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004524。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庆，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家村上金组。投资人：任海华，男，汉族，1974年9月14日出生，住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家村上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家村上金组。经营者：任海华，男，汉族，1974年9月14日出生，住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家村上金组。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自成，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72号205室。法定代表人王永才，执行董事。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以下简称伟健苗木种植场）、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以下简称海华种养殖场）、原审被告上海中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呈建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伟健苗木种植场、海华种养殖场的诉讼请求并由伟健苗木种植场、海华种养殖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营业损失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制作的照片，无法体现地质全貌，时间期限及当时经营情况，对损害后果未进行公证，无法证明存在侵权行为，更无法证明损害后果与施工行为之间的关联性。2、事发时系雨季，被上诉人所在地段地势较低，下暴雨冲入被上诉人经营场系不可抗力所致，被上诉人未采取相应措施进行阻拦责任不在上诉人。3、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停业损失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描述停业时间为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但未明确具体日期，且被上诉人与西塘镇蒙华铁路征迁协调指挥部2015年12月签订的《关于金家村海华特种养殖场养鸡场基地的征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海华特种养殖场养鸡场征迁补偿协议》），也能证明养鸡场征迁时间远远晚于被上诉人主张停业时间。且根据《海华特种养殖场养鸡场征迁补偿协议》约定，赔偿主体为西塘镇蒙华铁路征迁协调指挥部，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即使存在营业损失问题，也在征迁补偿范围之内，由指挥部或当地政府进行赔偿。4、2016年1月4日，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与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朝公司溧阳分公司）签订《中交第一公局工程局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27标段项目经理部一工区专业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朝公司），即使存在侵权行为，也应由实际施工方赔偿，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没有赔偿义务。5、对损失数额计算错误。按两年时间计算无依据。未按2015年12月协议约定的赔偿标准计算，而按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5日的标准计算错误。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答辩称：1、上诉人违反国土资厅函[2014]1356号复函第二条规定，在补偿不到位的情况下动工用地，提前进场强行施工，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害，根据谁损害谁赔偿的原则，赔偿主体应为上诉人，而非征拆指挥部。2、上诉人违反岳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岳土征告字[2017]9号）的规定，提前2年进场施工，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上海中呈建筑公司连带赔偿海华种养殖场的财产损失270000元（2年×135000元/年）；2、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上海中呈建筑公司连带赔偿伟健苗木种植场损失132110元；3、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上海中呈建筑公司连带赔偿伟健苗木种植场复垦费70275元；4、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上海中呈建筑公司连带赔偿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自然水系恢复费16900元；5、由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上海中呈建筑公司承担诉讼、评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系蒙华铁路27标承包建设单位，该标段经过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于2015年租赁被上诉人的部分土地用于建设需要。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因施工将自然水系改变，2015年起至2017年，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陆续被水淹，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的建筑材料也被冲入，造成伟健苗木种植场的苗木基地树木死亡，海华种养殖场无法经营，发生财产损失；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的施工场所发生塌方又将混凝土冲入伟健苗木种植场。2015年12月15日，任海华与西塘镇蒙华铁路征拆协调指挥部双方就海华种养殖场养鸡基地的征拆补偿达成协议：1、评估公司进行评定，暂定85000元，多贴少补；2、签订协议后，任海华必须无条件立即将养鸡基地拆迁，腾地给项目部施工；3、因施工会对任海华养猪场造成严重影响，争取将相关人员请到现场察看、评估，经蒙华公司业主对养猪场的征拆认可，并评估后，任海华须安排养猪场的搬迁，以方便蒙华铁路正常施工。2016年1月4日，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中呈建筑公司签订了《桥梁下部结构专业施工合同》，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将蒙华铁路MHTJ-27标段部分桥梁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劳务施工承包给上海中呈建筑公司。2016年5月9日，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27标一工区（甲方）与任海华（乙方）达成土地补偿协议：1、由甲方补偿乙方现金8000元，乙方无条件交出红线内土地，甲方在5月15日前付款；2、因塌方造成混凝土流到乙方苗田，造成0.48亩土地凝结，由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恢复，如造成亩莆受损或死亡，由甲方按市场行情进行赔偿，逾期未恢复，甲方赔偿1万元；3、乙方红线内有苗木，由协调指挥部补偿给乙方。2017年4月19日，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华铁路征拆协调指挥部与任海华双方达成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补偿协议，对任海华所有的房屋、转移费、停产损失、附属设施共计补偿61.05万元。2017年6月2日，岳阳市人民政府发布新建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湖南段）工程建设用地项目征收土地公告，该公告涉及到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所在地段。2018年12月10日，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2019年4月1日，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了鉴定意见:1、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的每年正常经营收益为135000元；2、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4.6亩苗木价值132110元；3、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复垦费用70275元；4、恢复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的自然水系费用16900元。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支付了鉴定费7000元。2019年5月15日，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西塘镇金黄村便道复垦施工合同》，约定案外人对西塘镇金黄村便道复垦进行施工，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根据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提交的照片反映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系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所在的经营场所的施工单位，并结合2016年5月9日达成的土地补偿协议可以确定，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系侵权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仅提交的分包合同不能证明侵权事实系上海中呈建筑公司所致，故对于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海中呈建筑公司系本案的侵权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时未尽注意义务，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致使雨水冲入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的经营场所存在过错，并造成相应的损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确定。2015年12月15日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的养鸡基地征拆补偿获得补偿85000元，而其养猪场所没有获得补偿，结合评估报告的每年135000元的经营收入，故一审法院确定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的经营损失为185000元[（135000-85000/2）×2]。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虽然提供了照片，但不足以证明达到其主张4.6亩苗木完全毁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苗木损失为2000元。对于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主张的复垦费用。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第三人的西塘镇金黄村便道复垦施工合同，但与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的复垦内容不一致，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无权再次主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主张复垦费用70275元，经评估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自然水系的恢复费用。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因施工造成了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经营场所溢水，其损失经评估，一审法院确认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的自然水系恢复费16900元。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损失发生在征收拆迁前，故对于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征拆指挥部已经补偿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的养殖转移费等费用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的经营损失为185000元；二、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经营损失2000元；三、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复垦费用70275元；四、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自然水系恢复费16900元；五、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鉴定费7000元。以上五项，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9元，由岳阳经济开发区海华种养殖场、告岳阳经济开发区伟健苗木种植场共同负担3226元，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国土资厅函[2014]1356号文件；2、岳土征告字（2016）9号文件。拟证明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向国土资源部提请提前征用土地的请求，国土资源部予以通过，涉案土地在提前征用土地范围之内，岳阳市政府发出征地公告中明确了提前征用土地的情况，批准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证明上诉人进场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存在赔偿，赔偿主体应为征拆指挥部，而非上诉人。3、统征用地完成数量统计表；4、工程开工报审表。拟证明2015年12月5日岳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已按提前用地指示进行征地，上诉人开工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证明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5、便道复垦工程验收报告。拟证明涉案便道已复垦完毕。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质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的第二条规定，补偿不到位的不得动工用地。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补偿不到位的情况下提前进场强行施工，给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害应予赔偿，且谁损害谁赔偿，赔偿主体应为上诉人。证据2指公告范围内抢搭、抢建、抢建将不能获得补偿，但并不等于征地补偿已到位。证据3统征用地完成数量统计表与被上诉人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得到落实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系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时间段为2015年至2017年，而证据5证明的是2019年的复垦行为，两者不在一个时间区段内。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系工程开工过程形成的材料；证据5由西塘镇金黄村村委会在验收后为拨付工程款出具，对真实性本院均予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蒙西至华中地区铁路煤运通道建设过程中，因湖南段部分单位工程施工难度大、建设工期紧，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同意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先行用地477.6791公顷，并明确控制工期的单位区工程施工用地前，要依法及时足额兑现先行用地所涉及被用地单位群众的补偿，妥善做好群众工作。补偿不到位的，不得动工用地。岳阳市政府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的以上意见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明确被征收土地单位、位置、面积及用途，对违法违章建（构）筑物和《预征地公告》之后抢搭、抢建、抢修的建（构）筑物及抢栽、抢种的农作物不予办理补偿登记。被上诉人的养鸡场部分被划入征收红线范围，对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华铁路征拆协调指挥部与任海华于2017年4月19日达成了海华种养殖场补偿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处于被征收红线范围外的部分，于2015年至2017年发生的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如果应该赔偿，赔偿的责任主体是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判；（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中，海华种养殖场就被征收土地部分与蒙华铁路征拆协调指挥部之间达成了补偿协议。对被征收部分，根据国土资源部的规定，即使在同意先行用地的情况下，亦应在补偿到位后动工用地。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在补偿未到位的情况下动工用地，违反了国土资源部的规定。且在动工用地过程中，对海华种养殖场、伟健苗木种植场被征收红线范围以外养猪场、自然水系、部分苗木等造成损失，应予赔偿。中交一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系蒙华铁路27标承包建设单位，其应在征地红线范围内开展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对征地红线范围以外的地方造成的损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系赔偿责任主体，至于其主张已与上海中呈建筑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系其内部关系，不影响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华铁路征拆协调指挥部系协调机构，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8元，由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承担5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