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明，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平，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平潭综合实验区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吓平，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英，平潭综合实验区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林小明、林茂平因与被上诉人高吓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小明、林茂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吓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高吓平已完成出资，是错误的。高吓平履行合伙出资义务应将款项支付给林小明，一审判决将高吓平通过其妻子郑辉琼账户汇款给李云的款项认定为高吓平向合伙体出资，没有任何依据，高吓平汇给李云的款项是其与李云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2.一审判决认定《贵州三都工地收付状况》是合伙体的结算依据，是错误的。《贵州三都工地收付状况》只是一种记账方式，其中包括高吓平的出资部分也只是根据高吓平的陈述记载的，实际并未收到高吓平投资款，合伙体之间并未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3.一审判决未对李云的份额予以预留，是错误的。《工程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李云占五成，而《贵州三都工地收付状况》记载的林茂平返还投资款250000元仅是预支的一种形式，并不是林茂平收回投资款250000元，不能以此体现没有预留李云份额。二、一审法院未追加李云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程序违法。 高吓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2016年6月25日，高吓平已根据《工程股东协议》的约定，将400000元投资款项汇至林小明所指定的李云的账户，其中包括协议中约定作为借款的180000元，已完成本次合伙的实际出资。1.《工程股东协议》是基于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实际出资均到账后才签订的，因此产生了打款日期先于协议签订日期的情况。2.结合《工程股东协议》、《工程合作协议》、存款明细账可知，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之间的合伙以及《工程股东协议》的签订是建立在林小明与李云先行合伙的基础上，因此，高吓平将投资款项直接汇入林小明所指定的李云的账户既是事实也符合逻辑推定。3.高吓平汇至李云账户的不仅是自己的投资款，还包含了林小明、林茂平的妻子先行汇至高吓平妻子郑辉琼账户上的投资款项，林小明在其诉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肯定。4.高吓平上述汇款行为即为本次合伙实际出资的事实在高吓平与林茂平的电话录音中也被再次确认。二、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基于《工程股东协议》所经营的工程项目已退场清算，林小明、林茂平已就工程退场事项进行结算，并分别领走退场结算所得款446820元、250000元，根据结算依据《贵州三都工地收付状况》，林小明应退回所得款297960元，林茂平应退回所得款233295元，高吓平应退回所得款165564元，故林小明应返还高吓平148860元，林茂平应返还高吓平16705元。三、李云与林小明之间的合伙结算与本案并无关系，本案结算是依托本案中当事人三方的出资占比而进行的，若李云想主张其权益应另案起诉。 高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小明、林茂平共同偿还高吓平投资及分红款186573元，并以年利率6％支付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诉讼过程中，高吓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林小明偿还高吓平投资及分红款148859元，并以年利率6％支付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林茂平偿还高吓平投资及分红款16705元，并以年利率6％支付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李云（甲方）与林小明（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就双方共同参与的“贵州省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先行工程第二标段”隧道工程项目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股份各占合作工程份额50%，工程投资款按甲方30%、乙方70%出资。同日，林小明（甲方）又与高吓平（乙方）、林茂平（丙方）三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工程股东协议》，第一条约定：“水龙坡隧道工程预计投资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其中人民币陆拾万元按协议借给李云，借款中林小明出贰拾肆万元，高吓平和林茂平各出拾捌万元，剩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作为工程前期投资使用，李云出资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林小明出资人民币肆拾贰万元，高吓平和林茂平各出资人民币叁拾壹万伍仟元，股份按十成计，其中李云占五成，林小明占贰成，高吓平和林茂平各占壹点五成，若还需投资，李云出三成投资款，剩下七成按甲、乙、丙所占股份出资，若哪方不出资，按出资比例股份自动降下。” 后案涉工程项目因故中途退场，合伙终止，林小明向林茂平返还投资款25万元。2016年10月13日，林小明与林茂平就高吓平、林小明、林茂平三人合伙投资收入与付出情况签署了《贵州三都工地收付状况》（以下简称《收付状况》），内容为：“一、收入：1.投资款1525840元（其中：林小明635840元、林茂平490000元、高吓平400000元）。2.退场收入：①项目部收回电费压金50000元；②项目部发工人工资扣回工人借支款27600元；③退回空氧气瓶和乙炔瓶压金款3040元；④项目部领回退场款700000元，计收入2306480元。二、付出：1.李云借款600000元；2.付给江西梁杰队退场费500000元；3.付出工地开支（交由财务）425840元；4.2016年8月21日至2016年10月1日退场时费用83820元；5.林茂平支出投资款250000元，计付出1859660元。三、余款：2306480－1859660＝446820元。”上述余款446820元由林小明占有。 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16年6月25日，高吓平通过其妻郑辉琼向李云账户转账44万元；2016年6月26日，林茂平通过朋友杨天喜的账户向郑辉琼转账30万元，林小明通过其妻吴彩平的账户向郑辉琼转账10万元，该40万元郑辉琼均于收到当日转账给李云。二、2016年9月27日，李云向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林小明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后因林小明提出管辖权异议而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但李云未按一审法院通知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日裁定该案按李云撤回起诉处理。李云在该案起诉状中确认了其通过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与林小明建立合伙关系的事实。三、2017年9月19日，林小明向一审法院对李云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令李云偿还其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即案涉《工程股东协议》约定出借给李云的60万元，李云向林小明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判决支持了林小明的诉讼请求，李云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生效后林小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李云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四、2018年2月27日，高吓平曾向一审法院对林小明、林茂平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后又以将采取其他方式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9日裁定准许高吓平撤诉。在该案中高吓平诉称，李云在收到林小明、林茂平和高吓平共同出借的60万元借款后，并未按照约定出资入股45万元，故该合伙项目变成林小明、林茂平和高吓平共同实际合伙投资925840元入股合作案涉工程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一、高吓平是否向合伙体履行了出资义务；二、《收付状况》能否作为合伙体结算依据；三、应否为案外人李云预留份额。 关于高吓平是否履行出资义务问题。高吓平提供的林小明与林茂平签署的《收付状况》虽然是复印件，但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林小明与林茂平确认了《收付状况》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收付状况》中明确载明高吓平投资40万元，高吓平亦提交了《工程股东协议》签订前一天其配偶郑辉琼向林小明的合作者李云汇款40多万元的转账凭证，且林小明和林茂平部分款项亦通过郑辉琼汇给李云，林小明以高吓平投资款未汇入其账户为由否认高吓平的出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收付状况》和存款明细账，扣除高吓平根据《工程股东协议》出借给李云的18万元，应认定高吓平已经向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三人组成的合伙体出资22万元。 关于《收付状况》能否作为合伙体结算依据问题。林小明与林茂平当庭确认了《收付状况》的真实性，高吓平虽然未在《收付状况》上签名，但高吓平当庭表示对《收付状况》记载的内容无异议，亦即对《收付状况》记载的内容进行了追认，因此该《收付状况》记载的内容对林小明、林茂平和高吓平三人均有约束力。《收付状况》中虽然未出现“结算”字眼，但从其内容来看，记载有合伙体三人的投资款、退场收入、付出，并算出余款，应视为合伙终止时的结算。林小明、林茂平辩称《收付状况》不是结算单，但又表示合伙体没有债务，只是还有部分款项尚未收回。综上所述，高吓平主张以《收付状况》作为依据来计算其在合伙终止时的应得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否为案外人李云预留份额的问题。林小明、林茂平主张《工程股东协议》约定“股份按十成计，其中李云占五成，林小明占贰成，高吓平和林茂平各占壹点五成”，因此在合伙清算时应为李云预留50%的份额。高吓平认为，林小明并无需向李云支付任何合伙结算款项，否则林小明不会起诉请求李云偿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股东协议》系林小明、林茂平和高吓平三人之间签订，《收付状况》中亦只列明上述三人的投资款，未体现李云的投资款，且林小明、林茂平当庭确认林小明已如《收付状况》记载向林茂平返还投资款25万元，并没有考虑为李云预留份额，因此《收付状况》应视为林小明、林茂平和高吓平三人之间的结算，不存在为他人预留份额的问题。至于林小明与李云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应依据两人之间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林小明、林茂平和高吓平三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有三方共同签订的《工程股东协议》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伙体中三人的实际出资应按《收付状况》载明的投资款金额扣除《工程股东协议》中约定出借给李云的款项，分别认定为：林小明出资635840－240000＝395840（元），林茂平出资490000－180000＝310000（元），高吓平出资400000－180000＝220000（元），合伙体总出资925840元；出资比例分别为：林小明出资比例为395840÷925840＝42.76%，林茂平出资比例为310000÷925840＝33.48%，高吓平出资比例为220000÷925840＝23.7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按《工程股东协议》约定，林小明需出资42万元，高吓平和林茂平各需出资31.5万元，若哪方不出资，按出资比例股份自动降下。由于合伙体中三人均未足额出资，故在合伙终止分割财产时根据协议应按出资比例计算各人应得款项。根据《收付状况》，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为696820元（包括林小明向林茂平返还的投资款25万元），各人应得款项为：林小明应得696820×42.76%＝297960（元），林茂平应得696820×33.48%＝233295（元），高吓平应得696820×23.76%＝165565（元）。林茂平已向林小明领回投资款25万元，多领的16705元应返还高吓平；林小明占有余款446820元，扣除其自己应得的部分297960元，尚需向高吓平支付148860元。林小明、林茂平在合伙终止结算后未向高吓平支付其应得的款项，应向高吓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高吓平诉请参照未约定利率的民间借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判决：一、林小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吓平支付合伙终止后应得款项14886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林茂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吓平支付合伙终止后应得款项16705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高吓平负担596元，林小明负担3713元，林茂平负担2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6月26日，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因投资案涉工程项目签订《工程股东协议》，对三方出资额及股份等进行约定，形成个人合伙关系。 关于高吓平是否向合伙体出资的问题。2016年10月13日，林小明与林茂平签订的《收付状况》的“收入”部分明确载明高吓平的投资款为400000元，林茂平、林小明对《收付状况》的真实性无异议，高吓平亦对《收付状况》内容予以认可；林茂平、林小明在《工程股东协议》签订当日分别通过他人账户向高吓平妻子郑辉琼转账300000元、100000元，郑辉琼当日即将该40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李云，而林茂平、林小明二审期间确认该400000元是林茂平、林小明支付的案涉项目投资款，即林茂平、林小明确认其二人对案涉项目的部分出资是以通过郑辉琼账户转账给李云的方式支付的；高吓平于《工程股东协议》签订前一日通过其妻子郑辉琼的银行账户向李云转账440000元。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高吓平出资400000元，扣除《工程股东协议》中约定高吓平出借给李云的180000元，高吓平已向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三人组成的合伙体出资220000元。林小明、林茂平关于高吓平通过郑辉琼账户转账给李云的款项系高吓平与李云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高吓平未对合伙体实际出资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收付状况》是否应作为合伙结算的依据问题。林茂平、林小明对《收付状况》的真实性无异议，高吓平亦对《收付状况》内容予以认可，《收付状况》写明了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三人的投资款、退场收入、付出，并算出余款，应作为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三人合伙终止时的结算依据。林小明、林茂平主张《收付状况》只是一种记账方式，合伙体之间并未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工程股东协议》系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收付状况》也只载明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三人的出资情况等，并未体现李云的出资情况，一审判决依据《收付状况》计算林小明、林茂平、高吓平三人应得款项，未为李云预留份额，并无不当。若李云与林小明之间存在合伙纠纷，可依据李云与林小明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另行处理。林小明、林茂平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李云作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综上，林小明、林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林小明负担4138元，林茂平负担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东旭 审 判 员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