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148号裕东国际名邸1-1-2103。 法定代表人：曹培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皖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顺，河北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65号303室。 法定代表人：苏惠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蕴，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皖建、马景顺、被上诉人强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张玉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和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违反了合作开发协议，构成成了违约行为，进而行使解除合同权。事实上在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履行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且为了履行协议约定，将足额的合作资金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用于项目的合作开发，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了该事实。而违约方恰恰是被上诉人，该项目的不能顺利进行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取得项目开发的审批手续，且在违规建设时被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工整改，导致项目建设不能进行，该建设项目停滞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上诉人为了合作开发投入资金与债权有过诉讼，但丝毫不影响合作项目审批手续办理和进一步建设。对于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以不当事实作为判决认定的依据，特别是将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的三方协议作为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荒唐可笑。首先不提及协议的时效性以及前提条件，况且不管如何成立，均因被法院判决撤销而不具任何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错误将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作为判决依据，明显枉法裁判。不仅如此，一审判决进而将已被司法撤销的三方协议获得土地开发备案，作为认定依据更是错上加错，因为在已撤销的三方协议中，范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失去了当事人双方合作开发项目中的任何权利，竟被一审判决堂而皇之认定为案件事实，导致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挑战了司法权威。二、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作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中解除合作开发协议，在法定调查开始时，被上诉人当庭撤回违约损失的赔偿诉讼请求，庭审也未对该已撤回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但是在案件受理费竟然出现关于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以及当事人平均分担的严重错误，反映该一审判决的不公正。其次，一审判决主文有两项，一是解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二是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但是在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除已经撤回违约赔偿的诉讼请求以外，就只剩下一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故作姿态，扰乱视听，将被上诉人不存在诉讼请求驳回，明显是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第三，一审判决在对证据审查认定时，选择适用庭审笔录内容，为错误判决背书。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一审法院主张解除双方协议应当返还投入及利润的请求，只是在主办法官询问假设当事人双方的协议被撤销时，上诉人在假设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合平情理的陈述，该陈述有特定语境，一审判决为了偏袒被上诉人竟然移花接木，将法官设定的假设条件下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严重违反了证据判断认定规则，滥用司法审判权，判决有失公正。三、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解除一审涉案合作开发协议，纵观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三个条文，竟然没有一项内容适合本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和约定情形。当事人既没有协商一致，上诉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判决解除当事人双方合作开发协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强涛公司辩称，一、本案无论是从主观上还是从客观上，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判定解除协议是没有错误的。1、案涉协议约定上诉人主要义务就是出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未能履行出资义务，导致项目无法正常进展，甚至迫使被上诉人为了推动项目发生负债。依据上诉人的现状，因其对外负债达到4.9亿元，公司早已被列入经营异常，现上诉人既无出资意愿，也根本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能力，双方的矛盾很剧烈，已无法实现共同开发房地产的合同目的。2、2016年1月29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以及范河公司达成的三方协议，明确载明上诉人未如约投入足够资金，导致被上诉人合作无法进行，且双方确认此前签订的全部协议均解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三方协议的真实性，详见庭审笔录第五页，双方约定解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自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实质上已经终止合作至今，事实上合同已经是不再履行的状态了。3、上诉人对外负债达到4.9亿元。多家法院查封了项目在建房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4、现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案涉项目委托范河公司和霖楚公司，两家公司的开发权均是来源于土地储备中心，而不是三方协议的授权。至于盈和公司与范河公司之间的矛盾，是它的内部矛盾，不影响开发权的现状，因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已不再具有开发权，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事实上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二、基于以上事实，盈和公司不履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近几年来也从未在履行，其也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93条、94条第四项，解除协议是没有问题的。同时因为事实上双方现在均无开发权，协议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根据合同法第110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是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第一项法律上或事实上的不能履行。根据这一规定，案涉协议也不适用继续履行。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正确的，没有任何错误之处。那么一审案件的受理费由法院依法来判决。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一审判决适用庭审笔录错误，完全属于单方的没有任何依据的一个推测，一审法院适用庭审笔录判决这是很明显的事实。另外，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当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八张及通过盈和公司向强涛公司转款1.460578亿元，通过石家庄润土房地产公司转款7000万元合计2.160578亿元，被上诉人也同意对盈和公司的投资款进行返还，一审当中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法院是有释明权的。法院释明之后，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要求返还投资款，因此二审期间请求法院依职权对于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即返还财产进行一并判决。 强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2、依法认定被告在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约450万元。原告当庭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石家庄市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强涛公司（丙方）签订《锅炉厂宿舍项目土地一级开发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锅炉厂宿舍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委托乙方具体实施土地一级开发工作。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将锅炉厂宿舍项目后续工作交由丙方完成，原受托人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享有和承担。 2013年6月16日强涛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盈和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就石家庄市桥西区师范街以西，长丰路以北“省军区锅炉厂”项目乙方参股投资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书第一项约定：甲方为“省军区锅炉厂”项目的实际控制方和实际投资方，拥有全部股权，乙方对此已做了充分了解，甲乙双方均同意该协议。第二项约定：双方同意项目全部股权作价1.5亿元，由盈和公司出资9000万元购买本项目60%的股份。第三项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次付款3000万元，十五日内付清，余款600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2014年9月7日强涛公司（甲方）与盈和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项目名称：省军区锅炉厂改造项目，双方同意项目前期投资2亿元，由乙方出资1.1亿元购买本项目60%股份。协议签订后项目的融资等相关资金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负责办理本项目前期的土地出让、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负责取得合作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取得合作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含深基坑手续）。甲方负责处理合作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各项规费与配套费用、图纸设计费，以及办理施工许可证的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全部资金投入。 强涛公司（甲方）与盈和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盈和公司认为原告说签订于2014年9月7日前，但2014年9月7日前法定代表人并非苏惠芳，苏惠芳担任强涛公司的法人是在2014年9月7日之后，所以不可能加盖法定代表人苏惠芳的印章。补充协议二加盖被告的印章没有印章编码，盈和公司2013年12月26日启用新印章，带有印章编码。所以此份合同来历不明。经查询强涛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法定代表人由苏鸿涛变更为苏惠芳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 后强涛公司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建造房屋，并与他人签订《委托建房协议》，石家庄市桥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建设，必须取得《建筑工程规划施工许可证》。鉴于强涛公司开发建设的军区锅炉厂改造项目目前尚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不具备施工条件，故发出通告要求强涛公司在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前，不得进行任何的施工建设活动，停止施工建设行为。目前涉案房产项目已停工、尚未竣工交付。 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盈和公司（甲方）、强涛公司（乙方）、河北范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范河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就锅炉厂项目，曾签订多份《入股协议书》但甲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投入足够的资金，现双方合作已经无法按预期进行。二、乙方同意将锅炉厂地块的北部区域的开发权利分割给甲方，作为甲方前期投资的汇报，甲方同意该分割方案。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入股协议书》及与锅炉厂项目有关的所有协议全部解除，甲乙双方各项法律关系完全解除，不再存在任何入股、合作、债权债务关系。四、甲方将自己在上述从乙方处取得的开发权利转让予丙方，丙方同意接受。六、丙方在接受上述土地开发权利的同时，需一并接受甲方对外所欠的不超过4.9亿元债务（仅限本金），具体金额在甲方、丙方及债权人核实认定后确定。2016年3月29日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强涛公司（乙方）、范河公司（丙方）签订《军区锅炉厂宿舍项目土地一级开发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委托乙方实施的省军区锅炉厂项目拆迁范围内自强路以北一栋居民住宅，转由范河公司负责继续实施。该项目原《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及变更协议中涉及本协议委托范围内受托人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享有和承接。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强涛公司（乙方）、河北霖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楚公司，丙方）签订《军区锅炉厂宿舍项目土地一级开发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委托乙方实施的省军区锅炉厂项目拆迁范围内自强路以南两栋居民住宅，转由霖楚公司负责继续实施。该项目原《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及变更协议中涉及本协议委托范围内受托人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享有和承接。 还查明，2018年6月盈和公司债权人李春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盈和公司、强涛公司及范河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关于锅炉厂项目的《协议书》。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冀0110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盈和公司、强涛公司、范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盈和公司的债务转移事宜并未经债权人同意，盈和公司将“省军区锅炉厂”北部区域的开发权利转让给范河公司，范河公司承诺接收盈和公司不超过4.9亿元的债务，该协议并未约定如何偿还上述4.9亿元的债务以及偿还期限，并且截至庭审范河公司也未实际偿还。故撤销河北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范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关于锅炉厂项目的《协议书》。判决后强涛公司、盈和公司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盈和公司因借款涉及多起诉讼。债权人申请执行后，各级法院陆续查封“盈和公司与强涛公司共同开发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两侧，师范街以西，长丰路以北‘省军区锅炉厂’项目中（18层和花园洋房各壹栋）在建房屋”的财产。案外人强涛公司认为被查封房屋并非盈和公司与强涛公司共同共有，系强涛公司拥有独立产权房屋为由向石家庄中院提出异议申请，石家庄中院审查后驳回了强涛公司的异议申请。强涛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石家庄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石家庄中院审理后作出判决：认定查封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师范街以西，长丰路以北“省军区锅炉厂”项目中两栋（18层和花园洋房各壹栋）在建房屋中的财产属于强涛公司所有；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解除对上述财产查封的强制执行措施。后债权人上诉至河北高院，河北高院审理后以强涛公司不能明确本案诉争执行标的即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师范街以西，长丰路以北“省军区锅炉厂”项目中两栋（18层和花园洋房各壹栋）在建房屋中价值的财产具体指向和内容，属于其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其所提民事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并驳回了强涛公司的起诉。案外人以系房屋购买人为由就个案向石家庄中院提出异议申请，经审查后中止对盈和公司与强涛公司共同开发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两侧，示范街以西，长丰路以北‘省军区锅炉厂’项目中（18层和花园洋房各壹栋）在建房屋的执行。债权人不服该裁定，向石家庄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石家庄中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准予执行该财产。 2019年7月强涛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在双方平等协商进行的合资、合作开发，虽然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尚未取得，但是并非规避相关的审批手续、直接对未征用土地进行违规开发。《合作开发协议》是在原告已经取得的前述成果的基础上，对后续开发工作进行合作的详细约定。《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经过原、被告的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协议成立。由于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补充协议（二）原告法定代表人苏惠芳，而根据工商档案显示法定代表人由苏鸿涛变更为苏惠芳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原告又不能陈述清楚合同的具体签订人，被告对该合同予以否认，故无法证实签约人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故该协议二应为未成立。 二、关于协议应否解除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兼具资合和人合的特点，如合同当事人之间缺乏信任，就不具备继续合作的基础，继续履行合作已无实际意义，合同应予以解除。本案虽然双方签订协议书有效，但自2013年及2014年双方签订协议以来，合作项目闲置已经多年，在诉讼中盈和公司称强涛公司举报盈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非法融资，相互指责对方违约，双方已经丧失合作基础，勉强维持合作关系也不利于房地产遗留问题的解决；其次，原被告及范河公司签订《协议书》显示强涛公司与盈和公司双方就锅炉厂项目，曾签订多份《入股协议书》但甲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投入足够的资金，现双方合作已经无法按预期进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强涛公司与盈和公司双方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入股协议书》及与锅炉厂项目有关的所有协议全部解除，甲乙双方各项法律关系完全解除，不再存在任何入股、合作、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协议书被本院撤销，但撤销的理由为“在盈和公司、强涛公司、范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盈和公司的债务转移事宜并未经债权人同意，盈和公司将“省军区锅炉厂”北部区域的开发权利转让给范河公司，范河公司承诺接收盈和公司不超过4.9亿元的债务，该协议并未约定如何偿还上述4.9亿元的债务以及偿还期限，并且截至庭审范河公司也未实际偿还”。能说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双方也认识到合作无法按照预期进行。盈和公司称受胁迫签订协议，但未提交证据；再次，三方协议签订后，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涉案土地的一级开发委托范河公司和霖楚公司开发，原被告合作开发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故无论从协商一直解除合同角度，还是从协议无法实现继续履行角度，双方签订协议均应予以解除。 三、协议予以解除法律后果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主张合同解除后原告应返还被告投资及房地产项目利益。鉴于以上因素，综合考虑案涉项目开发所面临的实际情况，本案确定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关于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以及与此相关联的损失赔偿问题，因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范围难以确定并且争议较大，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9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二、驳回原告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计21400元由原被告平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因该项目共计出资为2.160578亿元。分别为：上诉人通过石家庄润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汇款给被上诉人1000万元、2013年7月2日汇款给被上诉人3000万元、2013年8月19日汇款给被上诉人3000万元；上诉人直接给被上诉人汇款，分别为：2014年1月24日汇款给被上诉人9805.78万元、2014年1月27日汇款给被上诉人2500万元、2014年2月28日汇款给被上诉人1000万元、2014年3月12日汇款给被上诉人1000万元、2014年4月25日汇款给被上诉人300万元。被上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4年9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对于焦点一问题：2013年6月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分期付款，第一次付款3000万元，15日内付清；余款60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按照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情况，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缴纳9000万元。2014年9月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中第二条合作形式约定：协议签订后项目的融资等相关资金问题全部由上诉人负责解决；第三条被上诉人权利义务；第四条上诉人的权利义务。第五条工程管理。但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直到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河北范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各方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就锅炉厂项目，曾签订多份《入股协议书》，但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投入足额的资金，现双方合作已经无法按期进行。”的事实，印证了上诉人在履约中存在违约的事实。该协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入股协议书》及锅炉厂项目有关的所有协议全部解除，双方各项法律关系完全解除，不再存在任何入股、合作、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双方就解除合同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书是因为上诉人的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同意以及债权人为了实现各自的债权由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被撤销，实质上是债权人对上诉人转让行为的不认可，是为了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实现的维权行为，保证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前期合作中的所取得的成果中实现，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愿意继续合作下去的意愿。而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建造房屋，并与他人签订《委托建房协议》，后石家庄市桥西区住房发出通告要求被上诉人强涛公司在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前，不得进行任何的施工建设活动，停止施工建设行为。目前，涉案房产项目已停工、尚未竣工交付。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涉案土地的一级开发委托范河公司和霖楚公司开发，双方合作开发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无论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角度，还是从协议无法实现继续履行角度，双方签订的协议均应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故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均应予以解除。对于焦点二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当庭撤回违约损失的赔偿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就只有“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解除协议法律后果问题。一审法院考虑涉及项目开发所面临的实际情况，因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范围难以确定并且争议较大，由双方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9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强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河北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