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平，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熟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发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洪根，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富，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家平因与被上诉人滕洪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一个月庭外和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滕洪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滕洪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证据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证据部分。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滕洪根当庭提交的《货款清单》，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即予以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事实认定部分。双方当事人之间确曾存在债务，但具体数额是155万元，还是155万元加183万元，存在争议。一审中滕洪根称183万元是2012年6月之后的债务，但刘家平在2012年11月15日将位于杭州笕桥大井的公司卖出后2年不再经营服装生意，《货款清单》显示滕洪根在2012年12月向刘家平送货，有违生活常识。同时，《货款清单》载明的刘家平姓名处没有签署日期，2012年刘家平将公司出卖后何洁已离开，不可能在《货款清单》中载明的日期签字，《货款清单》上的日期不是真实日期，且日期签署的位置在签名的左边，靠近纸张边缘，与日常生活中签名和写日期的习惯相悖。《货款清单》是在2012年4月左右形成，对应的是前一年的销货记录，形成在本案《欠条》前，此前所有供货的货款均包含在该《欠条》中，故双方之间只存在155万元的欠款。双方之间存在以商铺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审查183万元的债务是否客观存在即认定是两个不同的债务以及抵偿的是之前的债务，与事实不符。三、关于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8月26日起算，起诉时己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刘家平查询了2012年的银行交易记录，其没有向滕洪根支付过《货款清单》所涉款项，《货款清单》上的交易时间是伪造的。滕洪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滕洪根针对刘家平抵债的款项在一审中提交《货款清单》作为补充证据，刘家平已在一审庭审中对相关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两份欠条，其中一笔与本案无关的180万元债务，双方已通过其他途径核销，但刘家平并未支付本案货款。关于诉讼时效，刘家平出具本案《欠条》后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刘家平的上诉请求。滕洪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家平向滕洪根支付货款155万元和利息（以15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判令刘家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首先，双方交易的主体。刘家平认为交易主体是滕洪根和杭州京字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字纺公司），经工商登记查询，京字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为刘家平。但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没有提交送货单，也没有公司出具的支付凭证，而只有刘家平本人书写的《欠条》，且明确刘家平结欠滕洪根皮毛款，该《欠条》也没有公司盖章，故对刘家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滕洪根和刘家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双方的债务是否已清偿。庭审中，滕洪根明确存在抵债的情况，但该商铺登记在何洁名下，通过该次抵债滕洪根拿到260万元，刘家平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滕洪根认为该抵债行为系清偿2012年6月之后的债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刘家平和何洁签字的《货款清单》，总欠款为183万元。故2012年6月之前的债务关系是滕洪根与刘家平即本案，而之后的债务关系是滕洪根与刘家平、何洁，显然是不同主体之间的债务，该抵债行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通过抵债行为滕洪根多得部分，刘家平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家平承认滕洪根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刘家平提出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滕洪根可以随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对滕洪根要求刘家平支付货款15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说，故对滕洪根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刘家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滕洪根货款155万元；二、驳回滕洪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0元，减半收取9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75元，由刘家平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28××××3166，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家平提交下列证据：1.《转让协议》及交接明细一组。证明：2012年11月15日刘家平将公司整体转让后，不再经营服装业务。2.《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及4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组，银行卡尾号分别为5617、5515、2015、4519。证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6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发生《货款清单》中列明的付款。刘家平申请对《货款清单》上位于滕洪根签名下方的日期与供货方、收货方的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同一支笔形成进行鉴定。滕洪根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的证据，并非形成于一审结束后，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家平至今一直从事服装行业，本案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贸易往来。证据2亦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刘家平主张的待证事实。滕洪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便为真，刘家平转让京字纺公司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其与滕洪根之间没有买卖业务往来，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只是刘家平部分银行卡的转账记录，且付款方式有多种，可由何洁付款，也可通过他人付款，证据不足以否定《货款清单》的证明力，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认定。刘家平申请的鉴定内容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8月26日，刘家平出具《欠条》确认其于2012年6月15日止结欠滕洪根皮毛款155万元。滕洪根认为刘家平尚未支付上述货款，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刘家平是否尚欠滕洪根155万元货款未支付。刘家平认可《欠条》系其出具，故应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截至2012年6月15日的交易，在2014年8月26日出具《欠条》时，刘家平尚欠滕洪根货款155万元未支付。刘家平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存在155万元债务，其已用商铺抵债。滕洪根则称双方在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仍有业务往来，对于该部分交易，刘家平与何洁共结欠183万元货款未支付，商铺登记在何洁名下，系用来抵该笔债务，并提供了《货款清单》以及部分《入库单》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刘家平在《货款清单》中签字并书写欠款金额为183万元，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一笔183万元的欠款。刘家平在2012年8月19日和9月8日的《入库单》中签字，以及与滕洪根对账后在《入库单》中书写价格的事实，说明两人在2012年6月15日之后仍有买卖业务往来，且刘家平称曾与何洁一起做生意、商铺登记在何洁名下，刘家平签字的《入库单》及上述《货款清单》中也写有何洁的姓名，说明两人曾一起做生意。刘家平虽认为上述《货款清单》出具在本案《欠条》之前，二者系同一笔欠款，但其称在出具上述两份单据期间并未付过货款，而其关于欠款金额为何从183万元减少为155万元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明显不合理。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滕洪根关于《货款清单》中的183万元欠款与《欠条》中的155万元欠款系两笔欠款，商铺系用于清偿183万元欠款的主张成立，刘家平出具《欠条》后尚未支付货款，其应承担付款责任。滕洪根在一审中提交了《货款清单》，刘家平已查看《货款清单》并发表意见，一审法院不存在刘家平所称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的情况。关于诉讼时效，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滕洪根可随时主张欠款，其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至于滕洪根通过商铺抵债多得部分，因涉及案外人，故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刘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刘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