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官前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5517C。 法定代表人：冯隆标，执行董事兼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新华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官前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424XB。 法定代表人：吴文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华莲路138号金融中心E幢汇通大厦11层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95971307B。 法定代表人：邱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周，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翔公司）与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刷公司）、福建新华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5722号民事判决，印刷公司、新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闽08民终843号民事判决。印刷公司、新华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再298号民事裁定：发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闽08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印刷公司、新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印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上诉人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和被上诉人雁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周、陈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印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雁翔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雁翔公司确有履行交货义务，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 （一）陈晖、林蕾英的陈述与张鹏骞的陈述不一致，且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而结算单等材料无其他材料佐证，前述证据均无法证明雁翔公司已向印刷公司交货。 （二）邱丽莉的陈述与张鹏骞的陈述一致，足以证明雁翔公司只向印刷公司提供资金，未曾提供过任何货物，双方为借贷关系。 二、原审法院认定印刷公司尚欠雁翔公司“货款”1825万元，并按《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下称“《框架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计算印刷公司应付的违约金，亦是错误的。 首先，印刷公司与雁翔公司之间为资金拆借关系，而雁翔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向印刷公司发放资金获取利润，显然违反金融法律规定，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1996年9月23日批复）的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对于合同期限届满后，借款方逾期不归还本金，当事人起诉到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除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经）发〔1990〕27号《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有关规定判决外，对自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满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借款人返还本金期满期间内的利息，应当收缴，该利息按借贷双方原约定的利率计算，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未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借款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归还本金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印刷公司依法仅须向雁翔公司返还借款本金。 雁翔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向印刷公司指定的大连巨龙公司交付1977.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即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977.5万元，而印刷公司已于2015年6月5日向雁翔公司支付200万元，因此，印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1777.5万元。 其次，《煤炭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三，而《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逾期五天内按照日万分之五计利息，逾期五天到十五天按日万分之六计利息，逾期十五天以上按千分之一计息，两份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一致。原审法院已认定《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12月1日，《框架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0日，则《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于《框架协议》之前，并非《框架协议》项下的分批次合同。因此，即使印刷公司拖欠《煤炭买卖合同》项下“货款”，须向雁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原审法院以两份合同编号的先后顺序，认定《框架协议》为主合同，《煤炭买卖合同》为分批次合同，适用《框架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本协议为合作主协议，今后合作双方的具体各批次的购销合同都应在本协议原则下签订，如有争议以本协议为准”，按《框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判决印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雁翔公司对新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雁翔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煤炭买卖合同》不是《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下称“《框架协议》”）项下具体的分批次合同，新华公司无需为《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已认定《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12月1日，《框架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0日，则《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于《框架协议》之前，并非《框架协议》项下的具体分批次合同。新华公司仅为《框架协议》项下印刷公司的债务向雁翔公司提供担保，没有为《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印刷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故雁翔公司以印刷公司拖欠《煤炭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为由，要求新华公司为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错误的。 二、印刷公司与雁翔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新华公司无须为无效合同项下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即使《煤炭买卖合同》是《框架协议》项下分批次合同，印刷公司与雁翔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印刷公司是通过贸易形式向雁翔公司拆借资金，该行为违法，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讼争《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担保条款亦无效。印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晖为使新华公司审批通过本案交易并提供担保，其没有向新华公司报告本案交易没有真实的货物，《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仅为完善贸易形式而签订以及其与雁翔公司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框架协议》约定的新华公司为印刷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系新华公司基于错误的主观认识而作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对于担保条款无效的后果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新华公司亦无需为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新华公司为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贵院改判支持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雁翔公司辩称：一、《收货确认函》与一审法院调查令调取的平罗县公安局出具的张鹏骞、陈晖、林蕾英等人的询问笔录和称重单、结算对账单（煤炭）、印刷公司与宁夏中煤华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印刷公司[2015]28号会议纪要等证据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间的煤炭买卖贸易真实存在，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1.本案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为买卖合同。 本案在原一审时，印刷公司从未否认本案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仅是在原一审抗辩时主张发货量不足（与平罗县公安反馈情况相一致）、发票不足额、违约金不应支持等。因此印刷公司在原一审抗辩已经构成自认。 2.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及全案证据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 在贸易过程中，印刷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已经明确表明已经收货，并就批次合同价款予以明确确认。雁翔公司在重审中提供的（2015）晋民初字第2522号、（2017）闽01民终746号民事判决书是印刷公司与其他公司间类似本案贸易模式进行“非闭合的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连环买卖”的追讨货款诉讼，该诉讼印刷公司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和原二审上诉状中主张的法律关系均为买卖合同关系货物交易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整个贸易链存在着货物交付。现在印刷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货物，其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并应向法庭进行说明“反言”的原因；但印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法院调查令调取的平罗县公安局出具的张鹏骞、陈晖、林蕾英等人的询问笔录、称重单、结算对账单（煤炭）、印刷公司与宁夏化工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印刷公司[2015]28号会议纪要等证据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印刷公司在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期间确有向宁夏化工公司出售煤炭，同时印刷公司提供给宁夏化工公司的煤炭来源于雁翔公司和福建龙岩进出口有限公司。在一审中雁翔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的证据目录中已有详细的说明，此不再赘述。印刷公司、新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一审法院调查令调取的平罗县公安局出具的本案有关证据存在片面分析，而未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说理，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间的煤炭买卖贸易真实存在，且已经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了煤炭买卖贸易，印刷公司主张的本案没有煤炭买卖交易不属实，没有事实依据。 二、即使本案属于“贸易性融资”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应认定买卖合同有效。 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印刷公司主张本案为资金拆借的依据不足，不能将本案定性为企业借贷关系,即使“贸易性融资”被判断为企业借贷也不能以此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印刷公司、新华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应驳回其主张。即使本案属于资金拆借，买卖合同也并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民申字第2094号、（2014）民二终字第56号、（2014）民二终字第241号案件明确确定，此类案件应在证据充足的前提下以下两点判断企业借贷是否有效,即：1.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属于闭合贸易，闭合贸易一方当事人以一个买卖合同起诉的，应整体考量认定买卖合同实为企业间借贷而因“违反有关金融法规”无效；2.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属关联企业对货物进行回购的，应整体考量认定买卖合同实为企业间借贷而因“违反有关金融法规”无效。 首先，对于融资性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我国没有效力级别较高的法律、行政法规对此作出明确规定。正如印刷公司所列举的199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6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的批复》，而最高人民法院的这两个解答和批复及上述案例均是指向明确“违反有关金融法规”才无效。目前对于企业借贷有关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仅为部门规章，显然也不能成为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 其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正是基于对法律、行政法规的正确理解，将企业间的借贷予以认可和肯定。这在该司法解释的第一条即予以明确。进一步证明了企业间的拆借行为，只要不存在出借人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即不以发放贷款为主要业务或主要利润来源，则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情形，应认定企业间借贷是合法有效的。 再次，目前我国部分省份禁止国企参与纯为扩大规模的融资贸易，国务院国资委禁止央企参与纯为扩大规模的融资贸易，及我省国资委的禁止融资贸易规定，均仅是出于对国企贸易风险的管理和控制，而非效力性限制，如果违反也仅是相关责任人受到纪律处分，而不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在贸易本身合法，雁翔公司和印刷公司又不以资金融通为主业的情况下，即使本案属于“贸易性融资”或“企业间借贷”，也应当认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最后，如果本案属于“融资性贸易”，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按隐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印刷公司也应当根据《框架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确认本案“年利率”为24%。由此可知，印刷公司并不能从一审、二审、再审、重审程序中获得任何诉讼利益，其唯一能取得的利益仅是得到延迟被执行的利益。因此印刷公司、新华公司的诉讼行为已属于严重浪费司法资源。 三、本案《框架协议》与《煤炭买卖合同》是基于双方煤炭买卖贸易所签订的系列合同，对于本案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1.雁翔公司、印刷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合同编号为G2-2-YXMT14001，而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2-2-YXMT14002。从常理可知，合同间连续的特殊编号属于系列合同，单一的买卖合同不存在连续且特定的合同编号。 2.虽然《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12月1日（打印），而《框架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0日（手写），根据印刷公司提供的邱丽莉的询问笔录可知两份合同是同一日签订。即使如印刷公司、新华公司所述《煤炭买卖合同》是在《框架协议》之前签订，从《煤炭买卖合同》内容上看，其仅对装货地点、品种、数量、交（提）货方式、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做了简要的约定，而《框架协议》的内容则对双方间开展煤炭买卖贸易业务的合作模式、合作内容、权利义务关系、违约条款等作出了具体且细致的约定，由此可知，《框架协议》亦可作为对《煤炭买卖合同》的补充，两份合同应为基于双方煤炭买卖贸易而形成的系列合同，共同约束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间的煤炭买卖行为，且在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煤炭买卖合同》之后，双方仅发生了一笔煤炭买卖贸易，即案涉煤炭买卖贸易。由此说明本案是受《煤炭买卖合同》与《框架协议》共同约束的基础上进行的煤炭买卖贸易。印刷公司与新华公司多次强调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存在前后，而不顾两份合同内容上的客观联系及合同签订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着以合同签订时间作出曲解客观事实的恶意行为，企图以此逃避合同义务，逃避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雁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印刷公司支付雁翔公司货款1825万元。2.判令印刷公司支付雁翔公司违约金2007625元，及以182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印刷公司支付雁翔公司投资差额保底收益474600元。4.判令印刷公司支付雁翔公司律师代理费252100元。5.判令新华公司对印刷公司的上述货款、违约金、保底收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雁翔公司（甲方）与印刷公司（乙方）签订编号:G-2-YXMT14002《买卖合同》，约定：一、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6月30日，交（提）货数量（+/-5%）为50000吨/月。六、甲方应根据乙方出具的收货证明以及甲方开具的煤炭增值税发票向乙方进行结算，乙方支付全额货款；乙方每90日一结算一付款；如果乙方逾期付款，则应按逾期天数向甲方支付每日未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等。2014年12月10日，福建雁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变更名称为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供货方）与印刷公司（乙方、需货方）、新华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编号：G-2-YXMT14001《框架协议》，约定：一、合作模式：1.利用甲方资金优势，按乙方要求为乙方供煤，丙方提供担保。4.丙方对甲方的应付账款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违约金及保证收益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并负责协助甲方对乙方到期应付的账款进行催收等。二、具体内容：4.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购销协议后再由甲方与上游供货商签订购销协议，甲方开具6个月承兑汇票支付上游供货商，乙方在甲方支付上游供货商承兑汇票之日90日内支付货款。5.结算方法：甲方支付上游供货商按年9.6%的利率计算转化为甲方销售给乙方的价差；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支付上一笔货款且甲乙双方完成票据结算和签订好下一合同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立即向上游供货商支付下一笔业务的货款，则乙方承诺甲方由于甲乙双方煤炭贸易资金按全年周转四次，即单次甲方销售乙方煤炭按2.4%价差计算。甲方收到乙方支付上一笔货款之后向上游供货商支付下一笔业务货款的时间顺延，则乙方周转四次的时间也相应顺延。三、权利义务：1.甲方义务：（1）甲方义务为投入的流动资金按伍仟万元内安排，首批贰仟万元资金应于2014年12月22日前支付给上游供货商，其他资金根据合作开展情况具体安排等。3.乙方义务：（4）保证做好合作经营的年度销售收入不低于甲方投入经营资金的四倍。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支付上一笔货款且甲乙双方完成票据结算和签订好下一合同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立即向上游供货商支付下一笔业务的货款，则乙方承诺甲方用于甲乙双方煤炭贸易资金按全年周转四次等。四、违约条款：2.若乙方不能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逾期5天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息，逾期5天到15天按照日万分之六计息，逾期15天以上，按日千分之一计息。逾期累计达30日，由丙方承担履约保证，即乙方应付账款及违约金由丙方支付甲方；5.若合作经营年度销售收入达不到甲方投入资金（甲方每90天投入一次）的四倍，乙方应补足甲方的差额保底收益，经营销售收入差额部分保底收益按差额的2.4%计；若乙方无力支付，由丙方承担。6.丙方为乙方对甲方的应付账款提供担保，若乙方无法支付甲方时由丙方承担，且若丙方无法支付时，丙方以自有资产作为还款保证。丙方为乙方提供担保的同时，已知悉本合同的真实内容，并知晓提供担保所应承担的法律风险，其为乙方履约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此担保的范围包括此份主合同及甲乙双方根据主合同签订的各个销售合同（各销售合同，丙方不再另行签字或提供担保函，但凡根据主合同签订的销售合同，丙方均应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的2年有效期。六、本协议为合作主协议，今后合作双方的具体各批次的购销合同都应在本协议原则下签订，如有争议，以本协议为准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2014年12月22日，雁翔公司依约支付上游供应商巨龙公司1977.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1月25日，印刷公司向雁翔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载明：“我司于2015年1月25日收到编号G2-2-YXMT14002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煤炭，数量5万吨，单价405元，货款总计2025万元。我司定于2015年3月21日之前一次性将以上货款2025万元电汇给贵司”。2015年4月20日，雁翔公司向印刷公司开具七份价税合计金额为7066403.43元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6月5日，印刷公司支付雁翔公司货款200万元，剩余货款1825万元至今未付。雁翔公司因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7月4日，雁翔公司与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章凯、张峰律师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2015年11月24日，雁翔公司转账支付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6050元，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26050元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印刷公司尚欠雁翔公司货款数额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3.新华公司是否应为本案讼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对煤炭价格、数量、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大连巨龙公司与雁翔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对交货方式、煤炭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及结算凭证等进行约定。根据平罗县公安局向张鹏骞、陈晖及林蕾英所作的笔录，可以证明双方均认可印刷公司有向宁夏中煤华泰化工有限公司出售煤炭，陈晖亦陈述其提供给中煤华泰的煤系来源于雁翔公司及福建龙岩进出口有限公司，结合宁夏中煤华泰化工有限公司向印刷公司提供称重单及结算单等证据，可以确认雁翔公司确有履行讼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印刷公司、新华公司认为本案标的名为买卖合同实际为企业间资金借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讼争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应依约遵守合同义务。二、关于印刷公司尚欠雁翔公司货款数额及违约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印刷公司向雁翔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确认本案讼争的煤炭货款为2025万元，扣除印刷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支付的200万元，印刷公司仍欠雁翔公司货款1825万元。印刷公司在《收货确认函》明确于2015年3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货款2025万元，但印刷公司并未如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雁翔公司依约于2014年12月22日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每90日一结算一付款”的约定，且印刷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确认付款时间为2015年3月21日前，故印刷公司未如期付款，构成违约，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框架协议》第四、2、条约定“若乙方不能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逾期5天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息，逾期5天到15天按照日万分之六计息，逾期15天以上，按日千分之一计息”，印刷公司应向雁翔公司支付违约金，即：1.以本金2025万元，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3月26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以本金2025万元，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4月5日止，按日万分之六利率计算；3.以本金2025万元，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按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4.以本金1825万元，自2015年6月5日至款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三、关于新华公司是否应为本案讼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框架协议》对各方的合作模式、具体内容、权利义务等均作出约定，第六条明确“本协议为合作主协议，今后合作双方的具体各批次的购销合同都应在本协议原则下签订，如有争议以本协议为准”，且《框架协议》的编号G-2-YXMT14001在前，《买卖合同》的编号G-2-YXMT14002在后，故《框架协议》为主合同，《买卖合同》为分批次合同，在处理本案时应同时适用。新华公司在《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上签字的意思表示真实，其自愿为印刷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现雁翔公司要求新华公司为印刷公司尚欠雁翔公司的货款1825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印刷公司追偿。四、关于投资差额保底收益。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虽然签订的是合作框架协议，但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投资关系，雁翔公司的利润系通过出售煤炭获取价差，若再主张投资保底收益，无异于加重被告印刷公司的负担，有悖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雁翔公司主张的投资差额保底收益，不予支持。五、关于律师费。《框架协议》及《煤炭买卖合同》，均未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此支付的律师费等相关内容，虽然《框架协议》第一、4条有“丙方的担保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的内容，但作为丙方的新华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属从债务，从债务依附于主债务而存在，因此，雁翔公司主张印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尚欠货款1825万元。二、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2007625元，并应自2015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届满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三、福建新华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对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6722元，由福建雁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067元，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福建新华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5655元。 本院二审查明，印刷公司、新华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雁翔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十一行“2014年12月10日…《框架协议》”中的时间有异议，认为实际签订协议和盖章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雁翔公司持有合同时间是邱丽莉后填上去的，龙雁新区党工委员会于2014年12月8日对该合同事项研究后才手写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两上诉人持有的合同当时落款时间是空的。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雁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星、副总经理邱丽莉在福州市鼓楼区监察委员会所作的笔录来看，结合收取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可以证明《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是同时签订及盖章，故应当认定《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雁翔公司对该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印刷公司提交证据一：《关于请求提供陈晖挪用公款案相关文书的函》、证据二：《关于的复函》，拟证明1.印刷公司与雁翔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煤炭贸易。2.本案存在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 经质证，新华公司对印刷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雁翔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该内容记载“系虚假贸易”有异议，监察委不具有认定虚假贸易职能，应该由法院来认定是否虚假贸易。且根据从平罗县公安局调取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真实的买卖。证据二的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无法证明印刷公司的主张。 雁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印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新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拟证明：1.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陈晖担任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7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晖变更为黄镇），陈晖有权代表印刷公司与雁翔公司、新华公司签署《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煤炭买卖合同》；2.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陈晖担任新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1日新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晖变更为吴文锦），陈晖有权代表新华公司与雁翔公司、印刷公司签署《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 印刷公司和新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印刷公司和新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但陈晖在当时并没有向新华公司报告本案交易并没有真实货物，《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仅为完善贸易形式而签订，与雁翔公司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借贷关系。 新华公司申请调查的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9年12月30日邱星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据二：2016年3月31日邱星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雁翔公司未提供货物，仅提供资金，本案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 证据三：2019年12月30日邱丽莉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据四：2016年3月31日邱丽莉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本案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 经质证，印刷公司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雁翔公司未提供货物，仅提供资金，本案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 雁翔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一、二的两份询问笔录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两份询问笔录中的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邱星主要陈述的是本案雁翔公司和印刷公司、大连巨龙公司之间煤炭买卖是指示交付，并没有陈述“雁翔公司未提供货物，仅提供资金，本案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雁翔公司和印刷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2.对证据三、四的两份询问笔录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两份询问笔录中的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仅凭该两份询问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邱丽莉主要陈述的是本案雁翔公司和印刷公司、大连巨龙公司之间煤炭买卖是指示交付。 本院二审审查认定，印刷公司提供的《关于请求提供陈晖挪用公款案相关文书的函》、《关于的复函》，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雁翔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示的信息资料且印刷公司和新华公司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雁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星及副总经理邱丽莉的《询问笔录》，因系检察机关和监察机关所提取的笔录，各方当事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笔录系雁翔公司经办案涉合同的经办人所作的陈述，能够反映当时签订合同的真实情况，该笔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31日、福州市鼓楼区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0日向雁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星所作《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印刷公司指定雁翔公司的上游商家为大连巨龙公司，并要求雁翔公司与大连巨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为了防止风险，雁翔公司要求印刷公司提供担保，因此才会签订《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由新华公司作为贸易合同的担保方。印刷公司将已经盖好大连巨龙公司公章的《煤炭买卖合同》带到雁翔公司，各方签订《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同一天即2014年12月22日。雁翔公司在与大连巨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时并未见到大连巨龙公司的人员，也未见到大连巨龙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印刷公司代为签订合同。因煤炭业务系印刷公司指定上游商家是大连巨龙公司，因此，雁翔公司在此次交易中不承担数量、质量的风险。雁翔公司没有实际见到煤炭货物。因印刷公司与新华公司提供了回款保证，雁翔公司向大连巨龙公司支付款项的风险实际上是由印刷公司与新华公司来承担，至于陈晖所代表的印刷公司让雁翔公司将钱付给哪家对雁翔公司来说都一样，所以雁翔公司才会向大连巨龙公司支付1977.5万元大额资金。印刷公司已经回款200万元。 邱丽莉《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的煤炭业务，最开始是陈晖与邱星总经理谈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当时其在休产假，直到2014年10月，其回单位上班后，才开始真正介入该煤炭贸易。之后因为双方煤炭业务合同问题在电话里与陈晖、林蕾英等人有多次的沟通。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由其和邱星总经理负责起草修改，并与印刷公司的陈晖和林蕾英协商。为了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我们还要求印刷公司提供担保，印刷公司将新华公司作为这次贸易的担保方。在陈晖来我司谈业务时，明确告诉我们上游商家是大连巨龙公司，如果我们参与贸易，就要与大连巨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在2014年12月22日，印刷物资公司的陈晖和林蕾英来我司签订合同，他们带来了已经盖好印刷物资公司和大连巨龙公司印章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上签订时间显示为2014年12月1日。由于我司与印刷物资之间已就“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编号G2-2-YXMT14001)达成了一致意见，我司就没有对陈晖带来的《煤炭买卖合同》进行修改，直接在两份《煤炭买卖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与印刷物资和大连巨龙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两份《煤炭买卖合同》与《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都是同一天签订的（协议日期提前，实际是2014年12月22日，不是12月10日）。当时陈晖提出印刷公司与大连巨龙公司的煤炭贸易在12月初已经开始了，让我们将《煤炭买卖合同》的时候倒签为12月1日。大连巨龙公司的人都没有来我司，我也不认识大连巨龙公司的人。因之前我司与印刷物资公司之间的《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中已经明确将可能因上游商家问题导致纠纷的责任，都转嫁给了印刷公司。同时，印刷公司也是省属国企，所以当时虽然觉得异常，但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细问。我司不认识大连巨龙公司的人，与大连巨龙公司的联系都是通过林蕾英联系的。当时我只是问了林蕾英，为什么大连巨龙公司人都没来，章都已经盖好了。林蕾英回答，印刷公司与大连巨龙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彼此相互信任。印刷公司的林蕾英向我司提供了加盖大连巨龙公司印章的收据来收取该承兑汇票，所以我就将给大连巨龙公司的1977.5万元承兑汇票交给林蕾英。林蕾英或陈晖并未提供大连巨龙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印刷公司或其他人代为大连巨龙公司与雁翔公司签订合同和领取承兑汇票。因为之前与大连巨龙公司的联系一直是与林蕾英联系的，而且我一直以为大连巨龙公司是印刷物资的关联企业，所以林蕾英当时提供了大连巨龙公司的收据等材料，基于对其信任，我司就将承兑汇票交给林蕾英。大连巨龙公司未向我司出具相关发货证明和结算单。印刷公司根本就没有向我司出具真实的收货证明和结算单，我司亦无法向上游商家出具收货证明和结算单。印刷公司只给我司出具了收货结算单，实际是否有煤炭货物和交易我不清楚。 从邱星和邱丽莉两人的《询问笔录》，结合印刷公司的林蕾英于2014年12月22日收取雁翔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来看，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新华公司之间实际签订《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 本院二审还查明，各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时，陈晖同时担任印刷公司、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涉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新华公司是否应为本案讼争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买卖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交付买卖物并使其取得该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有向出卖人支付价金的义务。本案中,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新华公司及雁翔公司与大连巨龙公司在2014年12月签订《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第一批次《煤炭买卖合同》及《煤炭买卖合同》。大连巨龙公司作为出卖人将煤炭出卖给雁翔公司,雁翔公司将相同批量的煤炭转售给印刷公司，但三方之间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三方之间买卖合同不符交易规则、违反交易习惯。1.本案交易不具有商业上的合理性。虽然各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条款均体现了货物买卖的意思表示,并载明了买卖货物的具体内容、数量、价款等基本要素,但是在雁翔公司与大连巨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时，雁翔公司未见到大连巨龙公司人员办理签订合同手续，大连巨龙公司也未提供授权委托书委托印刷公司代为办理签订合同手续。同时，雁翔公司将1977.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交给供货商大连巨龙公司，而是交给未经大连巨龙公司授权的下游买家印刷公司，合同的签订方式及货款支付方式明显不符合交易规则及交易习惯。2.从《框架协议》第二条第5款“结算方法：甲方（雁翔公司）支付上游供货商货款按年化9.6%的利率计算转化为甲方销售给乙方的价差”来看，双方约定按固定年9.6%的利率计算销售价差作为利润，而不是按煤炭的实际市场行情价格销售价差作为利润，违背商业利益最大化的本性。3.根据《框架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2）项“甲方（雁翔公司）负责与上游供货商的合同签订和实际结算”的规定，雁翔公司与大连巨龙公司作为买卖双方从未进行结算。4.根据《框架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3）项“提供为乙方（印刷公司）供煤所需的流动资金”的约定，雁翔公司供印刷公司全年资金周转四次，雁翔公司仅承担付款义务,并不承担转售的商业风险及市场风险。5.根据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福州市鼓楼区监察委员会向雁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星、副总经理邱丽莉所作的笔录，可以证实雁翔公司并不知晓大连巨龙公司有无煤炭供货、也不关心如何验货。雁翔公司对交易卖家大连巨龙公司手上有无货物可卖并不知情，竟然与之签订买卖合同。以上五点均违反交易规则及交易习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对案件实际法律关系的定性还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进行认定。结合本案，雁翔公司不知交易卖家大连巨龙公司有无货源、也未跟踪有否交货，交易下家印刷公司仅提交“收货确认函”确认已收货。虽然雁翔公司提供：1.印刷公司与山西省岚县晋兴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印刷公司与福建省天平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3.印刷公司与宁夏化工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但该类《煤炭买卖合同》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述煤炭系本案大连巨龙公司出售给雁翔公司、再由雁翔公司出售给印刷公司的煤炭，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故雁翔公司与印刷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实际为以买卖合同之名，行资金拆借之实。三、本案法律关系系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各方当事人无证据证明雁翔公司的主营业务为放贷且以此为企业主要利润，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转贷牟取高额利益的情形。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合同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借贷法律关系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印刷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际为企业间资金借贷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效力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双方既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比例、也约定了支付固定年利率9.6%的收益，还约定支付保底收益，应视为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确。本案利率应从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为宜。雁翔公司主张以违约金的标准来确定本案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要求印刷公司支付投资差额保底收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印刷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雁翔公司借款本金1977.5万元及承担利息，因印刷公司已经返还200万元，故，印刷公司仍应返还借款本金1777.5万元、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2，表面上看《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是在《煤炭买卖合同》之后签订，但是根据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福州市鼓楼区监察委员会向雁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星、副总经理邱丽莉所作的笔录，可以证实三方签订《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煤炭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同一日。《煤炭买卖合同》系《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下的分批次合同，在三方签订案涉合同时，陈晖既是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可知“丙方（新华公司）为乙方（印刷公司）提供担保的同时，已知悉本合同的真实内容，并知晓提供担保所应承担的法律风险”。新华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有权对商业交易作出安排和独立负责判断风险，应认定新华公司代印刷公司担保《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下的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6款约定“丙方（新华公司）为乙方（印刷公司）对甲方（雁翔公司）的应付账款提供担保，若乙方无法支付甲方时由丙方承担，…”，新华公司作为保证人未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据此，新华公司应对印刷公司在《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下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新华公司主张“《煤炭买卖合同》不是《煤炭贸易合作框架协议》项下具体的分批次合同，新华公司无需为《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印刷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合同实际为民间借贷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新华公司主张“印刷公司是通过贸易形式向雁翔公司拆借资金，该行为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印刷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新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借款人民币1777.5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福建新华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对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福建雁翔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22元，由福建雁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322元，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福建新华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22元，由福建雁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322元，福建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福建新华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长生 审 判 员 李秋英 审 判 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邱艳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窗体底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