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18号。负责人：郭韶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泽毅，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商罗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林杨路250号。法定代表人：徐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第二分公司（简称华联超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汉商罗世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汉商罗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联超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联超市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汉商罗世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及《年度贸易合约》中对商品退货事项做了明确具体约定，前述合同虽然对于“退货保证”并无单独具体约定内容，但结合上下文可知华联超市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符合第七条约定退货情形。2.关联案件显示双方间存在多次退货，所退商品数量多、金额高，足以证明华联超市公司退货权不仅有合同约定，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汉商罗世公司从未表示“退货保证”条款约定不明。3.华联超市公司发出的《退货及对账单通知书》要求退货的依据是《年度贸易合约》第9条“品牌退市处理”条款，汉商罗世公司在《关于对库存商品的处理意见》中对此未提异议，仅是提出具体退货细节，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汉商罗世公司无权再以“其品牌仍在其他超市销售并非退市”为由拒绝接受退货。4.双方在另案中已完成了部分商品退货、部分商品清点封存工作，汉商罗世公司以实际行为同意退货，而华联超市公司因为欠款金额问题没有让汉商罗世公司一次性取回库存商品，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再退货，故一审法院擅自赋予退货义务人享有不退货的权利，严重颠倒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汉商罗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华联超市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联超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汉商罗世公司立即对255070.61元的库存商品办理退货，并立即退还相应金额的货款给华联超市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16日，华联超市公司（甲方）与汉商罗世公司（乙方）签订《商品供货合同》《年度贸易合约》，其中《商品供货合同》第七条退货条款约定：1.乙方同意除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供应商有权拒绝退货的情形外，保证正常退货。有下列情形的，甲方提出要求，乙方应立即办理退货手续，不得拒绝。（1）当乙方商品违反或可能违反产品质量、技术及安全法律、法规或侵害及可能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的；（2）乙方的商品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的；（3）非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包装破损、残次品等无法正常销售的乙方商品；（4）顾客依据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规定或约定，无条件退货的乙方商品；（5）乙方提供的样品；（6）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下架商品。2.甲方开出退货单给乙方，乙方应在3天内书面确认；无正当理由拒不确认退货单的，甲方以邮寄送达的邮戳发出日期，经过7日后视为乙方收到。乙方确认退货单后，应在15天内前来取走退货。逾期不取，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对该应退商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销毁、出售或采取其它方式处理该商品，并且乙方无权索赔该商品，其退货金额及处理该商品产生的费用将从甲方应付账款中自行等额扣除。3.因退货引起的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4.除本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形外，甲方无正当理由提出退货的，乙方有权拒绝。《年度贸易合约》第7条第三项商务条件约定：退货保证；第9条其他约定第2项约定：品牌退市处理：如乙方品牌退市或退出中国大陆市场，则乙方须妥善处理合同善后事宜，回收在甲方处的退市库存商品，或退还甲方该部分货款，结清相关费用。二、2018年7月9日，华联超市公司向汉商罗世公司发出《退货及对账通知书》，载明内容如下：鉴于贵司在买卖合同有效期内对全部商品货款起诉至法院，且无意和我司继续合作。特依据年度贸易合约第9条“乙方必须妥善处理合同善后事宜，回收在甲方处的库存商品，或退还甲方该部分货款，结清相关费用”等约定，请贵司在7月15日前到我司各门店接收全部退货商品并结算货款和费用。我司各店的退货商品总额为481281.1元，明细见附件，货款及费用的对账联系人为财务部结算中心陈梅。三、2018年7月25日，汉商罗世公司向华联超市公司出具《关于对库存商品的处理意见》，内容如下：我司与贵司合作期间，我司按照贵司的订单数量及质量要求提供了合格的商品，现贵司账上仍然有部分库存商品。关于贵司提出的库存商品问题，我司的意见如下：1.为了便于清点库存商品，请贵司将我司尚存的库存商品集中到贵司大仓，并及时告知我司联系人姓名及电话，以便我司及时安排人员与贵司联系人接洽，办理相关手续。2.对于没有污染、没有破损、没有超过或者临近保质期，不影响二次销售的库存商品，我司同意领回该部分库存商品，并按该部分库存商品金额的百分之三向贵司支付门店到大仓的物流费用。四、2018年11月9日，华联超市公司与汉商罗世公司在（2018）苏0102民初5510号一案的谈话笔录中载明：汉商罗世公司经盘点，计算库存金额为256695.92元，华联超市公司盘点，计算库存金额为237520元，为了便于计算，双方确认库存金额为247108元。五、庭审中，华联超市公司提出水游城店遗漏清点库存商品金额为7962.61元，双方协商确定遗漏清点库存金额为4000元。六、华联超市公司和汉商罗世公司对库存商品的数量及品种无异议，双方盘点金额不一致系由库存商品单价存在差异而产生。七、诉争库存商品，因华联超市公司认为库存商品金额不足汉商罗世公司所欠款项而拒绝退货。八、2018年，汉商罗世公司因华联超市公司欠付货款将其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2民初55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联超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汉商罗世公司支付299674.18元及相应利息。华联超市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2019年10年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苏01民终53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变更（2018）苏0102民初5510号民事判决为华联超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汉商罗世公司支付款项222652.37元；2.驳回汉商罗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九、本案审理过程中，汉商罗世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产品未退市、退出中国大陆市场提供其与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绿地优鲜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买卖合同》各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华联超市公司与汉商罗世公司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年度贸易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拘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华联超市公司向汉商罗世公司订购货物，汉商罗世公司已依约交付了相应货物，本案诉争货物的所有权应属华联超市公司。对于华联超市公司提出依据《商品供货合同》第七条“退货”条款、《年度贸易合约》第7条退货保证条款等约定，要求汉商罗世公司退货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年度贸易合约》第9条其他约定中第2项约定：品牌退市处理：如乙方品牌退市或退出中国大陆市场，则乙方须妥善处理合同善后事宜，回收在甲方处的退市库存商品，或退还甲方该部分货款，结清相关费用。本案中，华联超市公司和汉商罗世公司终止合作并非约定的退市、退出中国大陆市场情形，亦非《商品供货合同》第七条“退货”条款情形，《年度贸易合约》第7条退货保证条款：“保证退货”，亦约定不明确，因此，华联超市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其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华联超市公司主张，2018年7月25日，汉商罗世公司向华联超市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库存商品的处理意见》亦已表明同意退货，且汉商罗世公司已履行了28万余元退货，汉商罗世公司应当继续履行退货承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对库存商品的处理意见》系华联超市公司和汉商罗世公司在（2018）苏0102民初5510号一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的退货协议，但双方在履行28万余元后，华联超市公司以库存商品金额不足汉商罗世公司所欠款项为由拒绝退货，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退货协议，因此，在汉商罗世公司未重新作出同意退货承诺前，华联超市公司无权再依据《关于对库存商品的处理意见》要求汉商罗世公司继续办理退货事宜，故华联超市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第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华联超市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华联超市公司要求汉商罗世公司就其库存商品办理退货手续，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华联超市公司与汉商罗世公司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及《年度贸易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华联超市公司以双方已终止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汉商罗世公司按约对库存商品履行退货保证义务。但《年度贸易合约》第9条约定只有在汉商罗世公司品牌退市或退出中国大陆市场时，汉商罗世公司才需回收在华联超市公司处的退市库存商品，而汉商罗世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品牌仍在其他超市进行销售，不符合前述条款约定的退货情形，华联超市公司无权据此要求汉商罗世公司履行回收义务。另双方在《年度贸易合约》中对于第7条的“退货保证”则无明确释义，而依据《商品供货合同》中第七条“退货”条款约定内容（除本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形外，甲方无正当理由提出退货的，乙方有权拒绝），可知华联超市公司并无任意退货权，而双方终止买卖合同关系既不属于《商品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退货情形，亦非法律规定的退货事由，故华联超市公司无权据此要求汉商罗世公司履行回收义务。此外，汉商罗世公司在关联案件审理中虽曾出具《关于对库存商品的处理意见》表示其同意在一定条件下回收库存商品，但华联超市公司以库存商品金额不足欠款为由拒绝退货，即双方并未就退货事项达成最终合意，故华联超市公司无权再依据《关于对库存商品的处理意见》要求汉商罗世公司办理退货事宜。综上所述，华联超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华联超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