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培，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杰，女，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英、刘新祎，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定慧万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梁家营乡112线国道路东。 法定代表人：谢慧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培、王杰因与被上诉人保定慧万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培、王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对轮胎损失费35000元、停运损失213000元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2019)冀0684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不公，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对轮胎损失费35000元、停运损失213000元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轮胎损失费，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2日因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偿还银行贷款被扣押，2018年9月13日车才被赎回来，车辆赎回后导致车辆全部轮胎已经不能使用。车辆在被扣押期间，扣押人员将车胎卸掉，有部分安装上了一般的车胎，有部分没有安装。涉案车辆是大载车，主要运输石头，只有使用钢丝胎才能支撑车辆的运输，保证车辆运输的安全，扣押人员安装上的一般的车胎只能供标载车使用。车被赎回来之后，上诉人只能把车胎全部更换为可供使用的车胎，为此，上诉人更换轮胎花去35000元，如果车赎回来轮胎可以使用，上诉人又何必有此额外花费？轮胎不能使用是因为长时间的扣押保管轮胎不善造成的，是由于被上诉人逾期还贷导致车辆被扣押搁置保管不善造成的，因此，该项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关于停运期间的损失，车辆被扣押后，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协商此事，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谢慧霖答应按照每天3000元的标准赔偿上诉人停运期间的损失，这每天3000元的损失包括司机一天的工资600元；车辆平均每天正常的收益至少为2000元；保险费每天折合200元。所以最后双方一致同意按照每天3000元的标准进行损失赔偿。一审中被上诉人却矢口否认。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明确认可是因自身原因导致上诉人的车辆被扣押，扣押就必然产生停运损失。被扣押的车辆每天都是在运输石子，每天都为上诉人产生利润，因扣押导致利润没有了，每天的费用却没有减少，贷款要还，工人工资产生。涉案车辆是挂车，前后两辆车在行驶过程中一起被扣押，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损失过低，没有任何依据能够支持，认定的损失远远弥补不了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此外，车辆被扣押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解决扣车问题，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直到2018年8月20日，谢慧霖出具书面承诺，其答应上诉人于2018年8月31日之前将车赎回并交还给他，如赎不回，其以40万元买断，给上诉人钱（这40万包括车辆折旧费以及按照每天3000元计算的停运损失）。截至到8月31日，涉案车辆还是没有赎回来，所以谢慧霖于2018年9月2日给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欠条，明确其拖欠上诉人40万元，并承诺于9月7日还清，但该笔款项谢慧霖也一直没有支付给上诉人。直至2018年9月13日才将车辆赎回。被上诉人不承认其答应过的一天3000的损失赔偿标准，又怎会给上诉人出具上述40万的承诺和欠条呢？其矢口否认实在有违诚实信用。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自己的承诺，不按照承诺弥补因自己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在车辆被扣押之后，一方面上诉人无法使用该车辆，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拒绝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不履行自己的义务，怎能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车辆租金？根据合同约定，车辆总租金为592920元，保证金83750元直接从剩余租金中扣除，无须支付，上诉人已经偿还车辆租金249345元，剩余的租金259825元未还也是由于被上诉人不信守承诺导致的，如果被上诉人按照约定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也不至于走上法庭。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轮胎损失费35000元、停运损失213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其无理由拒绝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轮胎费用、停运损失依法予以支持。 保定慧万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轮胎损失费和停运损失费都不认可。 保定慧万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车辆2017年9月当月租金16470元以及自2018年7月5日以后（包含当月）每个月租金16470元到还清截止日或归还车辆截止日；被告赔偿原告总租金（592920元）10%的违约金共计59292元；被告赔偿原告租车滞纳金每天1185元（每天按总合同价的千分之二计算）截止到还清欠款当日；原告和被告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并按合同约定被告归还原告车牌号为冀Ｄ×××××车辆，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张培、王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被反诉人配合反诉人办理车牌号为冀Ｄ×××××号车辆的过户手续，并将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证书交付给反诉人；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车辆被扣造成的损失，共计268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租方即原告）根据乙方（承租方即被告张培）要求提供车辆一辆，型号为陕汽德龙Ｘ3000480马力，车牌号冀Ｄ×××××，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三年期满后，乙方已支付完约定租金，甲方应无条件将车辆过户给乙方。租金标准，每辆车16470元／月，总租金592920元。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租金，即于每月4日前将月租金支付到甲方账户。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还款，乙方属于违约，需向甲方缴纳总租金10%的违约金，并承担千分之二／天的滞纳金，若逾期7个自然日以上，甲方有权利无条件收回车辆，乙方承担因违约收回车辆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丙方（被告王杰）作为乙方的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责任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租金及各项费用还清为止。合同另约定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车辆交付被告张培使用，因涉案车辆未交银行贷款，于2018年7月2日被扣押停运至2018年9月13日，后由被告张培继续使用，后双方就租金交付问题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张培在涉案车辆租赁期间内另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及协议书多份，关于其他车辆租赁销售问题尚存在经济往来。庭审中，被告提交证据证实2017年9月租金已付，原告亦认可。二被告称双方实为买卖关系，2017年5月9日支付24万元首付款，通过银行转账共计支付489345元，另因原告有多辆贷款车，被告代偿原告17万元贷款以折抵涉案车辆款，总计659345元，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车款。二被告提交转账记录称租金已支付至2018年4月，未提交证据证实已支付原告起诉的2018年7月5日后的租金。原告称被告张培从其处购买4辆车，24万元是其他三辆车的首付款，另对17万元不认可。被告主张停运后原告应支付赎车款2万元，购买轮胎费用35000元，停运损失每天3000元共213000元，以上共计268000元。被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审判员问“关于这辆被开走的车，停运损失3000元的事你是否知情”，证人称“当时我不在场，我不知道，后期我问我哥张培的时候，我问他每天耽误好几千块钱怎么办，我哥说，谢慧霖说了给我们补偿”。庭审中，原告认可赎车款2万元应由其支付，称已支付被告1万元，未提交证据。不认可购买轮胎费及停运损失。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销售合同》、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收据、证人张某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17年5月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但明确约定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付完租金后，出租人无条件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并约定了总租金，故上述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该合同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张培提供涉案车辆使用后，被告张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支付总租金应以592920元为限。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7年9月租金已支付，予以认定。结合被告陈述及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实租金已支付至2018年4月，此后租金是否支付被告无证据证实。对于转账的24万元，系在合同签订的四天后支付，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明显违背常理，且双方关于其他车辆租赁销售问题还存在经济往来，无法查明款项系给付涉案车辆租金，故不予认定。被告陈述替原告偿还贷款的17万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亦不认可，且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亦不予认定。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因原告原因车辆被扣，被告未使用，势必给被告造成一定损失，应视为被告已履行合同支付租金。被告张培应自2018年10月起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双方签订的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目的是被告按月支付租金，支付完全部租金后被告取得车辆所有权，现合同目的尚能实现，故合同应继续履行。因被告张培逾期未支付租金，应属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滞纳金过高，显失公平，酌情支持违约金59292元，对滞纳金不予支持。因被告王杰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且在保证期间内，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反诉原告反诉请求，原告已认可赎车款2万元由其支付，称已支付被告1万元，未提交证据支持，故应给付被告2万元；关于轮胎费用，因未提交扣车期间轮胎受损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证人张某证言不能证实实际损失每天3000元，被告亦未申请专业评估机构对其所称损失进行评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继续履行2017年5月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张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自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12月的租金共247050元，并自2020年1月起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剩余租金；三、被告（反诉原告）张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违约金59292元；四、被告（反诉原告）王杰对第二项、第三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原告（反诉被告）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张培赎车款2万元，此款项从张培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4元，反诉费2660元，共计43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200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培负担415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王杰与魏某的聊天记录以及手机截屏转账凭证2张，证明：魏某将宋淑尚的银行卡账号发给王杰，让王杰直接将轮胎费转给宋淑尚。证据二：王杰的银行流水，证明：王杰已经将轮胎费35000元转给宋淑尚。证据三：宋淑尚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已经收到了轮胎费。证据四：证人程某、崔某、魏某出庭作证及三证人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轮胎的更换情况及停运损失。证据五：谢慧霖手持书面承诺的照片和40万欠条一张，证明：因谢慧霖的原因导致车辆被扣，扣车时间为2018年7月2日-2018年9月13日共计71天，停运损失谢慧霖答应每天给3000元，当时由于双方都是朋友没有写字据，但是车一直没有赎回来，因此2018年8月31日谢慧霖出具书面承诺，对于车辆折旧费以及停运损失共计赔偿给上诉人40万元，将车买断，也就是车辆以后归谢慧霖，需要赔偿给二上诉人40万元，后来谢慧霖并没有履行承诺又于2018年9月2日出具了欠条，被扣押的车辆包括头车（谢慧霖处购买）和挂车（别处购买）该车折旧后的价值加上按照每天3000元的标准计算的停运损失谢慧霖共计给上诉人打条40万。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二、三买轮胎是属于正常的维修更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关联性不认可，转账记录是10月19日的，车赎回来是9月13日，中间差一个多月，车辆有自然磨损，所以更换轮胎与本案无关，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提车的时候轮胎被换过或对方承认换过轮胎。证据四证人证言我不认可，而且这几个人我不认识，都是张培的朋友，魏某说每年要给张培换几百条轮胎，说明张培换轮胎很频繁，魏某只能证明给张培换过轮胎，不能证明换过的轮胎与本案有关。一审时候张培也说过车辆是大载车辆也就是超载，俗称百吨王，这种车辆对轮胎的损耗非常大，几乎每一两天就会出现鼓包爆胎现象，需要更换新轮胎。程某和崔某前后对车辆更换轮胎数量所说不一致，该车车头是十条轮胎，挂车是十二条轮胎，程某说除了车头的两条没有换过，其余全换过，号称被换过20多条，而崔某说车头的没有换过只换过挂车，所以我认为他们对车轮胎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他们说的每天3000元损失，一审的时候我提交的还款记录证明张培的运营并不良好，张培并不是按时还款，我也没有承诺过每天赔3000元。证据五手持照片上写得很清楚是车辆被扣走，如果我赎不回来赔偿40万。欠条是由于上诉人找不到手持的欠条让我给补写的一张欠条，两张欠条写的40万和停运损失费无关。我也不承认承诺过上诉人每天赔偿3000元停运损失费。车辆折旧费由于上诉人和我公司签的是汽车租赁合同，在上诉人未违反合同约定按时还款，还清之后车辆所有权才会移交给他，期间上诉人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还款所以公司决定收回该车并解除双方租赁关系不承租给上诉人，所以不存在车辆折旧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轮胎损失费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车辆被扣押期间，扣押人员将车胎卸掉，有部分安装上一般车胎，有部分没有安装，为更换轮胎花费35000元，并申请证人魏某、崔某、程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崔某、程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所述轮胎因被调换无法使用需要更换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车况（部分车没有安装轮胎）不一致，证人魏某仅能证明其为上诉人更换了轮胎，但对于是否存在轮胎在扣押期间被调换、车辆被扣押前轮胎的状态以及更换轮胎与车辆被扣押之间的关联性等事实，上诉人均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以上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轮胎损失费并无不当。 关于停运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曾承诺按照3000元/天的标准给付上诉人车辆扣押期间的损失费；但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上诉人提交《书面承诺》中载明：“如赎不回，我以40万买断，给张培钱”；依据该约定，被上诉人仅在涉案车辆无法赎回的情况下，才将涉案车辆买断（车归被上诉人）并给付上诉人40万元赔偿款。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将车辆赎回并交付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上诉人可继续交付租金并依约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书面承诺》及《欠条》，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曾承诺给付上诉人3000元/天赔偿款的事实。在上诉人未申请专业评估机构对其所称损失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无须支付扣押期间的租金，但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213000元，亦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张培、王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