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田工机（大连）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5号北京发展大厦1017室。负责人：冯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立圻，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里格律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凌霄，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田工机（大连）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凌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孔凌霄支付赔偿金，判决鉴定费和诉讼费由孔凌霄负担。事实和理由：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与孔凌霄自2009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9月，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根据经营管理需要以及部门内其他员工的情况，对包括孔凌霄在内的部门员工工作进行相应调整。该等工作安排合情合理，且工作待遇不发生变化，丰田工机公司理应遵从。但是孔凌霄一直不按照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的安排执行，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多次与孔凌霄进行解释，说明也未果。故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依法依规对孔凌霄进行了惩戒处理，惩戒处理后，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对孔凌霄进行了解释说明，要求孔凌霄执行工作安排；然而孔凌霄仍然拒不执行。孔凌霄长期拒不执行公司安排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的规章制度，故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依法依规做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一审实际审限超过2年，且错误认定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的工作安排会大幅度增加孔凌霄的工作量，继而认定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惩戒依据不足，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孔凌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孔凌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支付孔凌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1125元；2．支付2013年年假工资13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凌霄于2009年10月1日入职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2013年5月30日孔凌霄生育，产假结束后返岗工作。2016年11月7日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向孔凌霄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孔凌霄拒绝公司的工作任务为由与孔凌霄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孔凌霄离职前平均工资标准为8395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孔凌霄称2016年9月起，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要求其接受大连工厂采购业务部门的信息录入工作，每月有10个工作日需在大连工作，与其原负责的销售数据的汇总分析、展会准备工作没有关系，因此其不接受。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采购信息的系统录入不需要去大连工作，只需要出差到大连市两天参加学习会，经多次解释沟通且对其原工作量进行调整后孔凌霄仍拒绝接受该工作，该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对孔凌霄作出严重警告处分，之后孔凌霄仍拒绝完成新工作，该公司因此与孔凌霄解除劳动关系。孔凌霄提交了《部门职责及岗位说明书》、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电子邮件、《×录入时间节点要求-×相关》等证据以证明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新安排的工作地点在大连，原负责该工作的职工是在大连工作的职工，该工作超出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其本人的工作范围。《部门责任及岗位说明书》中载明“营业总括担当”的职位概要为“协助营业人员完成营业部门日常事务工作”，工作内容包括协助营业部门输入、维护、汇总销售数据等。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孔凌霄与其直线经理刘某往来的多封电子邮件以证明与孔凌霄经过多次沟通协商，孔凌霄仍拒绝接受新工作。电子邮件中孔凌霄提出不接受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所分派的采购业务的×系统录入工作，其原有工作已达到100%饱和，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称已将孔凌霄原工作内容的50%划拨给他人，增加的工作在合理范围内，孔凌霄对此不予认可，称调出的工作很少，只是在部门员工休假时替部门分担的工作。另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就业规则》作为与孔凌霄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其中第六十九条规定“严重违纪行为”包括“不服从上司合理命令指示”。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提交了有孔凌霄签字的《就业规则》签收回执，其内容中有手写的孔凌霄姓名，落款处亦签署了孔凌霄姓名及日期。孔凌霄对《就业规则》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对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申请对《就业规则》内容处手写的孔凌霄姓名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签收回执中孔凌霄的签字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检材回执内容中的“孔凌霄”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落款处的“孔凌霄”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双方各自预付了2150元。孔凌霄称不记得签署了《就业规则》内容中的姓名。另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证明已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将《就业规则》发送给了孔凌霄。孔凌霄对该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很多都是群发，不意味着孔凌霄具体知晓《就业规则》。2.孔凌霄主张2013年度年假未休，至离职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现要求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支付未休年假的工资报酬。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主张孔凌霄此项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且称孔凌霄2012年休年假后又休病假超过2个月，因此其2013年不应享有年休假。孔凌霄称2013年系因怀孕休病假，和正常病假应当区别对待。2016年11月9日孔凌霄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2年度奖金、2013年年假工资、2016年度奖金。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孔凌霄的仲裁请求。孔凌霄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给孔凌霄安排的采购业务的×系统录入工作，如孔凌霄接受，其工作量将会有较大幅度的增加。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称孔凌霄在此前工作不饱和、已将其50%的工作移交他人，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当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内容有较大调整时，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未与孔凌霄协商一致，即认定孔凌霄为严重违纪并以孔凌霄拒不接受工作安排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孔凌霄要求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且孔凌霄主张的金额12112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孔凌霄关于2013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至其2016年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对此提出了抗辩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孔凌霄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判决：一、丰田工机（大连）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孔凌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125元；二、驳回孔凌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解除与孔凌霄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本案的纠纷起于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给孔凌霄调整了工作内容。将原大连办事处的×业务系统录入工作交给了孔凌霄，孔凌霄对此表示拒绝。从双方往来邮件中关于该工作可能占据的工作时间的各自描述，以及本案仲裁、一审、二审中双方及证人的对该项工作的具体内容，该项工作在交给孔凌霄前的情况，及孔凌霄离职后该份工作另单独招人接手等内容的陈述，本院认为此次工作内容的调整对于孔凌霄而言属于重大工作内容的变更。就工作量强度而言，从举证上看，作为用人单位的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并未能够充分证明此次给孔凌霄调出的工作量，本院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对孔凌霄及其所在部门工作量变化，特别是由于同部门女职工休产假所带来的给其他员工工作量变化的陈述，结合×业务系统录入工作系孔凌霄所在部门新增业务及至少带来不少于10个工作日的工作量等情形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孔凌霄所陈述的此次工作调整后会使其工作量显著增加具有较高的可信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从双方对工作调整的协商情况来看，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孔凌霄对此次工作内容发生重大变化的工作调整予以明示的同意或者以行为表示接受，与之相反，孔凌霄一直通过邮件坚定的表示对此次工作调整的不接受，应当认定双方从未就此达成过一致。综合以上考虑，本院认为，法律尊重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用人单位具有依据劳动合同合理调整劳动者工作内容的权利。但法律同样保护劳动者在职场上获得公平和合理对待的权利。用人单位在调整用工时，特别是在对劳动者的工作内容进行重大变更或者工作调整可能显著增加劳动者工作量时，应当秉承合理和协商一致原则，不宜在协商无果的情形下强行命令劳动者必须接受，并以劳动者不接受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认为本案中丰田工机北京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丰田工机（大连）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