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立，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冶金铸造工业园区端正村。法定代表人：刘金玲，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金勇，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访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喀左县。委托代理人：刁亚丽，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喀左县。上诉人张东立因与被上诉人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立、被上诉人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勇、刁亚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类证据，都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经济关系。我已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证人代某个人在明细表上签字是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尹某非上诉人雇佣员工。本案最初立案时间是在2016年，而做出第一次判决时间是在2018年，审理期限近二年，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情况下，做出不公正判决。博泰公司辩称，上诉人从我公司拉碎石并拖欠货款事实客观存在，证据充分，服从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博泰公司诉称：2015年4月6日被告张东立以建平县富山建程碎石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铁九局集团京沈客专辽宁段TJ-4标段五工区4号拌和站签订砂石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建平县富山建程碎石有限公司向中铁九局集团京沈客专辽宁段TJ-4标段五工区4号拌和站供应碎石。2015年4月18日，张东立代表建平县富山建程碎石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张东立、建平县富山建程碎石有限公司，供应二被告与中铁九局集团京沈客专辽宁段TJ-4标段五工区4号拌和站签订的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的碎石，合同履行地为原告所在地。合同签订后，张东立组织车辆在原告处自提约定的碎石，向4号拌和站供应合同约定的碎石。截至今日，被告总计欠原告碎石款342912.17元。就被告所欠的碎石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推脱，拒绝向原告给付。原告认为，即时结算货款是被告的法定义务，其拒付货款，侵犯了原告权益。重审中原告在开庭前提出申请，撤销了对被告建平县富山碎石有限公司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东立向原告给付货款342912.17元；2、被告张东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经与被告张东立协商，约定原告为供货方向被告张东立供应碎石，被告张东立到原告处提货。2015年3月-2015年8月被告张东立经由其雇佣的员工从原告处运送规格型号为“16-25”、“0.5-16”、“20-40（1-3）”等类型的碎石共计142237.09吨，合计总价值1569184.87元。被告张东立前后给付原告碎石款1220000.00元，扣除退料款6272.70元（退料511.72吨），尚欠原告碎石款342912.17元至今未付。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的15页被告张东立一方提货明细表（2015年8月11日-8月25日）系复印件，被告张东立的雇员林某取表时于其中的一页背面加注“因复印不清，宝利取走原明细表”，林某称自己只取走加注文字的这一页复印件的原件，并称自己存有底账，核对后提交本院，但至今未提交。针对此复印件原告申请对其使用的电脑主机硬盘进行数据固定，经鉴定机构数据恢复，将检材的数据固定于硬盘中（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提供）。数据恢复后，本院从鉴定硬盘中提取的与供货明细表不清楚的15页复印件相对应的电子版、纸质版相应的明细予以质证，庭审中被告未到庭亦未提出异议。另，针对林某的询问笔录，被告在原庭审中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内容部分除张东立欠林某钱的内容以外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时的陈述、原告提交的提货清单（共66页）、林某在提货清单复印件背面上的加注（其中一页）、与15页复印件相对应的原告公司账目存底、被告张东立付款明细表（一份）及证人代某证明、证人代某、尹某、林某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硬盘、从鉴定硬盘中提取的相关数据纸质版文件、原审庭审笔录并经庭审质证，对上述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张东立供应碎石，张东立雇员于提货明细表上签字，该表注明提货时间、吨数、车号、发货地点等，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其请求被告张东立给付尾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从原告提交的15页提货明细表的复印件上看，复印件均存在模糊不清现象，林某在相对应的原件上签字应属同一时间，其加注“因复印不清，宝利取走原明细表”、称只取回加注此段文字的这一页原件的解释不符合常识认知；联系到经鉴定提取的2015年的8月11日至8月25日期间原告电脑中的账目存底，再与该15页复印件相比对，林某取回全部15页原件留下复印件更符合客观事实。为此，被告对此有异议应提交该原件及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现被告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对林某的询问笔录林某本人虽未签字，但被告方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对笔录中的相关内容予以认可，故对该笔录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东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碎石款342912.17元。被告张东立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4.00元，诉讼保全费2235.00元，由被告张东立负担。二审期间，张东立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林某二审证言与原审询问笔录证实内容一致，确认在涉案碎石购销过程中帮张东立工作，明细表上本人名字是自己签字，但15张复印件的原件只拿走背面写字的一张。尹某是自己找来一同为张东立工作。其在对账时提交的15张明细表仍是复印件，张东立否认复印件真实性。此外，双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博泰公司向上诉人张东立供应碎石，张东立雇员于提货明细表上签字，该表注明提货时间、吨数、车号、发货地点等，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张东立未依约支付碎石余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现上诉人上诉否认三位工作人员的证言效力及复印件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林某在本次二审出庭作证，其庭审及对账过程中承认明细表上是本人签字，故对于林某签字的提货明细表原件的真实性可以根据其二审出庭作证的证言直接予以确认。对于代某和尹某的身份及在明细表中的签字，本院认为，虽然张东立否认代某在涉案碎石购销期间为其工作，但对代某一审陈述内容和在明细表签字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尹某为其工作的事实在林某二审出庭作证时予以认可，张东立未否认，故代某、尹某为张东立工作的身份可以确认。原审中，代某和尹某虽未出庭作证，二人证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但原审庭审对二人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庭后的询问笔录中，主审人针对提货明细表进一步质证时，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再次明确表示，对提货清单他们签字的己方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证明”及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规定，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和庭后询问中对相关事实的承认应视为上诉人张东立本人自认。虽然二审中张东立否认诉讼代理人一审自认行为，但未提出正当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两种自认撤销法定情形，依法不予允许。综上，对上述张东立三位工作人员在提货明细表原件签字所涉账目能够予以确认。但应剔除二审对账时被上诉人已认可减除的尹某未签字的两页明细表账款，计12,665.70元。关于15张复印件的认定问题。一、二审时，证人林某均只认可拿走背面写字的一张原件，其他未承认拿走。重审时的司法鉴定只是对博泰公司电脑硬盘进行数据恢复、固定和提取，该恢复内容属于单方电脑资料，且不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变更性，起不到原件的证明作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第九十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主案件事实的根据。”现博泰公司提交的15张复印件除林某承认拿走的一张外，其余14张复印件原件已无法查清，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此，博泰公司应自担原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这14张复印件所涉账款217,787.67元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一审运用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出林某拿走全部15张原件理由不充分。综上，上诉人张东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张东立实际应支付被上诉人博泰公司碎石欠款为112,458.80元（342,912.17元-12,665.70元-217,787.67元=112,458.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二、张东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碎石款112,458.80元。张东立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诉讼保全费2,235元，由张东立负担2,846元，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负担5,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由张东立负担2,113元，喀左县博泰石业有限公司负担4,3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王海娇审判员  徐淑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