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发奎，男，198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林庆，江苏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金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曹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地商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林，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湖大道1699号。法定代表人：薛嘉琛，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闫发奎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金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纺公司）、徐州金地商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发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林庆，被上诉人金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到庭参加诉讼。罗莱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发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金纺公司的销售存在欺诈行为。首先，2019年3月7日我到店购买被子时，金纺公司销售人员向我推荐的案涉被子样品已被更换过标签及生产日期，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金纺公司对样品的规格、尺寸、价格、生产日期作出了虚假的标注或陈述错误。其次，我在一审中称购买时没有在意生产日期，是对实际生产日期不知情情况下所表现的反应，但我也明确表示看到了样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一审判决基于我所称“没有在意生产日期”，认定我没有基于对生产日期的错误判断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作为消费者在购买被子时不会主动对被子的生产日期提出要求，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不会提出自己要购买哪一年生产的被子。如果我知道该被子实际是2014生产的，相对2017生产的被子，我肯定会选择新生产的被子，如果有新的被子，不会选择旧被子的。所以，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在意生产日期”，这并不代表生产日期的不同对我是否决定购买没有影响。最后，虽然购物小票上没有注明生产日期，但产品标签上却标明了生产日期，同属于本案买卖合同内容的一部分，而生产日期的不同，对于我是否决定购买案涉被子是有实质性影响的。金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商品在买卖过程中，双方并未对商品的生产日期有过约定，我公司所销售的商品均是首次销售新商品，闫发奎上诉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金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莱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闫发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纺公司退还我购物款66000元，同时支付三倍赔偿款198000元，合计264000元，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纺公司为罗莱公司品牌产品经销商。2019年3月7日，闫发奎至金纺公司经营的罗莱家纺徐州金地专柜购买蚕丝被，金纺公司店长冯某,4接待。闫发奎购买了蚕丝被2床（购物小票显示：罗莱二合一亲爽蚕丝被2床，规格无色，尺寸220C，价格4680，折扣47%，应收4400），闫发奎实际付款4400元。2019年3月8日，闫发奎再次至罗莱家纺徐州金地专柜购买蚕丝被28床（2019年3月11日购物小票显示：1、罗莱二合一亲爽蚕丝被14床，规格无色，尺寸220H，价格4680，折扣47%，应收30800；2、罗莱二合一亲爽蚕丝被10床，规格无色，尺寸220C，价格4980，折扣44%，应收22000；3、罗莱W-舒爽蚕丝被4床，规格无色，尺寸220C，价格4980，折扣44%，应收8800），闫发奎实际付款61600元。闫发奎购买的30床蚕丝被，其中23床内标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2床被子贴了上下两层内标，4床被子内标与外标不一致）；其中有4床被子未标注生产日期；其中1床被子内标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金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建军在庭审中认可，除了外标为2014年6月的被子外，其余29床被子的内标和外标均被调换。闫发奎在一审中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闫发奎在徐州市贾汪区合院，买蚕丝被留自用及赠送亲戚。其他家蚕丝被都在4000元左右，闫发奎3月7日到罗莱专柜时营业员介绍了2000多元价位的被子，营业员有没有拿着标签强调是2017年生产的被子，闫发奎也没在意生产日期，但闫发奎看到了样品内标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闫发奎第一次购买时付款同时提货，货是营业员从库房拿的；闫发奎第二天购买时先付款，然后找车提的货。对30床被子并非同一规格闫发奎没有异议。闫发奎与冯某,4及孙浩均不认识，购买完被子三四天后，孙浩打电话告诉闫发奎被子有问题。闫发奎给罗莱公司打电话，公司说2017年之前这个被子就停产了。孙浩带着闫发奎去工商局投诉。证人冯某,4到庭证明的主要内容：3月7日下午，闫发奎到罗莱专柜看被子，冯某,4和刘志英在店，闫发奎要买20床左右2000元上下的被子。除了对价格有要求，闫发奎对生产日期没有要求。冯某,4与闫发奎谈好了2200元每床的二合一亲爽蚕丝被。因为被子不够，冯某,4让闫发奎付了4400元订金，刘志英去仓库拿被子。刘志英一直没回来，冯某,4去仓库找她。（仓库）两床被子是2014年的日期，刘志英说老曹打电话要换标。冯某,4到办公室拿了2套二合一亲爽蚕丝被的内外标，新标价格4980元，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的日期。冯某,4将两床换过标的被子交给了闫发奎。3月8日下午，刘志英打电话给冯某,4去金地店面帮忙，冯某,4到的时候刘志英在贴标。刘志英说（贴标的被子）是昨天那个顾客买的那批被子。冯某,4同时进行了录像。孙浩是冯某,4的前夫，2016年离的婚；冯某,4与闫发奎不认识。另查明，金纺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建军的亲属高晶以其在涉案纠纷中被敲诈勒索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区分局认定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闫发奎的消费者地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需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本案中，闫发奎诉称为自用及赠送亲戚而购买蚕丝被，无证据证明闫发奎为经营或其他非消费需要购买蚕丝被。金纺公司抗辩闫发奎与案外人孙浩及冯某,4共同策划，以索赔为目的而购买蚕丝被，且闫发奎在购买商品前已知悉涉案商品在购买时标签已被更换的事实，但金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存在。金纺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闫发奎为消费者。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关于欺诈行为的认定，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认定为欺诈行为。故欺诈行为的构成必须符合以下四个要件：一方需有欺诈的故意；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方因受欺诈而陷于错误的判断；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本案闫发奎与金纺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构成欺诈应当符合：1.出卖人有欺诈的故意；2.出卖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买受人因受欺诈而陷于错误的判断；4.买受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为购买的意思表示。故欺诈成立于合同订立阶段，而非合同的履行阶段。对此，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也作出了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过程，根据闫发奎及证人陈某,4一致的陈述以及购物小票等证据，本案存在两个买卖过程。对于3月7日的买卖过程，证人陈某,4证明闫发奎仅对价格有要求，对生产日期没有要求。闫发奎也陈述营业员有没有拿着标签强调是2017年生产的被子，闫发奎也没在意生产日期。3月7日的购物小票所显示的合同内容仅包含规格、数量、尺寸、价格，并不包含生产日期。对于3月8日的买卖过程，闫发奎付款、金纺公司开出购物小票合同即成立。3月11日购物小票显示的该合同内容也仅包含规格、数量、尺寸、价格，并不包含生产日期。首先，从订立合同的过程看，无论本案成立两个买卖合同，还是成立一个买卖合同，均没有证据证明金纺公司对样品的规格、尺寸、价格、生产日期作出了虚假的标注或陈述。其次，因闫发奎没有在意生产日期，闫发奎并没有基于对生产日期的错误判断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闫发奎的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金纺公司更换标签的事实，属于履行合同的过程，与本案欺诈的认定无关联性。故闫发奎要求金纺公司按照闫发奎购买蚕丝被价款的三倍增加赔偿闫发奎受到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金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闫发奎购物款66000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并不存在该条第一至四项所规定的情形。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本案中，金纺公司交付闫发奎的蚕丝被，因标签被更换，标签表明的生产日期并非该产品实际的生产日期。故闫发奎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及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金纺公司退货。故闫发奎主张返还购物款66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闫发奎同时应当返还金纺公司所购的30床蚕丝被。四、金地公司与罗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闫发奎主张三倍赔偿款19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闫发奎对金地公司及罗莱公司的该诉请。关于闫发奎主张的返还购物款66000元，金地公司与罗莱公司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闫发奎要求该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徐州市金纺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闫发奎购物款66000元；二、闫发奎于徐州市金纺工贸有限公司履行判决第一项义务同时返还徐州市金纺工贸有限公司所售蚕丝被30床（罗莱二合一亲爽蚕丝被2床，规格无色，尺寸220C；罗莱二合一亲爽蚕丝被14床，规格无色，尺寸220H；罗莱二合一亲爽蚕丝被10床，规格无色，尺寸220C；罗莱W-舒爽蚕丝被4床，规格无色，尺寸220C）；三、驳回闫发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闫发奎申请证人冯某,4出庭作证称：冯某,4向闫发奎推荐涉案亲爽二合一蚕丝被样品标准的生产日期是2017年，样品标签发生过更换，后样品卖给了闫发奎，样品真实生产日期是2014年。卖给闫发奎的30条被子并非同一规格，二合一蚕丝被总数是26条，闫发奎来看被子的时候要20条左右，当时没有那么多，后是曹建军从专卖店调来4条被子让冯某,4贴完标给闫发奎的。闫发奎经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涉案销售的被子样品标注的生产日期2017年是虚假的生产日期，实际的生产日期应该是在2014年，故涉案销售时存在欺诈行为。金纺公司及金地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内容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闫发奎要买的是2017年的被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适用本条款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否则不构成欺诈。从欺诈的构成要件分析，要求行为人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闫发奎陈述其在对照多家商品后最后选定购买涉案商品，且在挑选被子时主要以品牌、实用、价格等因素作为是否购买的参考因素，证人冯某,4出庭作证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购买涉案被子过程中就生产日期问题作出过明确约定和承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金纺公司在双方就被子买卖过程中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也不足以证实闫发奎在购买时系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购买案涉产品的意思表示，故其认为金纺公司构成欺诈的依据不足，其主张要求三倍价格赔偿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发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闫发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