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志勇，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张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志勇上诉提出：涉诉车辆被上诉人已使用3年，上诉人要求扣除30000元折旧费才合理，被上诉人对买卖抵押车辆的法律后果也具有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实际经济损失的50%公平才合理,因此，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金额为4万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杰答辩称：上诉人使用涉诉车辆仅有1年4个余月，折旧1万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20日，被告与案外人李创辉签订《借款及车辆质押合同》，约定由被告向李创辉出借102000元，为保证今后债权得以清偿，李创辉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原车牌浙Ｇ×××××）奥迪客车1辆出质给被告。2018年11月24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约定将被告对案外人李创辉所享有的债权102000元转让给原告，同时将上述车辆质权转让给原告，当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10000元，同年11月26日，原告通过其父亲张福华银行卡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户名为郑凯瑜，账号62×××70）转款10万元，原告取得上述车辆质权及使用权。同时合同约定：“甲方对于质押车辆应当向乙方如实告知财产的隐蔽瑕疵，包括但不限于如车辆的抵押情况、事故史、维修史、保养史等均应向乙方一一告知。质押车辆转让时，甲方应向乙方交付质押相关权属证书及相关手续。2020年4月6日，原告发现质押车辆被人开走，在停放车辆处留有一份《车辆抵押合同》和1个手机号码，原告联系留下手机号码发现，上述涉案车辆于2018年4月19日被抵押给他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认为，质押车辆是保证今后债权实现的重要保证，而被告在签订合同时隐瞒车辆存在隐蔽瑕疵，导致质押车辆被他人取走，同时被告也未依据合同向原告交付车辆相关权属证书及相关手续，造成根本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车辆被开走后，原告多次找被告交涉解决问题，但被告不予理会。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债权（质押）转让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合同价款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开始以11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还清本息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万志勇在抚州市临川区梦湖东路凤凰宾馆旁从事二手车交易，原告张杰正想购买二手汽车，双方经微信聊天达成购车意向。2018年11月24日，原、被告双方就二手汽车交易的有关事宜签订了一份《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第一条：债权内容。1、甲方（被告）将所享有对债务人李创辉（身份证号）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原告），债权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02000元（大写壹拾万贰仟元），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后悔。同时该债权项下的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2、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质押权、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第二条：质押车辆权属及等级情况。1、机动车所有人为李创辉，机动车颜色白色；机动车牌照号码为浙Ｇ×××××；5、车辆识别代码为LFV3B28U7E3080678；6、发动机号码为485173。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对于质押车辆应当向乙方如实告知财产的隐蔽瑕疵，包括但不限于如车辆的抵押情况、事故史、维修史、保养史等均应向乙方一一告知。质押车辆转让时，甲方应向乙方交付质押车辆相关车辆权属证书及相关手续。2、甲方保证其余债权人（借款人）办理车辆担保还款属于车辆质押法律关系。且甲方保证对质押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权。若原借款合同中甲方未与债权人（借款人）约定逾期转质押的，则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的全部由甲方承担。3、甲方应当如实向乙方告知债务人（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是否部分履行还款义务，签订本合同后，若乙方在行使债权权利时，债务人抗辩已经部分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4、乙方在接受该质押车辆后应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车辆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车辆毁损、丢失的，由乙方向债务人承担责任。5、乙方在接收该质押车辆后，如发生盗抢、交通事故、交通违章，导致质押车辆灭失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由此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6、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和债权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中甲方所享有的全部权利、权益，均由乙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权益等。被告与案外人李创辉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借款及车辆质押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案外人）向甲方（被告）借款102000元，用于资金周转；2、乙方将其具备所有权和支配权的车辆（即案涉车辆）质押给甲方，乙方收到甲方借款时，将该车辆交由甲占有；3、借款到期乙方不能偿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对质押物进行处置，甲方处置车辆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转让、租赁等。2020年4月6日，案涉车辆被他人开走，后被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扣押至今。为此，原告于2020年4月17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请。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9月29日设定抵押，抵押人为案外人李创辉，抵押权人为金华市金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质押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合同无效之后如何处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车辆是案外人李创辉因向被告借款而质押给被告，虽然李创辉与被告约定，如李创辉没有在双方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有权处置质押车辆，但该条款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之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被告系无处分权人，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后获得案外人李创辉的追认，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质押权转让合同无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应将购买车辆的款项110000元返还给原告。但因涉案车辆被法院扣押，原告无法返还车辆，故其应当折价补偿，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事先知道案涉车辆已设定抵押，故被告对案涉车辆无法过户存在主要过错，原告对购买案涉车辆存在的风险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涉案车辆无法过户也有一定过错。考虑到原告使用了该车辆近二年时间，酌定原告应无法返还车辆而折价补偿车款10000元。由于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110000元，两者冲抵，被告实应返还原告购车款100000元。因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万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张杰购车款100000元；（二）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万志勇负担1150元，张杰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抵押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涉诉车辆被扣照片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关于涉诉车辆的折旧费用和双方的过错责任。经查，上诉人万志勇与被上诉人张杰交易的涉诉车辆为2015年1月8日购置，交易时该车行车里程为4万3千公里的非新车，张杰实际使用该车1年4个月有余，实际使用期间应扣除相应的车辆使用费用，即折旧费，一审判决折价补偿车款10000元，实为涉诉车辆折旧费用。车辆折旧费用应根据车辆实际使用的时间、里程和保养等情况确定，万志勇虽提出一审确定的10000元折旧费用过低，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确认对导致涉诉《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但并未具体划分双方的具体过错责任的大小。考虑到万志勇为涉诉车辆的出让方，对涉诉车辆已设定了抵押的瑕疵，导致车辆被法院另行扣押，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可确定为80%的责任。张杰对受让车辆存在风险未尽审慎义务或放任风险的存在，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可确定为20%的责任。涉诉车辆购置费110000元，扣除实际使用的折旧费10000元，再按过错责任划分，张杰应承担实际使用的折旧费10000元和按20%过错划分过错责任20000元，万志勇应返还的车辆购置款为按80%过错划分过错责任8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万志勇与被上诉人张杰签订的《债权（质押权）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涉诉车辆因被法院另行扣押，导致车辆无法返还，双方当事人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万志勇关于涉诉车辆折旧费用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过错责任划分不合理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明确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二）万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张杰购车款80000元。（三）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合计2550元，由上诉人万志勇负担1850元，张杰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