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文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东，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芦阳镇北街9号。 法定代表人：罗再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826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550000元及利息，同时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发的“向阳小区”房产的处置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如下。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罗再华的关系错误的认定为挂靠就免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实属错误，法院的此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根本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项目罗再华是否属于借用或者说是挂靠被上诉人公司资质，上诉人至今是不知情的，至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再华的情况是2015年10月才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再华的。三、（2016)川1826民初637号关于租赁款的判决书不仅是一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而且还是一份已经经过了执行完全履行了的法律文书，该份法律文书当中认定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在未被其他法律文书撤销之前，在其他案件中应当直接采信，然而一审法院却在（2019)川1826民初746号案件中予以否定，属于严重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四、关于（2016)川1826民初637号案中所涉及的租赁款，无论从何种层面上讲，它都是为修建案涉项目所发生的费用，而且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也就是说：没有这笔租赁款，也就没有案涉项目现在的状态。案涉项目不管实际是由谁投资，但从法律层面上讲在建设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开发公司就是被上诉人，承建公司就是上诉人。五、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推翻了案涉项目在建设部门办理的所有备案报建情况，这不仅直接影响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也会影响后续的办证等事项。 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不持异议，欠上诉人的各项款项也存在，愿用“向阳小区”开发项目承担付款责任。 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给付工程款55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判决在开发的“向阳小区”项目房产的处置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芦山县“向阳小区”建设项目系罗再华个人投资开发，因其不具有开发、承建资质，故其挂靠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和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仁寿华南建筑有限公司）开发案涉工程。2012年6月20日，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发包人）与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芦山“向阳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地点：芦山县向阳坝工程内容：施工图中所涉及的所有内容（不包括附属工程、房建中的基础土石方开挖、门窗制安、电梯安装）。二、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6月26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30日．．．．．．四、合同价款该工程暂定24300.00平方米，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即相关配套文件下浮8%后进行组价以此作为合同价款，竣工时按投标报价的综合单价按实结算，约3,000万元”后罗再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罗再华以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租用案外人雅安市名山区安捷建筑机具租赁站塔机。因差欠租赁费用，雅安市名山区安捷建筑机具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川182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租赁费及逾期付款损失，2018年8月24日该案执行完毕。同年8月30日，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向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到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四川仁寿华南建筑有限公司）人民币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正，利息按月息2%计算，即每佰万元本金每月应付利息贰万元。从2017年3月29日开始计息，直到还清之日连本金和利息共同归还给华南公司。（说明：甲方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和乙方四川仁寿华南建筑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施工合同》，修建向阳小区建设项目拖欠雅安市名山区安捷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款，根据芦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6民初637号案判决书以及（2017）川1826执188号执行裁定书和结案通知书，已由乙方支付完毕。该款为乙方实际投入，因甲方没有向乙方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应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现特出具欠条）。”2019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结算协议》“甲方：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6月20日甲方（发包人）和乙方（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建芦山向阳小区建设项目，甲乙双方就工程总量总价资金来源达成《协议书》，该工程实施至完工分别由甲方和乙方各自实际投入了资金，现甲乙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如下：一、属甲方投入资金以及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受权利承担责任和义务与乙方无关，乙方不享受权利不承担责任和义务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二、向阳小区建设项目的产权属于甲方拥有。属乙方投入的资金应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分别为：1．租赁款纠纷案本金150万元、利息90万元（根据芦山县法院（2017）川1826执188号执行裁定书和结案通知书、2018年8月30日甲方出具的欠条、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2．税收270万（根据2012.6.20施工合同（3000万×9%）。所得税属乙方应缴税种，甲方不再计算支付）；3．以主合同工程造价3000万为基数按1.5%的比例，甲方支付乙方税后利润分成经费45万元。经过结算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555万元（大写：伍佰伍拾伍万元），工程初步验收后，甲方应及时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各执一份。” 另，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军，2015年10月8日变更为罗再华，同时案涉工程因地震和罗再华资金断裂等原因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直至2019年6月14日才进行初步验收。罗再华以及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基于此负担了高额债务，案涉工程亦被一审法院采取了相应执行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罗再华系借用（挂靠）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建方）以及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作为开发商）资质个人投资开发“向阳小区”项目，但上述借用（挂靠）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一审法院（2016）川1826民初63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履行了相应义务后，可根据其与罗再华之间的借用（挂靠）关系要求其赔偿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另，罗再华虽系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二者在法律上属独立主体，各自的责任不能混淆。故，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罗再华代表被告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出具的《欠条》、《结算协议》向其主张权利，实质是将罗再华个人应承担的责任转嫁给了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此行为明显混同了二者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25元，由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是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二是芦山县原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2015）89号文件。证明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罗再华于2015年9月30日被任命为公司法人代表和总经理。被上诉人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实。合议庭对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审查后，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是国有公司，罗再华于2015年9月30日被任命为公司法人代表和总经理。二审中，2020年8月17日，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形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载明：“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乙方）。关于甲、乙双方因芦山县”的建设施工纠纷……达成如下协议，敬请法院确认。一、乙方在2020年8月28日前给付甲方工程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至付清款时止）,乙方并在处置“向阳小区”房产的处置款中优先支付甲方。二、乙方在2020年8月28日前给付甲方税金270万元。三、乙方在2020年8月28日前给付甲方税后利润分成经费45万元”。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华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罗再华签名并加盖四川省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向阳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 本案二审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有下列焦点问题：关于2020年8月17日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具有效力的问题。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之间达成了“调解协议”。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调解协议”当中的第一条内容涉及的工程款1500000元，实际产生于一审法院的（2016）川1826民初637号判决，一审法院扣划了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账上的1500000元，用于归还雅安市名山区安捷建筑机具租赁站的债务，该债务是罗再华个人在担任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芦山项目部负责人期间，承建“芦山县向阳小区”工程时所欠机具租赁费用，属于罗再华个人的债务；同时，罗再华个人于2018年8月30日，向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也说明了所欠1500000元系一审法院执行（2016）川1826民初637号判决内容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给付的款项。其次，本案已查明，芦山县“向阳小区”工程项目系罗再华个人投资开发，并借用挂靠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工程建设资质，实际拖欠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费用的主体系罗再华个人。第三，罗再华系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后数次与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或“结算协议”、“调解协议”时，原始的凭据上并没有加盖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公司印章，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公司事后也没有对债务进行追认，故不能简单地认定罗再华的行为是完全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履职行为，基于上述理由，产生于2020年8月17日的“调解协议”，不能视为罗再华的履职行为，故该协议内容，对芦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依法不能确认“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协议对1500000元具有优先受偿权的约定，当然无效。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5元，由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