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婷，女，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丹，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苗妙，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驰，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劭丹，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婷因与被上诉人张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丹、吴苗妙，被上诉人张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劭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张驰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张驰故意隐瞒，导致上诉人方购买房屋存在认知错误。2019年1月23日，在上诉人家人与张驰通话中，当上诉人家人告知张驰案涉房屋几处墙面踢脚线往上一点的位置全部鼓起来时，旋即回答“漏水吧”，通话中张驰还陈述案涉房屋曾经因为使用地暖导致地板底下起雾水进而鼓翘，其为此抽干了地板下的水，更换了鼓翘的地板，且更换的鼓翘地板与房屋现状中鼓翘的地板系同一位置。由此可见，案涉房屋早在出卖给上诉人之前即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张驰在明知安装地暖后不可以铺设实木地板的情况下，仍然将鼓翘的地板更换成了实木地板。再结合张驰在整个房屋交易过程中，都用地毯覆盖住了案涉房屋卫生间门前发霉开裂的地板，直到房屋交付时上诉人才发现这一状况，但张驰仍然隐瞒了真实原因。张驰故意隐瞒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购买房屋存在认知错误，理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一审判决未采信该份录音证据，也未解释不采信的理由，判决结果不公。2.一审法院将鉴定结论推定为“鉴定机构认为507室地板鼓翘，墙体下方发黄、发霉、脱落的主要原因系507室使用过程中屋内湿气过大导致，而非507室地暖菅道、自来水给水管道出现明显渗漏导致”，背离了鉴定结论的原意。若屋内湿气过大，不可能仅导致以卫生间和盥洗台为中心的墙体下方发黄、发霉，且案涉房屋的现状并不是只有在地暖管路、自来水给水管存在明显渗漏迹象的情况下才会导致，也可能是因地暖管路、自来水给水管、下水管存在缓慢、微小的渗漏导致。鉴定结论中明确记载“并不完全排除地暖管路、自来水给水管在洗漱台附近存在缓慢、微小的渗漏的情况”，结合案涉房屋现状，完全符合室内管路缓慢、微小渗漏的情形。室内水电管道均系张驰铺设，张驰拒不配合提供改动后的水电路图纸。3.案涉房屋交付前，卫生间门前地板就已经发霉、开裂，再一次印证了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张驰在交付时称系使用地暖时间过长所致。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地板发霉开裂是由于卫生间用水时地砖表面的水渗入水泥砂浆结合层处导致，并非507室存在管道漏水的质量问题”，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在卫生间用水时，地砖表面的水可以从瓷砖缝隙渗入地砖与防水层之间的水泥砂浆结合层中，在卫生间门口的过门石处防水失效时，水会向外渗出，造成现场所见的砂浆层潮湿现象。故不排除造成涉案房屋问题的水源是卫生间用水时水渗出的情况”，显然可知，案涉房屋在交付上诉人使用之前，由于卫生间门口的过门石处防水失效，在卫生间用水的情况下，就会产生地砖表面的水渗入水泥砂浆结合层处，水渗出，从而导致了卫生间门前地板发霉、开裂。这印证了案涉房屋交付之前即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向尹婷隐瞒了这一情况，存在重大过错，理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张驰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尹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驰赔偿其房屋维修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1日，尹婷（乙方，买方）与张驰（甲方、卖方）经南京荃盛行房产经济有限公司（丙方，经纪机构）居间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507室出售给乙方，乙方也已充分了解该房屋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具体状况，并自愿买受该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96.65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76万元，其中定金10万元，尾款3万元；甲、乙双方定于2018年10月26日正式交付该房屋，甲方应在正式交付房屋前腾空该房屋。合同签订后，尹婷向张驰支付了购房款，张驰于2018年11月10日向尹婷交付了507室。一审庭审中，尹婷陈述其自2019年1月起发现507室地板出现鼓翘、墙体发黄脱落等问题，其怀疑507室存在管道漏水问题，尹婷家人曾与张驰电话沟通，张驰回复此前507室刚装修后不久开地暖时，由于地暖下面起雾水，将餐厅木质地板拱了一小块，经其了解是因为餐厅木质地板安装的太紧密，其将水抽干并联系厂商把木质地板更换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问题，同时张驰否认507室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张驰还告知尹婷地暖不要开的太久和太热。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前往507室进行勘验。经勘验，507室客厅地板鼓起，客厅西侧墙面有水渍，客厅南侧墙面有少量起泡，侧卧地板鼓起，次卧西侧墙面有水渍，主卧东侧墙面有水渍，卫生间洗漱台南侧木质地板存在霉变痕迹。尹婷、张驰均陈述双方交接交房时，已确认过卫生间洗漱台南侧木质地板存在霉变痕迹瑕疵，尹婷表示接受。尹婷为证明507室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对507室地板鼓翘、墙体下方发霉、发黄、脱落及卫生间门前地板发霉开翘等问题形成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典筑公司）进行鉴定。典筑公司的鉴定人员于2019年9月17日、10月9日分别对现场进行了查勘，第一次查勘时，鉴定人员向尹婷询问，尹婷称已询问过楼下住户，楼下未发现顶棚渗水迹象，507室交付时，未见明显损坏，地面、踢脚线、墙裙的损坏是由卫生间门口开始，缓慢向周边蔓延，存在变化发展的过程，第二次查勘时，鉴定人员在总进水阀门打开、正常居住的情况下，发现墙体起皮脱落霉变的程度和范围未见明显变化，鉴定人员对地暖进行打压试水试验，经试验，打压试水试验加压时压力表读表数为0.72MPa，持压40min后压力表读数为0.7MPa，未发现地暖管路存在明显渗漏现象。典筑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损坏位置不靠近外墙及相邻户，除餐厅一侧墙体紧邻电梯井外，所有墙体均为户内墙，可排除涉案房屋地板墙面相关损坏的水源是外来水源（室外雨水及相邻户渗漏）的情况；在卫生间用水时，地砖表面的水可以从瓷砖缝隙渗入地砖与防水层之间的水泥砂浆结合层中，在卫生间门口的过门石处防水失效时，水会向外渗出造成现场所见的砂浆层潮湿现象，故不排除造成涉案房屋问题的水源是卫生间用水时水渗出的情况；现场粉刷层损伤处未见明显潮湿、明水，第二次查勘时墙体起皮脱落霉变的程度和范围与第一次查勘时相比未见明显变化，对地暖管道进行打压试水试验，未见明显渗漏迹象，从观察和试验结果来看，并未发现地暖管路、自来水给水管存在明显的渗漏迹象，但从现场损坏形态看，我司认为并不完全排除地暖管路、自来水给水管在洗漱台附近存在缓慢、微小的渗漏的情况；此外，不排除因房间空气湿度大时，水汽在地面结露后，水汽通过毛细、蒸发等现象蔓延侵入至墙面粉刷层，在粉刷层中显现出起皮脱落等渗水迹象；水汽侵入实木地板中，因实木地板为各向异性材料，不同方向的收缩膨胀率存在差异，从而呈现出受潮膨胀，产生起鼓、翘起等损坏现象。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尹婷应当对张驰出售并交付给其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举证。尹婷认为507室可能存在管道漏水的质量问题，经鉴定，鉴定机构认为从观察和试验结果来看，并未发现地暖管路、自来水给水管存在明显的渗漏迹象，且507室楼下也未发现顶棚渗水迹象。对于507室内墙体下方发黄、发霉、脱落，鉴定机构在现场粉刷层损伤处未见明显潮湿、明水，第二次查勘时墙体起皮脱落霉变的程度和范围与第一次查勘时相比未见明显变化，鉴定机构认为不排除因房间空气湿度大时，水汽在地面结露后，水汽通过毛细、蒸发等现象蔓延侵入至墙面粉刷层，在粉刷层中显现出起皮脱落等渗水迹象。对于507室地板鼓翘，鉴定机构认为可能系水汽侵入实木地板中，因实木地板为各向异性材料，不同方向的收缩膨胀率存在差异，从而呈现出受潮膨胀，产生起鼓、翘起等损坏现象。由此可见，鉴定机构认为507室地板鼓翘，墙体下方发黄、发霉、脱落的主要原因系507室使用过程中屋内湿气过大导致，而非507室地暖管道、自来水给水管道出现明显渗漏导致。对于卫生间门前地板发霉开裂瑕疵，尹婷在接收507室就已经知晓并予以认可，且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地板发霉开裂是由于卫生间用水时地砖表面的水渗入水泥砂浆结合层处导致，并非507室存在管道漏水的质量问题。尹婷不能证明张驰在向其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无权要求张驰赔偿其房屋维修费。故对尹婷要求张驰赔偿其房屋维修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尹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16275元，由尹婷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尹婷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法院对张驰电话回复内容的记录不完整。张驰当时还说地暖关掉后就会降下去，因为装的是实木地板，当时不懂，应当要装复合地板。另外张驰告知尹婷地暖不要开得太久和太热，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尹婷对于洗漱台南侧木质地板存在霉变痕迹瑕疵表示接受，不是上诉人的原话，上诉人是指在对方称霉变原因系地暖开了一个月没有关才表示接受，如果是其他原因，上诉人不会接受。被上诉人张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房屋质量的约定为“无渗水、无白蚁”。现尹婷在房屋交接后发现案涉房屋存在地板鼓翘、墙体霉变起泡等现象，并要求张驰承担责任的依据，是认为案涉房屋存在渗水问题且张驰对其进行隐瞒，故尹婷应当就案涉房屋损害现状产生原因系房屋交接之前房屋即存在渗水情形导致。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尹婷并未对此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经尹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房屋现有损坏产生原因进行鉴定，但鉴定结论亦未明确房屋损坏原因系案涉房屋渗水导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尹婷要求张驰赔偿维修费3万元的诉请，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尹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映碧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