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1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拉雷多海运有限公司（LaredoMaritimeInc.），住所地马绍尔群岛共和国马朱罗阿杰泰克岛MH96960阿杰泰克路1405号（AjeltakeRoad,1405MH96960,AjeltakeIsland,Majuro,MarshallIslands）。代表人：埃万耶洛斯·贝拉克塔瑞斯（ＥｖａｎｇｅｌｏｓＢａｉｒａｋｔａｒｉｓ）。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富斌，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省轻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342号。法定代表人：苏为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铄，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维巍，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拉雷多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雷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轻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轻工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雷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徐富斌，被上诉人山东轻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为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铄、商维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雷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轻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山东轻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免除了山东轻工公司的举证责任。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货损索赔，依照法律规定，山东轻工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发生了损坏且货损发生在拉雷多公司责任期间。本案中，只有通过将涉案货物装船前的样品与装船后样品进行比对才能查明在拉雷多公司责任期间是否发生了污染，然而，一审法院免除了山东轻工公司提供装船前样品进行比对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货物自身是否含有硝酸根离子和氯离子，因此不能以货舱中提取的货物样品中存在两种离子而认定货物遭受污染；如果涉案货物自身含有硝酸根离子和氯离子，没有解决两种离子正常含量标准的问题，也不能以卸货港货物样品中两种离子含量增加而认定货物遭受污染。其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否定了拉雷多公司委托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通过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其三，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在成品食用大豆油中也检出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证明两种离子是涉案货物的固有成分，涉案货物没有遭受污染，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其四，一审法院对检测机构资质认定有误，中检集团中原农食产品检测（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河南公司）不具有在大豆毛油中检测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的资质，且出具的报告未加盖检验检测专用章，中检河南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五，即使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秦皇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秦皇岛公司）出具的《160015090042号毛豆油检验鉴定报告》（以下简称042号报告），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货物污染的数据也存在错误，从而导致对货物污染事实的错误认定。涉案随船样品为综合样，一审法院却仅比对卸货港各舱底部样和岸罐底部样，并未考虑卸货港各舱综合样的检测结果。卸货港各舱综合样检测结果显示，其中的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含量均低于随船样品，其水分及挥发物以及不溶性杂质也完全符合要求。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随船样品中氯离子含量的最大值为0.7mg/kg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为6.9mg/kg。其六，一审判决用已经卸入岸罐内的货物样品报告认定货舱内货物存在不同密度物质，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其七，本案不应适用贬值率法认定涉案货物损失。贬值率法应当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无法判定货损损失金额的情况下适用，但本案中，即使货物存在污染，也是可以通过加工精炼予以修复的，因此货物损失可以通过修复费用法认定，不需要采用贬值率法进行计算。（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的情形，同时委托鉴定的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山东轻工公司辩称，（一）装船前涉案货物完好，船方出具了清洁提单，货物到港后目测船载货物沉淀物分层变质，沉淀物呈黑褐色，且含量极高，货物表面损害严重，货物势必在途受到损害。（二）为了确定货损原因，山东轻工公司提起证据保全，由中检秦皇岛公司在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和保险公司均在场的情况下登船取样、获取船载资料。从鉴定数据及结论看，货物遭受海水及硝酸铵溶液污染。氯离子是海水溶液的重要组成部分，硝酸根离子是前航次运载货物硝酸铵溶液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述物质在鉴定数据中含量较高，符合货物受到两种物质损害的典型特征。（三）涉案货损发生后，山东轻工公司尽快减损，降低了拉雷多公司的损害赔偿数额，但山东轻工公司仍有巨大损失无法弥补。（四）拉雷多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货物样品为单方提取，鉴定人员无相关资质，报告不具有公信力和合法性，鉴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故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轻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拉雷多公司赔偿山东轻工公司货物贬值损失（含关税和增值税）人民币30506943.2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814005.11元；3、货款和关税、增值税款自支付之日至2016年4月5日的利息损失人民币4812867.64元；4、因货损引起的其他损失：（1）秦皇岛港港建费、出入境检验检疫、报关和进口服务费共计人民币95822元；（2）购买容器费用人民币39600元；（3）秦皇岛港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日照港的陆运费人民币11万元；（4）案外人日照金粮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金粮公司）仓库至案外人中粮黄海粮油工业（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粮油公司）罐内的陆运费人民币98624.4元；（5）日照港出入境检验检疫费人民币81982元；（6）日照港港建费人民币235200元；（7）日照港中转费人民币3754800元、仓储费人民币5570364.29元；（8）滞报金损失人民币1490003元；（9）处理货物期间产生的滞期费损失3319290.63美元（折合人民币23235034.41元）；（10）检验费人民币124500元；（11）拍卖佣金人民币6万元；（12）律师费人民币53万元；（13）翻译费人民币6000元；（14）岸罐清理费人民币1014652元；5、案件受理费和诉前保全申请费由拉雷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山东轻工公司与瑞士路易达孚商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易达孚公司）签订ＮＯ.Ｓ05225.000号销售合同，合同主要条款为：（1）山东轻工公司向路易达孚公司购买11000吨（上下浮动5%）散装产自巴西的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单价为成本加运费（ＣＮＦ）每吨892美元，目的港为泰州港，付款方式为信用证；（2）山东轻工公司承诺接受船长的准备就绪通知书，装卸时间自船舶已准备好卸货并递交准备就绪通知书后6小时起算，或者当船舶已停泊，无论是否通关，是否检疫，是否在港口，是否已停泊，以较早者为准；（3）货物在目的港应以每日4800吨的速度免费卸船，如山东轻工公司未按照上述速度收货，路易达孚公司有权按照租船合同收取滞期费；（4）等待抛锚或者停泊的时间计入装卸时间，将船舶从一处锚地或泊位或货物操作地点转移至另一处所使用的所有时间以及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山东轻工公司承担。2015年5月7日，山东轻工公司与路易达孚公司再次签订了三份销售合同，编号分别为×××02、×××03、×××04，约定山东轻工公司分别向路易达孚公司购买11000吨（上下浮动5%）、13000吨（上下浮动5%）和6000吨（上下浮动5%）散装产自巴西的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单价均为成本加运费（ＣＮＦ）每吨901美元，目的港分别为秦皇岛港、广州港和泰州港，付款方式均为信用证，其他条款与ＮＯ.Ｓ05225.000号合同相同。2015年7月23日和24日，山东轻工公司与益海嘉里（哈尔滨）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哈尔滨公司）分别签订三份采购合同，合同主要条款为：（1）益海哈尔滨公司向山东轻工公司购买非转基因大豆原油约4万吨，单价均为每吨人民币7130元；（2）货物主要质量标准均为：过氧化值≦7ｍｍｏｌ／ｋｇ，水分及挥发物小于0.2%，不溶性杂质小于0.2%；（3）交货地点和方式为益海哈尔滨公司指定的目的港岸罐内交货（三份合同的目的港分别为秦皇岛港、泰州港和广州港）；（4）交货期限为2015年10月20日前在指定交货地点交付；（5）付款时间和方式为，益海哈尔滨公司须在交货期限内一次或分次付清全部货款，具体时间为货到指定交货地入罐，商检放行并出具相关卫生证书之后，目的港码头费用由益海哈尔滨公司承担；（6）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自货物交付时转移。为履行上述四份销售合同，路易达孚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与原油船租用股份有限公司（Ｐｒｏｄｕｃｔ＆ＣｒｕｄｅＴａｎｋｅｒＣｈａｒｔｅｒｉｎｇＩｎｃ.，以下简称原油船租用公司）签订了航次期租合同，约定路易达孚公司承租利比里亚籍“埃克莱奥斯”（Ａｋｅｒａｉｏｓ）轮运输涉案货物，租期为南美洲至中国或者印度港口的一个40日至90日正常航次期间。“埃克莱奥斯”（Ａｋｅｒａｉｏｓ）轮的船舶所有人为拉雷多公司，该公司将涉案船舶租给原油船租用公司。2015年8月6日，上述四份销售合同项下的散装巴西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共计42000吨于巴西巴拉那瓜港装入“埃克莱奥斯”（Ａｋｅｒａｉｏｓ）轮第1至6舱（左、右共12个舱）。装船前，ＳＧＳ巴西公司为涉案货物出具了质量证书、重量证书、卫生证书、非转基因证书、原产地证明、前三航次货物证书、装货港检验检疫证书等文件。其中质量证书显示，经过取样化验分析，涉案货物装船前的杂质含量为0.01%，水分及挥发物含量为0.09%；前三个航次货物证书显示，涉案船舶前三个航次曾装运过尿素硝酸铵溶液。货物装船后，由ＡｇｅｎｃｉａＭａｒｉｔｉｍａＣａｒｇｏｎａｖｅＬｔｄａ代船长签发了七套已装船清洁指示提单，编号为ＮＯ.01至ＮＯ.07。七份正本提单的托运人分别为ＢＩＯＳＥＶＢＩＯＥＮＥＲＧＩＡＳ.Ａ.（ＮＯ.01、02、03）、ＶＩＬＥＬＡＶＩＬＥＬＡ＆ＣＩＡＬＴＤＡ.（ＮＯ.04、05）、ＬＯＵＩＳＤＲＥＹＦＵＳＣＯＭＭＯＤＩＴＩＥＳＢＲＡＳＩＬＳ.Ａ.（ＮＯ.06）和ＢＯＭＪＥＳＵＳＡＧＲＯＰＥＣＵＡＲＩＡＬＴＤＡ.（ＮＯ.07），收货人均为凭指示，通知方均为山东轻工公司，目的港分别为广州港（ＮＯ.01）、秦皇岛港（ＮＯ.02）和泰州港（ＮＯ.03至07）。货物均为巴西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共计42000吨，运费均为预付。山东轻工公司经托运人背书取得了涉案全部正本提单。山东轻工公司在货物装船的同时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七份海上货物保险合同（分别对应七份提单），并于同年9月8日支付了保险费人民币161595.86元。2015年8月14日，路易达孚公司向山东轻工公司开具了与四份销售合同相对应的商业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7738050美元。山东轻工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支付全部货款人民币239265068.9元。根据×××02号销售合同和ＮＯ.02号提单，涉案货物中的10500吨应在秦皇岛港卸船，山东轻工公司为此支付了秦皇岛港的港建费人民币58800元，报关费、出入境检验检疫费和进口服务费共计人民币37022元。2015年9月15日19时42分，“埃克莱奥斯”（Ａｋｅｒａｉｏｓ）轮靠泊于秦皇岛港10号码头，9月16日3时6分开始向秦皇岛金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岸罐内卸货。卸货过程中，发现已卸货物有分层现象，遂于9月16日8时45分停止卸货，至此第3舱左、右和第5舱左、右已卸货物约1087吨。9月22日和24日，中检秦皇岛公司登轮与各方代表进行了联合取样施封，经过检测分析，于同年11月9日出具了042号报告，该报告认为与随船样品相比，卸港样品中的沉淀物、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含量较高，系遭受海水及前航次货物残留污染。因货物遭受污染，益海哈尔滨公司拒绝接收货物，经过协商，山东轻工公司与益海哈尔滨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协议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上述合同解除后，为减轻损失，山东轻工公司决定将全部涉案货物转运至日照港进口，遂于2016年1月6日与路易达孚公司签订转港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条款为：（1）路易达孚公司同意在约定条件满足的前提下，向船方发出指令，将卸货港全部变更为日照港；（2）山东轻工公司同意承担路易达孚公司已向原油船租用公司支付的，因涉案船舶在秦皇岛港停泊以及之后的转港而发生的滞期费1190030美元，具体支付方式为山东轻工公司先给付路易达孚公司与1190030美元的110%等额的人民币作为担保金，在日照港卸货后14日内，山东轻工公司将1190030美元以及在日照港可能产生的滞期费一并给付路易达孚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路易达孚公司再退还保证金。转港协议签订后，山东轻工公司根据约定于2016年1月8日将与1190030美元的110%等额的人民币8836627元给付路易达孚公司。此后，山东轻工公司未再依据转港协议向路易达孚公司支付款项，路易达孚公司亦未退还其收到的人民币8836627元。2016年1月下旬，山东轻工公司将已卸货物中的约198吨以陆运方式自秦皇岛港运至日照港日照金粮公司岸罐，同时将剩余货物回装上“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与涉案其他货物一起以海运方式自秦皇岛港运抵日照港，并全部卸至日照金粮公司岸罐内。转运过程中，山东轻工公司向青岛恒信塑胶有限公司支付了货物包装费用人民币39600元，向秦皇岛海陆中天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陆运费人民币11万元，向日照金粮公司支付了中转费人民币3754800元和仓储费人民币5570364.29元，向日照海关缴纳了涉案货物的进口关税人民币22288663.53元、增值税人民币35092262.46元以及滞报金人民币1490003元。同时还支付了日照港的出入境检验检疫费人民币81982元和港建费人民币235200元。2016年1月20日，山东轻工公司委托佳联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和山东光彩银星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涉案全部货物。2016年3月12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山东公司）在日照金粮岸罐内对涉案货物进行了取样，经过检测分析，于同年9月22日出具了《SDRZS1603084号大豆油检验鉴定报告》（以下简称084号报告），该报告认定涉案货物均含有氯离子，部分货物过氧化值较高，系遭受海水及前航次货物残留污染。2016年3月24日，涉案货物中的40776吨分别达成11个买卖合同拍卖成交，成交单价从每吨人民币6300元到6650元不等，总价为人民币265662900元。涉案货物中剩余的1100吨于同年5月31日拍卖成交，成交单价为人民币3800元，总价为人民币418万元。自2016年4月5日至同年6月20日山东轻工公司陆续收到全部拍卖款项。为拍卖货物，山东轻工公司还支付了货物检验费人民币124500元、拍卖佣金人民币6万元以及从日照金粮公司岸罐至黄海粮油公司罐内的短途运输费人民币98624.4元。2018年1月9日，山东正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山东轻工公司委托出具了《鲁正价认字（2018）第0102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定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在2016年2至5月期间的国内市场销售价格为：2016年2月每吨人民币7300元，3月每吨人民币7300元，4月每吨人民币7200元，5月每吨人民币7150元。2018年4月2日中检秦皇岛公司受山东轻工公司委托出具了《160018030047号毛豆油残损检验鉴定报告》（以下简称047号报告），该报告认为涉案货物由于海水和前航次货物残留而遭受污染，产生大量高浓度大豆油乳化物及杂质，而液体产品因自身特性无法有效分离污染物，致使在加工精炼环节中必须采取措施将上述污染物进行分离，并对过氧化值较高的情况予以处理，上述工作将极大增加加工过程中油品的损耗。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信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了《国宏信（津）（价）字2018第22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国宏信报告），该报告证明完好的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在国内市场上2016年3月24日时的销售价格为每吨人民币7220元，同年5月31日的销售价格为每吨人民币7116元。另查明，2017年2月20日，山东轻工公司的名称由山东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变更为山东省轻工业供销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山东轻工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3万元、翻译费人民币6000元。另查明，“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为2007年建造的化学品/成品油运输船，总吨位为27916吨，净吨位为13081吨，载重吨为47782吨。该轮在装载涉案货物时具备货船构造安全证书、设备安全证书、无线电安全证书、国际吨位证书、国际载重线证书、符合证书、安全管理证书、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国际防止油污证书、国际散装运输危险化学品适装证书、船员适任证书、洗舱计划、洗舱安全检查表、洗舱程序、干舱证书、船舱检验报告、船舶清洁检验报告、船舶合规、清洁和适装证书、船舱、泵浦和管线证书、压力阀、真空阀检测证书等文件，并于装货前进行了洗舱作业。2015年10月15日至16日，通标公司代表拉雷多公司对装载于“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上的涉案货物进行取样。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拉雷多公司的委托对上述样品进行检测，并出具了《对“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所载脱胶大豆毛油到港品质的司法鉴定意见》（以下简称大连报告），该意见认为涉案航次船舶适航，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妥善履行了管货义务，不存在发生货损的可能，且铵态氮、硝态氮和氯离子系大豆和大豆毛油的固有成分，涉案货物中上述物质含量正常，不存在污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权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在涉案运输中AgenciaMaritimaCargonaveLtda代“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船长签发了七套已装船清洁提单，涉案提单已由托运人背书转让，山东轻工公司成为合法的提单持有人。鉴于拉雷多公司是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并确认其与山东轻工公司之间依据涉案提单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确认其具有承运人的法律地位，因此拉雷多公司是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山东轻工公司作为提单持有人与拉雷多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物是否发生货损。2、拉雷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损赔偿责任。3、损失数额的确定。现围绕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涉案货物是否发生货损。涉案货物为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根据《大豆油国家标准GB/T1535-2017》（以下简称大豆油国标）的分类属于大豆原油。根据该国标，大豆原油的质量指标包括以下几项：（1）气味、滋味具有大豆油原油固有的气味和滋味，无异味；（2）水分及挥发物含量≦0.2%；（3）不溶性杂质含量≦0.2%；（4）酸价和过氧化值执行GB2716；（5）溶剂残留量≦100mg/kg。山东轻工公司与益海哈尔滨公司就涉案货物签订的采购合同对货物质量标准也作出类似约定，即货物的过氧化值≦7mmol/kg，水分及挥发物小于0.2%，不溶性杂质小于0.2%。涉案货物装船前出具的质量证书显示，货物杂质含量为0.01%，水分及挥发物含量为0.09%。中检秦皇岛公司出具的042号报告显示，随船样品中仅有一例水分及挥发物含量高于0.2%，为0.52%，其余均小于0.2%，不溶性杂质含量均小于0.2%。而秦皇岛港岸罐样、船舱1左底部样，船舱1右底部样的水分及挥发物含量和不溶性杂质含量均明显高于0.2%、船舱3左、右底部样、船舱5左、右底部样中的水分及挥发物含量亦高于0.2%、中检山东公司出具的084号报告显示，部分样品中的过氧化值高于7mmol/kg。大豆油国标和涉案合同的约定中均没有规定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的含量，只能根据样品间的对比判定货物是否遭受污染。山东轻工公司虽然未能提供装船前样品，但随船样品为货物在装港装船完成后由SGS巴西公司的工作人员从货舱内取得的各舱综合样品，具备对比价值。根据042号报告，随船样品中氯离子含量均在7mg/kg以下，硝酸根离子含量均在1.1mg/kg以下，而该报告中23份秦皇岛港样品的检测结果显示，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的含量总体而言远高于随船样品，详见下表。            样品来源              氯离子（mg/kg）              硝酸根离子（mg/kg）                  秦皇岛港岸罐              7781.2              未检出                  船舱1左底部样              771.8              1.2                  船舱1左综合样              14.9              未检出                  船舱1右底部样              769.8              26                  船舱1右综合样              7.6              未检出                  船舱3左底部样              4118              23.8                  船舱3右底部样              3555.6              未检出                  船舱5左底部样              647.8              未检出                  船舱5右底部样              689.3              未检出                  船舱2左底部样              179.3              2.1                  船舱2右底部样              184.8              1.8                  船舱4左底部样              77.3              2.4                  船舱4右底部样              527.2              22.4                  船舱6左底部样              470              45.8                  船舱6右底部样              143.5              1.6                  船舱6左综合样              3.3              未检出                  船舱2左综合样              未检出              未检出                  船舱2右综合样              105.1              6.6                  船舱3右综合样              3.1              未检出                  船舱4左综合样              未检出              未检出                  船舱4右综合样              1.5              未检出                  船舱5右综合样              3.8              未检出                  船舱6右综合样              2.9              未检出      涉案提单为清洁提单，而涉案货物在承运人管货期间，氯离子含量大幅增加，硝酸根离子、水分及挥发物、不溶性杂质的含量有明显增加，过氧化值亦有所提高，并出现分层现象，据此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遭受了污染。根据047号报告，涉案货物由于遭受污染而产生大量高浓度大豆油乳化物及杂质，致使在加工精炼环节中必须采取措施将污染物进行分离，并对过氧化值较高的情况予以处理，上述工作将极大增加加工过程中油品的损耗，从而提高了货物加工精炼的成本。尽管涉案货物最终得以在国内市场上销售，但因遭受污染而提高了加工精炼的成本，必然导致货物的价值有所贬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已发生实际损失。虽然拉雷多公司提交的大连报告认为，铵态氮、硝态氮和氯离子系大豆和大豆毛油的固有成分，涉案货物中上述物质含量正常，不存在污染。但鉴于该报告化验分析部分的检验人不具备检验资质，全部样品均为单方取得，未经过联合取样，其中所谓装船前样品系在装货港甲板歧管处（采样孔）取得，实为装船后样品，且未经第三方签封，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该报告也未对随船样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中氯离子的含量与042号报告接近，远高于042号报告中随船样品的氯离子含量，因此该报告不能证明涉案货物未遭受污染。一审法院对拉雷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拉雷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承运人在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的责任期间内，应当妥善、谨慎装载、搬移、积载、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如果货物在责任期间内发生灭失或损坏，除非举证证明具有免责事由，否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货损发生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拉雷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妥善、谨慎地保管、照料货物的义务，也未证明具有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货损赔偿责任。虽然涉案船舶具有相关证书，装货前也进行了洗舱作业，但船舶证书仅为涉案船舶能够正常载货航行的必要条件，不能证明其具备适航适货的状态，也不能证明货损的原因，无法免除承运人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拉雷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三、损失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鉴于本案中不涉及修复费用，货损赔偿额应当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计算，具体体现为按照受损前实际价值乘以货损贬值率计算。货物受损前的实际价值应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根据与路易达孚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涉案货物价格为成本加运费（CNF），因此涉案货物受损前的实际价值应为山东轻工公司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39265068.9元加上其支付的保险费人民币161595.86元，共计人民币239426664.76元。货损贬值率应以目的港完好货物的市场价值减去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再除以完好货物的市场价值来计算。涉案货物在日照港分两次拍卖成交，鉴于山东轻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拍卖成交后实际交付货物数量和实际收到拍卖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以拍卖成交确认书显示的数据进行计算。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首次拍卖成交的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成交数量为40776吨，分为11个买卖合同，单价分别为：每吨人民币6300元、6500元、6600元、6500元、6650元、6550元、6650元、6650元、6650元、6600元、6550元。根据国宏信报告，完好的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在国内市场上2016年3月24日的销售价格为每吨人民币7220元，因此首次拍卖十一批货物的贬值率分别为：（7220-6300）÷7220=12.74%;（7220-6500）÷7220=9.97%；（7220-6600）÷7220=8.59%；（7220-6500）÷7220=9.97%；（7220-6650）÷7220=7.89%；（7220-6550）÷7220=9.28%；（7220-6650）÷7220=7.89%；（7220-6650）÷7220=7.89%；（7220-6650）÷7220=7.89%；（7220-6600）÷7220=8.59%；（7220-6550）÷7220=9.28%。第二批货物拍卖成交的时间为同年5月31日，成交数量为1100吨，单价为每吨人民币3800元，根据国宏信报告，完好的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在国内市场上2016年5月31日的销售价格为每吨人民币7116元，因此第二次拍卖货物的贬值率为（7116-3800）÷7116=46.6%。拍卖货物受损前的实际价值应按每一批拍卖货物的数量乘以每吨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因涉案四份销售合同约定的单价有差别，每吨货物的实际价值应以涉案货物受损前总的实际价值除以货物总量计算较为合理，即239426664.76÷42000=5701元。则首次拍卖十一批货物受损前的实际价值分别为：9450×5701=53874450元；5200×5701=29645200元；5150×5701=29360150元；5200×5701=29645200元；2200×5701=12542200元；2400×5701=13682400元；3150×5701=17958150元；3126×5701=17821326元；2750×5701=15677750元；1650×5701=9406650元；500×5701=2850500元。第二次拍卖货物受损前的实际价值为1100×5701元=6271100元。因此，首次拍卖十一批货物的货损赔偿额分别为：53874450×12.74%=6863605元；29645200×9.97%=2955626元；29360150×8.59%=2522037元；29645200×9.97%=2955626元；12542200×7.89%=989580元；13682400×9.28%=1269727元；17958150×7.89%=1416898元；17821326×7.89%=1406103元；15677750×7.89%=1236974元；9406650×8.59%=808031元；2850500×9.28%=264526元，共计人民币22688733元。第二批货物的货损赔偿额为6271100×46.6%=2922333元。因此，涉案货损总赔偿额为人民币25611066元。山东轻工公司以货物成本加运费再加进口关税增值税作为货物受损前实际价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货损赔偿款的利息损失是拉雷多公司迟延支付货损赔偿款而产生的孳息损失，依法应予支持。鉴于山东轻工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始收到全部拍卖货款，货损赔偿额自此时才最终确定，其请求以2016年6月21日为货损赔偿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日系其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轻工公司自对外支付货款至货物拍卖成交并实际交付期间一直拥有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和控制权，在此期间不存在货款和税款利息损失。因此山东轻工公司请求赔偿自支付货款、关税、增值税至回收拍卖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损失。山东轻工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系因货损致转售合同被解除而产生的转售利润损失，该损失超过了拉雷多公司在订立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时所能预见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货损的发生使原计划在秦皇岛港卸船的10500吨货物被拒收，被迫转至日照港重新进口，山东轻工公司在秦皇岛港已支付的港建费人民币58800元，报关费、出入境检验检疫费和进口服务费共计人民币37022元，构成实际损失，与货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购买容器费用人民币39600元和秦皇岛港至日照港的陆运费人民币11万元是转港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属于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卖双方应在货物所在地进行交付，交付之后货物所有权和风险一并转移给买受人，卖方无须承担倒运费用，山东轻工公司不能证明自日照金粮公司仓库至黄海粮油公司罐内的陆运费人民币98624.4元与货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日照港发生的出入境检验检疫费和港建费属于货物进口依法应当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山东轻工公司签订的上下游买卖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其不应承担中转费用和仓储费用，所以山东轻工公司支付的中转费人民币3754800元和仓储费人民币5570364.29元属于因货损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涉案货物由秦皇岛港转至日照港属于货物进口中的转关运输，滞报金是山东轻工公司转关时未及时向海关申报而产生的行政罚款，与货损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检验费人民币124500元和拍卖佣金人民币6万元是因拍卖货物而发生的费用，属于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山东轻工公司与拉雷多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未作明确约定，请求律师费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为涉外案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律的规定，当事人提交书面材料时应同时提交中文翻译件，故翻译费人民币6000元属于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由于山东轻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岸罐清理费人民币1014652元，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滞期费损失问题。根据与路易达孚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卸货港的滞期费应由山东轻工公司承担。路易达孚公司发送的滞期费时间表显示，滞期时间为自“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在秦皇岛港发出准备就绪通知书时起至在日照港完成卸货时止，扣除合理的装卸时间，共计125天零6小时9分，滞期费率为每天26500美元，滞期费总额为3319290.63美元，与山东轻工公司主张的滞期费损失的数额一致。可见，山东轻工公司之所以向路易达孚公司支付部分滞期费人民币8836627元，不仅是基于其在转港协议中的承诺，更是源自其在国际贸易合同中的责任。而涉案航次发生滞期的原因是货损引起的扣押船舶以及之后的转港，因此滞期费损失的发生与货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鉴于在大宗货物的国际贸易合同中并入租约的滞期费条款或者直接约定滞期费条款为实践中的常见做法，作为提单持有人的山东轻工公司依据贸易合同承担的滞期费损失，并未超出作为承运人的拉雷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合理范围，因此拉雷多公司应当赔偿山东轻工公司已实际发生的部分滞期费损失人民币8836627元。至于滞期费损失的剩余部分，因山东轻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船舶所有人对在船上发生的或与船舶营运相关的财产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无论赔偿责任基础有何不同，均有权限制赔偿责任。本案中，货损及因货损引起的其他损失属于在船上发生的财产损坏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山东轻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具有不适用责任限制，或承运人无权享受责任限制的情形，拉雷多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责任人未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不影响其在诉讼中依法提出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抗辩。因此虽然拉雷多公司未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依然有权对山东轻工公司主张的海事请求提出限制责任的抗辩。鉴于“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的总吨位为27916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海事赔偿责任限额为167000+(27916－500）×167=4745472特别提款权（SDR），按照2018年12月27日的特别提款权兑人民币的汇率1：9.55475折算为人民币45341799元。山东轻工公司应当在上述海事赔偿责任限额内受偿。综上所述，本案为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山东轻工公司为提单持有人，拉雷多公司为承运人，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涉案货物因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遭受污染而受损，拉雷多公司作为涉案船舶所有人未能举证证明具有免责事由，应当赔偿山东轻工公司货物贬值损失人民币25611066元，及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还应赔偿山东轻工公司因货损引起的其他损失共计人民币18597713元。因拉雷多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就本案海事请求依法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因此山东轻工公司应在“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人民币45341799元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内受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拉雷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轻工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25611066元；二、拉雷多公司给付山东轻工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拉雷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轻工公司其他损失共计人民币18597713元；四、对上述赔款，拉雷多公司在“埃克莱奥斯”（Akeraios）轮海事赔偿责任限额人民币45341799元的范围内清偿；五、驳回山东轻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3197元，由山东轻工公司承担人民币171361元，拉雷多公司承担人民币261836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诉前证据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拉雷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拉雷多公司提交了《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国家认监委关于实施的若干意见》以及中检河南公司的声明等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中检河南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不具有证明力，涉案货物的底部样不能与随船综合样进行比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拉雷多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涉案货物是否发生货损以及拉雷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关，因此，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分析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山东轻工公司与拉雷多公司均确认双方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拉雷多公司系承运人，山东轻工公司系涉案货物正本提单持有人。因拉雷多公司系国外注册的企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因双方当事人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货损；2.拉雷多公司应否承担货损赔偿责任；3.货损金额如何确定。山东轻工公司与拉雷多公司对于涉案货物是否发生货损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判断货损与否的主要依据是涉案货物在装货港和卸货港的相关指标是否发生了变化。涉案货物系初榨非转基因脱胶大豆油，对于水分及挥发物、不溶性杂质含量的指标均有国家标准，涉案货物在装货港装船前由SGS巴西公司经过取样化验分析后出具的质量证书中显示上述指标均符合相应标准，装船后承运人签发了清洁提单，SGS巴西公司从船舱内提取了各舱综合样作为随船样品。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中10500吨应在秦皇岛卸船，2015年9月16日在涉案船舶到达秦皇岛港后仅卸货约1087吨时，即因发现已卸货物存在分层现象而停止卸货。随后，中检秦皇岛公司于9月22日和24日登轮与各方代表进行了联合取样封存并针对货物中疑似存在的不同密度物质送中检河南公司进行检测，并于11月9日出具了042号报告。根据042号报告的记载，随船样品中仅有一例水分及挥发物含量略高于国家标准，其余随船样品的水分及挥发物含量、不溶性杂质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而秦皇岛港岸罐样、船舱1左、右底部样的水分及挥发物含量和不溶性杂质含量均明显高于国家标准，船舱3左、右底部样、船舱5左、右底部样中的水分及挥发物含量亦高于国家标准。另外，针对涉案船舶前三航次装载货物为尿素硝酸铵溶液、装载本航次货物前以海水和淡水洗舱等情况以及样品所呈现的分层状态，中检秦皇岛公司委托中检河南公司进行了硝酸根离子和氯离子的检测。虽然硝酸根离子和氯离子在大豆油中的含量没有国家标准，在装货港亦没有对该两种物质进行检测，但随船样品系在装货港装船完成后由SGS巴西公司从各货舱内取得，可以与卸货港的样品进行比对。根据042号报告的记载，卸货港样品中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的含量总体而言远高于随船样品。综合上述分析，卸货港与装货港相比，涉案货物出现了分层现象，其中的氯离子、硝酸根离子、水分及挥发物以及不溶性杂质含量均有显著增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货物遭受了污染并结合047号报告的分析认定涉案货物发生货损，并无不当。关于拉雷多公司提出中检河南公司作出的检验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具有证明力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发生污染主要依据中检秦皇岛公司出具的042号报告，中检秦皇岛公司具备鉴定资质，所检验的样品亦系各方联合取样采集，中检河南公司作出的检验报告系042号报告的附件，且中检河南公司同样具备鉴定资质，其在检验报告及声明中均表明对涉案货物中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的检验依据系参照适用氯化物和硝酸盐的相应国家标准，由此经过检验得出的涉案货物中含有的氯离子和硝酸根离子含量的数据是客观的。因此中检河南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作为042号报告的附件，其系对涉案货物中相关物质含量数据的客观记录，并未作出结论性的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042号报告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妥。涉案货物系非集装箱装运货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拉雷多公司的责任期间系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拉雷多公司掌管下的期间。通过对卸货前船舱内的样品与装船后的随船样品相关数据的对比，涉案货物出现货损，因此，能够认定该货损发生于拉雷多公司的责任期间，且拉雷多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因此，就涉案货损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货损的计算方式问题，拉雷多公司不认可适用贬值率法计算，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涉案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山东轻工公司已将涉案货物拍卖，因此该公司并不涉及到修复涉案货物，而通过拍卖购买涉案货物的各最终买受方是否修复涉案货物或最终的修复费用数额与山东轻工公司的损失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联系，因此，拉雷多主张以修复费用计算涉案货损，在本案中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通过贬值率法计算涉案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且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拉雷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36元，由上诉人拉雷多海运有限公司（LaredoMaritimeInc.）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于轶男审判员  唐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