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萍，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力英，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多兵，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帆，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力英、冯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准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传票后，于当月2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或准许，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在答辩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因在保调调解阶段未提重新鉴定申请为由不准许，这是程序违法。2.沈力英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误工证明和单位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判决的误工费超过沈力英证明上的实际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不当，应当重新核定。沈力英辩称，申请重新鉴定是超出了相应的答辩期间，关于误工，一审中上诉人不认可我方提供的误工相应证据，所以我方认为法院依据相关标准判决误工费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冯帆未作答辩。沈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嘉兴公司、冯帆赔偿各项损失共530243.81元。要求人保嘉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赔付不足的金额由冯帆承担连带赔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人保嘉兴公司、冯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7时50分许，冯帆驾驶浙ＦＴ××××小型普通客车，沿嘉善县罗星街道体育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世纪大道体育南路路口左转弯时，与沿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由南向北行驶横过世纪大道的沈力英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交通事故造成沈力英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之后，嘉善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冯帆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沈力英承担次要责任。沈力英先后在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上海交大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平湖新华医院住院或门诊治疗，其中在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两次住院分别为14天、32天，在上海交大附属第六人民医院住院25天，并先后分别支付了24天护理费1920元和25天护理费4375元。根据票据一审核定冯帆垫付及转账给沈力英的费用为145616.24元，人保嘉兴公司已先行支付沈力英医疗费10000元。2019年7月30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1.沈力英因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累计14根肋骨骨折，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致第1-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影响功能，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致耻骨联合分离、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致左肩部损伤，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系完全作用。2.沈力英因交通事故致胸部、肩部、骨盆、腰部等处损伤，行手术治疗，其误工期建议为八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四个月。为上述鉴定，沈力英支付鉴定费2600元。冯帆驾驶的浙ＦＴ××××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保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沈力英的父亲沈连康，出生于1941年3月19日，2019年每月领取社保养老金2240.3元；母亲卢小定，出生于1947年8月1日，2019年每月领取社保养老金1903.6元。沈连康和卢小定育有3个女儿。沈力英属土征失地农民，并于2011年11月在嘉善参加土地征用人员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沈力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责任人按责承担。冯帆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力英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人保嘉兴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因浙ＦＴ××××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嘉兴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鉴定程序到位，案件立案前，曾由保险行业协会组织调解，人保嘉兴公司没有提及重新鉴定意见；一审立案后至开庭审理的两个多月，人保嘉兴公司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人保嘉兴公司收到开庭传票后，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嘉兴公司在没有充足依据的情况下于庭审前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沈力英提交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关于人保嘉兴公司提出医疗费扣除非医保26982.63元及住院费用中的护理费用的观点，一审认为，沈力英治疗使用药物均系医疗机构开具用于治疗沈力英因交通事故所受之损伤，人保嘉兴公司没有提供商业三者险相关约定及已向投保人充分释明的证据，也未区分医保费用与非医保用药金额交受害人及投保人质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住院费用清单中列明的护理费，系医疗护理，不是生活护理，人保嘉兴公司要求扣除并无依据。关于人保嘉兴公司提出不认可营养期，营养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辩解，一审认为，受害人营养费损失是法定赔偿项目，人保嘉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是否系保险理赔范围问题，由于人保嘉兴公司未对其已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举证，且鉴定费是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可由保险人在保险范围内按责赔付。沈力英之伤经鉴定已构成多个人体损伤，应按照最高伤残等级九级伤残的赔偿指数为基数，三处十级伤残增加附加指数6%，沈力英主张288984.8元（55574元／年×20年×26%）予以支持；沈力英有被扶养人两人，按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月生活费为2883.17元，扣除两人养老金后，沈连康每月的生活费为642.87元×26%÷3＝55.72元、卢小定每月的生活费为979.57元×26%÷3＝84.9元，再根据被扶养人的赔偿年限，可得沈连康的生活费为3343.2元、卢小定的生活费为9169.2元，两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2512.4元，关于人保嘉兴公司就此提出两个被扶养人有养老收入来源，不应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抗辩意见，部分合理，予以采纳。一审确定沈力英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含自费伙食费729.7元，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相重复，予以剔除，支持306372.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未超出标准，按其请求支持1020元；3.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0天）；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沈力英残疾程度，核算为301497.2元；5.误工费，沈力英虽然提供了单位证明，但人保嘉兴公司对误工证明及营业执照均不认可。即使沈力英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根据其年龄原则上仍可计算误工费，沈力英请求34560元（144元/天×240天）未超出本地标准，予以支持；6.护理费，根据鉴定建议的护理期为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沈力英提供了49天6259元的护理费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剩余71天可根据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10224元（144元/天×71天），合计16483元；7.交通费，根据沈力英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推算，酌定1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沈力英多个伤残，结合其自身责任，酌定10400元；9.鉴定费2600元。以上损失合计677732.78元，一审确定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55732.78元的80%为446186.22元，两项合计566186.22元，扣除人保嘉兴公司已先行支付沈力英的医疗费10000元，还需支付556186.22元。冯帆已支付145616.24元，可在赔偿总额中扣除，由冯帆与人保嘉兴公司自行结算，故人保嘉兴公司尚需实际赔偿410569.9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沈力英各项损失410569.98元；二、驳回沈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决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1元，减半收取1526元（沈力英已预交），由沈力英负担305元，冯帆负担122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人保嘉兴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沈力英的误工费标准。关于重新鉴定问题，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接受沈力英的委托，就沈力英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人保嘉兴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方面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不符合法院应准予重新鉴定的规定；另一方面其在诉前保险行业协会组织调解期间及一审立案至开庭审理期间均未对鉴定结论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沈力英一审提供的证据人保嘉兴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也未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无法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法院可参照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一审据此以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沈力英的误工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张涛审 判 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金巍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