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自立，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玮，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3号1幢Q11室。法定代表人：陈加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旅联合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24号1幢1层101-115。法定代表人：谢雷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甲23号一层108室。法定代表人：李兴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波，北京境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自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峰快递公司）、被上诉人青旅联合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旅物流公司）、被上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实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魏欣、法官龚晓娓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自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青旅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全峰快递公司、被上诉人青旅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自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青旅实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中确定最初的生效法律文书是（2017）京仲裁字第1671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671号裁决）的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本案之所以能够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京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7号判决），137号判决青旅物流公司在未履行的注册资本额65620298元的范围内，对1671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作为被申请执行人，且137号判决已经生效。137号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也是被执行人）明确为青旅物流公司。故青旅物流公司当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被执行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关于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不足清偿的债务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即确定最初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错误，应当理解为所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三、一审判决严重背离了目前最高人民院关于执行工作的方针政策，严重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青旅实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沈自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请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作为（2017）京02执69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并与青旅物流公司在对全峰快递公司未履行的注册资本出资额65620298元范围内，对1671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对沈自立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就沈自立与全峰快递公司仲裁案件作出1671号裁决，裁决：（一）全峰快递公司偿还沈自立欠款本金800万元；（二）全峰快递公司向沈自立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共296万元；全峰快递公司并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为止、以欠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沈自立支付逾期利息；（三）本案仲裁费用97857.5元（已由沈自立全额预交），全部由全峰快递公司承担，全峰快递公司应直接向沈自立支付沈自立代其垫付的仲裁费97857.5元。以上全峰快递公司应向沈自立支付的款项，全峰快递公司应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完毕。如逾期支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后，北京二中院就该仲裁案件立案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京02执696号。在执行过程中，沈自立以青旅物流公司未对全峰快递公司履行65620298元的出资义务为由，向北京二中院申请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该仲裁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北京二中院作出137号判决，判决：一、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执69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由青旅物流公司在未履行的注册资本出资额65620298元的范围内，对1671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沈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二中院依沈自立申请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京02执恢32号执行裁定：北京二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671号裁决、137号判决，于2019年3月8日向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接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以及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的银行存款11057857.5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应承担的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利息的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至欠款清偿完毕为止，以欠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申请人支付逾期利息）。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应承担的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相应的银行存款。四、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2019年3月25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执恢32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因本案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经北京二中院向申请执行人沈自立释明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的财产情况，申请执行人沈自立明确表示无执行线索向北京二中院提供，并在北京二中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对北京二中院认定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表示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终结1671号裁决、137号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沈自立于2019年1月25日向北京二中院提起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申请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2017）京02执69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北京二中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京02执异3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首先，沈自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青旅物流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次，沈自立再次申请追加缺乏法律依据，故北京二中院对沈自立追加申请不予支持，最终裁定：驳回沈自立所提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执69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沈自立不服（2019）京02执异312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中，沈自立提交了青旅实业公司与青旅物流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签署的《债权内部划转协议》1份，想证明在青旅物流公司没有向青旅实业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下，青旅实业公司将7笔债权转让给青旅物流公司，青旅物流公司也同意受让7笔债权，青旅实业公司与青旅物流公司之间财产混同。青旅实业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债权内部划转协议》不能证明青旅实业公司与全峰快递公司的股权关系，也不能证明青旅实业公司与青旅物流公司的股权关系，只是内部债权划转，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财产混同，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另查，青旅物流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25日，青旅实业公司为其唯一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应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避免随意扩大变更、追加范围。沈自立要求追加的依据是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首先，从条文字面意思理解，本条规定中不足清偿的债务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换言之本条规定中的被执行人应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即确定最初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本案中，确定最初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是1671号裁决，虽然青旅物流公司被追加为（2017）京02执69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但其并非1671号裁决确定的债务人，青旅物流公司不属于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不是一人公司，青旅实业公司也不是全峰快递公司的股东，沈自立要求依据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2017）京02执69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沈自立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沈自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应理解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基础债权债务，本案中应为经1671号裁决确认的沈自立与全峰快递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该裁决执行过程中，经沈自立申请，北京二中院依据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出137号判决，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未履行的出资额范围内对1671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沈自立申请追加经由137号判决追加的被执行人青旅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青旅实业公司既不是1671号裁决中确认的沈自立的债务人，也不是全峰快递公司的股东，不属于前述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故沈自立关于依据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沈自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沈自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