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珊红，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盼红，女，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佩玲，女，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水，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奇星，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雪梅，女，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许珊红、许盼红因与被上诉人许佩玲及原审被告许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珊红、许盼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许佩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许珊红、许盼红和许雪梅在原审提交的证明许尚济在2005年12月份病故时无任何财产可供继承的所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明显错误。首先，许盼红提交的天集建成2000字第00852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和许雪梅提交的天集建成2000字第008523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天台县农户种粮补贴及相关信息公示表》以及（2019）浙102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许尚济在2005年12月份病故时无任何财产可供继承。其次，许盼红和许雪梅所举上述证据明显与许佩玲诉求的“许珊红、许盼红和许雪梅在继承许尚济遗产范围内偿还其借款本金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有失公正。二、原审判决故意遗漏了许尚济在2005年5月1日有否向许佩玲借过55000元款项以及许佩玲2005年5月20日与死者许尚济签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已被天台县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协议书所涉的0.75亩承包土地早在2007年便已登记在许雪梅名下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许佩玲诉请许珊红、许盼红和许雪梅在继承许尚济遗产范围内偿还其借款本金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那么应当查明以下二点事实：第一、许尚济在2005年5月1日有否向许佩玲借过55000元款项；第二、许尚济在2005年12月份病故时有无财产可供直系亲属继承。其次，许佩玲提交的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2052号民事判决书和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能够证明许佩玲与许尚济在2005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协议书中记载的0.75亩承包耕地早在2007年就已登记在许雪梅名下。然而原审法院在许佩玲没有提供借条、收款凭证等证明借款事实发生的证据的情况下，故意遗漏许佩玲和许尚济签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的事实，将与本案无关的协议所涉土地于2018年4月被依法征用，土地征用补偿款9810元现存于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的事实予以认定，有失客观公正。三、原审判决要求许珊红、许盼红在继承许尚济遗产范围内偿还许佩玲借款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05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许珊红和许盼红的生父许尚济在2005年5月1日曾向许佩玲借过55000元款项（即没有借条和交付款据）以及许尚济在2005年11月2日死亡时有可供直系亲属继承的遗产。因此，许珊红、许盼红依法无须为许尚济清偿生前债务。至于登记在许雪梅名下的1.2亩承包耕地、2018年被征收而获得的土地补偿款，明显属于许雪梅户生产生活安置费用，非属于许尚济个人遗产。对此，许雪梅提交的《天台县农户种粮补贴及相关信息公示表》、（2019）浙102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均能予以证明。特别是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载明，确认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强制平整许雪梅位于天台县××街道××村涉诉土地行为违法，已经确定了许雪梅系1.2亩承包耕地使用权人，则因政府征收行为而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包括行政赔偿款）也只能属于许雪梅所有，而非许尚济个人遗产，许珊红、许盼红不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许佩玲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2005年5月20日，许珊红、许盼红的父亲许尚济与许佩玲签订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虽然该协议中涉及土地承包权转让的部分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协议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许尚济向许佩玲借款55000元。二、许珊红、许盼红和许雪梅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许尚济在生前将所有遗产转移完毕，原审法院对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三、许珊红、许盼红认为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0.7亩土地系许雪梅所有，但前述土地是分给许尚济的，许雪梅在离婚后一直在外生活，该生效判决无法证明土地所有人系许雪梅。至于许尚济是否有遗产，还需要继续调查，在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雪梅述称，同意许珊红、许盼红的上诉。 许佩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珊红、许盼红、许雪梅在继承许尚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许佩玲借款本金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0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20日，许佩玲与案外人许尚济（又名许尚制）签订了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2005年5月1日许尚济向许佩玲的55000元借款在2005年11月1日前归还，若许尚济未能按期还清借款，则将位于后门溪的0.7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许佩玲，借款抵作转让款。许尚济生前户籍所在的天台县××街道××村村委会及许式赞、许法理、许尚池、许珠铭见证了双方协议的签订。另查明，许雪梅与许尚济育有女儿许珊红和许盼红，1999年12月1日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许尚济于2005年12月病故，许珊红、许盼红为许尚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同时查明，协议中涉及的土地于2018年4月被依法征用，土地征用补偿款98100元现存于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许尚济向许佩玲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许尚济与许佩玲的签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为证，案外人许尚济应当依约及时归还借款。现借款人许尚济已经亡故，许珊红、许盼红作为借款人许尚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理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许佩玲要求许珊红、许盼红在继承许尚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仅能自2005年11月2日起开始计算。至于许佩玲主张的要求许雪梅在继承许尚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许雪梅与案外人许尚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已经离婚，且许雪梅并非案外人许尚济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许佩玲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许雪梅认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这一抗辩，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判决：一、许珊红、许盼红在继承许尚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许佩玲借款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05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许佩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元，由许珊红、许盼红在继承许尚济的遗产范围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土地征用补偿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许尚济与许佩玲在2005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究其原因，系许尚济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许佩玲借款的内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强制规定，但协议中关于许尚济确认借款事实及承诺还款的内容仍然能够证明许尚济与许佩玲之间的借款关系，在前述协议内容无效的情况下，许尚济仍然应当按约归还借款。现许尚济已经亡故，许珊红和许盼红作为许尚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许珊红和许盼红具体的遗产继承范围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实体审理范围，可通过其他程序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许珊红、许盼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许珊红、许盼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