（含渠道左右侧体片石砂浆砌体）工程量及金额：512m3×270元/m3=138240元；2.渠道内c25混凝土浇筑工程量及金额：7.67m3×600元/m3=4602元；3.防洪片石砂浆m7.5护坡挡墙体：77.63m3×270元/m3=20957元，合计金额为163799元。另查明，2005年6月20日，双岔河电站与原武隆县巷口镇走马村芹菜园农业社、花房子农业社、四合头农业社分别签订《走马村引水渠建设协议》，约定各方自愿达成建设走马村（原焦坪）引水渠工程建设协议，引水渠起于走马村走马组黄木沟中游，止于走马村四合头组白岩脚双岔河电站主水渠交汇处。水渠规格为0.45m宽×0.6m高，引水渠工程改造（原建水渠部分）和新建引水渠所需资金由双岔河电站投入。其后，双岔河电站对位于走马村走马组吴登志农房外100M左右的引水渠在原建水渠的基础上继续改造，对原有的渠道浇灌水泥等。还查明，朱龙系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朱龙100%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又查明，双岔河电站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25日，有功结算电量为808533KWH，单价为0.29元/KWH，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25日，有功结算电量为233125KWH，单价为0.29元/KWH；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25日，有功结算电量为560261KWH，单价为0.295元/KWH，2015年7月25日-2015年8月25日，有功结算电量为444490KWH，单价为0.295元/KWH；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25日，有功结算电量为575170KWH，单价为0.295元/KWH，2016年7月25日-2016年8月25日，有功结算电量为260944KWH，单价为0.295元/KWH。一审庭审过程中，朱龙和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明确表示对坝体垮塌与双岔河电站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不申请鉴定。双岔河电站在指定期间内也未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朱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份额如何确定；3.赔偿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及朱龙提交证据拟证明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与朱龙签订《入股协议》，但其均表示《入股协议》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证据证明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朱龙等按约定履行协议，且一审庭审中双岔河电站亦认可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朱龙等存在合伙关系，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亦未实施侵害双岔河电站物权的行为，故，张明义、张明礼、段贤彬不应作为侵权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二、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朱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份额如何确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朱龙的原特别授权代理人自认山坪塘系朱龙出资修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朱龙出庭参加诉讼，并解除与原诉讼代理人的委托关系，自认山坪塘系其投资的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所修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双岔河电站提交的《专题研究重庆市武隆区薏蒽农业发展公司在走马村走马村民小组筑建山坪塘污染蕉坪饮水源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中表明山坪塘系薏蒽农业开发公司筑建，结合朱龙的自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双岔河电站未提供证据证明修建山坪塘系朱龙个人修建，而朱龙作为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筑建山坪塘，用于经营公司业务是其执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即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天气原因突降暴雨虽属于自然现象，但山坪塘在修建中未对排水渠进行防洪处理，对坝体亦未完成加固处理，在要求撤除后仍未按要求进行，致使山坪塘在泄洪过程中，排水渠出现缺口并扩大，造成水流过大、水位升高并最终致双岔河电站部分引水渠垮塌的后果。修建山坪塘应预见该行为对该段河道的安全隐患，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未能及时排除隐患，最终导致下游引水渠垮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薏蒽农业开发公司的行为是造成垮塌的原因之一，双岔河电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双岔河电站作为引水渠的权利人，应对引水渠具有设计、修建、维护等责任，垮塌的引水渠位于临河的土坡上，周围栽种树木及农作物，双岔河电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临河土坡有防洪护坡挡墙的修建或其他防洪措施，在常年的维护中仅是对渠道的清扫及水量调节，也未对渠道及基础土石进行维护，在长年的使用中临河面经河水的冲刷亦造成土坡的水土流失，是该段引水渠垮塌的原因之一。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故，结合引起该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酌情认定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双岔河电站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于朱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薏蒽农业开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仅有一个自然人股东，基于此不同于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的特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更容易滥用公司的独立地位和“股东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这一法律规定，进而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双岔河电站提出否定公司的独立地位时，一人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应当与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的举证责任不同，即在否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时，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就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其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用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朱龙并未就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朱龙应当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赔偿的数额应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损失为承担侵权的责任方式和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双岔河电站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双岔河电站诉请的损失构成为：1.垮塌的引水渠的维修费163799元；2.按2014年-2016年平均年发电量的差额202396度乘0.295度/元（有功电价）为59706.82元。对于第一项损失，结合双岔河电站与段兴超签订的《武隆县双岔河电站堰渠修复工程施工合同》及武隆县双岔河电站焦坪大堰取水口前段邻河沟堰渠修复工程结算清单来看，修复的内容除引水渠外，还修建了片石砂浆护坡挡墙及防洪片石砂浆护坡挡墙，但双岔河电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有的引水渠段修筑有护坡挡墙，故，结合修复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综合市场价格，对已包含人工、材料、机具等（含基槽土石方开挖、基底清理等）的渠道浇筑工程予以确认金额为4602元，渠道左右侧体砌体酌定为8000元，合计12602元，对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对双岔河电站提出的第二项诉讼，在受害人受到侵害时，该财产权益尚不存在，但如果受害人不受到侵害，这一财产权益必然或极有可能获得，故，对双岔河电站提出的可得的正常经营利润予以支持，2018年7月4日饮水渠垮塌，参考双岔河电站提供的2014-2016年数据和证人证言，酌情认定30天经营损失为19902元，对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前述两项损失合计为32504元，按照已确定的责任比例，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22752.8元，朱龙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双岔河电站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双岔河电站财产损失22752.8元；二、朱龙对第一判项向双岔河电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双岔河电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58元（双岔河电站已预交），由双岔河电站负担4283.76元，由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朱龙负担368.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损失金额的确认是否正确。一、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经审理查明，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在山坪塘修建中未对排水渠进行防洪处理，在要求撤除后仍未按要求进行等行为，造成该段河道的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下游引水渠垮塌。薏蒽农业开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双岔河电站因未未对渠道及基础土石进行维护，造成土坡的水土流失等，也是导致引水渠垮塌的原因之一，可以减轻薏蒽农业开发公司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确定薏蒽农业开发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双岔河电站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对损失金额的确认是否正确事故发生后，双岔河电站对水渠进行了修复，比之以前，双岔河电站还增加修建了片石砂浆护坡挡墙及防洪片石砂浆护坡挡墙。一审判决结合水渠的原貌、修复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综合市场价格等，确定对已包含人工、材料、机具等（含基槽土石方开挖、基底清理等）的渠道浇筑工程予以确认金额为4602元，渠道左右侧体砌体为8000元，合计126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经营利润问题。双岔河电站主张水渠修复施工一个月左右才完成，养护28天才能使用，因电网结算周期原因，前后损失约3个月的经营利润，但双岔河电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反之，一审中，双岔河电站申请出庭的证人，也即水渠修复的施工人段兴超陈述水渠修复从开工到结束18天左右，双岔河电站申请出庭的另一个证人吴登志陈述为大概6、7天水就通了。故，一审判决酌定30天经营损失199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双岔河电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59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双岔河水力发电站（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