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7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滨江新城茶子山东路102号。负责人：李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凤华，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群，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联创永锋鼎鑫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27号长海创业基地3楼319房。执行事务合伙人：长沙联创永锋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季白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泉，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慧能，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凌云县常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凌云县玉洪乡伟利村百朝异地安置场。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大道262号中诺工业楼十二层。法定代表人：吴秀丽，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苍凤华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联创永锋鼎鑫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永锋鼎鑫）以及原审被告凌云县常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乐生态）、原审第三人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乐科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04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浦发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锋鼎鑫与常乐科技、常乐生态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浦发银行根据永锋鼎鑫出具的划款指令等文件向常乐生态划款，以履行永锋鼎鑫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符合《托管协议》约定，未致永锋鼎鑫损失，一审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并据此判令浦发银行向永锋鼎鑫承担违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另查明，自2015年2月至今，第三人公司的股东名册中无原告，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被告苍凤华以原告的名义签订与凌云生态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未履行”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一）一审法院采信的工商信息截图（永锋鼎鑫一审证据五），为第三方机构提供，不具法律效力，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永锋鼎鑫提供的所谓工商信息截图，“系工商部门公示的信息”，从而予以采信，但事实上，该工商信息截图为第三方机构提供，并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无法确保其内容真实、完整、准确及有效，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该工商信息截图仅能体现截图时的部分股东情况，但该截图并未显示截图时间，无法确认该工商信息系常乐科技何时的股东情况。此外，某一时点的工商信息截图，并不能体现常乐科技历年来的股东变动情况，无法据此判断永锋鼎鑫是否担任过常乐科技的股东，更加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此外，常乐科技为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其发起人人数为2人以上200人以下，发起人以外的股东人数不限。结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之规定，常乐科技工商信息上显示的股东信息仅为其发起人信息，发起人以外的股东名称并非公司登记事项，不会出现在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上，其转让股份也不需要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仅凭工商公示的发起人信息即认定永锋鼎鑫非常乐科技股东，从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违背起码的公司法及公司登记常识。（二）《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永锋鼎鑫委派代表苍凤华虚构，而是永锋鼎鑫自行调整投资方式后与常乐科技、常乐生态签订的符合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有效协议，永锋鼎鑫时隔四年后诉称该协议系苍凤华以永锋鼎鑫名义炮制，无任何事实依据。从签订时间来看，常乐科技作为被投企业，于2015年5月13日与联创永锋签订《关于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于2015年5月27日与永锋鼎鑫、常乐生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永锋鼎鑫对常乐科技的投资金额均为900万元，仅投资方式不同。从签订程序来看，苍凤华作为永锋鼎鑫的委派代表，不可能伪造常乐生态、常乐科技的公章，《股权转让协议》由三方共同签署，永锋鼎鑫作为投资主体、常乐科技作为被投资主体，均既在《投资协议》上签章，又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章，足以证明投资主体和被投资主体均已明知投资方式由“增资”变更为“股权转让”，永锋鼎鑫在协议签署后四年诉称双方串通伪造协议的说法，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苍凤华以原告的名义与凌云生态”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错误。从签订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常乐科技作为被投企业，与永锋鼎鑫签订《投资协议》后，从未要求永锋鼎鑫继续履行《投资协议》或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正是永锋鼎鑫与常乐科技协商一致，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方式做了变更，三方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履约依据，因此常乐科技也就不存在再要求永锋鼎鑫继续履行《投资协议》或者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三）永锋鼎鑫每年向工商部门报送的工商年报，及永锋鼎鑫向常乐科技派驻董事的事实，均足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永锋鼎鑫年报，自永锋鼎鑫于2015年与常乐科技、常乐生态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开始，永锋鼎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向工商局报送的年报中的对外投资信息，均明确载明投资常乐科技这一事实。该报告作为永锋鼎鑫向国家机关报送的信息，具有法律效力。此外，根据永锋鼎鑫的《合伙协议》，其执行事务合伙人长沙联创永锋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永锋投资）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汤澄为永锋投资的合伙人和高级副总裁。永锋鼎鑫于2015年5月27日与常乐科技、常乐生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当日指令浦发银行划转股权转让款900万元，汤澄随即于2015年5月28日进入常乐科技担任董事，且至今仍为常乐科技董事。永锋鼎鑫提起本案诉讼，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仅依据永锋鼎鑫的单方陈述及其自第三方网络平台截取的常乐科技所谓工商信息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浦发银行依据永锋鼎鑫出具的《划款指令》向常乐生态划款900万元，系接受永锋鼎鑫委托代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该行为系永锋鼎鑫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托管协议》的约定，永锋鼎鑫时隔四年之后提起本案诉讼，完全不顾当年《划款指令》，严重违背诚信及《托管协议》之约定，一审法院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浦发银行的划款行为系违约行为，亦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联创永锋因此受有1008万元损失，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浦发银行在执行划款时，未按照《托管协议》的约定，严格审查划款指令及其附属文件，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浦发银行根据《托管协议》约定，对永锋鼎鑫出具的《划款指令》《股权转让协议》《投资委员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其依指令划款不违反《托管协议》约定，未构成违约。根据《托管协议》，浦发银行在划转股权投资款前需要履行三重审核义务：(1)审核《划款指令》：浦发银行需要审核《划款指令》的书面要素是否齐全，即指令印鉴与预留印鉴是否一致；（2）审核划款金额、方式是否与投资协议约定的一致；（3）审核该投资行为是否经过投委会审议通过。浦发银行在划款前审核了永锋鼎鑫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投资委员会决议、划款指令原件，已经按照《托管协议》约定的程序审核了永锋鼎鑫使用投资资金应具备的材料，尽到了审慎托管义务。现永锋鼎鑫诉称《划款指令》等文件系其执行事务合伙人苍凤华伪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更重要的是，永锋鼎鑫与浦发银行签署的《托管协议》第5.4条已经明确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应保证其所提交的上述与投资相关的各项法律文件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如因执行事务合伙人提供的上述文件不合法、不真实、不完整或失去效力而影响乙方对投资运作监督事项表格约定的审核给合伙人或任何第三人带来损失，乙方（即浦发银行）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苍凤华以永锋鼎鑫的名义签署且从未履行，继而超越《托管协议》的约定，要求浦发银行承担实质审核义务及永锋鼎鑫的投资风险，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浦发银行根据永锋鼎鑫《划款指令》向常乐生态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系接受永锋鼎鑫委托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付款义务，未导致永锋鼎鑫受有任何损失，无损失即无赔偿。《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永锋鼎鑫依约应当向常乐生态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浦发银行依据永锋鼎鑫出具的《划款指令》划款，以代其履约的合法行为。如浦发银行收到永锋鼎鑫《划款指令》及所附《投资委员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后拒不划款，反而将直接导致永锋鼎鑫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从而遭受损失。前已述及，永锋鼎鑫指令浦发银行向常乐生态付款后次日，永锋鼎鑫即向常乐科技委派了公司董事，并自2015年至今，每年向工商部门报送年报确认其投资常乐科技的事实。永锋鼎鑫已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成为常乐科技的投资人，客观上无任何损失。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有瑕疵，永锋鼎鑫亦可向合同相对方常乐生态主张违约责任。永锋鼎鑫事实上是否已获得违约赔偿，不得而知。就算经主张权利后，永锋鼎鑫投资常乐科技至今未获得预期回报，这也是永锋鼎鑫自行投资、自甘风险的当然后果，永锋鼎鑫应自行承担投资损失，无权要求其他第三方为其投资行为买单。三、一审法院一方面采信浦发银行证据一、证据二，确认永锋鼎鑫于2015年5月27日盖章要求浦发银行划款900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盖章对账确认浦发银行划款900万元后的托管账户余额等事实，一方面又采信联永锋鼎鑫于2019年5月9日向浦发银行复印材料方知道托管账户内900万元被划转的单方陈述，导致错误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纠正。一审认定：“本案原告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是原告于2019年5月9日复印有关材料时才知其权利受到侵犯，因此，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永锋鼎鑫至迟应于2015年11月30日知道或者至少应当知道其托管账户内900万元已经浦发银行划据其指令划转至常乐生态，其于2019年方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第一，要求浦发银行向常乐生态划款900万元的《划款指令》，系永锋鼎鑫于2015月5月27日出具给浦发银行的，其上加盖有永锋鼎鑫的公章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苍凤华的名章。第二，永锋鼎鑫已于2015年5月28日，向常乐科技委派董事。第三，浦发银行划款900万元后，永锋鼎鑫于2015年11月30日与浦发银行对账，在《浦发银行余额对账单回执》上盖章确认划款900万元后的账户余额。第四，根据永锋鼎鑫《合伙协议》之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每季度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财务状况。永锋鼎鑫于2015年5月对外投资900万元，该笔资金作为投资款体现在永锋鼎鑫的账目上，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在2015年二季度或至少在2015年三季度向其他合伙人进行了汇报。第五，永锋鼎鑫自2015年起每年向工商部门报送的年报，均确认其投资常乐科技的事实。一审判决置上述事实于不顾，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采信永锋鼎鑫的单方陈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对本案无任何管辖权，在浦发银行书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庭审上多次表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坚持审理本案，并在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之后，判令浦发银行承担《托管协议》项下的违约责任、判令常乐生态承担款项返还责任、判令苍凤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将众多不同的诉错误地合并审理，严重违反民事案件程序。（一）本案为合同纠纷，全案所涉合同仅《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托管协议》，尽管永锋鼎鑫拒绝明确系依哪一份协议起诉，但无论依据哪一份协议，一审法院均无管辖权。本案为合同纠纷案，经浦发银行庭审提问后，联创永锋始终拒不明确依据哪一个合同起诉。综观全案，所涉合同仅三份，即《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托管协议》。其中，《投资协议》无约定管辖，按法定管辖，应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住所地管辖，即广西南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管辖地为广西南宁；《托管协议》约定了管辖地为托管行（即浦发银行）住所地，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由浦发银行签署《托管合同》时的住所地，即长沙市开福区法院管辖。因此，无论联创永锋依据哪一个协议提起本案合同纠纷之诉，一审法院均无管辖权，无权对本案进行审理、裁判。（二）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浦发银行承担违约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永锋鼎鑫以合同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定案，即永锋鼎鑫与常乐科技、常乐生态的股权买卖纠纷，浦发银行作为永锋鼎鑫的资金监管银行，并非股权转让纠纷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股权转让纠纷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多个诉请，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共同诉讼的规定。永锋鼎鑫诉请：（1）浦发银行承担资金退还责任并赔偿利息损失；（2）苍凤华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述两个诉请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即浦发银行与永锋鼎鑫的基金托管关系，常乐生态与永锋鼎鑫的股权买卖纠纷，苍凤华与永锋鼎鑫合伙关系，该等诉请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情形，在一审答辩时，浦发银行已经明确提出不接受合并审理，请求法院依据永锋鼎鑫诉请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决。一审法院最终以买卖合同纠纷定案，却要求浦发银行根据《托管协议》承担托管违约责任，将多个不同诉请合并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五、一审判决置有效证据于不顾，直接采信永锋鼎鑫与证据不符、毫无诚信的单方陈述，助纣为虐，作出法律上、事实上根本无法履行的判项，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限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错划至凌云县常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900万元资金退回至原告永锋鼎鑫账户并承担利息损失100.8万元。”该等判项，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事实上，均不具备可执行性：第一，法律上不可行。《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结合《物权法》的规定，货币是种类物，资金转移占有即转移所有。900万元投资款自永锋鼎鑫账户转账支付到常乐生态账户后，即为常乐生态所有，浦发银行无任何法定、约定的权利进行取款、转账，否则将违反《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如法院强制执行，则该等执行行为将直接侵犯常乐生态的财产权利。第二，事实上不可行。浦发银行依据永锋鼎鑫出具的《划款指令》，将900万元投资款转入《划款指令》载明的收款账户，该收款账户系常乐生态所有，且开立在广西凌云农村商业银行，浦发银行事实上无法控制该账户，无法扣划该账户内款项退回给永锋鼎鑫。此外，常乐生态依据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9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对该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利。如永锋鼎鑫要求常乐生态全额退还，应当经合法程序确认该合同无效或已撤销，现永锋鼎鑫与常乐生态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未经审理，即要求作为该法律关系之外第三方的浦发银行直接扣划常乐生态的款项支付给永锋鼎鑫，将引发一系列更为严重、复杂的侵权纠纷，与法院定纷止争之定位背道而驰。永锋鼎鑫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关于托管协议，银行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银行的错误划拨造成了联创的损失。理由是划款时间不能早于收到资料的时间，不能是当天直接划款，且转款对象银行没有核实。2、岳麓区法院有管辖权。3、关于我方是否系常乐科技的股东问题，举证责任在银行方面。银行方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4、苍凤华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但本案并未涉及到犯罪，不符合银行提出的应当中止的条件。5、银行复印相关协议书时，我方才知道错划的事实。苍凤华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2、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多年，该交易真实合法，永锋投资应自行承担投资的风险和责任。3、苍凤华系代公司履行职权，没有任何违约违法侵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永锋鼎鑫的起诉是合同纠纷，苍凤华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要求苍凤华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常乐生态、常乐科技对浦发银行的上诉均未发表意见。苍凤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永锋鼎鑫对苍凤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锋鼎鑫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越诉讼请求裁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苍凤华、常乐生态对900万元及利息1008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一审却判决上诉人苍凤华对浦发银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这明显脱离并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这一赔偿责任是上诉人苍凤华要对浦发银行承担的责任，浦发银行都没有对苍凤华提起赔偿之诉，一审判决凭什么直接判决由上诉人苍凤华向浦发银行承担赔偿责任呢?这典型的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同样的，一审判决内容的第二项也犯了一样的错误，判决常乐生态向浦发银行返还900万元，这既非被上诉人的诉求，也非浦发银行提出的诉求，明显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但却以侵权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苍凤华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被上诉人是依据其与浦发银行的托管合同起诉，追究浦发银行的违约责任，同时要求常乐生态、苍凤华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苍凤华并非《托管协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依据合同违约之诉却要求合同外的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而，一审判决却“另辟蹊径”，以“浦发银行错划原告账户款项，被告苍凤华和凌云生态均有过错”为由，判决苍凤华对浦发银行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审理的是上诉人苍凤华与浦发银行之间的一个侵权法律关系，以侵权关系判决上诉人苍凤华向浦发银行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苍凤华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与其判决赔偿责任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也不符。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苍凤华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苍凤华与浦发银行的侵权法律关系，但其适用的法律却全部是《合同法》的规定，而对照法律条文，《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是【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是【损失赔偿额】、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是【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这三条法律规定均无法认定苍凤华应对浦发银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苍凤华以原告的名义与凌云生态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未履行”，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常乐生态签订的，上诉人苍凤华只是履行合伙事务执行人职责，并非是上诉人苍凤华以被上诉人名义签订的。第二，该《股权转让协议》早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早已取得常乐科技的股东身份和资格，股权转让已经交割，鉴于常乐科技股东身份无法在工商登记中显示，而被上诉人实际上掌握了其是常乐科技股东身份的证明文件而拒不提供，而常乐科技又未出庭参加诉讼，导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常乐科技的股东身份，一审判决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其对外股权投资的证明文件，或者依职权调取常乐科技股东名册查明事实，而不能简单的依据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尤其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越诉讼请求裁决，程序上亦严重违法。永锋鼎鑫辩称，我方诉讼请求是要求苍凤华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不告不理。苍凤华与永锋鼎鑫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苍凤华违背合同协议给永锋鼎鑫造成了损失，合伙协议约定投资应当经过投委会决议，苍凤华与常乐生态炮制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其违反协议造成同一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问题。一审法院去工商调查，我方确实不在常乐科技的股东名册。浦发银行述称，程序及实体问题我方无异议。该转让协议签署即发生法律效力，是否需要备案属于工商管理问题，也是后续履行的问题，在永锋鼎鑫的年报中均登记了永锋鼎鑫的投资信息，并委派汤澄担任常乐董事一职。常乐生态、常乐科技对苍凤华的上诉均未发表意见。永锋鼎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浦发银行将错划至常乐生态的900万元资金退回支付至永锋鼎鑫账户，并按银行三年期以上存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1008000元；2、苍凤华、常乐生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锋鼎鑫为2011年12月5日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企业成立时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苍凤华，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永锋投资为普通合伙人，永锋投资的合伙人苍凤华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约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违法协议和法律法规行为，给企业造成损失的要负责赔偿。2015年5月13日，永锋鼎鑫与第三人签订《关于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约定：常乐科技决定引入投资，常乐科技同意接受永锋鼎鑫作为新股东进行投资，常乐科技原有股东同意并且确认放弃对新投资本认缴出资的优先权。常乐生态目前注册资本为3300万股，本次拟增加注册资本不超过1800万股，投资后注册资本为不超过5100万股，永锋鼎鑫投资人民币为900万元，购买新增的200万股。上述协议签订后，永锋鼎鑫第三届投资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决议，通过了上述投资方案，并在决议上表述为“企业本次出资900万元人民币通过增资的方式投资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获得该公司200万股股权”。2011年12月23日，永锋鼎鑫与浦发银行签订《永锋鼎鑫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之托管协议》，约定：永锋鼎鑫委托浦发银行作为其资产的托管人，投资类划款指令应至少提前一（1）个工作日提供所有文件及划款指令，附件10中，对项目投资的划款指令中需提供的证明文件中包括：投资决策委员会决议，投资协议，原件或核对一致的复印件、传真件加盖基金公司公章。证明文件中应包含被投资企业的收款账号。2015年5月27日，苍凤华以永锋鼎鑫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名义向浦发银行提交了划款指令及2015年5月15日的永锋鼎鑫的第三届投资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决议（决议中载明“企业本次出资900万元人民币通过增资的方式投资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获得该公司200万股股权”），以及苍凤华以永锋鼎鑫的名义与常乐生态签订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浦发银行收到上述指令后当日将款项划转至常乐生态公司账户。另查明，自2015年2月至今，常乐科技的股东名册中无永锋鼎鑫，永锋鼎鑫与常乐科技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苍凤华以永锋鼎鑫的名义与凌云生态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永锋鼎鑫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所签订的《托管协议》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托管协议》中约定的应至少提前一（1）个工作日提供所有文件及划款指令、永锋鼎鑫的第三届投资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决议（决议中载明“企业本次出资900万元人民币通过增资的方式投资广西常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获得该公司200万股股权”），该决议内容与苍凤华以永锋鼎鑫的名义与常乐生态签订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相一致，增资与股权转让的收款方存在差异，浦发银行在划款指令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日即划款，浦发银行在执行划款时，未按照《托管协议》的约定，严格审查划款指令及其附属文件，是引起该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该案的全部责任。浦发银行辩称，浦发银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浦发银行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该辩称，该院不予支持。浦发银行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永锋鼎鑫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之日为准，该案原告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是2019年5月9日复印有关材料时才知其权利受到侵犯，因此，该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该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因此，永锋鼎鑫请告浦发银行将错划至常乐生态的900万元资金退回支付至永锋鼎鑫账户，并按银行三年期以上存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1008000元，对该请求中本金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该请求中利息损失部分，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和本案的资金占用时间，按照三年期存款利率3.75%自2015年5月27日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为1155562.5元，永锋鼎鑫请求金额少于依照法律规定计算的利息金额，属于永锋鼎鑫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对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永锋鼎鑫请求苍凤华、常乐生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浦发银行错划永锋鼎鑫账户款项，苍凤华和常乐生态均有过错，且浦发银行将永锋鼎鑫款项按照苍凤华的指示错划至常乐生态账户，常乐生态应向浦发银行返还浦发银行的退还款项，苍凤华应对浦发银行退还款项后所形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该请求，该院确定为常乐生态返还给浦发银行退还给永锋鼎鑫的900万元资金；苍凤华对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在上述承担的责任中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错划至凌云县常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900万元资金退回至永锋鼎鑫账户并承担利息损失100.8万元；二、限凌云县常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返还上述900万元资金；三、苍凤华对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在上述承担的责任中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永锋鼎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苍凤华、凌云县常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818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48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苍凤华、凌云县常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永锋鼎鑫）。二审审理过程中，浦发银行提交了两组证据：1、《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永锋鼎鑫2015年到2019年的工商信息“年度报告”中，均能体现其对常乐科技进行了投资，也就是本案股权投资，重点是，永锋鼎鑫在本案起诉之后的2020年4月29日向工商系统报送的“2019年度报告”中，仍体现其对常乐科技的股权投资，进一步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信息（常乐科技）、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查询信息（长沙联创）一份，拟证明：在2015年5月27日划款900万元的第二天，即2015年5月28日，永锋鼎鑫及安排合伙人汤澄进入常乐科技担任董事一职，一进步印证《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苍凤华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永锋鼎鑫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公证书不能证明联创系常乐科技的股东；关于投资行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使存在投资行为，也是永锋鼎鑫以为投到了常乐科技，该投资不能与股权协议的款项对应；汤澄不是永锋鼎鑫的员工，与永锋鼎鑫没关系。常乐科技、常乐生态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永锋鼎鑫为2011年12月5日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企业成立时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永锋投资，而永锋投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苍凤华，汤澄系永锋投资的合伙人之一。2、浦发银行接受永锋鼎鑫的《划款指令》向常乐生态划款900万元的次日即2015年5月28日，汤澄进入常乐科技担任董事一职。同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永锋鼎鑫自2015年到2019年的“年度报告”中，其对外投资均有常乐科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可见，对于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为必要共同诉讼；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普通共同诉讼。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请求法院作出裁判的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永锋鼎鑫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两种实体法律关系，一种是永锋鼎鑫与浦发银行之间基于《托管协议》的违反合同约定法律关系，另一种系永锋鼎鑫与苍凤华、常乐生态之间基于伪造合同骗取划款的侵害合伙企业财产权法律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不属于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同一种类的情况。故上述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永锋鼎鑫对浦发银行、苍凤华、常乐生态应当分案诉讼。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永锋鼎鑫的诉讼请求第一条:浦发银行将错划至常乐生态的900万元资金退回支付至永锋鼎鑫账户。浦发银行将900万元划到常乐生态的账户后，该款项已进入其他银行系统，不可能再将上述货币划扣回来，且本案系金钱之债，属于种类之债，该900万元不属于特定物，不存在退回的可能性。故永锋鼎鑫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也不具有可履行性，不符合起诉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沙联创永锋鼎鑫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起诉。本案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长沙联创永锋鼎鑫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长沙联创永锋鼎鑫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1848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848元,苍凤华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848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