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赤城街道溪岸东路1号。 诉讼代表人：蒋武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全，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芳，女，汉族，1977年6月28日出生，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男，汉族，1977年10月28日出生，住天台县。 上诉人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桥公司）为与上诉人陈芳芳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张斌全，上诉人陈芳芳及委托代理人孙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原告1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鑫桥公司与陈芳芳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认定陈芳芳向曹公源账户还款10万元，构成对公司还款，事实错误。陈芳芳在一审中提交其与曹公源的流水主张其已经向公司还款10万元，但这一情况并未得到公司所有股东的承认，陈芳芳通过曹公源账户向公司借款并不等同于其向曹公源账户汇款就是向公司还款，因为其还款的对象主体错误。原审法院仅凭150万元借款的转出账户与汇入账户一致认定陈芳芳向上诉人公司还款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认定“陈芳芳已通过转账、债务抵销等方式直接归还部分股东其所持股份对应款项，其中……上述款项共计89.6万元，再扣除陈芳芳本人对应金额16.8万元，尚欠公司借款33.6万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4条之规定，清算组的职责包括清理公司财产以及债权、债务。本案的150万元借款，债权人是上诉人公司，依法只有清算组有权进行处置，公司部分股东无权在清算组成立执行清算职责过程中，擅自出具声明，以任何形式任意处置公司债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6条之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公司的清算工作尚在进行中，清算组尚没有制定最后的清算方案或分配方案报批通过。本案的150万债权清算组并没有按照各个股东的持股比例分配给各个股东，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该150万债权还是公司的债权。孙亮、林娟、吴志明、余继和等部分股东在案件成诉后出具声明，将公司债权擅自根据个人持股比例转变为个人债权并予以抵销，既违反法律规定，又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同样陈芳芳个人持股比例对应的16.8万元依法也不能直接予以抵销。3、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芳芳转给曹公源的4.2万元以及转给陈益的5.6万元就是陈芳芳偿还给公司本案的借款，另外，余继和、孙亮、徐建中、季张明的声明中声称的与陈芳芳已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中予以抵销，但本案审理过程中，无论是陈芳芳还是上述声明人，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声明内容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就算存在还款或抵销的情况，其还款、抵销的对象主体错误，只有把钱还到公司账户，才是依法履行还款义务。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陈芳芳从2016年1月5日起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1、陈芳芳在2020年6月24日补充提交了证据来证明其有向上诉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虽然其提交的证据中的款项无法证明就是本案借款的利息，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陈芳芳向公司借款确实约定了利息，其对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本身也是予以承认的。上诉人要求陈芳芳从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并无错误，不应被认定为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后取得了新的证据，是一份公司2018年5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本案的150万元借款的确未还以及该笔借款的确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依法改判。 陈芳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上诉人现仅欠14万元，而不是33.6万元。2016年1月5日上诉人向鑫桥公司借款150万元。于2016年2月3日归还10万元。2016年5月底鑫桥公司停止经营后，公司股东要求上诉人将所欠的140万元借款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支付给各股东。事后，上诉人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归还了126万元，其中：（1）向股东吴玉凤、金斌归还19.6万元（款分四笔均汇入张双燕账户）；（2）向股东曹公源归还4.2万元（款分两次转入曹公源账户）；（3）向股东姚正红（即陈益的股份）归还了5.6万元（其按持股比例为11.2万元，上诉人归还了5.6万元，现尚欠5.6万元）；（4）股东孙亮19.18万元，吴志明17.22万元，余继和14万元，许建中14万元，姜斌7万元，季张明1.4万元，林娟7万元，合计79.8万元。因上述股东与其有其他经济往来，对该款项进行了抵销；（五）上诉人本人所持股份的对应款为16.8万元。故本案借款，上诉人现仅欠14万元，而不是33.6万元（即150-10-19.6-4.2-5.6-79.8-16.8=14）。该14万元欠款，其中5.6万元为陈益（即姚正红）的股份，4.2万元为周国胜的股份，4.2万元为余球红转到曹公源名下的股份。二、上诉人向鑫桥公司股东吴玉凤、金斌归还了19.6万元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1、2016年5月底，鑫桥公司停止经营后，其股东要求上诉人将尚欠的140万元借款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支付给各股东。事后，股东吴玉凤、金斌多次向上诉人催讨，并指示上诉人将款打入张双燕账户（张双燕系吴玉凤媳妇，与金斌是朋友关系）。上诉人根据股东吴玉凤、金斌的指示将19.6万元的款项全部转入张双燕的账户，款分四次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转账5万元；2016年8月29日转账4万元；2016年8月30日转账1万元，2016年9月28日转账9.6万元。2、吴玉凤占鑫桥公司9%股份，金斌占5%股份。当时上诉人尚欠140万元。上诉人向张双燕转账19.6万元与吴玉凤、金斌的持股比例相吻合、对应。3、上诉人根据吴玉凤、金斌的持股比例支付了19.6万元，与其他股东陈述的要求上诉人将所欠款项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支付给各股东是相互印证的。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19.6万元还款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三、本案借款的债权主体已从鑫桥公司转让变更为其股东，该公司不再是债权主体，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016年5月底，鑫桥公司停止经营后，其股东要求上诉人将尚欠的140万元借款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支付给各股东。事后，上诉人也已经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归还了126万元，其中96.4万元一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支付给了相关股东。显然，本案借款的债权主体已从原来的鑫桥公司变更为鑫桥公司的股东了，鑫桥公司已不再是债权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仍判决上诉人向鑫桥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为此，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桥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鑫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陈芳芳辩称，一、2016年1月5日其通过原告总经理曹公源向原告借款150万元事实，但在原告停止经营前于2016年2月3日已归还10万元。款汇入曹公源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台州天台支行6217××××1898账户（该账户属于原告公司账户）。鑫桥公司认为通过曹公源账户借出是公司借出，但归还至同账户却认为主体错误，自相矛盾。二、自2016年5月公司停业后，陈芳芳通过转账和抵销方式，已偿还126万元，余下部分与自然债权人达成还款协议，正在逐步归还中。根据新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法具体规定股东所享有权利的同时，允许公司在公司章程中对股东权利的享有和保护作出进一步细化的制度，其中第四项资产收益权明确规定，公司在解散后公司财产分别支付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后剩余财产股东有权按照出资比例或者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予以分配。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九款、第十五条第七款规定，在法院强制清算前，公司全体股东大会具有对债权最终决定权。公司股东会在对外没有债务、法院没有起诉、没有强制其清算两年前作出的决定，采取的偿还和分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赋予的权利。而且在2019年12月20日，清算小组对鑫桥公司清算方案提出的意见函告中提出，对于公司的应收款债权按公司法规定，按全体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给各股东。由各股东根据清算方案分配到的债权比例自行分别向各债务人主张权利。陈芳芳还款和抵销均在法院进行强制清算前两年已进入偿还程序，各股东出具的声明均已履行完毕。三、关于利息约定问题，陈芳芳当时向原告借款约定的时间是十天，没有约定利息，鑫桥公司主张之前利息不能成立。四、其向吴玉凤、金斌归还了19.6万元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经吴玉凤、金斌多次催讨，陈芳芳根据两人指示分四次将19.6万元的款项打入张双燕账户。陈芳芳向张双燕转账19.6万元与吴玉凤、金斌持股比例吻合、对应，也与其他股东的陈述要求其将所欠款项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支付给各股东是相互印证的。此前陈芳芳与张双燕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针对陈芳芳的上诉请求，鑫桥公司辩称，一、关于陈芳芳是否已经向公司还款1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50万元的借出账户与陈芳芳声称的10万元的还款账户同为曹公源账户，就认定陈芳芳已经向公司还款10万元显然证据不足，该认定属于推论。10万元即使有偿还但最终没有进入公司对公账户，其对此不予认同。二、关于鑫桥公司部分股东是否有权与陈芳芳擅自处置公司债权的问题。1、根据公司法第184条规定，公司一旦进入清算程序，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及资产的清理及处置权利就移交到清算组手中。本案的150万元借款系公司出借给陈芳芳，而清算组是在清算过程中通过陈芳芳自认才发现公司有这一债权存在，清算组自始至终没有将该债权按照公司各个股东的持股比例分配，由各股东自行处置。部分股东根本无权擅自出具声明，以私下处理或者债务抵销的方式处置公司债权。另即使是债务抵销，那也是孙亮等部分股东自己的个人债权债务才能进行抵销，公司债权不能和陈芳芳个人债务抵销。2、根据公司法第186条规定，公司在没有清算完成之前，未支付职工工资及社保、税款等相关费用之前，公司资产包括债权是不能分配给股东。鑫桥公司尚没有指定最终分配方案提交法院报批，孙亮、林娟等部分股东就出具声明，明显违反公司法等规定。如果该声明能够成立，陈芳芳自己按照持股比例计算的16.8万元能够免除还款责任，那么不仅清算组的履职遭到阻碍，且其他股东的权益将受到侵害。3、鑫桥公司自成立营业到停止营业期间，没有在股东大会中形成将陈芳芳向公司借款的150万元按照股东持股比例分配给各股东的决议。进入清算程序后，清算组也未组织提议召开过股东大会讨论该笔债权的处置问题。孙亮等部分股东出具声明，等于变相的和部分股东召开了股东大会，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4、退一万步讲，余继和、孙亮、许建中、季张明等人的声明中声称的已经在其他经济往来中予以抵销，但凭口头陈述，而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主张是根本不能成立的。同样，上诉状中讲到的曹公源4.2万元以及陈益的5.6万元就是还款这一说明也不能成立，即使是还款，陈芳芳偿还给个人也属于偿还对象错误，依法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文书主文第5页、第6页中的认定内容，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依据同样错误。三、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1、本案一审过程中以及陈芳芳庭后通过移动微法院补充举证的说明中，陈芳芳均承认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主张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只不过其提交的证据中的款项无法证明就是偿还利息而已，一审法院并不能就此推翻存在利息约定这一事实。2、通过鑫桥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可以看到，陈芳芳当初向公司借款150万元的借条，是存在利息约定的。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从借款发生之日即2016年1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 鑫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150万元以及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要求从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本金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由孙亮、陈芳芳等14名自然人设立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金融业务流程外包；资产管理；投资管理；技术咨询；财务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电子商务软件的技术服务。根据2016年5月21日股东会决议，原告于2016年5月31日结束正常经营。2018年12月24日，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进行强制清算。2019年3月12日，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担任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调查得知，2016年1月5日，被告通过原告总经理曹公源在浦发银行账户向原告借款150万元，至今仍未归还。被告在清算过程中向清算组陈述其已向原告偿还10万元，但清算组查不到该10万元的还款依据。另外，被告陈芳芳辩称，其向股东吴玉凤、金斌个人偿还19.6万元，但清算组认为，陈芳芳却将其中的19.6万元汇给股东吴玉凤、金斌作为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在担任原告单位的股东及重要职务的过程中，借走原告资金150万元，应当偿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设立于2014年7月3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股东及其持股比例分别为孙亮持股13.7%、吴志明持股12.3%、陈芳芳持股12%、余继和持股10%、许建中持股10%、吴玉凤持股9%、陈益持股8%、曹公源持股3%、林娟持股5%、金斌持股5%、姜斌持股5%、周国胜持股3%、余球红持股3%、季张明持股1%。余球红将其所持有的3%公司股份转让给曹公源，并于2017年4月1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月5日，被告陈芳芳向原告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其中的147万元通过原告总经理曹公源尾号为1898的浦发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2016年2月3日，被告陈芳芳向曹公源尾号为1898的浦发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转账备注用途为还款，原告公司记账凭证记载收陈芳芳归还借款10万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公司股东金斌、吴玉凤提起解散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诉。2018年8月10日该院作出解散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判决。2018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18）浙1023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进行强制清算。2019年3月12日，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担任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发现被告曾向原告借款150万元，故提起诉讼。另查明，陈芳芳于2017年1月26日、2019年2月4日分别向曹公源转账2.1万元，共计4.2万元；2017年1月26日向姚正红（受股东陈益委托）转账5.6万元。陈芳芳与孙亮、吴志明、余继和、许建中、姜斌、季张明、林娟等七人均认可陈芳芳通过债务抵销方式偿还七人各自持股比例所对应的借款份额，故不再在本案所涉借款中主张自己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陈芳芳向原告借款，事实清楚，虽然原告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转账金额为147万元，但被告陈芳芳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向公司借款150万元，故该院认定陈芳芳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二、被告陈芳芳称其于2016年2月3日已归还公司10万元，款汇入曹公源浦发银行账户，原告主张该银行账户系曹公源私人账户，而非公司对公账户，故陈芳芳向曹公源转账10万元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公司的还款。该院认为，150万元借款的转出账户与10万元还款的汇入账户一致，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明、银行流水、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以及曹公源系原告公司总经理的事实，该院认为该10万元为陈芳芳向原告的还款。三、经审查，被告陈芳芳已通过转账、债务抵销等方式直接归还部分股东其所持股份对应款项，其中曹公源4.2万元、陈益5.6万元（尚欠5.6万元）、孙亮19.18万元、吴志明17.22万元、余继和14万元、许建中14万元、姜斌7万元、季张明1.4万元、林娟7万元，上述款项共计89.6万元。综上，150万元借款扣除上述99.6万元还款以及陈芳芳本人所持股份对应金额16.8万元，陈芳芳尚欠公司借款33.6万元（150-10-89.6-16.8=33.6万元）。四、利息问题，被告陈芳芳主张其已支付了近30万元的利息并已向股东金斌、吴玉凤归还19.6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从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但可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限被告陈芳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3.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65元，由原告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295元，由被告陈芳芳负担317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上诉人陈芳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鑫桥公司二审中增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陈芳芳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处理与公司有关纠纷时，应当区分公司外部与公司内部纠纷之间的关系。处理公司外部纠纷，要遵循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以形式要件为主，兼顾实质要件，以保障交易的效率与安全；处理公司内部纠纷，以实质要件为主，兼顾形式要件，以保障实际权利人的利益。鑫桥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经清算组清算，至今没有发现鑫桥公司对外存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公司之所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主要是解决公司股东之间的财产分配问题。因此，处理公司清算中的财产分配，应根据股东之间的实际权利义务关系处理。本案陈芳芳借款金额150万元，来源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公源账户，其后陈芳芳向曹公源账户汇入10万元，除非有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与曹公源其他经济往来，否则应当认定系陈芳芳归还向公司的借款，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陈芳芳与曹公源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系陈芳芳还款理由充分。陈芳芳剩余未归还的借款计140万元，其中曹公源、陈益、孙亮、吴志明、余继和、许建中、姜斌、季张明、林娟等股东同意抵销陈芳芳借款，本案应当按抵销处理，实无必要由陈芳芳归还至公司后再分配给各股东，由此造成讼累。对于个别股东不同意直接抵销，陈芳芳应当将不同意抵销的股东应得份额的借款返还给公司清算组处理。至于陈芳芳主张其将19.6万元汇至张双燕账户，作为归还公司借款中吴玉凤、金斌应得份额，由于吴玉凤、金斌不认可该款项系还款，且吴玉凤、金斌未参加本案诉讼，张双燕系案外人，本案无法处理，陈芳芳可另行主张。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0元，由上诉人台州鑫桥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710元，由上诉人陈芳芳负担4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童明强 审判员  叶 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