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英，女，199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志，男，200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法定代理人：卢某，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周雄志之母。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甫，通城县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城县四庄乡中心完小。法定代表人：易崇伟，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来，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周雄英、周雄志与被上诉人通城县四庄乡中心完小（以下简称四庄中心完小）生命权纠纷一案，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鄂122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卢某、周雄英、周雄志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鄂12民终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鄂12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卢某、周雄英、周雄志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周雄英、周雄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四庄中心完小赔偿损失265888.35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经二审裁定发回重审，重审裁定书认定四庄中心完小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未及时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结合四庄中心完小中午违规供酒招待的行为，及其后未将周某送医救治而是将其送到家中的事实，四庄中心完小对周某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以同样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相悖。2.本案中，四庄中心完小存在以下过错：一是违规用酒招待周某等人；二是劝周某饮酒以致引发本案；三是周某在发生醉酒和疾病反应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采取救助措施，没有通知家人，而是将周某放在学校饭堂的板凳上三个多小时，以致失去抢救时间；四是未将周某就近送往医院，而是舍近求远将其送回家中；五是卢某见周某不省人事，请求学校用车将周某送往医院抢救，被学校拒绝。由于四庄中心完小的上述错误，最终导致周某死亡，故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某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合计379840.5元，四庄中心完小应承担265888.35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四庄中心完小答辩称，1.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18日上午10时许，周某请黄红霞及麦市法律服务所胡定龙一起到四庄中心完小要求处理其子周雄志受伤一事。中午11时许，负责协调此事的学校老师吴立明因与周某是同学，与胡定龙也熟识，出于好意和情谊从家里拿出一瓶白酒，在学校食堂招待了周某等人。该招待行为未经学校负责人同意，学校亦不知情，且学校严禁工作时间饮酒。同桌吃饭的有周某一行三人、老师吴立明、学校施工队施工人员五人，共九人，周某一行三人、吴立明、施工队二人6人共饮一瓶白酒。在用餐过程中，吴立明未对任何喝酒的人过度劝酒和饮酒。周某边吃饭边饮酒，期间还添了饭，饭后周某伏在餐桌边休息。饭局结束后，周某时而坐起、时而躺下休息，整个过程一直清醒。期间吴立明一直与周某有沟通和交流，问周某要不要紧，周某一直说不要紧，休息一下就好。直到下午3时20分许，吴立明用面包车将周某送回家。周某在家休息三个小时后，卢某于晚上6时21分将周某送往通城县医院治疗，经医院检查，周某诊断为左侧额颞顶叶大面积脑梗死、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大脑镰下疝、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肺气肿和慢性胃炎。2.四庄中心完小不是本案赔偿义务人，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吴立明工作期间违反饮酒规定，属个人违纪行为，不应由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吴立明出于个人情谊请周某等人吃饭，在整个饭局过程中并没有过分、猛烈劝酒行为，且饭后吴立明一直陪护在周某身边，直至送其回家。3.本案中受害人周某具有过错。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应该预见自己行为的后果，在吃饭过程中，吴立明一直询问周某身体情况，周本人表示不要紧，休息一下就好。吴立明将周某送回家后，周某在家三个小时，其病情如何发展，家属如何处置，学校并不知情。综上，应当驳回卢某、周雄英、周雄志的诉讼请求。卢某、周雄英、周雄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庄中心完小赔偿各项损失40万元。一审确认的事实：周某系卢某之夫、周雄英、周雄志之父。四庄中心完小老师吴立明与周某系小学同学。2018年5月18日上午10时许，周某邀约二人到四庄中心完小协商周雄志在校受伤赔偿一事。中午11时许，吴立明留周某一行三人在学校食堂就餐，随同一起就餐的人员还有学校五名施工人员。11时40分左右开始吃饭，期间周某少量饮酒。12时31分周某趴在餐桌上，12时52分吴立明送陪同周某来的二人离开学校，12时55分，周某一人躺在长条板凳上，13时24分吴立明进入食堂后，周某倚靠在其怀中，15时21分吴立明用面包车将周某送回家，同行的有周雄志。吴立明将周某送回家后，卢某与周雄志将周某扶至床上休息。18时21分周某被卢某送至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额颞叶大面积脑梗死、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慢性胃炎。5月20日，周某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叶大面积脑梗死、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大脑镰下疝（扣带回疝）、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肺气肿、慢性胃炎。5月21日，周某在家去世。同日，周雄英与四庄中心完小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周某的死亡原因及追责、民事赔偿等事宜，双方一致同意走司法程序；2.乙方（周雄英）向甲方（四庄完小学校）暂借币伍万元整，由乙方自行安排，尽快将死者周某安葬。2018年5月23日，卢某、周雄英、周雄志诉至法院。同时查明，周某有高血压病史，未规律服药治疗，有慢性胃炎病史。另查明，吴立明家住被告学校内，2018年5月18日午餐所饮白酒系吴立明从家中拿来，学校食堂没有提供白酒，在吃饭过程中，对周某没有劝酒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某在四庄中心完小食堂用餐后被送往县人民医院救治无效后去世。卢某、周雄英、周雄志认为周某在四庄中心完小用餐时醉酒诱发疾病。法院认为，虽然有证据证明周某在用餐时少量饮酒，但是周某入院、出院记录显示周某患有严重疾病，且卢某、周雄英、周雄志在周某治疗、死亡后均未对周某患病、死亡与饮酒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相关的检查与司法鉴定，故难以认定周某的死亡与饮酒有因果关系，而且餐中所饮白酒并非四庄中心完小食堂提供。卢某、周雄英、周雄志认为四庄中心完小未及时将周某送医致使周某死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卢某、周雄英、周雄志诉求由四庄中心完小赔偿周某死后的相关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某、周雄英、周雄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卢某、周雄英、周雄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吴立明系四庄中心完小副校长，2018年5月18日，吴立明受学校委托，负责与周某协商处理周某之子周雄志在学校受伤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赔偿事宜。另查明，死者周某于1965年7月21日出生，农民，住通城县××村××组。结合卢某、周雄英、周雄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因周某死亡，造成卢某、周雄英、周雄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共329840.5元。另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吴立明接待周某并组织饮酒是否系其个人行为。吴立明系四庄中心完小副校长，2018年5月18日，其受学校委托，负责与周某协商处理周雄志在学校受伤的赔偿事宜，中午吴立明留周某在四庄中心完小用餐，在学校食堂用餐过程中组织了饮酒。吴立明接待周某并组织饮酒的行为，与其担任四庄中心完小副校长职务有关，并系代表单位处理相关事务，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四庄中心完小所称的吴立明接待周某并组织饮酒系其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合。二、关于四庄中心完小对周某的死亡是否负有一定的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了受害人周某在四庄中心完小食堂就中餐的全过程：11时40分左右开始吃饭，其间有人倒酒，周某在其他人员的陪同下饮酒；12时31分周某即趴在餐桌上，至12时52分陪同就餐的所有人员离开，只剩下周某一人；12时55分周某一人躺倒在长条板凳上；13时24分四庄中心完小的工作人员进入食堂后，周某倚靠在其怀中，15时21分躺倒在该工作人员怀中。从上述过程看，四庄中心完小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在周某饮酒后身体失常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将其送医救治，而是将其送回到家中，且四庄中心完小中午供酒招待的行为违规，其对周某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及时将周某送医致其死亡，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三、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平时亦不饮酒，且患有高血压疾病，应当预见到饮酒可能对其造成身体伤害,但因其未能对自己进行有效的控制和约束而饮酒，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并因送医救治不及时而死亡，周某对其死亡具有过错。且在周某被送回家中后，其家人面对已不清醒的周某未采取紧急救助措施（如打120救助），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根据四庄中心完小、周某及卢某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由上诉人自负80%的责任，四庄中心完小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另行赔偿卢某、周雄英、周雄志因周某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即四庄中心完小应当赔偿卢某、周雄英、周雄志各项损失共计8596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29840.5元×20%）。综上所述，卢某、周雄英、周雄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二、通城县四庄乡中心完小十日内赔偿卢某、周雄英、周雄志各项损失85968.1元；三、驳回卢某、周雄英、周雄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卢某、周雄英、周雄志负担1200元，由被上诉人通城县四庄乡中心完小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