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4民初986号 原告：李勇，男，生于1964年12月1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告：四川省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光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平，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芬，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锬邦，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该院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何小华，男，生于1962年7月29日，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告李勇与四川省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源建筑公司”）、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苍溪二医院”）及何小华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2020年4月2日以四源建筑公司及苍溪二医院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勇、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平、被告苍溪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后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向本院申请，请求追加何小华为共同被告，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向何小华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及开庭传票，2020年6月18日及8月13日，本院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勇及被告四源建筑公司、苍溪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小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四源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03228.83元及下欠的资金利息275665.70元，同时支付下欠工程款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2.被告苍溪二医院在应付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四源建筑公司承担。在本院追加何小华为共同被告后，原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由被告四源建筑公司与何小华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8月11日，被告何小华以四源建筑公司名义中标获得被告苍溪二医院（原苍溪县红十字医院）的门诊综合楼修建工程，并以四源建筑公司为承包方与苍溪二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3月，何小华又以四源建筑公司名义将该工程的门窗、外墙砖、地砖、吊顶灯项目分包给原告，何小华也以四源建筑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加盖了四源建筑公司印章。原告按合同施工，于该年5月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施工结束后，何小华对应付原告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应付工程款为703228.83元。后何小华及四源建筑公司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被告何小华于2011年8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约定该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欠工程款。逾期后，被告未能支付，原告仅于2016年2月6日通过苍溪二医院在苍溪县财政局转收工程款40万元，其余工程款各被告互相推诿，导致原告收款无着。 被告四源建筑公司辩称：原告所施工的苍溪二医院工程实际是何小华以本被告名义承包的，原告在何小华处分包工程的款项应由何小华支付。 被告苍溪二医院辩称：本被告将门诊综合楼的修建及装修承包给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四源建筑公司指派何小华具体施工，施工结束后已经向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及何小华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由于所涉工程是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需要审计部门审计确认。本被告可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但必须扣除被告何小华的借款20万元。 被告何小华未到庭应诉及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被告四源建筑公司与苍溪二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三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四源建筑公司对何小华的委托书、何小华以四源建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法性不予确认；3.原告提供的何小华出具的欠条，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被告苍溪二医院提供的田勇、胡强出具的借条，拟证明何小华向苍溪二医院借条，本院对该借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认证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9年8月11日，被告何小华以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名义中标取得被告苍溪二医院（原苍溪县红十字医院）门诊综合楼的建修工程，由四源建筑公司与苍溪二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资金来源为中央专项资金，合同价款4471669.24元。合同签订后，四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元向何小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何小华对红十字医院灾后重建项目合同签订与施工管理等，该工程由被告何小华实际投资施工。 2010年3月6日，被告何小华以四源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李勇就该工程装饰装修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中的塑钢窗、玻璃窗的制作与安装，室内外墙地面瓷砖的粘贴，室内吊顶及装饰安装等内容分包给李勇施工，工程款按约定单价计算，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并全部支付。该合同由何小华以四源建筑公司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四源建筑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并于2010年5月将装饰装修的房屋交付使用。同年5月24日，原告李勇与被告何小华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确认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703228.83元。何小华在结算单上签注“结算清单属实，此工程款在建设单位支付施工单位时由施工单位可直接支付给李勇班组”。后被告何小华未按约付清工程款，2011年8月2日，何小华向原告出具“今欠到李勇班组做苍溪县红十字医院门诊综合楼工程工程款703228.83元（大写柒拾万零叁仟贰佰贰拾捌元捌角叁分），此款在2011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未付清则按农村信用社月贷款利率8‰计算至付清为止”的欠条一张。后被告何小华未能按约付款，2016年2月6日，原告李勇向被告何小华及苍溪二医院催收欠款时，苍溪二医院向苍溪县财政局报告，称所涉工程由于土地原因无法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决算手续，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支付，请求暂支工程款40万元，该年2月29日，县财政局向苍溪二医院支付工程款40万元，苍溪二医院将该款转付给了原告李勇。2018年6月8日，何小华重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勇劳务班组修建苍溪红十字医院门诊综合楼工程工程款703228.83元（大写柒拾万零叁仟贰佰贰拾捌元捌角叁分），现已于2016年2月6日通过红十字医院直接转付给李勇班组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按2011年8月2日约定的按8‰支付给李勇的利息应为275665.7元（703228.83元×49个月×8‰＝275665.7元），现尚欠李勇班组本金303228.83元（大写叁拾万零叁仟贰佰贰拾捌元捌角叁分），现尚欠本金部分（303228.83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2月1日起继续按月利率8‰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同时，被告何小华在欠条上注明“原2011年8月2日出具给李勇的所有欠条作废”。后因该项目的工程价款迟迟未经审计部门审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述称灾后重建项目属国家投资，工程价款必须经审计方可确认），导致原告向三被告收款无着，2020年4月2日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在诉讼中，经本院与被告何小华微信联系，何小华对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及利息不持异议，同意由被告苍溪二医院向原告直接支付。被告苍溪二医院认可原告所分包施工的项目由何小华实际承包，但对应付工程款辩称因施工方提供的资料不齐，审计部门无法审计而被长期搁置。为查明苍溪二医院下欠工程款金额，经原、被告补充资料并委托，四川恒正工程造价招标代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关于红十字医院门诊综合楼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确认该项目审定建设投资4346308元，其中门诊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4157863元，购买滨江首座二楼装饰部分188445元。原、被告各方对四川恒正工程造价招标代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均无异议。 同时查明，在何小华施工期间及施工结束后，被告苍溪二医院通过苍溪县财政局先后四次向四源建筑公司及何小华支付工程款402万元（2009年8月21日支付135万元、2010年1月28日支付135万元、10月27日支付72万元、2011年11月28日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29日向原告支付40万元），代扣税款10.8万元，实际合计支款412.8万元，还欠付工程款218308元。对于该工程款的支付，被告苍溪二医院辩称由于何小华在2010年还在被告苍溪二医院先后两次借款20万元，要求在支付所欠付工程款时先行扣除。为证明借款关系，苍溪二医院先向本院提供了借款人为田勇的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及何小华、龚科出具并加盖四源建筑公司印章的金额为17万元的借条各一张，而后对所述3万元借款又陈述为该院职工胡强以自己的名义借出后转借给何小华，何小华对此不予认可，苍溪二医院未提供何小华借款3万元的有效证据。原告对苍溪二医院所述应付工程款首先减扣借款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对原告李勇在实际由被告何小华承包的苍溪二医院门诊综合楼工程施工，尚有工程款本金303228.83元及利息未收取没有争议，其焦点在于：1.原告所主张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2.苍溪二医院的支付责任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原告所主张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认定问题。被告何小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四源建筑公司的名义将所承包工程中的塑钢窗、玻璃窗的制作与安装，室内外墙地面瓷砖的粘贴，室内吊顶及装饰安装等内容分包给李勇施工，双方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现无证据证明李勇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该分包合同因存在违法分包而无效。但原告李勇所分包的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被告苍溪二医院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何小华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并向原告出具欠条，该工程款的结算行为有效，被告何小华应当按照自己所出具的欠条向原告李勇支付欠款，其违约不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继续偿付及承担按照欠条约定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何小华偿付欠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对何小华挂靠施工出具委托书，授权签订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并在何小华与原告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以发包方的名义加盖印章，成为形式上的合同主体，原告有理由信赖其是与被告四源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表象，导致挂靠人即本案被告何小华与原告之间的商事行为与被挂靠人四源建筑公司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应当对本案所欠工程款303228.83元及应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苍溪二医院的支付责任金额认定问题。原告李勇对合同约定的分包项目进行投资及施工，系该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苍溪二医院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虽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李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四川恒正工程造价招标代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被告苍溪二医院应当支付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工程款4346308元，现已经支付4128000元，被告苍溪二医院下欠工程款218308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应付工程款，因被告苍溪二医院提出何小华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紧张曾两次分别向其借款17万元和3万元并要求减扣，各方对此存在争议。对于借款是否应当减扣，本院认为，被告苍溪二医院所述借款17万元，提供了以何小华、龚科为借款人并加盖四源建筑公司印章的借条，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系何小华以四源建筑公司名义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苍溪二医院借款17万元的事实，该笔款项应当纳入苍溪二医院向四源建筑公司及何小华已支付的工程款项予以扣减。对于苍溪二医院所述3万元借款，因苍溪二医院未能提供其与何小华或四源建筑公司之间具有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本院对此借款不予认定，被告苍溪二医院要求减扣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故苍溪二医院实际下欠被告何小华及四源建筑公司工程款48308元。被告苍溪二医院应当在该欠款金额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六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小华应偿付原告李勇工程欠款303228.83元以及该款从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并偿付因欠付工程款703228.83元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275665.70元； 二、被告四川省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何小华应付原告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上列第一项何小华应支付的款额，由被告苍溪县第二人民医院在欠付被告四源建筑公司及何小华工程款48308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李勇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何小华及四川省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继续支付。 上列一、二、三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1元，由被告何小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