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来亲亲袋鼠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圣林园16-9、10、11、12、27、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0Y1J7R09。法定代表人：张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尧军。委托代理人：杨乐，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来亲亲袋鼠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尧军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东来公司因政府对新冠疫情管控暂时停课，现已开始复课，并未关店终止经营。不可抗力不适用于新冠疫情社会公共卫生事件。东来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案涉培训合同不能及时履行系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及政府的防疫要求所致，东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案涉合同不属于具有时效性的合同，变更培训期限可以实现合同目的。张尧军辩称，不同意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不可抗力，不是谁存在过错。疫情何时结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涉案的合同培训的对象为幼儿，对疫情毫无抵抗力。无论是变更期限还是线上上课，幼童都错过了应接受培训的内容和年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的要求，培训收费不得超过三个月的费用，即使没有疫情，东来公司的收费行为是国家法规禁止的行为。张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东来公司间的课程服务原协议；2、东来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12,528元。3、东来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张尧军与东来公司签订《课程服务协议》，约定张尧军为其女儿张舜淇(2018年4月3日出生)在东来公司处购买120节的课程，上课服务有效期为30个月，课时费共计13,000元。同日，张尧军以刷卡支付的方式向东来公司交纳了课时费13,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尧军于2019年10月至同年11月间，基本按照每周一节课的频率，共上课四节，后因爆发新冠××疫情，张尧军再未上课。现张尧军以不可抗力致与东来公司的案涉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诉到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东来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东来公司则不同意张尧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新冠××疫情期间出现的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纠纷，应按照新冠××疫情期间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精神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冠××疫情的爆发是否致案涉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中关于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有明确的指导意见，即“……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张尧军在与东来公司签订合同时东来公司提供的是教师与孩子面对面的授课形式，东来公司也陈述线下早教的内容是教师以肢体语言及肢体接触等方式对幼童进行感观刺激，而线上教育显然无法实现这种面对面的肢体接触，难以达到以肢体接触的方式所获得的教学效果。在疫情发生时案涉协议的教育对象为二十余月的幼童，对于年龄较小的幼童来说，其智力发展程度、自制力、理解力水平等都限制了其使用线上教学的方式进行学习，且每节课40分钟也显然不利于幼儿的身体健康发展，因此，本案中线上进行早教培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早教教育的教育对象是年龄较小的儿童，因此早教教育具有较强的时限性，在目前疫情形势依然严峻、疫情结束的时间无法估计的情况下，也无法以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来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一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案涉《课程服务协议》因不可抗力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张尧军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尧军要求东来公司返还剩余课时费12,5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数额不超过东来公司应予返还的金额(13,000元-13,000元+120节×4节)，故张尧军的此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张尧军与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来亲亲袋鼠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的《课程服务协议》。二、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来亲亲袋鼠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返还张尧军剩余课时费12,52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元(张尧军已预交，已减半)，由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来亲亲袋鼠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东来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辽宁省新冠××疫情防控指挥部令第1号》，2、《大连市教育局紧急通知，前述两份证据拟证明政府要求校外培训暂停一切线下教学等聚集性活动；3、《甘井子区复课通知》，拟证明东来公司于2020年7月可以恢复线下课程，东来公司也按照要求恢复了线下课程；4、《关于部分服务场所暂停营业的通告》，拟证明后本地疫情发生反复，复课受影响，但东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风险降低后即可复课。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尧军对前述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前述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前述四份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疫情爆发的风险是一直存在的，东来公司认为风险降低可以开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东来公司于2020年1月底停止线下课程，后于2020年7月4日恢复线下课程，又于2020年7月26日受本地疫情影响又中止线下课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东来公司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张尧军剩余课时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规定：“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受新冠××疫情影响，大连市统筹推进新冠××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指挥部于2020年7月22日发布《关于部门服务场所暂停营业的通告》。该通告发布后，上诉人于7月26日再次停止开展线下课程。鉴于新冠××疫情的反复性，防控的复杂性，幼儿进行线下培训仍存在较大风险，且早教教育具有较强的时效性、现实互动性，如果通过线上教育、延期等方式进行培训，则难以收到预期的教学效果，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2020年初发生的新冠疫情导致停产停课的客观情况，是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风险亦属于不可预见状态。据此，一审法院以合同履行遭遇不可抗力为由解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案涉协议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课时费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采用的课时费计算方式正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返还课时费金额12,528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东来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来亲亲袋鼠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