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三，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利，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阳，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信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胜利开发区嘉祥路以南，科五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许恒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泰，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金三、山东恒信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均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金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信公司支付冯金三业务提成43万元以及损失1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8月27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应按市场价界定价值并据此判令恒信公司支付冯金三提成款。冯金三提交的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房产市场价值为4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此证据及市场价格，酌情支持并判令恒信公司支付30万元错误。二、恒信公司应当支付冯金三利息损失12万元。恒信公司在与冯金三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拖欠冯金三的提成款多年，转让协议签订时，冯金三已做出让步。即使是30万元自2010年至今已有近10年，恒信公司应当支付冯金三相应的利息损失。 恒信公司辩称，1.涉案转让协议无任何效力，转让协议的印章并非公司公章。2.冯金三主张的提成款43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提成的存在。3.在不存在提成款的情况下，更不存在利息。 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金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金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恒信公司和冯金三具有约束力，属于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1.冯金三在一审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涉案印章曾是恒信公司多次对外使用的，冯金三提交的证据为“经济合同档案、法人授权委托书”，恒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来源有问题。一审法院也不具备认定涉案转让协议上的印章与经济合同档案、法人授权委托书是同一枚印章的专业鉴定能力。2.冯金三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不涉及提成和转让协议，虽然肖志香是许恒信的妻子，但两人多年不在一起生活，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任何问题。3.恒信公司从未签署过转让协议，冯金三对涉案转让协议是怎样签订的这一事实，在两个案件中陈述完全不一致，说明冯金三在撒谎，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二、即使《转让协议》为真，一审法院认定劳动报酬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转让协议是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在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不能实现以物抵债情形，应该审查到底欠多少债，冯金三应证实劳动报酬到底是多少。一审法院以房屋价值来认定劳动报酬，需要查明涉案房屋价值。一审法院技术室明确答复，涉案房屋因为是小产权房无法评估市场价值，认定冯金三劳动报酬30万元从何而来。一审法院以涉案小产权房来认定冯金三劳动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冯金三辩称，1.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恒信公司的两个交付义务，恒信公司已经以实际行动的方式确认并履行了鲁Ｅ×××××号车的过户义务，同一份协议中的两条款项，履行义务人履行完其中一项后，再以协议中的印章不是备案公章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显然不合理。2.冯金三的代理人庭审前向东营中院技术室咨询，得知涉案房屋虽为小产权房，但可以通过评估的方式取得其相应时间段的市场价值，恒信公司以该房产冲抵劳动报酬的价格应认定为43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冯金三提交同小区同幢楼房不同楼层房产的市场交易合同及价格，一审法院应充分考虑。 冯金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信公司支付给冯金三业务提成（劳动报酬）43万元；2.赔偿冯金三损失12万元；3.诉讼费用由恒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至2013年12月，恒信公司为冯金三在东营银行发放工资。恒信公司自2010年1月至2016年12月给冯金三缴纳社会保险。冯金三在恒信公司从事过司机、销售员等工作。双方认可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东营恒信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恒信公司）与山东恒信电器有限公司是同一单位，系公司的曾用名称。冯金三提交转让协议一份，主要记载：甲方：东营恒信公司，乙方：冯金三，因甲方自2010年以来一直未付清应给乙方的业务提成，现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将东营区鸿港花苑2号楼2单元402室住房一套转让给乙方。作为给乙方的补偿；二、甲方将自己名下的现代悦动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Ｅ×××××）转让给乙方。作为给乙方的补偿；三、该补偿为乙方自2010年至2013年的业务提成补偿；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中所标的房屋及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甲方处加盖一枚东营恒信公司印章，乙方处冯金三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恒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从未在该转让协议上加盖过公章。刘书霞为冯金三的妻子。2015年1月4日，鲁Ｅ×××××车辆从恒信公司通过二手车市场过户给刘书霞，二手车销售发票显示的车价为61000元。2010年底，冯金三搬入东营区东赵居委会鸿港花苑2号楼2单元402室房屋作为职工宿舍，2016年9月26日东营恒信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肖志香名下，2017年6月，冯金三自涉案房屋中搬出，目前该房屋由肖志香占有使用。2018年1月2日，冯金三起诉东营恒信公司、第三人肖志香，案号为（2018）鲁0502民初17号，冯金三请求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冯金三名。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冯金三非东赵居委会成员。2018年4月2日，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冯金三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20日，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冯金三的仲裁申请书，请求东营恒信公司支付申请人业务提成43万元及赔偿损失12万元。2019年4月1日，该委审查认为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决定对申请人冯金三的申请，不予受理。冯金三提交2010年7月27日报价单、30车载钻修机油改电报价清单、法人授权委托书2份、大港钻一明细表，均加盖东营恒信公司的印章，冯金三主张加盖印章与转让协议上的印章相同，这是其给东营恒信公司跑业务期间，东营恒信公司给冯金三出具的材料。恒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冯金三持有这些文件不合常理，如果真为报价单等资料，都应该是交付给交易单位，而不可能是自己持有。冯金三提交经济合同档案1份，证明2013年1月17日对外业务签订合同时使用东营恒信公司的公章，主要体现在档案中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与转让协议中的公章系同一枚印章。恒信公司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材料第14页、15页、19页、26页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与该案公章不一致。恒信公司提交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载明：恒信公司公章编号为3705020004222，于2007年12月10日在公安机关指定单位刻制，并于当日起正式启用。冯金三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所了解的情况是东营恒信公司确实从2010年至2015年期间在对外业务过程中使用的公章与恒信公司给冯金三出具的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系同一枚印章。冯金三提交与许恒信的通话录音一份，许恒信说：“正说10到12、13年，这四年，找出个平均数来……一会找出个数来，找出个平均数来，车我就给你这个车，多少钱就是你的了，你跑多少给你多少油，你多跑的业务你再提成专用。趁早爽该办法，这不行，这个房子也是这么着”。冯金三说“是”。恒信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冯金三不能提供原始载体，即使录音是真实的，录音从头到尾从未提起过提成，主要的陈述是冯金三近来的花费。2016年11月，许恒信妻子肖志香与冯金三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肖志香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她的文件拍照发给冯金三妻子，肖志香陈述“我跟冯金三要我的楼房，冯金三跟许恒信要你应该提成”。恒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冯金三主张业务提成系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恒信开会时口头承诺，业务提成的计算方式是，按照销售总额的8%支付业务提成，扣除相关费用后单位给冯金三支付剩余的业务提成。冯金三主张2014年8月份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约为43万元，与2019年3月份的市场价格差价约为12万元，冯金三申请对涉案房屋在2014年8月份和2019年3月份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后冯金三更改鉴定申请为对涉案房屋在转让协议出具时即2014年8月27日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6日，东营区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出具不予受理说明：“经审查资料、咨询相关专业机构，房产市场价格评估需要提供房产证、土地证，本案委托材料中缺少相关资料，无法受理”。经冯金三申请，东营区人民法院出具调查令，2019年9月23日东赵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位于东营区太行山路202号鸿港花苑2号楼2单元402室的房屋原登记在山东恒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于2016年9月26日过户到肖志香名下，房屋面积92.36M2，楼房价格2300元/M2，储藏室面积10.12M2，储藏室价格1200元/M2。经核实，上述价格为2007年左右东赵居委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恒信公司的价格。冯金三主张，恒信公司曾向其支付过业务提成，2013年7、8月份左右冯金三以购买泵公司房屋为由向许恒信索要提成款，许恒信将他的信用卡交给冯金三，冯金三刷出13万元，并给许恒信出具收到条“今收到部分提成款13万元”。恒信公司主张，没有支付过业务提成，许恒信回忆是在2014年8月份左右刷的信用卡，公司一般在工资之外给老员工买房、买车时一定的金钱帮助，没有证据提交。对于通过信用卡刷卡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冯金三提交的工资流水和社会保险明细表能够证明其与东营恒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8月27日的转让协议记载甲方东营恒信公司将鸿港花苑2号楼2单元402室住房一套转让给乙方冯金三，该房屋及现代悦动车一辆作为乙方自2010年至2013年的业务提成补偿，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该协议有东营恒信公司的印章，虽然与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但冯金三提交的经济合同档案、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该枚印章多次代表公司对外进行使用，冯金三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业务提成的存在及东营恒信公司以车辆和房屋抵业务提成的意思表示，且转让协议中的车辆已经过户给冯金三妻子刘书霞，该转让协议对恒信公司和冯金三具有约束力，恒信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该协议，协助冯金三过户，在过户不能的情况下，支付冯金三与涉案房屋价值基本相当的业务提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业务提成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冯金三主张在2013年7、8月份收到东营恒信公司支付的13万元是业务提成的性质，但恒信公司只认可曾经支付给冯金三部分金钱帮助，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款项的支付无法证明与该案的关联性。该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给肖志香，因是小产权房，无法直接过户给冯金三，冯金三现起诉请求恒信公司支付43万元劳动报酬，但冯金三无法直接举证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也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得出，双方亦无法协商一致，法院秉持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参照购买时的市场价格，考虑到小产权房房地产市场价值增长趋势，在经过考察基础上，酌情支持恒信公司支付冯金三劳动报酬30万元，冯金三主张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恒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金三劳动报酬30万元；二、驳回冯金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恒信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恒信公司申请对冯金三提交的《转让协议》中东营恒信公司印章与调取的中国石油集团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第三钻井工程分公司合同档案中的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对《转让协议》中印章加盖与印章重叠部分的打印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检材印文是直接盖印形成，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转让协议》中东营恒信公司印文与该处字迹的时序先后关系是先墨后朱。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劳动报酬及利息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一，围绕恒信公司申请事项，本院根据恒信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转让协议》中东营恒信公司的印章在该公司对外业务往来中使用过，在《转让协议》中加盖相同的印章系代表公司的行为。恒信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中的印章系伪造，《转让协议》的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支持，《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问题二，《转让协议》中约定以车辆和房屋抵业务提成，业务提成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因涉案房屋是小产权房且已过户给肖志香，无法过户给冯金三。冯金三不能举证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也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认定。一审法院参照购买时的市场价格和小产权房房地产市场价值增长趋势，酌情判决支持恒信公司支付冯金三劳动报酬3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冯金三、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金三、山东恒信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洋洋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