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楚湘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湘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善国，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涛，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楚湘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湘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善国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7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拍摄的《小城大事》就是双方约定的《小城故事》，且《小城大事》已经在后期制作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拍摄的《小城大事》电影类型系社会题材，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情感、惊悚、动作片，电影内容也不同于双方约定；上诉人拍摄的《小城大事》电影投资约50万，与双方合同约定的5000万投资规模不同，故上诉人至今未依约拍摄被上诉人投资的电影。胡善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电影合同书》；2.楚湘缘公司返还投资款500万元；3.楚湘缘公司支付胡善国利息暂计423,541.67元(自2017年9月27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以50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5日，胡善国与楚湘缘公司签订了《电影(暂名)联合投资电影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片名：电影《小城故事》(暂名)，总投资初预算5000万元，胡善国为本剧投资方之一，拟投资500万元，双方对本剧拥有署名权；2、胡善国为本剧合作方，但不干涉本剧艺术创作，在不影响本剧制作质量及利益前提下，胡善国合理的工作意见楚湘缘公司总制片人应该采纳；3、楚湘缘公司拥有剧本版权，负责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立项申报事宜，并全力圆满完成本剧的制作，做好本剧整体策划和宣传、发行工作；4、制片计划(初定)：筹备期2017年8月-10月、摄制期拟2017年10月-11月、后期制作2017年12月-2018年4月、节目送审2018年5月；若因楚湘缘公司原因导致本剧制作质量及艺术水准达不到要求，且无法获得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颁发的电影公映许可证，由楚湘缘公司承担胡善国一切损失。若因胡善国中途提出撤资影响拍摄工作，造成的损失由胡善国五倍于其投资赔偿。2017年9月27日，胡善国支付了投资款500万元。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楚湘缘公司制作的电影《小城故事》宣传册所做的影片介绍包括：“故事发生在松城市医院骨科主任夏谷突然失踪……被人神秘绑架，下落不明……松城警方一直跟踪的一起涉枪案件和夏谷的绑架案被联系在了一起。在欲盖弥彰的行为之下，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隐藏在夏谷医生的背后……一个多年前由于疏忽造成的重大医疗事故，最终暴露在我们的视线里，而事故的受害者就是王大勇不到16岁的女儿。在了解到王大勇的真实意图后，被绑架的夏谷医生终于站到了自己良心的一边，他开始帮助王大勇躲避警察，因他要跟随王大勇，一起去面对自己曾经伤害的女孩，请求她的原谅。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所有人都在这个过程里最终得到了对自己的拯救”；项目题材：“情感、惊悚、动作”，开机时间拟2017年11月，公映时间拟2018年10月，出品：上海广角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作：上海楚湘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策划：康健民、……余某某……；演员拟：丁海峰、冯远征、许晴、王嘉、潘虹、丁柳元等，总导演：周晓文。该宣传册还有对导演周晓文、编剧汪天云、其他主创团队、各演员的详细介绍，并注明“演员根据剧情以签约为准”、“余某某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该公司拥有国内领先的影视风控评估体系和影视项目投资决策体系”。在涉案合同签订后，胡善国多次通过微信向案外人余某某询问或催告合同履行情况，余某某仅于2018年3月7日回复“丁海峰的档期和合同已经确定下来了”。后胡善国于2019年3月4日向余某某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500万元，余某某于2019年3月25日回复“我方拟在影片2019年4月18日开机……”。胡善国一审中当庭陈述，其签订涉案合同均与余某某进行磋商，余某某系楚湘缘公司代理人。2019年5月23日，楚湘缘公司向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书面申请电影《小城故事之逗骗联盟》备案。2019年8月1日，电影《疯狂的保健品》编剧翁海鑫、王欢出具编剧授权书，将该剧拍摄使用权授权楚湘缘公司，并允许楚湘缘公司用于备案公示。楚湘缘公司据此于当日书面申请了电影《疯狂的保健品》备案。2019年11月，楚湘缘公司在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网站上在线提交电影《小城大事》的备案申请，其中登记的编剧为“范雨林”，登记的梗概为“群演朱排古炒了剧组鱿鱼，进入一家保健品公司。他兢兢业业工作。网站记者左男撰写的网文伪劣保健品害人震惊了他，了解了老年人缺少关爱的社会现象。帮助左男查找真相，并协助公安破获了制售伪劣保健品的团伙”，楚湘缘公司又在备注中注明“根据翁海鑫、王欢《小城故事》改编”。楚湘缘公司一审中当庭出示了两份由其制作的公告。一份公告称《小城故事之逗骗联盟》改名为《疯狂的保健品》，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一份公告称《疯狂的保健品》改名为《小城大事》并于2019年10月16日开机，并对剧情介绍如下“《小城大事》是一部呼唤真情、亲情、关爱全民健康，表面上看，购买保健品的人显得疯狂，但真正呼唤的是全社会都来关心关爱老年人。本片由曾主演电视剧《潜伏》中马奎队长和《三国》中孙坚的演员范雨林执导、主演并担纲编剧”，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冻结楚湘缘公司银行存款1,232,371.53元。后案外人余某某于2019年9月24日向胡善国发送微信称“因开机日期推迟，原定演员受档期影响也不得不改，已确定电影开拍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胡善国回复了胡善国律师的联系方式。本案诉状于2019年11月1日送达楚湘缘公司。楚湘缘公司对其所称涉案合同所涉电影改名、剧本修改、创作人员及演员变更、拍摄时间变更、开机等情况曾告知过胡善国的事实，并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胡善国主张楚湘缘公司至今未履行涉案合同，楚湘缘公司则辩称所涉电影《小城大事》已拍摄完毕。但根据现有证据，楚湘缘公司举证的已拍摄电影《小城大事》的片名、剧情、导演、编剧、演员，均与涉案合同所涉电影《小城故事》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虽然根据涉案合同及宣传册，电影片名仅为暂定，演员以签约为准，且楚湘缘公司负责剧本创作，胡善国不干涉艺术创作，但不等同于楚湘缘公司有权利将电影整体更换并不通知胡善国。涉案合同中“在不影响本剧制作质量及利益前提下，胡善国合理的工作意见楚湘缘公司总制片人应该采纳”这一约定，也可对此予以佐证。且电影《小城大事》拍摄时间与涉案合同约定的拍摄时间相去甚远，楚湘缘公司又未曾在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前将该影片的拍摄进展通知胡善国，故一审法院对于楚湘缘公司关于电影《小城大事》即为涉案合同所涉电影的主张难以支持。楚湘缘公司不履行涉案合同主要债务，故胡善国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自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解除。胡善国主张2019年3月4日为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但其提出解除合同的对象余某某并非楚湘缘公司员工或以楚湘缘公司代理人身份与胡善国磋商，其代表的是涉案合同所涉影片拍摄融资公司，即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胡善国对这一情况是明知的，故对于其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4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胡善国主张的423,541.67元损失系投资款自2017年9月27日起的利息，但利息不属于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胡善国对存在其他损失亦未举证，故对于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胡善国与楚湘缘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电影(暂名)联合投资电影合同书》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二、楚湘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善国投资款500万元；三、驳回胡善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海市电影局2020年1月19日出具的影剧备字【2019】第6770号《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回执单载明影片名称《疯狂的保健品》，摄制单位名称：上海楚湘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认为该份回执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采纳被上诉人意见，对该份回执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拥有剧本的版权，有权对片名和剧本进行更改，且涉案合同约定的《小城故事》为暂名，故其2019年10月16日开机拍摄的《疯狂的保健品》即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小城故事》。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制作的《小城故事》宣传册对影片内容有明确介绍，涉案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制片计划初定筹备至节目送审期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上诉人主张其2019年拍摄的电影即为涉案合同约定的电影，但其拍摄的电影无论是从剧本题材、故事梗概、片名、制作时间、制作规模均与涉案合同约定拍摄的影片有较大差异，故上诉人实际拍摄的电影明显并非涉案合同约定的影片，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楚湘缘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海楚湘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