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娟，女，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平，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郗斌，女，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南区。 上诉人王亚娟因与被上诉人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亚娟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借款已经归还了部分本金。上诉人和王丽华自2014年4月15日共同向何殿英借款3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后五个月共归还了6万元，应视为共同归还本金6万元，上诉人占一半3万元，也就是截止2014年9月份，上诉人只欠本金12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归还的6万元是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在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也就是说，根据最新司法解释，年利率最高不能超过15.4%，30万元五个月的利息为1.925万元，多归还的4.075万元应该算作归还的本金。二、上诉人已经还清了所有欠款，何殿英和被上诉人郗斌在上诉人烧烤店清费的数额足以抵顶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因上诉人是向何殿英借的款，何殿英是债权人，上诉人与何殿英的账目应该可以相互抵销。截止到2018年4月16日何殿英到王亚娟经营的老汉城饭店消费了十万元，并且何殿英也认可欠条和饭费互相抵销，所有欠款和老汉城饭费全部无效作废，王亚娟只欠五万元，何殿英于2018年4月16日作为保证人签字按手印，在2018年4月16日后，何殿英和郗斌又夫唱妇随的多次到老汉城饭店消费了5万多元，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一审中，被上诉人郗斌陈述与何殿英于2012年就已经离婚，在2014年上诉人王亚娟、王丽华共同向何殿英借款时郗斌与何殿英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但二人一直共同生活，对外也以夫妻相称，因此在之后何殿英让上诉人将债权人改成郗斌的时候，上诉人也没有多想，就按照何殿英的意思将债权人改成郗斌，郗斌却以与何殿英不是夫妻关系为由恶意逃避债务，上诉人与何殿英所作所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为达到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45000元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明不同意给付利息，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称“原告主张利息45000元，被告对此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权利人催告并主张利息前，借款不支付利息。如果支付利息，也只能支付起诉后利息。退一万步讲，即使约定利息，年利率也不能超过15.4%。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何殿英才是适格的原告。被上诉人郗斌只是何殿英借款和收款时借用账号和指定的收款人，何殿英说自己有公职，不便出面，就在之后拆分的借条中让上诉人写借郗斌的钱，但是上诉人根本不认识郗斌，也没见过郗斌，更没向郗斌借过钱。因此，郗斌不具有债权人资格，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郗斌的起诉。即使郗斌勉强算原告之一，但何殿英是必要的被告，一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作出了与事实相违背的判决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 郗斌答辩称，一、上诉人借款后，至今从未归还过借款本金。二、被上诉人与何殿英于2012年4月1日已经离婚，何殿英在上诉人烧烤店消费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以此借口想抵顶被上诉人本人借款，被上诉人不认可。三、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中，已经描述过与被上诉人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四分利息，并按约定支付过利息，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约定不明确。被上诉人向法院诉请的利息是按年利率6%计算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利息有理有据，二审法院应当支持。四、虽然借钱与还款之间都有何殿英在中间联系，但并不能说这个钱是由何殿英出借的。而且在王亚娟打的欠条主体部分是我书写的，借款人、身份证号、手机号都是由上诉人本人亲自书写的。何殿英去烧烤店消费是何殿英的自主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而且上诉人提交的消费清单中，只有一张是被上诉人签字书写的，剩下的都不是被上诉人签字的，而且被上诉人只去过一次。上诉人在借款时，虽然在借条上没有显示利息，但是有口头约定四分的利息，而且上诉人也按照口头约定在借款初期给过四五个月的利息。 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亚娟告依法偿还郗斌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45000元；2、诉讼费由王亚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郗斌、王亚娟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15日，王亚娟与案外人王丽华为经营酒吧共同向郗斌借款300000元。后因酒吧经营不善，三人协商将上述债务进行拆分，由王立娟和案外人王丽华分别偿还郗斌150000元，王亚娟告为郗斌书写借条1张，内容为“今向郗斌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落款时间为最初借款之日“2014年4月15日”。郗斌提交上述借条及银行流水，要求王亚娟偿还借款，并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利息45000元。庭审中，王亚娟对借款事实、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但主张郗斌前夫何殿英曾在其经营的烧烤店赊账，何殿英曾承诺将所欠账款与本案借款相抵，其对此提交欠条1张。郗斌不予认可，主张其与何殿英于2012年4月1日离婚，对欠条并不知情，不同意王亚娟的抵账意见。因郗斌、王亚娟各执己见，故本案未能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郗斌提供的借条结合王亚娟陈述能够证实王亚娟尚欠郗斌借款150000元的事实，王亚娟应履行偿还义务。郗斌主张利息45000元，王亚娟对此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亚娟提供的欠条系在郗斌与案外人何殿英离婚后产生，且无郗斌签字，其主张将何殿英所欠账款与本案借款相抵，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郗斌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利息4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0元，减半收取计2100元，由王亚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亚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款凭证，证明王亚娟与王丽华两人共同还款6万元，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不再是30万元。证据二、何殿英给王丽华打的收条，证明何殿英才是实际债权人。证据三、何殿英与郗斌在上诉人经营的饭店消费的单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债务可以抵销，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债务。郗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所涉款项系王亚娟和王丽华共同按照约定每月支付的利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涉案款项是通过何殿英借出去的，也是通过何殿英往回催要，在2018年4月16日，王丽华确实已经还了10万元，王丽华让何殿英打了一个收款10万元的收条，何殿英就给出具了，但是钱是打到了被上诉人的卡上，现金也是给了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中有被上诉人签字的一张单据无异议。何殿英在上诉人处消费，被上诉人认可，但是上诉人提交的单据里面，除了何殿英的签字外还有其他人的签字，应该由何殿英去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郗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及证据三中其签字的一张单据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中除郗斌签字的一张单据外，其他单据因不能证实系得到郗斌授权所签，故本案中对其他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郗斌在一审中要求王亚娟给付利息的计算依据为：以借款150000元为基础，自2015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王亚娟在一审中对此无异议，经本院核算，该期间的利息应为44250元，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为45000元不当，并且一审判决认定“王亚娟对借款事实、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的表述不准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郗斌提交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王亚娟向郗斌借款的事实，王亚娟主张实际债权人为案外人何殿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何殿英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王亚娟主张本案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王亚娟主张本案欠款应与郗斌和何殿英在其经营的饭店消费的欠款相抵销，郗斌虽对其中一张消费单据的签名予以认可，但王亚娟陈述其经营的饭店是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是王晓辉，其只是个体工商户上注册的业主，而且王亚娟提交的其他消费单据中除何殿英签字外，还有“焦”的签字，上述证据也不能证实系何殿英在与郗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进行的消费，故本院对王亚娟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亚娟所主张的郗斌与何殿英欠付其经营的饭店款项问题，可另行解决。 王亚娟及另案当事人王丽华曾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其在向郗斌借款时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并且向郗斌支付过利息，二审中，王亚娟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归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王亚娟应否向郗斌支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在2020年8月20日以前，故应按原规定执行。根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郗斌要求王亚娟以15万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利息，王亚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计算依据无异议，经本院核算，该期间的利息为44250元，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为45000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亚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 二、王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郗斌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利息44250元； 三、驳回郗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郗斌负担8元，由王亚娟负担2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郗斌负担16元，由王亚娟负担4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吴 凡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晓亮 书 记 员  孙一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