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梅，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第三人：王雨，男，199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杨雪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梅、原审第三人王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新梅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本案涉诉车辆系王雨质押给杨雪。质押行为合法有效，王雨将车辆质押给杨雪时，王新梅是知情的。现车辆已经不在杨雪处，已经转让给他人，杨雪没有能力将车辆返还给王新梅。即使质押无效，给王新梅造成损失，王雨也是有责任的，损失全部让杨雪承担明显不公平。王新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新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雪返还王新梅（车牌号为×××)奥迪A6车一辆及车内物品（貂皮大衣一件，羊毛大衣一件，拔河绳一条，5斤香油，女士皮鞋一双，台式电脑一台，前驾驶座小抽屉现金1．2万元，王新梅驾驶证，行驶证，其他小物件等）；2．判决杨雪向王新梅支付车辆占用费人民币：5万元（每月一万按照5个月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杨雪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该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3月21日，王雨与杨雪签订《车辆抵押合同》，约定王雨作为抵押人（甲方），将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汽车一辆抵押给杨雪（抵押权人、乙方），抵押合同载明，抵押的车辆为王雨所有，抵押金额14．6万元，借款日期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5日止。该抵押合同载明：“甲方及抵押物提供人切实声明，上述抵押物完全为甲方或抵押物提供人合法所有，并与任何第三人的权利无关。”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有效期自立约之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杨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3月19日杨雪银行卡转账9万元给王雨，2019年3月21日，杨雪微信转账2万元给王雨。2019年3月21日，王雨出具借款条一张，载明：“本人王雨今向杨雪借款人民币拾肆万六仟元整，于2019年3月25日前全部还清，如到期未还本人自愿承担违约金。”一审庭审中，王新梅称对王雨抵押车辆一事并不知情，是事后2019年3月25日有人向其电话催要借款才知道的。杨雪称当时王雨打电话告诉王新梅了，王雨拿来了车辆的行驶证、驾驶证和绿本（机动车登记证书），但王雨庭审中称没有打过电话，没有告诉过王新梅，是他母亲让他去修车，才把车钥匙给了王雨。王新梅称，驾驶证是其本人名下的。关于车内物品，杨雪称没有动车里的东西，不清楚车里有什么，王新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车内具体存在哪些物品。经查，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汽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新梅，购买于2012年4月17日，车架号码LFV3AXXXXC3016890。该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王雨是否有权将其母亲即本案王新梅名下的车辆抵押或者质押，杨雪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性质上看，王雨为担保债务的履行，提供车辆作为担保物，并将车辆交付杨雪占有，实质上构成物权法上的动产质押，应当适用相关规定。其次，王雨并非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和实际所有权人，其将车辆出质，属于无权处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该条规定的是物权法上的善意取得制度，第一、二款规定的是善意取得物权所有权的情形，第三款规定了善意取得其他物权，如抵押权、动产质权。根据该规定，原则上，王雨作为无权处分人将车辆出质给杨雪，所有权人王新梅有权追回，除非杨雪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关于杨雪是否符合善意取得。首先，庭审中双方陈述，王雨出示了车辆的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根据这些证件，可以知晓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新梅而不是王雨。其次，当杨雪知道王雨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时，应当要求王雨出具有权处分的证明。杨雪称王雨当时给王新梅打电话了，而庭审中王雨和王新梅都坚称王新梅当时不知情，没有打过电话，杨雪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新梅当时知情并同意。因此，在杨雪明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不是王雨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新梅知情并同意王雨处分车辆的情况下，仍然将车辆开走，其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无法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车辆的质权，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将车辆返还登记所有权人王新梅。至于杨雪抗辩称因王雨未还钱而不同意返还车辆，该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杨雪无权取得车辆质权，丧失了占有车辆的合法依据。其与王雨的债权纠纷，可以另案解决。对杨雪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新梅要求返还的车内物品。杨雪认可当时车内有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王新梅的驾驶证，应当在返还车辆同时一并返还上述证件。对于其他物品，王新梅没有证据证明当时车内存在哪些物品及物品的价值，杨雪也不认可，故对于王新梅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新梅主张的车辆使用费，因杨雪占有车辆丧失合法依据，结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院依法酌情确定占有使用费为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汽车(车架号码LFV3AXXXXC3016890)一辆及车辆行驶证、王新梅的驾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一并返还王新梅；二、杨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新梅车辆占有使用费3万元；三、驳回王新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雪是否应返还王新梅涉案物品及车辆。对此，涉案车辆并非王雨所有，且车辆所有人王新梅并未对王雨的质押行为进行事后追认，故王雨属于无处分权人；且杨雪应知王雨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虽主张被上诉人王新梅对于王雨将车辆质押给杨雪系知情，但其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新梅及王雨对此均予以否认，故杨雪并不构成善意取得，王新梅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涉案车辆。关于杨雪主张涉案车辆已不在其处，已转让他人一节，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杨雪主张车辆占有使用费由其一人承担不公平，王雨对此也有责任一节，杨雪明知王雨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仍将车辆开走，且亦归其一人占有使用，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同时，关于杨雪所主张的质押行为的起因系与王雨的借贷行为亦已在另案诉讼中，其可在另案中向王雨主张其相关权利。故上诉人杨雪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