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携房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桥中中路165号西郊商贸中心北塔十一层1113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张穗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元，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艳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团结二队一巷1-2号。法定代表人：傅艳。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联合牛津布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丰路。执行事务合伙人：管敏富，职务：经理。原审被告：阮正芳，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携房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房无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艳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美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联合牛津布厂（以下简称牛津布厂）、阮正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携房无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被上诉人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艳，原审被告牛津布厂、阮正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携房无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艳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艳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艳美公司向携房无忧公司付款明显存在法律上的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甚至根本不知道证明给付型不当得利成立的举证责任必须由艳美公司承担，最终导致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二、携房无忧公司向艳美公司收取5万元并非不当得利，携房无忧公司在本案中收取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5万元系携房无忧公司为其提供咨询、居间、公司注册、交费回礼、看房交通费等相关服务所取得的报酬，并且艳美公司已就携房无忧公司提供的服务获取了相应的回报。三、艳美公司是同意并确认向携房无忧公司支付5万元。首先，艳美公司在2018年6月28日与携房无忧公司签订的联合广场成交确认书已签名并加盖指印，确认了向携房无忧公司支付5万元的服务费用。其次，在支付购房款时，与携房无忧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方式为分开刷卡支付，刷卡是需要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输入密码并签名的，故向携房无忧公司支付5万元是艳美公司已明确知悉并同意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艳美公司答辩称：关于携房无忧公司所述的5万元费用的构成，艳美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是通过傅艳此前的同事介绍而购买的，而该同事现在是从事房产中介事业并在携房无忧公司处就业，因此傅艳向该前同事支付了定金，并且由该前同事为傅艳办手续，因此不存在携房无忧公司所述的所谓车马费。后来，该前同事称涉案房屋是不包装修的，而傅艳刷卡向该前同事支付了5万元用于装修，此后傅艳才得知该费用是由携房无忧公司收取了。综上，艳美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携房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牛津布厂、阮正芳述称：携房无忧公司和艳美公司均应尊重事实。实际上，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知晓其支付款项的具体原因的，但在艳美公司支付了该5万元费用后再提起诉讼要求携房无忧公司返还该笔款项，该行为是不妥的。至于携房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由二审法院审查后决定。由于一审判决并未判令牛津布厂、阮正芳承责，故牛津布厂、阮正芳并未提起上诉，但牛津布厂、阮正芳认为一审判决是不当的。2019年4月4日，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携房无忧公司、牛津布厂、阮正芳连带返还艳美公司不当得利5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1841.67元（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携房无忧公司、牛津布厂、阮正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宝峰南路6号之十一1栋俊翔大厦（1栋）1519房，商业性质，预告登记在艳美公司名下。牛津布厂确认目前仍权属其名下。艳美公司作为乙方与牛津布厂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认购涉案房屋，定金50000元，总房价1005481元。2018年8月24日，艳美公司作为乙方（买方）与牛津布厂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一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涉案房屋，总房价为965262元，首期款485262元，剩余房款48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手续。2018年6月28日，艳美公司向牛津布厂支付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2日，艳美公司向牛津布厂支付定金40000元。2018年8月7日，艳美公司向牛津布厂支付房款415262元。2018年8月14日，艳美公司向牛津布厂支付房款20000元。2018年8月7日，艳美公司向携房无忧公司支付50000元。艳美公司与浦发银行广州分行五羊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牛津布厂、阮正芳确认：余款已经由贷款银行发放。关于《商品房认购协议》与《商品房预售合同》金额差异40219元，牛津布厂陈述：每一个客户都是享受两个9.8折。关于艳美公司与携房无忧公司的关系，艳美公司陈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艳美公司在2019年3月6日才发现50000元实际进入携房无忧公司，携房无忧公司从未向艳美公司提供任何咨询服务。携房无忧公司陈述：存在合同关系，但没有书面合同，我方是向外提供信息咨询服务收取信息咨询服务费，根据有关渠道进行专业分析从而收取咨询服务费。对携房无忧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艳美公司陈述：我方没有咨询过。携房无忧公司陈述：艳美公司交钱之前就有提供咨询服务，但是没有艳美公司签名的咨询报告。关于牛津布厂与携房无忧公司关系，牛津布厂陈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艳美公司购买房屋有优惠，是根据买房人向销售提出要求，销售向牛津布厂申请，当时为了尽快卖出尾货，优惠也是不少的，与携房无忧公司有无关系不清楚。携房无忧公司陈述：双方没有关系。关于支付50000元的地点，艳美公司陈述：其在牛津布厂售楼部支付。牛津布厂陈述：不清楚也不确认。携房无忧公司陈述：我方公司是哪里有销售哪里就有摆设摊位，我方在售楼部附近进行咨询服务。携房无忧公司提交涉案房屋宣传单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所在楼盘是比较特殊的房型，是一种罕见的5米层高loft，买这种房型与普通公寓或住宅不同，需要专业分析，我方提供的就是这种罕见的楼盘的专业分析，我方还提供了我方专业分析得出的该楼盘已经到了卖尾货的阶段，也就降价一事提供专业咨询指导意见，艳美公司最少享受了8-10万元优惠。艳美公司对此证据不予确认，首先宣传单的开发商为“香港宏建集团”，与本案无关；其次该宣传单轻易可以取得，也可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是艳美公司购房时的宣传单；最后，即使宣传单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携房无忧公司为艳美公司提供了信息咨询服务，更无法证明携房无忧公司有收取争议的50000元权利的事实。一审诉讼中，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法定代表人傅艳在中国工商银行的62×××55账号在2018年8月7日的POS机刷卡交易明细、交易对方账户及户名及第三方支付公司进行查询。中国工商银行广州花都云港支行向一审法院回函，该账户在2018年8月7日向牛津布厂支付415262元，向携房无忧公司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该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艳美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将50000元支付给携房无忧公司，但携房无忧公司并未提交其与艳美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携房无忧公司向艳美公司提供了所谓的咨询服务，也没有任何咨询服务的成果或报告，而且牛津布厂也不确认其给予艳美公司的折扣优惠与携房无忧公司有关，而且牛津布厂也未承认其与携房无忧公司有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艳美公司与携房无忧公司之间构成合同关系，故艳美公司主张携房无忧公司向其返还5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艳美公司要求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艳美公司并未将50000元款项交给牛津布厂，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牛津布厂或其法定代表人阮正芳与携房无忧公司收取50000元有利益关系，故其主张牛津布厂、阮正芳返还5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与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携房无忧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艳美公司返还50000元；二、携房无忧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艳美公司支付占用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付清之日止的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驳回艳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携房无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携房无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联合广场成交确认单，内容“成交日期2018年6月28日，客户傅艳，房号1栋1519，成交总价965262元＋5万，客户签名：傅艳（并加盖指模）”，拟证明携房无忧公司收取艳美公司五万元服务费已经双方同意并签字确认；2.符瑞燕出具的情况说明，3.符瑞燕身份证复印件，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据2-4拟证明因政策要求，个人不能购买公寓，携房无忧公司为傅艳提供注册公司服务，并为此支付相关费用；5.京东网站截图，6.快递查询，证据5-6拟证明艳美公司接受携房无忧公司的服务并支付费用，携房无忧公司向艳美公司邮寄的回礼；7.俊翔大厦售价表，拟证明艳美公司购买的俊翔大厦1-1519，原售价为1196094元。经携房无忧公司居间服务，已促成艳美公司购买房产并享有额外折扣；8.投资分析手册，携房无忧公司已为艳美公司就投资购买涉案房屋提供专业投资意见。艳美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实是傅艳的亲笔签名。当时开发商告知我方涉案房屋是不包装修的，该5万元是向牛津布厂支付的装修费，傅艳确实签署了该确认单。确认单上的两个销售人员不清楚是否为携房无忧公司的职员，当时傅艳前同事带傅艳去签署确认书时，该二人就已经在场了。签署确认书的当天傅艳就已经支付了1万元定金。对于证据2，我方确实收到了该4000元，此前为购买涉案公寓注册公司傅艳先垫付了4000元，因此该款项是携房无忧公司返还给傅艳的款项，但实际上傅艳又向该两个销售人员微信方式支付了1200元。对于4000元汇款人符瑞燕傅艳不认识，现场只有何姓、黄姓的销售人员在场。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5、6，傅艳确认收到了礼品“美的吸尘器”，但这是开发商赠送的。对于证据7，我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对方并未向我方出示过该售价表，根据我方现在所知的情况来看，我方购买涉案公寓是不存在任何优惠的。对于证据8，我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从未看到过此证据。牛津布厂、阮正芳质证称，对于证据1，该证据不是我方签署的，应当是携房无忧公司的销售人员自行与业主进行房价协商的结果，具体的协商过程我方不清楚，只要将最后的价格告知我方，我方即可以该价格与业主商谈。对于证据2、3、4，我方对此情况不清楚，但购买涉案公寓需要注册一个公司才能购买，对于注册公司的业务我方是不承担任何费用的，因此应是销售人员与业主进行商定。对于证据5、6，该礼品是谁赠送的我方并不清楚，该截图也无法看出是谁下单的，我方并没有购买过该礼品，应当是销售方送的。对于证据7，该证据是我方当时到房管部门备案所用。对于证据8，该证据并非是我方制作的，应当是销售方制作的。上述证据已经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与本案有关，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携房无忧公司称：其在艳美公司签订涉案公寓的买卖合同过程中，提供了以下服务：1.涉案房屋为公寓，按照当时政策规定个人无法购买，我方为傅艳注册成立了公司，需傅艳提供身份信息用于注册，费用先由傅艳垫付，此后我方再向傅艳返还了该笔注册费；2.向傅艳提供了投资、分析的意见；3.待傅艳有购买意向时，由我方与开发商进行议价，而后促成购房合同的签订。我方与牛津布厂是合作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我方与购房者口头商定居间费，并由购房者向我方支付。牛津布厂陈述：我方与携房无忧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我方是允许该公司带客户到售楼部看房的，客户确定要购买时，由我方与客户签订合同，所有房款和定金均是由携房无忧公司收取。对于中介费，我方没有参与，由携房无忧公司与购房者自行洽谈。艳美公司称：我方是通过傅艳的前同事购买涉案房屋的，但不清楚其具体名字，只知道姓林，现不清楚该同事是否为携房无忧公司的职员，该同事带我方去涉案房屋的售楼部看房。艳美公司是傅艳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而设立的，目前该公司没有营业。现涉案房屋未收楼。我方要求退还5万元的理由：我方根本不清楚携房无忧公司的存在，我方去售楼部时该两名销售人员已经在现场，但并未向我方表明其系携房无忧公司的职员。二审庭后，艳美公司提交案外人钟浩峰、谭玲分别出具的《关于携房无忧公司收取装修费说明》及相关材料，拟证明该两业主购买房屋时也向牛津布厂支付了5万元装修费，后来发现该款由携房无忧公司收取，该两人并不认识携房无忧公司，无往来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艳美公司认为携房无忧公司收取5万元为不当得利并请求返还的主张能否成立，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任何人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而无法律上的原因，负返还所受利益的义务。本案中，艳美公司向携房无忧公司支付的5万元是在其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支付的，艳美公司称其不知道携房无忧公司的存在，携房无忧公司取得该款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艳美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首先，根据携房无忧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携房无忧公司为艳美公司提供了相关的中介服务。其一，艳美公司确认因涉案房屋为公寓，由于当时的政策所限，个人不能购买公寓，傅艳为此成立了艳美公司作为购买方签订合同。根据相关证据显示，携房无忧公司为傅艳提供注册公司的服务，并退回了傅艳所垫付的4000元注册费用，对此事实，艳美公司并无异议。其二，合同签订后，携房无忧公司向傅艳邮寄了礼品。艳美公司辩称该礼品系开发商所赠送，但牛津布厂予以否认。艳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三，艳美公司称其通过傅艳的前同事到售楼部看房、签订合同，但表示不知道该前同事的姓名，对该前同事是否为携房无忧公司职员先是予以认可，之后又表示不清楚。艳美公司该陈述不符合常理，明显系回避事实，不足以采信。其四，虽牛津布厂与携房无忧公司之间无书面合作合同，但牛津布厂并不否认携房无忧公司在涉案楼盘售楼提供的居间服务，也认可携房无忧公司自行与客户协定中介费的行为。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可以认定，携房无忧公司主张其为傅艳提供了相关的中介服务，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傅艳在《联合广场成交确认单》上签名确认，故傅艳对于涉案房屋的价款为“成交总价965262元和5万元”是清楚的，故其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并不存在支付错误的情形。最后，关于艳美公司提出该5万元系涉案房屋装修款，该款与携房无忧公司无关的问题。现傅艳确认涉案房屋并未收楼，且该款是否属于装修款，是否应当返还，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应通过合同纠纷解决。艳美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退还，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艳美公司于二审庭后提交的其他业主出具的说明及相关材料，不能证明艳美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携房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艳美贸易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均由广州艳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