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东，男，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德，男，195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涛，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榴，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魁，女，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维，男，195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群，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归灵根。上诉人陈继东、陈继德因与被上诉人陈继魁、陈继维、陈继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继东、陈继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陈玉辉、吕爱华生前对房产的处理已有明确意思表示。己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吕爱华妹妹吕效廷、弟弟吕效江的证言，可证明吕爱华生前曾明确表示其死后上海市普陀区大洋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归己方所有，己方负责照顾陈玉辉、吕爱华夫妇的晚年生活。一审庭审中确认，原交通西路房屋动迁分得大洋新村XXX号XXX室和104室，陈玉辉将103室分给大儿子陈继维，另为小儿子陈继群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万元购买桃浦十村房屋用于结婚。很显然，陈玉辉、吕爱华夫妇生前已经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处分，只是在吕爱华死后才由丈夫陈玉辉一并转让给己方，可以推定陈玉辉夫妇将系争房屋转让给己方是老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未对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的各种背景因素进行分析以探求当事人的真意，而机械地认为陈玉辉无权处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无效。判决背离了事实，无法让当事人感受到公平正义。二、即便房屋买卖合同一方可能涉及无权处分也不意味着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且不论陈玉辉与己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夫妻共同的的真实意思，即使陈玉辉是无权处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规定，直接引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为只要未取得吕爱华或其继承人的追认，就应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陈继魁、陈继维、陈继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陈继魁、陈继维、陈继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玉辉与己方于2005年2月26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系争房屋产权人应恢复为陈玉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玉辉与吕爱华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五个子女，即本案五当事人。吕爱华于2004年2月7日死亡，陈玉辉于2006年4月28日死亡。系争房屋原系公房，系拆迁安置所得，承租人为陈玉辉。2000年4月25日，陈玉辉与上海市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为宜川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17，156元购买该房屋产权。后该房屋于2001年1月6日经核准登记权利人为陈玉辉。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26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首部载明出卖人(甲方)陈玉辉、买受人(乙方)陈继德与陈继东，主要内容为：乙方受让甲方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双方协商一致房地产转让价款为330，000元。合同落款处有“陈玉辉”、“陈继德”、“陈继东”字样签名及名章。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26日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载明受让人为陈继德与陈继东、转让人为陈玉辉，种类为现房买卖，落款转让人处有“陈玉辉”字样签名。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陈玉辉”签名进行两次笔迹鉴定，结论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落款处的“陈玉辉”签名不是陈玉辉所写；《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首部出卖人(甲方)处的“陈玉辉”签名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的“陈玉辉”签名，均为陈玉辉所写。2005年3月2日，系争房屋经核准变更登记权利人为陈继德、陈继东，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2019年5月25日，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由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作为乙方、被征收人的陈继德、陈继东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普陀区金昌路-交通路道路新建、改扩建工程大洋新村地块”项目，普陀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属于被征收范围；乙方获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总计4，349，950.97元、装潢补偿30，000.00元、其他各类补贴及奖励费用合计1，859，406.0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甲方提供乙方产权调换房屋一套；另有其他奖励补贴301，200元。上述款项目前尚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系争房屋系陈玉辉与其配偶吕爱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然登记权利人为陈玉辉，但应属两人夫妻共同财产。吕爱华死亡后，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产权份额部分，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吕爱华的遗产已由继承人依法分割，故吕爱华的遗产部分应属于其法定继承人共有。吕爱华死亡后，陈玉辉与陈继德、陈继东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据此变更权利人为陈继德、陈继东，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存在争议。针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陈玉辉”的签名，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程序于法不悖，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依据鉴定结论，陈玉辉虽未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落款处签订，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首部出卖人(甲方)处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的签名均系陈玉辉所写，故应可认定陈玉辉将系争房屋出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鉴于该房屋属于吕爱华遗产的部分并未进行继承分割，故陈玉辉无权处分属于吕爱华的法定继承人所有的产权份额，现权利人并未追认，因此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陈玉辉与陈继德、陈继东就上海市普陀区大洋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于2005年2月26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审中，陈继东、陈继德提供陈玉辉给吕效江的信，用以证明父母曾因为陈继群购买白丽路房屋之事向吕效江借钱，虽未借到，但可证明为陈继群购房筹措资金；提供交通路1243弄东大洋村XXX号、南王家宅路甲弄168号、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户籍摘抄，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户籍摘抄、房产情况等材料，大洋新村XXX号XXX、XXX室户籍摘抄、分配单、征收补偿协议、出售合同、买卖合同等材料，用以证明陈玉辉、吕爱华具有将系争房屋处分给陈继东、陈继德的意思表示。对于上述证据，陈继魁、陈继维、陈继群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吕效江同陈继东、陈继德具有利害关系，陈继东、陈继德提供的相关材料亦均不具备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玉辉夫妇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其本人表达。吕爱华妹妹吕效廷、弟弟吕效江所作陈述，无陈玉辉夫妇生前相应书面依据可供印证，难以证实是两人真实意思。陈继东、陈继德上诉认为陈玉辉夫妇生前已对陈继维、陈继群进行安置可以推定系争房屋已转让给陈继德、陈继东的意见，亦无陈玉辉夫妇生前相应书面依据可供印证，本院对此难以支持。本案所涉当事人均知晓系争房屋属于吕爱华遗产的部分并未进行继承分割，陈玉辉无权处分属于吕爱华的法定继承人所有的产权份额。在此前情况下，通过买卖方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陈继德、陈继东名下，显然有损于吕爱华其他法定继承人的权益。一审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继东、陈继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张常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末然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