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格吉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拉圭东岸共和国。法定代表人：拉斐尔·阿迪亚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燕燕，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高亚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苏州驰泰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表人：王国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倩，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军，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格吉他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郎格吉他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7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苏州驰泰博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驰泰博公司）。2．注册号：16298405。3．申请日期：2015年2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5类）：吉他;音乐合成器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44066号《关于第16298405号“loo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21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郎格吉他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委托创作合同及样本；2．郎格吉他公司官网、介绍及美国注册证；3．发票、提货单、装箱单；4．郎格吉他公司产品在香港书店展出图片及活动图片；5．郎格吉他公司与索尼音乐合作的信函及抽奖图片；6．网络媒体报道；7．郎格吉他公司与柯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发票及沟通信函等；8．常熟市华声乐器有限公司（简称常熟华声公司）官网、信函、工商档案；9．相关裁定书；10．在先美术作品的杂志原件；11．郎格吉他公司与柯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往来信函；12．产品手册。驰泰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常熟华声公司产品宣传册、驰泰博公司产品图片、授权书、参展情况等，用于支持其请求。原审诉讼中，郎格吉他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V-TURST为郎格吉他公司出具的产品检验报告；2．郎格吉他公司送往中国驻乌拉圭蒙得维的亚大使馆有关来中国参观工厂信函及照片；3．“企查查网”关于李斌的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4．常熟华声公司在2018年中国（上海）国际乐器展览会销售郎格吉他公司产品图片及相关展商名录；5．“loog”作品的电子手稿、版权登记证书、委托创作合同；6．郎格吉他公司委托上海于斯乐器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销售其产品以及相关图片；7．乌拉圭国家研究和创新社为郎格吉他公司出具的相关信函；8．相关证据的公证认证件。郎格吉他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虽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郎格吉他公司与驰泰博公司形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其他关系，但是在无法认定郎格吉他公司在先使用“loog”商标的情况下，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标志为简单的英文字母组合，虽然与常见英文字母有一定差异，但差异之处尚属对字母个别细节所进行的普通改动，并未达到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所需要的创作高度，故对于郎格吉他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同时，郎格吉他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实际使用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三、郎格吉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驰泰博公司采用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且本案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郎格吉他公司的诉讼请求。郎格吉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驰泰博公司的关联公司常熟华声公司曾是郎格吉他公司在中国的产品制造商，其明知郎格吉他公司在“吉他”商品上在先使用“loog”，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侵害了郎格吉他公司对“loog”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同时诉争商标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驰泰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上述法律规定，旨在禁止与商标在先使用人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的人抢注商标持有人的商标。其适用要件是：1、申请人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2、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这一要求的核心是他人须在先使用该商标。仅在其他国家、地区使用该商标的，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所指的“在先使用”情形。具体到本案，郎格吉他公司提交的发票、提货单、装箱单、其与柯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发票及沟通信函等证据，虽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委托国内生产厂家生产了带有“loog”标志的“吉他”等产品，但由于该产品并未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故“loog”标志在“吉他”等产品上在国内市场并未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此外，郎格吉他公司提交的其产品在香港书店展出图片及活动图片等证据，亦不能证明“loog”标志在“吉他”上发挥了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郎格吉他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或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或仅证明其“loog”标志在域外的使用情况。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郎格吉他公司的“loog”标志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吉他”商品上于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在先使用，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郎格吉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著作权”。本案中，郎格吉他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loog”作品系英文字母组合标志，虽整体视觉与常见英文印刷体存有一定区别，但仍属于对字母个别细节所进行的普通改动，故“loog”标志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且如前所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郎格吉他公司的“loog”标志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吉他”商品上于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在先使用，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郎格吉他公司据此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规定中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是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系驰泰博公司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且本案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亦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郎格吉他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具有超出其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固有属性的描述，足以误导消费，使相关公众产生错误认识，即构成带有欺骗性。判断相关标志是否“带有欺骗性”，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指定使用的商品进行界定。本案中，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功能等特点产生误认，不具有欺骗性。故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郎格吉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不会对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其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郎格吉他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郎格吉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郎格吉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