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贵群，男，汉族，1966年10月16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莉，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柏耀宗，男，汉族，1989年11月4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杰，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男，汉族，1976年7月1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斌，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卞贵群、上诉人柏耀宗因与被上诉人赵兵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贵群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赵兵、柏耀宗赔偿钢板损失计594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8日起至归还钢板之日止按120元每天计算的租金。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兵、柏耀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判决柏耀宗向卞贵群赔偿30块钢板损失59400元，赵兵也应与柏耀宗共同赔偿30块钢板损失59400元。1、赵兵与卞贵群之间存在多年口头租赁的交易习惯，其送货单也都是由卞贵群单方进行记载，这也是与赵兵多年所形成的送货方式并单方记载送货单所形成的交易习惯。本案中的送货单是原始记载凭证，上面也明确记载“赵兵工地”等内容，由此可以看出，赵兵与卞贵群之间存在口头租赁关系的客观事实。2、卞贵群与柏耀宗在涉案钢板未发生时其实并不认识，也从没听赵兵说过钢板是给柏耀宗使用的情况。3、赵兵于2016年12月8日当天打电话给卞贵群，赵兵在电话里告知卞贵群需要租赁60块钢板并要求送到指定的两处工地上，一处工地为火车站，另一处工地就是涉案的工地。后卞贵群按照赵兵的指示安排驾驶员仲增云将30块钢板送到赵兵指定的火车站工地上，还有一车30块钢板送到赵兵指定的涉案的工地上。对卞贵群来说，根据赵兵的指示将涉案钢板送到指定的地点，完成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交付租赁物无瑕疵。4、对卞贵群来说，按照赵兵的要求和指示将涉案钢板送到指定的地方，其交付钢板的义务已完成，至于工地是不是由赵兵所承接，卞贵群并不明知，也不需知情。反之，对赵兵来说，在柏耀宗使用涉案的30块钢板期间，赵兵并未向卞贵群披露是由柏耀宗使用钢板这一事实，最终致涉案钢板灭失的后果，赵兵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本案的客观情况，赵兵应与柏耀宗共同承担涉案钢板灭失的责任，不仅有事实依据，而且有法律依据，然而，一审法院仅让实际使用钢板的柏耀宗承担涉案30块钢板的责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因赵兵与柏耀宗一直未将涉案的钢板返还给卞贵群，其租赁关系实际上也一直处于连续状态，而一审法院却认定租赁期间为10日，依据明显不足。赵兵、柏耀宗从2016年12月8日起租赁并使用钢板过程中，一直未将涉案的钢板返还给卞贵群，这是已查明的事实，也就是说赵兵与卞贵群之间形成的租赁关系并不是10天的时间，而是一个持续的租赁状态，无论是赵兵还是柏耀宗都未曾与卞贵群提出解除租赁关系，那么，对卞贵群来说，赵兵或柏耀宗返还钢板之日才能算为租赁结束或解除之日，这持续的租赁期间都应属于租赁期间，而一审法院仅认定租赁期间为10日，事实依据明显不足。三、涉案30块钢板灭失，一审法院认定与卞贵群未及时取回有关联。上诉人卞贵群认为认定明显依据不足，且不具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租赁钢板的交易习惯，推定钢板是由出租方送到工地，结束后也由出租方自行取回，本案中案涉的30块钢板灭失与卞贵群未及时取回钢板有关联，卞贵群对一审法院此观点完全不能认同，一是作为承租人的赵兵在租赁钢板时并未明确要用钢板多少天，租赁期限其实是不确定的。其二，作为承租人的赵兵和使用人的柏耀宗在使用钢板时应有妥善保管和合理使用钢板的法定义务，如果不需要租赁钢板时应该有通知的义务，让卞贵群去取回钢板，这样才算完成租赁物的返还义务。本案中，赵兵、柏耀宗并没有尽到通知义务，反而将涉案的30块钢板在租赁和使用过程中因保管不善致钢板灭失，这责任完全是由赵兵和柏耀宗所引起的，与卞贵群没有任何关系，卞贵群与钢板的灭失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四、对钢板未能返还产生的租金，一审法院以银行基准利率及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返还钢板的租金，明显又无法律依据。本案是钢板租赁引起的纠纷，不同于民间借贷等金钱纠纷，作为卞贵群通过出租钢板来获取一定的租金，并且双方对租金作了口头的约定，符合租赁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同时也受法律所保护。赵兵和柏耀宗应按口头约定的租金支付租赁费用，而一审法院以金钱之债的性质认定此案租金的性质，不仅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同时也没有法律依据。针对卞贵群上诉，柏耀宗答辩称：柏耀宗与卞贵群没有合同关系，且实际使用人是赵兵，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柏耀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租赁期间的租金及利息损失，也不应当由柏耀宗予以承担。针对卞贵群上诉，赵兵答辩称：赵兵虽然与卞贵群多次发生钢板租赁事宜，但是每次卞贵群将钢板送到赵兵指定的工地，均由赵兵所在工地的指定人员在签收单据上给卞贵群或者运输人签名进行确认，卞贵群所谓的交易习惯不能引导法院对案涉钢板作出租赁的判决。按照卞贵群的逻辑，凡是卞贵群自己填写的单据上，附属赵兵的名字，就要求赵兵承担租赁费用，那么双方就不存在要求对租赁事宜进行确认。赵兵认为卞贵群没有相关的证据来证明案涉钢板租赁事宜是与赵兵发生的，案涉钢板是卞贵群直接将其送给柏耀宗的工地，柏耀宗与赵兵是平等的法律关系，不是赵兵的下属，赵兵也没有指定柏耀宗收取钢板，实际上是柏耀宗请求赵兵帮其处理土方，并且还给赵兵每车50元，钢板确实用了十天，一审法院判决钢板租赁费以及后期的损失费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柏耀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柏耀宗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卞贵群、赵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三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柏耀宗与卞贵群并不熟悉，也并未就承租钢板事宜进行沟通、洽谈。这一点通过卞贵群的庭审陈述就可以判定，同时赵兵在诉前调解中承认柏耀宗与卞贵群未联系。卞贵群是基于赵兵的联系而将钢板送至赵兵承接项目的工地，故根据卞贵群、赵兵的自认事实，可以判定柏耀宗与卞贵群无合同关系，不应基于合同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2、钢板实际使用人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基于钢板由柏耀宗方签收即认定为实际使用人无事实依据，根据柏耀宗及赵兵的陈述，钢板的使用地点系柏耀宗处，但同时该处也系赵兵项目工地。根据赵兵的陈述，系其承接的项目需要用土，柏耀宗需要出土。而运输土的车辆及垫在地面的钢板是出土的工具，柏耀宗认为，根据赵兵的自认，钢板系其与卞贵群联系，事后其也并未向柏耀宗索要租金，同时运输的车辆系赵兵提供，故应当认为，钢板的实际使用人应为赵兵，而非柏耀宗。3、钢板是否在卞贵群处暂且不论，但应认定并不在柏耀宗处，通过赵兵在原审案件中的答辩，即“钢板使用10天左右，后被原告拉走了”。就该陈述的字面理解应为钢板被卞贵群从柏耀宗处拉走了。故此柏耀宗认为钢板是否已归还卞贵群暂且不论，但应认定钢板并不在柏耀宗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定柏耀宗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柏耀宗与卞贵群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卞贵群与柏耀宗并无书面的租赁合同，也未就租赁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基于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条款判决柏耀宗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2、卞贵群自始至终并不认为柏耀宗与其构成合同关系，其要求柏耀宗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柏耀宗系实际使用人。即使退一步讲，柏耀宗系钢板的实际使用人，柏耀宗承担返还财物也应基于物权请求权，故原审法院基于合同形成的债权请求权判决柏耀宗承担返还（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针对柏耀宗上诉，卞贵群答辩称：一、卞贵群与赵兵之间形成的是租赁的法律关系，因为是由赵兵打电话通知卞贵群需要钢板，并且送到赵兵指示的工地上，至于赵兵与柏耀宗之间是什么关系，对于卞贵群来说无需审查，也无需了解。二、在卞贵群向赵兵要钢板的过程中，赵兵才提出柏耀宗这个案外人，对于卞贵群与赵兵之间形成的租赁关系，因为是基于多年口头的租赁关系双方产生的信任所形成的，在向赵兵要钢板的过程中才知道钢板的使用人是柏耀宗，作为赵兵以及实际使用人没有将钢板返还给卞贵群，无论是基于合同关系，还是其他的法律关系，柏耀宗和赵兵都有向卞贵群返还钢板或者赔偿损失的事实和法律关系。针对柏耀宗上诉，赵兵答辩称：第一，赵兵与卞贵群没有租赁合同，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另外没有在运输单上签字确认，赵兵和卞贵群不形成租赁关系。第二，卞贵群是将案涉的钢板直接送到柏耀宗工地上，是由柏耀宗工地的负责人唐某山签收的，赵兵与柏耀宗是平等的法律关系，柏耀宗不是赵兵的下属，赵兵也没有指令柏耀宗收取案涉钢板，当时是创建全国卫生城市，柏耀宗的土方无法处理，要求赵兵代其处理，另外支付了赵兵每车50元的费用。卞贵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柏耀宗、赵兵共同归还钢板30块（如不能归还，折价赔偿594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8日起至归还钢板之日止按120元每天计算的租金；2、本案诉讼费由柏耀宗、赵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卞贵群安排驾驶员仲增云将30块钢板送到城南新区神州路与赶海路的工地，仲增云开具结算单，载明：“赵兵工地，用车单位：赵总；作业地点：神州路与赶海路；作业项目：租到卞板钢板叁拾块套（30张），租金每块钢板每天肆元”。结算单由柏耀宗工地负责人唐某山签收。后卞贵群向赵兵、柏耀宗催要钢板与租金未果，遂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卞贵群对案涉30块钢板委托盐城东诚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咨询。盐城东诚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盐东诚亿价咨字【2019】第012号价格咨询报告书：30张钢板，规格为6.5mm×1.5mm×12mm，购进日期2011年10月10日，价格咨询基准日（2016年12月8日）单价1980元，价格咨询价格59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卞贵群主张与赵兵、柏耀宗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要求两人共同返还钢板并支付钢板租金，其应对与赵兵、柏耀宗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卞贵群提交的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赵兵签字确认，卞贵群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赵兵曾向其指示将钢板送往柏耀宗工地的事实，卞贵群主张赵兵承担租赁物责任，证据不足，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柏耀宗自认其工地的工作人员签收并实际租赁使用该案涉钢板10天，辩称系赵兵派人送至工地，使用后由赵兵派人拉走了，赵兵对柏耀宗该辩称予以否认，柏耀宗应对其归还钢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基于各自举证情况对柏耀宗租赁卞贵群30块钢板，租用期限10日这一节事实予以确认。故卞贵群要求柏耀宗支付租金暨返还租赁物请求，应予支持。现双方均认可租赁物已灭失，租赁方应按价赔偿。对案涉30块钢板的价格，柏耀宗对卞贵群提供有关部门作出的价格咨询报告书未提出异议，对30块钢板的价格为59400元，予以认定。对卞贵群要求赵兵、柏耀宗支付从2016年12月8日起至归还钢板之日止按120元每天计算的租金请求，根据租赁钢板的交易习惯，钢板都是出租方送到工地，结束后也由出租方自行取回，本案中，案涉租赁物灭失，与卞贵群未及时取回30板钢板有关联，租金计算至返还之日明显有失公允，柏耀宗应承担实际租用10天租金及从租赁物灭失之日起租赁物价格的银行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柏耀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卞贵群30块钢板损失59400元、支付租金1200元，并承担以59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卞贵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3550元，由卞贵群负担190元，柏耀宗负担33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卞贵群一审起诉主张赵兵、柏耀宗共同向其租赁钢板，现卞贵群上诉又仅主张其与赵兵之间存在钢板租赁合同关系，可见卞贵群在对钢板承租人的认识上存在变化和不确定。另本案卞贵群以其与赵兵之间存在多年口头钢板租赁合同交易习惯为由，主张案涉钢板为赵兵电话联系，应认定为赵兵所租赁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从卞贵群提供的钢板结算单看，结算单明确写明了租赁钢板的数量、租金标准，并备注不报停字样，已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柏耀宗的工作人员唐某山签收结算单，并实际接收案涉30块钢板，故可以认定柏耀宗与卞贵群之间就案涉钢板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柏耀宗为钢板承租人，并判决其承担租用期间的租金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已查明，案涉钢板在使用10日后即灭失，由于柏耀宗作为钢板承租人不能对钢板继续占有使用，因此，卞贵群主张钢板灭失之日后产生的钢板租金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钢板系在承租人柏耀宗处灭失，柏耀宗已不能返还钢板，故应当赔偿钢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柏耀宗赔偿30块钢板的价值损失59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卞贵群、上诉人柏耀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卞贵群负担1550元，柏耀宗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