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宁03刑终79号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1，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2019年9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盐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18日由盐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吴忠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某，宁夏中端律师事务所律师。盐池县人民法院审理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1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宁0323刑初2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核案件证据，并根据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书面审理建议，提讯了上诉人高某1，审阅了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1月28日，高某2与盐池县王乐井乡王吾岔自然村签订砖厂使用合同，约定高某2在该村使用土地兴建砖厂，每年交纳26000元补偿费，合同期限10年。之后，被告人高某1以砖厂道路占用其土地为由，多次找到盐池县王吾岔空心机砖厂经营者高某2、高某3，要求将其土地恢复原状或给予赔偿，高某2、高某3未予理睬。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高某1又以砖厂道路占用其土地为由，多次将该砖厂举报至原盐池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3月15日，被害人高某2、高某3为避免滋扰，与被告人高某1签订了协议书，支付补偿款25000元，其中5000元抵顶了被告人高某1在砖厂买砖费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砖厂使用合同、砖厂补充使用合同、鉴定聘请书、宗地图、王乐井乡王吾岔村影像图、盐池县王乐井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关于上报兑现王乐井乡2015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的函》、盐池县红升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立案呈批表、盐池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现场勘测笔录、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国土资源违法案件审理笔录、行政处罚告知书、协议书、现金日记账本、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户籍证明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高某1无事生非，强拿硬要他人25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责令被告人高某1将违法所得25000元退赔被害人高某3、高某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责令被告人高某1退赔被害人高某3、高某2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某1不服，以“原判认定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高某1构成寻衅滋事罪存在客观归罪以及在有罪前提下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二审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4日，高某2到盐池县公安局报案称，2015年3月份，高某1在××县砖厂阻挡拉砖车辆并向砖厂索要25000元，盐池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4日立案侦查。2019年9月9日，盐池县公安局民警将高某1抓获。经审讯，高某1如实供述了其通过向国土部门举报等方式向高某2索要25000元的犯罪事实，该案告破。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盐池县公安局民警对高某1阻挡砖厂拉砖车辆的具体地点的现场勘查情况。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高某1辨认，确认位于××乡走400米左右的耕地为其自己的耕地；经被害人高某3、高某2辨认，确认高某1就是到砖厂挡工、要钱的人；经高某4辨认，确认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卷宗110页王乐井乡政府出具的图纸，在图纸上黄色框内所指示的耕地属于王吾岔村的集体草原，不属于高某1。4.砖厂使用合同、砖厂补充使用合同，证实2008年1月28日，盐池县王乐井乡王吾岔自然村（甲方）与高某2（乙方）签订砖厂使用合同，合同约定王吾岔自然村将东北侧荒地提供给高某2兴建砖厂，期限为2008年1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补偿费为每年26000元，甲方应当保证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不受甲方村民的干扰。合同条款已通过村民大会进行讨论并全票通过。盐池县王乐井乡王吾岔自然村（甲方）与高某2（乙方）于2012年1月7日签订了砖厂补充使用合同、于2018年2月5日续签砖厂使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在原砖厂的基础上每扩建一门向甲方缴纳1200元的土地使用费，荒地的使用期限为2018年1月28日至2028年1月28日，使用补偿费用为每年每人100元，其余合同款项与2008年签订的合同款项一致。另外，甲方代表签字无高某1。5.鉴定聘请书、宗地图、王乐井乡王吾岔村影像图、盐池县土地利用现状图（2009-2010），证实位于××乡走400米左右的地方，即高某1称自己的耕地所在处。该地部分被石子路占用，耕地面积是2.2亩。侦查员对高某1指认的耕地位置进行了拍照、录像。盐池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对高某1指认的耕地位置进行了GPS打点测量。经鉴定测量，该土地面积为821.3平方米，合计1.2319亩，土地性质为天然牧草地。6.盐池县王乐井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关于上报兑现王乐井乡2015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的函》，证实经盐池县自然资源局核查，高某1辨认的土地（该地地界址点坐标与测量的坐标一致）为王吾岔自然村集体天然草地，不是耕地，该地未确权给任何个人，并且享受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2015年每亩补助6万，现每亩补助7.5元，乡政府将奖励资金总体下发至王吾岔村，具体发放数额由王吾岔村按人口分配发放至村民。高某1农户编号为640322071001002201，一卡通存折号为131080000000360875，禁牧补助亩数为86.5亩，禁牧补助金额为549元，牧户生产资料补贴金额为500元，其享受集体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7.盐池县红升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证实盐池县红升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8日，住所地为盐池县王乐井乡王吾岔自然村，法定代表人高某2，经营范围是建材、五金、化学产品、制砖机配件销售。盐池县红升建材有限公司（王吾岔空心机砖厂）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分别自2008年5月5日至2009年5月5日，2009年8月19日至2011年8月19日，2014年7月17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7日2018年10月31日，有效期限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0月31日。8.立案呈批表、盐池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现场勘测笔录、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国土资源违法案件审理笔录、行政处罚告知书，证实2014年5月29日，盐池县国土资源局经调查发现，盐池县王吾岔空心机砖厂于2011年8月擅自占用盐池县王乐井乡王吾岔村集体土地，牧草地172.9亩、耕地8.18亩土地码放砖坯烧制砖块，其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属于非法占地行为，该局立案查处。违法行为人高某2称采矿证确实过期，正在申请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高某1的询问笔录称上访的事由是王吾岔空心机砖厂道路出行占用其家2.2亩耕地，另补充砖厂挖了旱耕地10亩。2008年，其领了300元的压路费。2014年6月17日，盐池县国土资源局对盐池县王吾岔空心机砖厂占用土地作出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对非法占用的土地处以373003元的罚款。9.协议书，证实2015年3月15日高某2与高某1签订协议书两份，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兹有高某2在王吾岔东北方向开砖厂走路站用高某1耕地3亩赔偿5000元，双方如有反回给另方赔偿5000元，领款人：高某1，证人：高某3，2015.3.15”。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兹有高某2在王吾岔村东北方向开砖厂压高某1地赔偿20000元，双方如有反悔给另方赔偿20000元，王吾岔队上事余高某1误干，领款人：高某1，证人：高某3，2015.3.15”。10.现金日记账本，证实高某2提供的2013年账本中记载2013年3月15日高某11000块、2013年8月6日1500块、2012年7月4日3000块、2012年7月6日1000块，共计金额5025元，算是补偿给高某1的补偿款。11.被害人高某2的陈述，证实2008年开设砖厂征地的时候，没有高某1家的地，但当时高某1在村上胡闹，其与高某3象征性地给了二三百元。2015年3月份的一天，高某3给其打电话称高某1到砖厂办公室说砖厂西南边的路压了他家的地，要求处理。后其与高某3到高某1家中协商，打算给点钱让高某1再不要到砖厂胡闹，高某1开口要好几万，没有协商成。后高某1到盐池县国土资源局举报砖厂占用他家的地，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到砖厂让其与高某3找高某1协商解决，其让高某3找高某1协商。高某3告诉其最终协商结果就是给高某125000元。2015年3月15日，高某3拿着砖厂收的20000元现金到高某1家交给高某1，剩下的5000元以高某1之前在砖厂买砖所欠的5000余元砖款抵顶。高某1出具了两份协议书，一张是20000元，一张是5000元的，高某1收到钱后再没有到砖厂胡闹过，也没有举报过砖厂。12.被害人高某3的陈述，证实2015年2、3月份的一天，砖厂的车正在往出运砖，高某1就将进出砖厂西南边的路给挡了，工人给其打电话，其到现场后，高某1称那条路将他们家的地压了，其与高某1理论的过程中，高某2到场说那边没有高某1的地，与高某1争执了一会儿，高某1就离开了。后高某1隔三差五到其办公室要求解决该问题，并多次向盐池县国土局、吴忠市国土局举报砖厂，国土局的工作人员让其找高某1协商解决一下。其与高某2到高某1家协商，高某1意思就是要点钱，当时也没协商成。2015年3月15日，其从砖厂拿了30000元再次到高某1家，高某1提出要好几万，其向高某1说了一些好话，最终协商为25000元，其给了高某120000元现金，下剩5000元以高某1欠的5025元砖款抵顶，高某1也同意了。其让高某1出具书面协议，高某1称不会写字，让其写内容由高某1签字。其写了两份协议，一份20000元，一份5000元，高某1在协议上签字捺印。13.证人高某4的证言，证实其原系王乐井乡王吾岔自然村村民小组组长，后担任王吾岔行政村村支部书记。盐池县红升建材有限公司以前为“王吾岔空心机砖”厂，法人是高某2，砖厂具体位置在王吾岔自然村的东北方向，占地100亩左右，系临时征用王吾岔村集体土地，与王吾岔村民集体签订租赁协议。砖厂主要占地以牧草地为主。占地类型不涉及耕地，偶尔多占的耕地由砖厂按规定补偿村民。进入砖厂的石子路是过去村民走东北沟种地的老土路，后来由砖厂铺设了石子，石子路没有占用被告人高某1的地。拦水坝的西侧有杨某的地，其曾为高学向找补过土地，这些地在草原围栏网的南侧。2008年，张某和高红刚（后来退出）准备在拦水坝北侧建砖厂，将场地推开后，王吾岔村民就以占地名义向张某要钱，被告人高某1也找到了张某说推的场地占地了，张某知道拦水坝附近没有高某1的耕地，没有赔偿，高某1不答应。张某和高某2后来合作经营，高某2的堂哥高某3从张某处拿了200元给高某1。其知道高某1的耕地在村东、村北，拦水坝附近绝对没有他家的土地。王吾岔自然村的土地已经确权，是按照老底子的土地四址确权的，只有西侧枣树地是按新规划的地排着确权的，但枣树地属于林地，和砖厂周边的地没有关系。王乐井乡政府出具的图纸，在图纸上黄色框内所指示的耕地属于王吾岔村的集体草原，村集体人均分配政府对该处草原的补贴。14.证人高某5的证言，证实其自2012年至今担任王乐井乡王吾岔自然村北队村民小组组长，2017年至今担任王吾岔行政村村委委员。王吾岔自然村为了方便管理，名义上分为南北两队，实际上是一个自然村。2009年左右，因砖厂进场道路占用耕地补偿事宜，涉及占地的高宏喜、高宏进、高进等人都去高某3家协商，高某1也去了现场，但大家都不认可附近有高某1的地，其他人领款后，高某1还不离开，说也有他家的几分地，也要钱，高某1说的几分地在现在的拦水坝北侧，石子路北侧，现场其他人都说没有他家的地，张某说既然来了，就给二三百元，高某3就给了高某1二三百元。拦水坝附近没有高某1家的地，在拦水坝附近有个草原围栏，建砖厂的时候就有了，围栏以西靠南的位置有杨某的耕地，2002年的耕地底子上登记在杨某父亲杨海名下，共1.2亩。后来高某5听说杨某给其他人找过地，但具体给谁其不知道。15.证人高某6的证言，证实其自1987年至2009年担任王乐井乡王吾岔行政村支书。通往砖厂的路没有经过高某1的土地。大约二十几年前，杨某因家里妹妹比较多就在路附近开荒种过瓜，后来杨某妹妹都出嫁后就不种植了，那块地恢复成了草原。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大概20年前，其家里人多，就在拦水坝西北边开荒1亩多地，种了两年多，村上说要给其他人找地，其就再没有种，也不知道找给谁了，只知道没人种植过。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高某3开办砖厂的股东，2016年时其退出了砖厂。高某1在通往砖厂的路上屡次阻挡拉砖车，想以占用土地为由索要赔偿。出于无奈，就让高某3与高某1协商，给高某1两万元，还顶了五千元砖款，高某1向砖厂出具了收条。18.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盐池县自然资源局执法队副队长。2014年至2015年，王吾岔村的村民高某1和高宏峰多次到原盐池县国土资源局执法队举报王吾岔砖厂把他们家的地压了，再就是砖厂私自采挖土方，执法队便给解释、答复，然后安排人员下去核实，并将砖厂占地的情况进行立案处理。但高某1对答复不满意，还是继续举报。19.上诉人高某1的供述，供称2003年其以王吾岔西沟2.2亩柠条地置换高学安北坝北侧的2.2亩地。2008年高某2、高某3开办砖厂，修的土路将其地压了，其多次找高某2、高某3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高某2拒绝。2014年4月份，其将以高某2、高某3无证开采、破坏耕地、污染环境告至盐池县国土局、吴忠市国土局、自治区国土厅，高某2、高文多次找其协商，让其不要再告，其向高某3要了25000元，高某3给了20000元现金，下剩5000元抵顶其之前在砖厂拉砖的砖款。2016年村里土地确权，其位于砖厂北侧的2.2亩土地一直确权不了，其找高某2、高某3要求解决确权未果。2018年其到吴忠市信访局将告砖厂，2019年其到自治区国土厅告砖厂，后国土厅的人将该砖厂停了。2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高某1于1965年4月26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完全承担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经审核，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属有效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1无事生非，强拿硬要他人25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高某1无事生非，虚构集体天然草地属于其所有，并多次以该土地被王吾岔村空心机砖厂道路占用为由，滋扰砖厂正常经营，向被害人高某2、高某3索要现金25000元，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关于上诉人高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核，证人高某4、高某5、杨某等人证言均证实涉案土地多年前属于荒地，后经杨某开荒后耕种，杨某不耕种后该地恢复为草原；土地影像图、土地利用现状图、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系村集体天然草地；协议书、日记账本、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高某1以自家地被占索要赔偿款并屡次举报砖厂，后高某3给上诉人高某12.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高某1对其拿钱事实亦供认。上诉人高某1明知自己无涉案土地的权属证明，却多次以该土地被王吾岔村空心机砖厂道路占用为用，滋扰砖厂正常经营，向砖厂强行索要2.5万元，严重影响了该砖厂的生产经营，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上诉人高某1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书面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进贤审判员 姬晓娟审判员 梁 超 二○二○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朱 华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