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培东，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段生云，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一丁，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张先智，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皮培东因与被上诉人梁一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皮培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生云，被上诉人梁一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皮培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一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在我方没有收到任何裁定的情况下,就说为了审限,先走程序,就径行开庭,并下达的判决书。该案在发回重审后,我方就提出为了便于本案的顺利审结,查清事实真相,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在收到我方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后,一直没有做出驳回的裁定,就以审限快到期为由,要求我方先开庭,把程序先走完。有违程序,对于请求追加被告的要求,应当以民事裁定方式做出驳回或准予的裁定；第二，一审判决没有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混淆买卖合同的定性,将我方为朋友帮忙垫付的款项,认定为支付货款,纯属主观断案,在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压力下,没有再深入查清事实,急于结案,没有勇气维持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梁一丁的诉讼请求。1.本案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是白杨砂场的经营者,所以跟搅拌站没有关系。2.搅拌站的实际承办人是刘中福和熊晓君,刘中福、熊晓君虽然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一直挂靠新疆鑫亚正中预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商品混凝土买卖。在上次庭审中刘中福和熊晓君已经认可该事实,梁一丁提供混凝土外加剂是供给刘中福和熊晓君的搅拌站。3.因为砂场和搅拌站有一定的供货关系,在搅拌站有经济困难的时候,应刘中福、熊晓君的要求,我方替搅拌站向梁一丁支付了十三万元货款,从这一点确定我方和梁一丁之间有买卖关系并不妥当。4.外加剂属于危险产品,我方经营的是砂场,不需要外加剂,梁一丁将此产品出售给的是搅拌站,搅拌站的杨照云、江千红、夏晓英在以前的庭审当中已出庭作证,证明他们是刘中福和熊晓君搅拌站的员工,与我方没有关系,故应驳回梁一丁的诉讼请求。5.本案中有真实的搅拌站的实际投资人、经营人刘中福和熊晓君自愿承担货款,且江千红、杨照云、夏晓英、杨德娟都是刘中福、熊晓君手下的工作人员,那为什么要让我方承担债务；第三，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必须要经过法庭的听证、质证和认证,不能以我方不知道的调查取证就定案审结,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和公开原则；第四，根据我方调查，刘中福、熊晓君已支付梁一丁外加剂货款几十万元,他们与梁一丁才是真正的买卖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在调查取证上没有坚持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一丁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规范，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从2016年开始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导致长期诉讼的原因系因皮培东合谋他人作伪证，请法庭对其作出相应惩戒。梁一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皮培东支付货款1,158,943元；2.判令皮培东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34,365.49元，以上合计1,593,30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的经营者为皮培东，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经达坂城镇派出所了解，杨照云、夏晓英、江千红、杨德娟等人2015年在××镇办理过流动人口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皮培东是否是买方。本案中皮培东不承认自己是买方，虽然没有皮培东签字的书面合同、提货单或欠款凭据等证据，但是案外人杨照云、夏晓英、江千红、杨德娟等签字的提货单和货物总吨数的确认单、皮培东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梁一丁配偶的13万元转账凭证及公证处作的证人证言中看：梁一丁提供的货主要是由杨照云、夏晓英等人签收，这与梁一丁出示的提货单及确认单上的签字一致。从两份公证书的内容上看，向志成和陈艳军均称自己在梁一丁供货期间在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工作，皮培东是老板，杨照云、夏晓英、江千红、杨德娟等人均是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的相关工作人员，上述证据结合我院在派出所和村委会了解的相关情况足以证实杨照云、夏晓英、江千红、杨德娟是代表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签收的货物，就是该砂场的工人，签收货物的行为构成委托代理行为。且每次送货地点都是皮培东的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内场地。综上所述，可以认定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就是买卖关系中的买方，该砂场现已注销，皮培东作为砂场经营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梁一丁主张皮培东支付货款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一丁出示的皮培东开设的砂场名义向其配偶俞凡支付的13万元转账凭据，本案中皮培东系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为该笔款是买方的应付款，故皮培东关于向梁一丁配偶转账13万元系替案外人刘中福、熊晓君付款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对于欠款金额：出库单中每吨单价金额为2300元，夏晓英和杨照云签字的吨数单中显示梁一丁从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11月12日合计供货560.41吨，皮培东已经支付130,000元，剩余金额应计算为2300元×560.41吨－130,000元=1,158,94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皮培东收到货物后理应及时向梁一丁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梁一丁明确主张从对账单出具的2016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在合理的期限内，主张皮培东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属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区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款金额为1,158,943元，利息可计算为1,158,943×6%×3.16年=219,73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皮培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梁一丁货款1,158,943元；二、皮培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梁一丁逾期付款利息219,7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皮培东提交：证据1.付款凭证，其中包括11张收据、3张客户回单、5张借资单，用以证明梁一丁经过刘中福、熊晓君收到货款共计62万多元，而非梁一丁诉讼中提到的13万多。证据2.刘中福和熊晓君向皮培东出具的砂石料款收据8份，其中包括4张收条、4张借资单，用以证明搅拌站实际控制者是刘中福和熊晓君，而不是皮培东。证据3.搅拌站设备款及运费凭证，用以证明搅拌站实际控制者是刘中福和熊晓君，而不是皮培东。证据4.申明及刘中福和熊晓君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欠款人实际是刘中福和熊晓君，而非皮培东。证据5.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梁一丁本案诉讼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证据7.杨照云、江千红、熊晓君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皮培东出具的出库单中涉及的货物买受人是刘中福和熊晓君，该笔货款应由刘中福和熊晓君支付。梁一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认为皮培东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过，其抗辩理由与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认可收到13万元货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也不能证明要证明的问题。认为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申明系刘中福和熊晓君书写，该两人在本案中已经出庭多次，不能以书写内容加盖印章来作证据使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梁一丁为证明其主张诉讼中提供了出库单54张及外加剂吨数确认单一张。出库单左上方写明的收货人有:白杨沙场商混站,白杨沙场搅拌站,达坂城白杨沙场搅拌站,达坂城白杨砂场搅拌站。出库单上写明了外加剂的型号、规格、数量和金额,每吨单价为2300元,右下方提货人处分别有夏晓英、杨照云、江千红、杨德娟的签字,夏晓英和杨照云的签字占绝大多数。确认单上记名的外加剂总吨数为560.41吨,下方有杨照云和夏晓英共同的签字,时间为2016年5月9日。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曾于2015年7月30日、9月30日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两次向梁一丁的配偶俞凡的账户共计转账13万元。皮培东认可上述转账付款通过自己注册的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向梁一丁的配偶支付过13万元,但认为该转账支票是其替刘中福和熊晓君支付的款项。梁一丁诉讼中提供了证人刘学通、马连占到庭作证。两证人称其二人均是梁一丁的工人,具体负责将本案涉案的混凝土外加剂送往白杨河砂场工地,签收的人是杨照云和夏晓英,由皮培东验货。对于谁是白杨河砂场的负责人,刘学通称:“不知道,听说杨照云和夏晓英的老板是皮培东”,马连占称:“不知道外加剂的买主是谁,也不清楚杨照云和夏晓英与皮培东的关系”。刘学通、马连占系梁一丁雇佣的工人。皮培东主张涉案梁一丁提供的出库单涉及的混凝土外加剂的买方为案外人刘中福和熊晓君。诉讼中刘中福、熊晓君、杨照云、江千红出庭发表证人证言。刘中福、熊晓君称其于2014年至2015年在达坂城试开了搅拌站,进行了试生产,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杨照云、夏晓英、江千红是其雇佣的工人,是代表其签收的梁一丁的货(外加剂),但认为收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认为货款不仅支付了13万元，实际已经支付了62万元多，需要和梁一丁进一步对账。熊晓君对杨德娟签字的涉案出库单收到的货物予以认可，认可系熊晓君、刘中福买受的外加剂。杨照云及江千红认可签收了本案出库单中的涉案货物。杨照云认可其系熊晓君、刘中福出资成立的涉案混凝土搅拌站的工作人员，其陈述系涉案搅拌站的出纳和会计。江千红称其担任熊晓君出资设立的混凝土搅拌站的站长。梁一丁认为刘中福和熊晓君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认为刘中福和熊晓君与皮培东恶意串通，主张质量问题和已付款情况是虚构的事实。本案在（2017）新0107民初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因杨照云、夏晓英已回到内地,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通过电话方式和杨照云、夏晓英取得联系，并制作了电话笔录（电话号码系杨照云曾作为本案的被告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留存的联系方式)。杨照云称其老板为刘中福和熊晓君,2014年至2015年购买梁一丁的混凝土外加剂是代表刘中福和熊晓君。另外,梁一丁诉皮培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梁一丁曾于2016年11月2日起诉过皮培东,同时一并将杨照云和夏晓英作为被告起诉。杨照云和夏晓英到庭后称其二人是给刘中福和熊晓君打工。在此情形下,梁一丁申请撤回了全部起诉。二审审理中，皮培东提供收条、收据、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刘中福、熊晓君向梁一丁已经支付了62万多元货款。对此皮培东表示不发表意见。 “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的经营者为皮培东，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经达坂城镇派出所了解，杨照云、夏晓英、江千红、杨德娟等人2015年在xx镇办理过流动人口登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皮培东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梁一丁主张皮培东支付涉案出库单的货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梁一丁主张涉案出库单中夏晓英、杨照云、江千红、杨德娟签收的外加剂是代表皮培东签收的，皮培东是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梁一丁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皮培东系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梁一丁对其主张提供了出库单、证人马连占及刘学通的证言及转账支票、达坂城区达坂城镇白杨砂场系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材料。皮培东自本案2016年11月2日梁一丁起诉至今，皮培东始终辩称涉案货物其不是买受人，货物系熊晓君、刘中福购买的，其确实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梁一丁的配偶支付过13万元货款，但系代熊晓君、刘中福支付的。对此主张，皮培东提供了熊晓君、刘中福、出库单提货人处签字的杨照云、江千红、夏晓英的证人证言及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梁一丁出具的收款凭证等证据。对上述梁一丁的诉讼主张及皮培东的抗辩主张，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认为，1.梁一丁没有提供书面买卖合同证明其与皮培东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2.梁一丁提供的出库单的签收人分别为夏晓英、杨照云、江千红、杨德娟，收货人处书写为“白杨砂场搅拌站、达坂城白杨沙场（砂场）搅拌站”等文字。梁一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出库单左上部收货人处书写内容系由收货人本人书写。从字体来看，出库单中左上部收货人名称的书写内容应不是提货人所书写，不能仅以收货人签收货物时对出库单上左上部已书写文字“白杨砂场搅拌站、达坂城白杨沙场（砂场）搅拌站”未提出异议为由，简单认定收货人系代表白杨砂场搅拌站、达坂城白杨沙场（砂场）搅拌站签收货物。3.梁一丁提供的证人刘学通证言表示其听说杨照云和夏晓英的老板是皮培东。马连占表示对此不清楚。梁一丁提供的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皮培东向其支付过款项。依据交易惯例，因交易需要或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等因素，由他人代为支付款项在经济交往中普遍存在。该付款凭证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为皮培东。同时，皮培东对其抗辩主张提供的在出库单上签收货物的证人证言均认可系代表熊晓君、刘中福签收货物，对此熊晓军、刘中福亦表示认可，认可涉案出库单中货物系其所买，同意承担买受人相应的责任。皮培东亦提供了梁一丁出具的收款凭证等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规定，分析上述梁一丁、皮培东提供的证据，梁一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签收货物的人系代表皮培东履行职务行为或者系有权代理，亦不能证明签收货物的人虽没有皮培东的授权或者代理，但存在足以使得其相信签收货物的人员（杨照云、夏晓英等)具有代表皮培东的事实,是代理皮培东而签收的货物,构成表见代理,因而负有支付货款的法定义务。梁一丁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皮培东为涉案货物的买受人。皮培东对其抗辩主张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其并不是买受人。综合上述分析，梁一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皮培东系涉案货物买受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审理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皮培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皮培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一丁对皮培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9.85元（梁一丁已预交），由梁一丁负担19,139.78元，余款2,990.07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梁一丁。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9.78元（皮培东已预交），由梁一丁负担。审  判  长   李卫玲审  判  员   何 新审  判  员   卫 博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九 日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