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经济开发区新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1181ME242027XL，住所地丹阳市经济开发区新民村。法定代表人：吴国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芳，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正芳，男，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荣，江苏荣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戎银荣，男，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荣，江苏荣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戎银芳，男，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荣，江苏荣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阳经济开发区新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民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前的砖瓦厂100万元补偿款已经原二审判决确认，新民村委会认为以前的100万元仅仅是双方达成的预付款性质，所以本案新民村委会再次要求对100万元补偿款进行多退少补，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二、关于码头补偿款问题。因为修建码头的报告是在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承包砖瓦厂之前，而批复同意修复码头的报告是在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承包砖瓦厂之后。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砖瓦厂改造前后的所有投资由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承担，而资产的所有权归新民村委会所有，这一点已经原终审判决确认。故该码头的补偿款理应由新民村委会享有。戎银荣利用当时担任村委书记之便，私自盖了公章交于水利局，从而领取了补偿款117万元，其领款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私自领取的码头补偿款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本案中新民村委会诉称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中包含两块，一块是砖瓦厂的补偿款，另一块是码头补偿款。一、关于砖瓦厂的补偿款问题。该补偿款总金额为207万元，其中主要拆迁利益应当归属于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认为其对砖瓦厂享有的拆迁补偿利益应当远远超过100万元。二、关于码头拆迁补偿款问题。该码头由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实际出资建造，新民村委会未实际出资，仅是由于历史原因，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只能以新民村委会的名义申请建设，且该码头所占有的土地也并非新民村委会集体土地。应当遵循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该码头拆迁利益应归谭正芳、戎银荣及戎银芳所有。新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2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合伙租赁经营新民村委会名下的新民砖瓦厂，并以谭正芳的名义与新民村委会订立了租赁合同。后产生谭正芳与新民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谭正芳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新民村委会给付谭正芳关闭砖瓦厂的剩余补偿款72560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法院（2018）苏11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02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新民村委会将其名下的新民砖瓦厂（丹阳市前艾砖瓦厂）租赁给谭正芳经营，租赁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谭正芳应在2003年点火前按要求修好烟囱，2003年3月底前改为空心砖生产机组，改造场地，其费用由谭正芳承担，改造后的资产属于新民村委会所有。合同签订后，谭正芳开始承租新民砖瓦厂经营并按照约定进行了改造。2003年4月，因安监部门对砖瓦厂例行检查，认为砖瓦厂破损严重，要求彻底整改。谭正芳遂于2003年6月份左右对原砖瓦厂的26个窑门进行改造，将26个窑门拆除，在窑厂东边重新修建了有28个窑门的窑厂。2007年12月8日，双方续签了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合同约定有关资产按上份协议的有关条款执行。以后，谭正芳继续租赁该砖瓦厂经营。2011年6月27日，丹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了丹政办（2011）75号文，要求关闭辖区内的砖瓦企业以保护土地资源，市政府将按照每厂25万元的标准给予镇区补助，用于窑厂的拆除和复垦工作，新民村委会名下的新民砖瓦厂（前艾砖瓦厂）在2011年12月底前关闭企业的名录内。2012年年底新民砖瓦厂关闭。2013年1月16日，新民村委会与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闭窑厂的补偿问题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协议签订后，关闭窑厂2012年1月31日前关闭，由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给新民村委会每门6万元，补偿费、奖金每门5000元，合计28门，合计人民币182万元，根据丹政办（2011）75号文，每座窑厂补贴25万元等内容。此后，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陆续将上述款项共计207万元给付新民村委会。新民村委会收到上述款项后给付谭正芳补偿款100万元。双方就剩余的补偿款分割产生争议，谭正芳遂诉至法院。2018年12月21日法院作出（2018）苏11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谭正芳与新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颁布文件要求关闭砖瓦厂，导致该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该租赁合同应予解除。该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双方对租赁期限内改建的窑门的所有权有争议，谭正芳认为该窑门由谭正芳改建，故应由谭正芳所有，新民村委会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归新民村委会所有。该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对改造的场地、更换空心砖设备以及修理烟囱均有约定。但是对改造后的窑门没有约定，且第二份合同亦约定按照第一份合同执行，故双方对改造后的窑门的所有权没有约定，因该改造后的窑门系谭正芳所建，故应属于谭正芳所有。在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闭新民砖瓦厂对新民村委会进行补偿时有三部分，一是按照28个窑门每个6万元计168万元，二是奖励每个窑门5000元计14万元，三是补贴25万元，共计207万元。其中第二系对新民村委会按时关闭的奖励，应由新民村委会享有，第三项系对新民村委会的补贴，亦与谭正芳无关。第一项中，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照窑门的数量进行补偿，但是没有单列场地、烟囱等其他附属设施的补偿，考虑到谭正芳改建的窑门系砖瓦厂的最主要的资产，但其他附属设施亦有一定的价值，法院酌情确定由谭正芳享有85%，新民村委会享有15%，故谭正芳可以取得的赔偿金额为142.8万元，新民村委会已经给付谭正芳100万元，尚应给付谭正芳42.8万元。对谭正芳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丹阳经济开发区新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谭正芳补偿款42.8万元；二、驳回谭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新民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6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书。该二审判决认定：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闭新民砖瓦厂对新民村委会进行补偿有三部分，第一项是按照28个窑门每个6万元补偿计168万元，第二项是奖励每个窑门5000元计14万元，第三项是补贴25万元，三项共计207万元。其中第二项系对新民村委会按时关闭的奖励，应由新民村委会享有，第三项系对新民村委会的补贴，亦与谭正芳无关。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照窑门的数量进行补偿，该补偿不仅包括砖瓦厂的固定资产的损失，也应当包括砖瓦厂未来可期待利益的损失。谭正芳与新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并未到期，因政策原因关闭砖瓦厂致谭正芳无法正常经营并获取确定利益，对于谭正芳生产经营投入及可得利益均有损失也是能够确定的。因此，谭正芳应当享有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闭新民砖瓦厂的补偿。依据谭正芳与新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涉案新民砖瓦厂改造前、后的资产均属于新民村委会所有及尚存一年租赁期限的事实，考虑谭正芳已从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闭新民砖瓦厂给付新民村委会总补偿共计207万元中取得100万元的具体情况，二审法院认为，对谭正芳请求判令新民村委会给付谭正芳关闭砖瓦厂的剩余补偿款72.5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一、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谭正芳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4日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经事先调查，与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达成《九曲河码头拆除补偿协议书》，之后按照该协议分期补偿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计117.007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谭正芳应当享有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闭新民砖瓦厂的补偿，业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法院再次确认。给付型不当得利成立的条件是欠缺给付目的，但是，本案中双方存在砖瓦厂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新民村委会给付补偿款100万元的目的是明确的，不属于欠缺给付目的的情形。现新民村委会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该给付事实属于财产的不当变动，对其要求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返还补偿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民村委会也没有证据证明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获得的码头补偿款117.0071万元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对于新民村委会要求支付该码头补偿款117.0071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丹阳经济开发区新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为解决空心砖的水面运输的需要，2002年10月15日，新民村委会向丹阳市水利局提交《关于需在九曲河新建码头的申请报告》。2003年1月23日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根据丹阳市水利局（丹水［2003］3号）文件向新民村委会下发《关于新民村在九曲河边新建码头报告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新民村委会占用部分九曲河岸建设生产码头，该码头属九曲河专用码头，只限于九曲河卸砖及物料装卸，不得对外经营。在二审审理中，新民村委会认可九曲河专用码头建设的费用均由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投资，新民村委会未进行资金投入。本案争议焦点：新民村委会要求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返还砖瓦厂100万元补偿款及九曲河专用码头117.0071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新民村委会就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诉争的217万余元的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一、关于砖瓦厂100万元补偿款的权属问题。业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苏11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9）苏11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照窑门的数量进行补偿，该补偿不仅包括砖瓦厂的固定资产的损失，也应当包括砖瓦厂未来可期待利益的损失。由于谭正芳与新民村委会签订的有关砖瓦厂租赁协议尚未到期，谭正芳应当享有丹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闭砖瓦厂的补偿。同时，确认了谭正芳从总补偿207万元中取得100万元的具体事实。因此，新民村委会再次就谭正芳已合法取得的有关砖瓦厂100万元补偿款提起诉讼，有违法律程序，也无事实依据；二、关于九曲河专用码头117.0071万元补偿款权属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码头是新民村委会以其名义向当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报建的，但整个码头的建设费用均由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投入，新民村委会并未实际出资，且该码头所占用的土地也非新民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同时，新民村委会与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之间也未书面约定该码头的补偿款由新民村委会享有。因此，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应当认定该码头拆迁补偿款117.0071万元应当归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所有，是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基于合法权益而获得的财产。新民村委会提出要求谭正芳、戎银荣、戎银芳返还该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丹阳经济开发区新民村民委员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丹阳经济开发区新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