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2729号 原告：方磊，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芙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宏，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兵，湖北玺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磊与被告李宏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8日通过移动微法院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芙蓉，被告李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兵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删除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上发布的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信息；2、要求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原告审核同意），庭审中，原告变更为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将致歉内容公布至其朋友圈，且朋友圈不可屏蔽任何人，须至少保留六个月；同时由被告付费将致歉内容在省级刊物上刊登六个月，以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4、由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21000元；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为tarrenmill品牌创始人，tarrenmill品牌实际由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棠米）运营及管理，原告为棠米的总经理。被告原为棠米武汉分公司经理，后经原、被告同意，被告从棠米离职，双方之间变更为商业合伙关系。由于被告原系原告在武汉市场的重要合作伙伴，双方在微信里有众多共同的好友，被告于2020年6月28日开始，连续在其朋友圈发布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信息，包括歪曲事实、侮辱、诽谤、抹黑原告的文字内容，并附上夸张的表情及tarrenmill图片，十分吸引眼球，具有指向性，具体表现如下：1、被告发布“抄袭原公司的店铺设计和风格”、“靠着骗取客户投资过活”等严重不实指控，但原告创立的tarrenmill品牌主要经营服饰，原告并未抄袭任何公司的设计；原告从未骗取任何客户投资，被告将正常的商业行为予以颠倒黑白，系明显的诽谤行为。2、被告在朋友圈发布以侮辱、贬损的字眼侵犯原告名誉，如“嘴脸”、“真面目”、“花言巧语”、“像个啥玩意”、“方老板还曾多次告诫我好好合作，不然你告我也是没用的，因为他老早就算计好了，难道真让这种人得逞吗”、“不是所有称自己是老板的人真就是老板”、“这样的老板你们见过多少”、“方老板扬言还说来年他要做国外啥的时装周，现在都2020年了，你走到哪条沟里去了”、“全国哪个城市有客户经营合作下来，除开武汉有多少家店，据我所知都是不欢而散”等内容，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公开侮辱、贬低原告，侵犯原告名誉权。3、被告发布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内容后，原告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并要向合作伙伴解释和澄清，为此，被告应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综上，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不断诽谤、侮辱、贬损、抹黑、嘲弄原告的行为已侵害原告名誉权，导致原告个人形象社会评价降低，故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李宏提交答辩状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的内容属于如实陈述事实、相关表述也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和判断，主要基于以下事实和判断：1、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告并非棠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2、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棠米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目前股东未向公司缴纳出资且根据公司年报的信息显示棠米公司无固定资产；3、棠米公司的股东中未出现原告名字，原告的股份也不可能由他人代持；4、被告与棠米公司合作的联营合同上约定结算为私人账户，与被告的资金往来也是通过私人账户；5、被告与棠米公司的联营关系陆续终止，但棠米公司一直未向被告支付返利款、保证金、押金等，被告已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6、因为微信朋友圈属于相对的私人空间，用词可以轻松、活泼一点，不能将上述言词认为是故意对原告的侮辱行为。 原告方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公证书一本，证明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该信息的内容已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名义股东协议书（原告与马昌燕）、原告与棠米公司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清单、棠米后台审批流程截图、原告对外行使总经理职责的其他证明（租赁合同、商家入驻申请书），证明原告为棠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任总经理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3、2017年-2019年棠米公司年报、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以及截至2020年7月棠米公司的全部店铺，证明原告控制的棠米公司并非“皮包公司、无资产公司、无固定资产”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4、棠米店铺设计图稿、2017年-2020年间部分服装设计图稿、设计师劳动合同、设计师的社保缴纳清单，证明原告有自主的设计团队，并非抄袭他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5、原告的客户、员工、合作伙伴、离职员工在微信聊天中对原告的评价，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6、公证费发票、委托合同、银行回单、律师费发票等，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相应费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公证费与律师费非维权必要开支。 被告李宏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7、棠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原告并非棠米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负债大于资产，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并未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8、联营合同书四份，用以证明棠米公司的经营模式系用私人账户作为公司结算账户，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被告委托律师向棠米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关于对账、支付销售返利款、返还店铺装修押金的律师函》、催款函、《关于棠米公司店铺结束合作的告知函》、催告函、快递查询单、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棠米公司拖欠被告返利款保证金店铺押金等，经被告催讨，棠米公司未支付，后被告依法提诉讼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履行合同之间的争议并不能通过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进行解决。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证据材料1，其真实性本院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论述。证据材料2，名义股东协议书（原告与马昌燕），因涉及第三人权益，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作评判；原告与棠米公司的劳动合同、原告的社保缴纳清单，可以印证原告系棠米公司职员且系总经理的事实，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实；棠米后台审批流程截图，其真实性无法做出判断，对该证据材料不作有效认定；原告对外行使总经理职责的其他证明（租赁合同、商家入驻申请书），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3，因本案涉及个人之间的名誉权纠纷，而证据材料3系棠米公司的相关资料，也无法证明原告系棠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4，根据本院前述认定，原告系棠米公司总经理，但棠米店铺设计图稿、2017年-2020年间部分服装设计图稿、设计师劳动合同、设计师的社保缴纳清单无法证明原告拥有自主的设计团队。证据材料5，因无相关人员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6，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费用是否应由被告赔偿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论述。证据材料7，可以证实原告并非棠米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对于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论述。证据材料8，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棠米公司的经营模式与本案纠纷并无实际关联，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材料9，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实因棠米公司与被告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而涉诉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9月1日，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担任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一职。从2018年5月开始，原告代表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陆续与被告签订联营合同四份，约定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联营经营“tarrenmill”棠米品牌。在联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发生纠纷，被告于2020年1月开始向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并于2020年7月21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递交诉状三份，均起诉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上述三案。 2020年6月28日20时35分，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给大家提个醒，知道啥叫皮包公司......，这样的公司千万注意！方老板还曾多次告诫我好好合作，不然你告我也是没用的，因为他老早就算计好了，难道真让这种人得逞吗”；21时09分，被告又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签合同前，方老板自称品牌创始人，所有的事他可以说了。出了事才发现他方老板的大名就不在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给我们留的还是个假名。所有的事情他不想解决就推给他的搭档，就是合同的签约人。然后棠米的签约人也会推你去找方老板。我的遭遇告诫大家，合作前做好老板的背景调查，不是所有称自己是老板的人真就是老板。”，随后，原、被告在留言区进行了各自的评论；2020年6月29日18时25分，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今天我讲讲我在这家公司的两个身份......，在开店初期，业绩表现良好，方老板在品牌包装上确实吸收了原东家的精髓，我也放低了设防顺利在他的花言巧语中带资金合作了分公司......。”，随后，被告的微信朋友进行了评论；19时50分，被告又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方老板扬言还说来年他要做国外啥的时装周，现在都2020年了，你走到哪条沟里去了，现在的我后悔的心情大家能体会吗，用自己的资源换他如今的嘴脸。” 2020年7月28日，原告持经过公证的被告的上述微信朋友圈所发布的信息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公民的品行、思想、道德、作用、才干等方面的社会评价，名誉集中体现了人格尊严。公民的名誉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以任何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微信作为人与人之间交流的重要工具越来越显示其快速、高效的功能，而微信朋友圈应属于公众场合范围，所发布的内容应受到法律的规制（一般为告知微信朋友相关的客观事实或者是分享某个重要时刻、重要感受等内容）。本案中，因被告在与厦门棠米服饰有限公司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理应通过正当合法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但被告将纠纷产生的原因归责于原告，并在微信朋友圈针对原告（“方老板”、“他”、“这种人”结合前后文意思应该是指原告）发布一些贬损（“难道真让这种人得逞吗”、“我也放低了设防顺利在他的花言巧语中带资金合作了分公司”）、调侃、嘲弄等言语，确实会使公众对原告产生消极评价，很显然，被告已经侵害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被告系在其朋友圈发布信息，本院确定由被告在其朋友圈发布对原告赔礼道歉的内容，具体内容由本院审核，并保留十日，且不得屏蔽任何微信朋友，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四项诉讼请求，鉴于律师费并非原告维权所支出的必要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但公证费属于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认为，被告在朋友圈发布的关于原告的信息符合客观事实，并未造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向原告方磊赔礼道歉（致歉声明书至少保留十日，内容由本院审定，且不得屏蔽任何微信朋友）； 二、被告李宏赔偿原告方磊公证费1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方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400元，依法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李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姚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