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润泽医疗影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巴陵东路380号。法定代表人：毛金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永亮，男，汉族，1987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润泽医疗影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永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陈波、被上诉人岳永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岳永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岳永亮利用职务的便利领取润泽公司产品（无线掌上彩超成像诊断系统样机11台、平板二合一电脑2台，价值20余万元），且拒不归还，导致样机无法找回，给润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润泽公司发现此情况后撤销岳永亮职务并将其开除，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润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岳永亮答辩称：一、岳永亮与润泽公司从2018年1月1日起就建立了劳动关系，润泽公司应该支付宋伟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工资39402.8元并报销差旅费65987.53元；二、润泽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岳永亮占用公司样机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也承认岳永亮并未占用样机，岳永亮作为领导岗位对于公司员工领用样机只是行使了审批职责，并不代表样机被岳永亮领用，润泽公司提交的样机领用表的签字也非岳永亮所签，润泽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扣发岳永亮的工资、报销等费用。另润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也非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占用样机问题润泽公司也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后也未发现岳永亮占用润泽公司样机的事实存在，润泽公司违法解除与岳永亮的劳动合同，应向岳永亮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请求驳回润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岳永亮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润泽公司向岳永亮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工资39402.8元、经济赔偿金60000元、未休年假工资20690元、年底双薪30000元、绩效奖金120000元、差旅报销65987.53元，以上合计336080.33元，并由润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岳永亮与润泽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订立劳动合同书，约定岳永亮担任润泽公司营销中心总经理职务，岳永亮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劳动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8年3月29日，双方订立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下内容：1、合作周期5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止；2、合作内容为润泽公司授权岳永亮经营公司的掌声无线彩色超声诊断仪，岳永亮完成润泽公司所约定的各项KPI考核指标，其中2018年KPI考核指标无线超声市场销售台数达到3000台等；3、岳永亮薪资绩效方案：基础薪资30000元/月，全年13个月；2018年度绩效考核为10000元/月。双方确立用工关系后，润泽公司自2018年2月起至9月30日向岳永亮每月发放了24000元左右的工资。2018年11月8日，润泽公司做出人事任免通知，公司董事会认为公司营销工作因产品定位、营销策略、运营模式等问题导致公司业绩持续低下未来三年发展难以期待，决定解聘岳永亮等人现任职务，由人事部门办理离职手续。双方确认于2018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6月10日，岳永亮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7日做出了岳市劳仲裁字［2019］第1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润泽公司支付岳永亮的经济补偿金14793元及工资39402.8元。双方均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度岳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93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岳永亮的工资。双方确认未发岳永亮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工资，双方对岳永亮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一审认为，岳永亮与润泽公司虽然在订立劳动合同时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但双方实际按照合作协议以每月30000元进行履行，故一审确认岳永亮取得工资应当按照30000元/月计算，对于岳永亮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工资39402.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二、润泽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润泽公司应当对合法解除与岳永亮劳动关系负举证责任，润泽公司提交了董事会人事任免通知及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等证据。一审认为，润泽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等证据不能反映岳永亮与案外人存在利益关系，不能达到证明岳永亮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损害了润泽公司的利益的目的。另外，润泽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符合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润泽公司以营销董事会人事任免通知做出的决定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合法依据，一审认定润泽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岳永亮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岳永亮经济赔偿金。岳永亮在润泽公司工作已满六个月不满一年，且其工资高于岳阳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931元的三倍，故润泽公司应当支付岳永亮经济赔偿金29586元（4931*3*2）。三、润泽公司应否支付岳永亮年休假工资。岳永亮在润泽公司连续工作未满一年，不符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故对岳永亮要求润泽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四、润泽公司应否支付岳永亮年底双薪及绩效奖金。双方约定了全年13个月薪及绩效工资，润泽公司提交了岳永亮团队自2018年3月至12月销售情况表共计销售产品191台，岳永亮对该销售情况表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绩效，而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KPI考核指标无线超声市场销售台数要达到3000台，故对岳永亮主张绩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岳永亮未在润泽公司工作满一年，其主张年底双薪没有合法依据，故对岳永亮主张的年底双薪的请求，也不予支持。五、差旅费的负担。一审认为岳永亮主张的差旅费系在其工作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而支出的费用，用人单位对此受益，双方产生的争议系建立在劳动关系基础之上，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纠纷的范围。岳永亮提交了来源于润泽公司的OA系统17张报销单共计费用65987.53元，对于其中4张共计17399元（1295+1615.5+9827+4661.5）经润泽公司财务人员审核同意，一审予以确认，润泽公司应当支付该4张差旅费用17399元。对于岳永亮主张为油费、通讯费、招待费的6张报销单，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且不属于差旅费，一审不予确认。对于另外7张差旅费37773.53元（2683+5738.5+1374+1704+8189.5+9681.03+8403.5），虽然未经润泽公司审核，但岳永亮已经发生且在润泽公司的OA系统进行了申请报销，润泽公司也未说明未审核的原因，故对于该7张差旅费37773.53元，予以支持。故一审确认岳永亮的差旅费55172.53元（17399+37773.53）应由润泽公司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润泽公司支付岳永亮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工资39402.8元；二、润泽公司支付岳永亮经济赔偿金29586元；三、润泽公司支付岳永亮差旅费55172.53元；以上三项，润泽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迟延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岳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润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润泽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岳永亮、宋伟、宋正占用样机邮件与审批表，拟证明岳永亮三人占用样机至今未还，甚至利用职务便利转卖样机，给润泽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证据2、岳永亮、宋伟、宋正、巨花花关于样机回收的电子邮件及样机回收通知（湘润泽字【2018】08号），证据3、医疗器械验收记录单（验收单上培训教师栏记录为岳永亮）及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据4、报案回执，拟证明公安机关已受理润泽公司的报案，拟证明润泽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通知岳永亮等职工将样机收回，但岳永亮四人拒不回应，且将公司样机私自转卖并以此获利，岳永亮四人擅自侵占公司财物，属于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润泽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需向岳永亮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岳永亮质证称：1、证据1、2、3、4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3、4没有原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2、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借用样机的数量也不予认可，岳永亮仅是样机的审批人员，润泽公司要求岳永亮承担样机丢失的责任不合理；3、证据2系润泽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员工签字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目的，也与润泽公司解除与巨花花劳动合同的理由前后矛盾；4、证据3中的设备系供应商合法从润泽公司采购后再转卖给医院，因润泽公司出售该设备后不愿提供售后服务，所以供应商联系了岳永亮，该证据不能证明岳永亮等人私自转卖样机；5、证据4仅是公安机关的报案回执，并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对岳永亮等人立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润泽公司以“董事会人事任免通知”解聘岳永亮等四人的理由，并未涉及岳永亮等四人有未收回样机或转卖样机获利导致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等侵占公司财产、营私舞弊及严重失职的行为，润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达到证明其解除与岳永亮等四人劳动关系合法的证明目的，且样机的收回及转卖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润泽公司可就样机回收及转卖涉及的财产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润泽公司提交的“董事会人事任免通知”载明的内容，润泽公司解除与岳永亮的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是，润泽公司董事会认为公司的营销工作因产品定位、营销策略、运营模式等问题导致公司业绩持续低下而做出的决定，并未涉及岳永亮有未收回或转卖样机等侵占公司财产、严重失职的行为，依据润泽公司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润泽公司解除与岳永亮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定解除劳动合同或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一审认定润泽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润泽公司应向岳永亮支付经济赔偿金。润泽公司上诉称其解除与岳永亮的劳动关合法的意见，证据不足，对其上诉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润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余立根审判员  许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