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亮，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梦其，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梅，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明，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李红亮与被上诉人邱梦其、李俊明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邱梦其向涟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5）涟民二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书。李红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湘13民终7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二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涟源市人民法院重审。涟源市人民法院请求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湘13民辖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湘138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李红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红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138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梦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俊明有共同侵犯被上诉人邱梦其合法权益的故意，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俊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系错误的。1、被上诉人李俊明称其将被上诉人邱梦其出资及结算款归被上诉人邱梦其所有的情况告知了上诉人系为推卸责任所做的虚假陈述，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李俊明在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一审中均参加庭审，但其只在重审一审中表述其将被上诉人邱梦其出资及结算款归被上诉人邱梦其所有的情况告知了上诉人，而在原来的庭审中从未表述过其将被上诉人邱梦其出资及结算款归被上诉人邱梦其所有的情况告知过上诉人，尤其是本案重审一审系由于上诉人上诉而发回，在原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俊明承担连带责任被撤销后，被上诉人李俊明可能独自承担该款项的返还责任，故被上诉人李俊明为了推卸责任，其陈述具有虚假的可能。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其他共同诉讼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仍然不明确表示意见的，视为全体共同诉讼人的自认”之规定，被上诉人李俊明自认的该事实，上诉人明确表示否认，该自认不对上诉人产生效力，被上诉人邱梦其应继续承担举证证明上诉人具备共同侵权的故意。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邱梦其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不清楚也不可能清楚两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李俊明共同侵权之可能。上诉人作为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华公司）的董事长，仅需知晓被上诉人李俊明与志华公司存在挂靠法律关系即可，无须知道被上诉人李俊明与何人合作，无须知道其合伙关系内由谁出资，无须知道其合伙关系内的权利义务及约束情形。根据庭审可得知，在两被上诉人挂靠志华公司与新兴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及结算时，是由志华公司出具委托书给被上诉人李俊明，由被上诉人李俊明以志华公司的名义去结账，至于结算费用的多少、分配情况以及是否盈亏，因实际与新兴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系两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上述情况无须清楚。志华公司出具的请求转账申请书系因被上诉人李俊明作为挂靠者所要求的，也是被上诉人李俊明作为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体中对外执行结算事务的合伙人身份要求的，即对志华公司而言，被上诉人李俊明要求将该68万元转入熊军个人账户系两被上诉人合伙体的意思表示，志华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无需去辨别被上诉人李俊明是否有权实施该行为。因此，上诉人作为志华公司的董事长并不清楚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体系盈利还是亏损，不清楚该68万元归谁所有，不清楚被上诉人李俊明是否有权处分该68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俊明无任何共同侵权的意思通谋，亦未实施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邱梦其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构成共同侵权，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邱梦其的68万元损失不承担返还责任，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即便构成共同侵权，共同侵权主体也系志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俊明，一审判决错误混淆了法人与职务人员的责任承担，明显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系志华公司的董事长，其出具请求转账申请书也系以公司名义出具，故即便上诉人可能存在共同侵权，但实施该侵权行为的主体系志华公司而非上诉人，承担责任主体也系志华公司而非上诉人，故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强加于上诉人承担，明显混淆了责任承担主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邱梦其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俊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邱梦其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李俊明、李红亮共同返还原告邱梦其货款68万元，且承担该款被其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李俊明与原告邱梦其协商合伙向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作焦炭生意，因业务需要，被告李俊明、原告邱梦其找到被告李红亮，请被告李红亮将业务挂靠到具备相应资质的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由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用。后被告李红亮办理好了挂靠手续，并由被告李红亮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授权原告邱梦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开设户名为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该银行账户由原告邱梦其持有，并约定业务款只能按规定进入该特定账号。被告李俊明、原告邱梦其经结算共计能从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收回货款128.9万元，因合伙出现亏损，被告李俊明与原告邱梦其协商一致此款只能全部支付原告邱梦其的投资款，合伙业务终止。2011年10月20日，被告李红亮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记载“我公司于2011年9月7日与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已全权委托邱梦其同志管理经营，所需资金全部由邱梦其同志个人提供。并聘请李俊明同志为业务联络员，代为结算贷款”，该证明加盖了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2011年10月21日，原告邱梦其打给被告李红亮税金13.1万元，由被告李红亮开出税票后去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入了账。2011年10月21日，被告李俊明与被告李红亮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向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请求转账申请书》，以公司欠熊军个人借款68万元为由，请求将公司焦炭货款68万元转入熊军个人账户，该68万元被用于清偿被告李俊明欠熊军及被告李红亮等人的债务。在结账过程中，因李俊明向桃江县人民法院出具内容为“鑫志华公司与新兴管件的业务往来款属于李俊明个人所有”的证明，桃江县人民法院扣划609610.8元货款用此清偿被告李俊明与另一债权人刘某某的债务。原告邱梦其向桃江县公安局报案，控告被告李俊明犯职务侵占罪，桃江县公安局于2012年5月16日决定对李俊明职务侵占案立案调查，后桃江县公安局将该款予以追回并于2012年11月27日退还给原告邱梦其。2013年12月24日，桃江县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将李俊明职务侵占案予以撤销。另查明：1、被告李俊明与原告邱梦其经结算后曾向邱梦其出具了借据，后邱梦其将该借据原件退回给李俊明并由李俊明撕毁。2、被告李俊明认可其与原告邱梦其合伙与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做焦炭生意的资金系由原告邱梦其出资，并将系邱梦其出资及结算款归邱梦其所有的情况告知了被告李红亮。3、被告李红亮称其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的证明，系其于2012年3月将一份盖有“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交给邱梦其后由邱梦其在打印店打印上去的，再根据邱梦其的要求将落款日期提前写到2011年10月20日，用于邱梦其向桃江法院追讨被扣划的60多万元钱，但被告李红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邱梦其对被告李红亮的该说法亦不予认可，称该证明系李红亮于2011年10月20日出具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原被告的身份户籍资料、桃江县公安局对李俊明、李红亮、肖兰、李峥的询问笔录、鑫志华公司变更登记资料、桃江法院对李红亮的调查笔录、涟源法院对李俊明的询问笔录、请求转账申请书、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中国银行桃江支行的开户申请资料、原告银行账号对账单、隆纪红的银行存款凭条、税率计算情况说明、桃江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邱梦其从桃江公安局领取追赃款609610.8元的手续、桃江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及原、被告双方的法庭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桃江县公安局对李红亮的询问笔录，其中李红亮的陈述与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一致的部分，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包含原告邱梦其与被告李俊明的合伙关系和被告李红亮、李俊明与原告邱梦其的侵权关系。被告李俊明与原告邱梦其合伙跟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做焦炭生意，被告李俊明明知做焦炭生意的资金由原告邱梦其出资，被告李俊明与原告邱梦其经结算后确认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货款全部用于支付原告邱梦其的投资款，被告李俊明将由邱梦其出资及结算款归邱梦其所有的情况告知了被告李红亮，被告李红亮于2011年10月20日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的证明亦证实所需资金全部由邱梦其个人提供。因此，被告李红亮明知款项是原告邱梦其与被告李俊明的合伙款项，且清楚合伙出资都是由原告邱梦其提供、结算款项全归原告邱梦其所有，另被告李红亮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授权原告邱梦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开设结算账户的情况下，被告李红亮仍于2011年10月21日与被告李俊明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向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请求转账申请书》，将焦炭货款68万元没有转入指定账户，而是转入熊军个人账户，用于清偿被告李俊明欠李红亮及他人的债务，被告李俊明和李红亮的行为明显共同侵犯了原告邱梦其的合法权益，侵占了原告邱梦其的财产，系共同侵权行为。被告李俊明、李红亮应当依法共同连带承担支付68万元给原告邱梦其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红亮抗辩的其于2012年3月将一份盖有“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交给邱梦其打印的证明，根据邱梦其的要求将落款日期提前写到2011年10月20日的理由，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俊明、李红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原告邱梦其款项68万元；二、驳回原告邱梦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00元，由被告李红亮、李俊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红亮向本院提交证明1份，用以证实该证明最初打印的时间是2012年3月9日，以此说明2011年10月20日李红亮以公司的名义给邱梦其出具的证明是李红亮于2012年3月9日出具的。被上诉人邱梦其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证实是2012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上的日期为2020年8月2日，明显是今年出具的证明，在本案之前的庭审中都没有提交过任何证明，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被上诉人李俊明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李俊明向本院提交借据1张，用以证明其因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焦炭而向案外人李三雄借款。上诉人李红亮质证表示认可李俊明的该份证据。被上诉人邱梦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是被上诉人李俊明与案外人李三雄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在一审中已经说明了被上诉人李俊明和邱梦其已经结算清楚了，在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都属于邱梦其所有。经审查，对上诉人李红亮所提交的证据，因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对李俊明所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2011年，由邱梦其出资，李俊明与邱梦其通过李红亮挂靠具备相应资质的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合伙与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从事焦炭生意，后经李俊明与邱梦其结算，可从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收回货款128.9万元，李俊明在结算时认可此款只能全部用于支付邱梦其的投资款。2011年10月21日，邱梦其针对案涉的焦炭货款通过李红亮之妻的账户向李红亮交付税金13.1万元。当天李俊明与李红亮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向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请求转账申请书》，随后，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的焦炭货款68万元转入案外人熊军个人账户，该款被用于清偿李俊明欠熊军及李红亮等人的债务。对于以上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李红亮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键在于李红亮对于涉案的68万元货款属于邱梦其所有的事实是否明知。从邱梦其、李俊明合伙与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从事焦炭生意及结算的过程来看，合伙业务挂靠的主体是李俊明等与李红亮协商确定的并与李红亮有关联的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合伙业务的特定账户也是通过李红亮以湖北鑫志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授权邱梦其设立的，根据这些情况可以认定李红亮对于邱梦其与李俊明所从事的合伙事务应当是知情的。再有，2011年10月20日李红亮出具的证明内容涉及案涉合伙事务“已全权委托邱梦其同志管理经营，所需资金全部由邱梦其同志个人提供”，2011年10月21日邱梦其通过李红亮妻子的账户转付应缴纳的税金13.1万元，依这些事实应当可以认定李红亮是知晓合伙事务的实际出资人及结算款属于邱梦其所有的情况的。在此情形下，李红亮未经实际权利人邱梦其同意向桃江新兴管件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请求转账申请书》，由该公司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他人用以偿付债务，应是明知案涉货款系他人合法财产而进行恶意处分，该行为侵害了实际权利人邱梦其的合法权益，因此李红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李红亮上诉提及的即便构成共同侵权，其行为也是公司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所在公司的问题，因李红亮擅自加盖公章出具《请求转账申请书》的行为未经湖北鑫志华商贸公司同意，且所得利益纯属为了个人，故其行为应属于个人行为，本院对其此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李红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刘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