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成，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兰花，女，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星慧，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万军，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洪，淮安市淮安区席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淮安市淮安区席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因与被上诉人丁万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二成及其与上诉人颜兰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星慧、被上诉人丁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洪和刘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有违公平诚信原则，导致违背诚信原则的被上诉人从中获利。被上诉人于2008年10月28日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转让给案外人胡义文，后案外人孙培刚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2014年8月5日上诉人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支付了对价。即便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无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但该房屋也不是被上诉人出资建造，其使用权也不能属于被上诉人。况且，上诉人已经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如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便无人可行使该项权利。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房屋不能正常进出，由被上诉人违法占据。被上诉人出尔反尔，违反诚信原则，是因涉案房屋面临拆迁，想要通过占据房屋的方式获得拆迁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使不诚信的人钻法律的空子，仅仅因村民身份的问题就占据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房屋而受法律的保护，有违公平正义的原则，也有违法律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房屋建造及买卖的事实，被上诉人声称对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名和手印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在上诉人申请鉴定后未予鉴定，属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即使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村民资格的问题，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但没有兼顾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涉案合同是2014年前签订，被上诉人于2008年已经将土地予以转让，由案外人在此建立房屋，距今已经十年，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房屋，更无权占有使用该房屋。被上诉人丁万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诉人在一审是以排除妨碍纠纷提起诉讼,应属于物权保护类纠纷,而上诉人并不合法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上诉人与案外人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上诉人与案外人被上诉人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是为了满足基本居住要求,而是为了拆迁利益。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没有住房。诉争房屋是被上诉人唯一住房,也是被上诉人安身立命的最后保障。上诉人与案外人对被上诉人名下的宅基地及房屋签订转让协议,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主体仅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村民转让农村住房和宅基地的违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属性。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个人无权把宅基地的使用权转出集体之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在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搬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位于丁万军房屋北边3米、颜延顺房屋南墙南边约4米处），并拆除搭建在该房屋上的建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系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杨乡熊胡村五组村民。原审被告丁万军系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原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席桥镇三里村三组）村民。原审被告胡某,4系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路办事处白果村村民。原审被告孙培刚系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杨乡后刘村五组村民。2014年8月5日，案外人胡某,4与原审原告张二成签订一份宅基地土地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胡某,4将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原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席桥镇三里村三组）丁万军房屋后宅基地（南北17.24米、东西14米）的使用权、收益权转让给张二成，张二成支付转让费11000元。同日，胡某,4向原审原告张二成出具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位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丁万军房屋后宅基地（南北17.24米、东西14米）使用权、收益，现转让给张二成、颜兰花，各项权利均已归其所有。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办理变更登记。2014年8月5日，案外人孙培刚与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孙培刚将位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丁万军房屋北边约3米、颜廷顺房屋南墙南边约4米处坐北朝南房屋（东西16.4米、南北13.3米，计218.12平方米）转让给张二成、颜兰花，转让费为146000元。同日，孙培刚向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张二成、颜兰花购买严高村一组（原席桥镇三里村三组）的房屋转让款壹拾肆万陆仟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碍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类纠纷，以当事人对涉案标的有合法物权为前提，故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须对涉案宅基地享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方可提起本案排除妨碍诉讼。本案中，关于丁万军与胡某,4签订的宅基地土地权转让协议、胡某,4与张二成签订的宅基地土地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以及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可以申请使用。本案涉案宅基地位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胡某,4、张二成、颜兰花并非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马厂乡三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上述两份宅基地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协议。关于孙培刚与张二成、颜兰花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的问题。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涉案房屋建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宅基地上，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者变相取得。涉案协议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孙培刚与张二成、颜兰花于2014年8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孙培刚、张二成、颜兰花均不属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马厂乡三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涉案房屋亦未经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孙培刚、张二成、颜兰花。故孙培刚与张二成、颜兰花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的损失可向出卖人另案主张。综上，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没有取得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要求原审被告丁万军搬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位于丁万军房屋北边3米、颜延顺房屋南墙南边约4米处），并拆除搭建在该房屋上的建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张二成、颜兰花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提供一份被上诉人丁万军与案外人胡某,4签订的宅基地土地权转让协议，用于证明2008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丁万军以11000元的价格将其自家屋后的宅基地（南北17.24米、东西14米）的使用权、收益权转让给案外人胡某,4。因被上诉人丁万军对宅基地土地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协议的签名及手印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协议中被上诉人丁万军的手印、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分别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上述两机构均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原件检材捺印模糊、签名字迹比对样本不够充分，终止了相关鉴定。一审法院也及时将此结果告知了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二审中，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对此的质证认为，其另行委托公安机关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丁万军质证认为，对鉴定部门的意见表示认可，对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找公安机关提起鉴定程序不认可。二审中，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提供一份主张由案外人孙培刚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叫孙培刚,居民身份证号码为:,张二成和丁万军因为房子的事情在法院诉讼,我把我知晓的情况陈述如下:2008年我在当时的席桥镇三里村(现在是南马厂乡严高村)丁万军家宅基地后面盖了一处房屋。丁万军一开始是把他自家宅基地屋后一块空地以1.1万的价格卖给胡某,4,当时我也是见证人。胡某,4在这块地上盖房子,因为他是徐杨人,席桥乡镇府不同意他盖,所以盖了一米高就被乡里推倒了。我是2001年就在当时的席桥乡工作的,因为长期生活在席桥乡,乡里同意我盖房子,所以我就接手过来,给了胡某,41.1万转了这块地,我来盖房子。2008年,我找工程队来盖房子,工头叫朱广林,他带着工人来盖的,盖房子用的砖头、水泥都是我买的。当时盖了一个平房,200多平房,花了大概10万左右,本来想自用的,后来用不到就卖给了张二成。当时我和张二成夫妻签订了协议,房屋总价146000元,钱是现金给我的,包含了1.1万的土地钱,总共收到146000元。后面这个房子不是丁万军盖的,周围邻居都知道,村里干部也知道。丁万军他自己本来就没钱,更没钱盖房子。他自己一直住在前面几十平米的房子里,房子要是他盖的,不可能那么多年挤在前面的小房子里,不住大房子。我愿意出庭作证说明情况,但因经常往返内蒙,先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帮助法庭了解案件事实。说明人孙培刚。被上诉人丁万军对上述“情况说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正好印证了案外人胡某,4将房屋盖到1米高，被政府阻拦不让建设的事实，后来被上诉人丁万军到政府交了保证金，才自己继续建设。而案外人孙培刚无权转让被上诉人丁万军的宅基地，该转让协议侵犯被上诉人丁万军的权益，不能对被上诉人丁万军，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丁万军履行义务。二审中，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胡某,4证明：2008年10月28日，签订的宅基地土地转让协议，是我门口的朋友跟孙培刚关系不错，说孙培刚在那边拿的地皮，准备盖房子，叫我们两人每人出2.5万元，然后把房子给我们。但是后来房子没有盖起来，然后孙培刚就还给我们每人2.5万元。本来和我没关系的，是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喊我来作证的。关于2014年8月5日的协议，上面签字是孙培刚叫我签的，但卖给谁的没注意也不清楚。我当时认为拿了2.5万元以后，就没有关系了。证人王某,4证明：证明孙培刚房屋卖给上诉人张二成，是现金交付，其在协议上签字作证的，但不知道房屋是谁所建。证人杨某,4证明：孙培刚当时盖了房子的事实。证人姜某,4证明：上诉人张二成买房子，其是介绍人。孙培刚要卖房子，其是通过王某,4知道的，介绍上诉人张二成来买的。孙培刚说是他建的。其听村民和周边领导说当时被上诉人丁万军很穷，盖不起房子，连自己住的房屋都是孙培刚帮他修的，这些事情都是听说的。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质证认为，四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丁万军将土地给胡某,4后，其没有盖成房屋，后将土地退给孙培刚，收取2.5万元，进而配合孙培刚，让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张二成。孙培刚在涉案土地建房屋后，将土地和房屋一起转让给上诉人张二成的事实。被上诉人丁万军质证认为，对胡某,4、王某,4、杨某,4的证言认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上诉人张二成与孙培刚发生买卖交易的情况。对姜某,4证言不认可，他与张二成有利害关系，请求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两份宅基地转让协议和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恰当；二、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申请鉴定的事实是否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三、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主张即使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没有兼顾到其利益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而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案外人胡某,4、孙培刚、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签订协议时均非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马厂乡三里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无权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所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提起排除妨害纠纷案件请求权的基础为宅基地转让协议，而上述因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已被认定为无效。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在一审向法院申请对其提供的，被上诉人丁万军与案外人胡某,4签订的宅基地土地权转让协议中被上诉人丁万军的手印、签字进行鉴定。但因原件检材捺印模糊、签名字迹比对样本不够充分，相关鉴定单位终止了鉴定。一审法院也及时将此结果告知了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并且，一审法院也已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丁万军与案外人胡某,4签订的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确定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因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认定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之诉，但从相关当事人和案外人签订的协议看，相关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但如考虑兼顾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的利益。在排除妨害纠纷案件中无法直接进行处理，有可能涉及协议相关的案外人，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二成、颜兰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