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玲，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死者胡天佑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光宛，女，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死者胡天佑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敬豪，男，200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死者胡天佑儿子。法定代理人：向光宛，系胡敬豪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敬卓，女，200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死者胡天佑女儿。法定代理人：向光宛，系胡敬卓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敬成，男，200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死者胡天佑儿子。法定代理人：向光宛，系胡敬成母亲。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廉州镇廉南曾屋西桥边。负责人：王福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上诉请求：1.改判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赔偿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订立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约定“出险时运输工具载客人数超过核定载客人数，但超载不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的，保险人按照运输工具核定载客人数占运输工具出险时实际载客人数（每车允许搭载10％的免票儿童不计算为实际承超人数）的比例进行赔付：赔款=按本条第（一）款计算所得的总金额×运输工具核定载客数／运输工具出险时实际载客数”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二、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虽加盖投保人公章，但未附带免责条款，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和知悉免责条款，不能证明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无效。三、保险单、条款、投保单均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保险单正本上的赔偿限额栏明确载明“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500000元"，而条款中却又约定按照运输工具核定载客人数占运输工具出险时实际载客人数比例赔偿，属于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应以保险单载明的非格式条款为准，即应以500000元限额赔偿，并且事故造成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的损失数额远超500000元，同时车上另外两人均已经放弃请求赔偿，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均应赔偿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500000元。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辩称，一、投保时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已经将保单正本交给投保人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安排安全员代收，这说明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本次交通事故中，肇事车辆实际载客人数是5人，超过了该车规定的3人，理赔数额应当按照所有人数平均数进行计算。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适用该案由的情况下，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未将被保险人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桂Ｅ×××××号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是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并且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对属于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免责条款赔付不了的部分应由被保险人承担。在本事故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另一名伤者方德法起诉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的案件中，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陈述胡天佑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不是其雇员，并且该车的实际车主是曾宪锦，那么胡天佑是否合法得到该车的使用权？该车的实际受益人和实际车主是谁？曾宪锦与胡天佑之间是什么关系？事故发生时超载上车的这些人是胡天佑叫上车的还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安排上车的？车上乘客是基于情谊无偿搭乘还是有偿搭乘？这些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查清，因此，本案遗漏当事人，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二、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受害人是桂Ｅ×××××号车的驾驶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胡天佑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并非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桂Ｅ×××××号车在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与被保险人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应先确认赔偿主体及赔偿数额，由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赔偿后另行向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索赔。三、一审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提供了桂Ｅ×××××号车的投保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该保险条款证实与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提供给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保险单（正本）”背后所附的条款是一致的，在投保时，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履行说明义务后，已经将该条款附在“保险单（正本）”背后送达给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第六条约定：由于下列原因导致的旅客人身伤亡，行李损毁、灭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运输工具载客人数超过核定载客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处有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的盖章，证明了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在投保时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说明义务，其公司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不应承担本案受害人的损失赔偿责任。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辩称，一、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对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提出异议，现二审提出明显不当，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在一审中直接将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未尽到充分的说明义务，符合实际情况。虽然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签字盖章，但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并未在投保时附带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仅依据盖章情况不能证明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家属胡天佑的死亡赔偿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20时55分许，胡天佑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过核定人数（核定3人实载5人）的桂Ｅ×××××号牌重型货车沿31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11KM＋872M路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导致车辆侧翻，造成车辆损坏，乘坐人方德法、晁富明、姚宗锐受伤，乘坐人王庆生当场死亡，胡天佑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四大队处理，认定胡天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1．胡天佑出生于1982年6月8日，死亡时37周岁，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其与向光宛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张金玲系胡天佑母亲；2．胡敬诚，男，公民身份号码，于2019年12月11日注销户口后重新入户，重新入户后姓名为胡敬成，公民身份号码；3．桂Ｅ×××××号牌重型货车在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50万元／座（共计3座）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胡天佑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系死者胡天佑的母亲、妻子和子女，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桂Ｅ×××××号牌重型货车在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50万元／座（共计3座）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超载（超过核定载质量和核定人数），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虽然该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加盖投保人公章，但并未附免责条款，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和知悉免责条款，不能证明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因本次事故中桂Ｅ×××××号牌重型货车超过核定载客数（核载3人实载5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的损失应按照3／5的比例由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本案中，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仅要求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死者身故时不满60周岁，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要求按照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637483.8元具备合理性，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主张其中的500000元由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赔偿，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应赔偿其中的3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负担1760元，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负担2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约定，出险时运输工具载客人数超过核定载客人数，但超载不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的，保险人按照运输工具核定载客人数占运输工具出险时实际载客人数（每车允许搭载10%的免票儿童不计算为实际承超人数）的比例进行赔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应否就本案受害人主张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胡天佑驾驶登记在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的桂Ｅ×××××号牌车辆，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胡天佑死亡，形成了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赔偿法律关系，胡天佑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由于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胡天佑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请求赔偿，因此，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其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超载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其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明确说明”是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投保人广西骏马货运有限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加盖有公章，但该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声明”为保险人事先制作好的格式条款，内容过于概括和笼统，且该投保单未附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在车辆超载时能否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核定载客人数占实际载客人数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桂Ｅ×××××号牌重型货车的核定载客人数为3人，投保人广西骏马货运公司在为该车投保时是按照核定载客人数以每座限额赔偿500000元、总限额赔偿1500000元投保并缴纳的保费，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实际载客5人，严重超载，保险条款约定此时保险人应按车辆核定载客人数占实际载客人数的比例进行赔付，该赔付方式将车辆超载的违法性因素考虑在内，按照实际载客人数计算的赔偿总限额仍是1500000元，并未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以及太平洋财险合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张金玲、向光宛、胡敬豪、胡敬卓、胡敬成负担43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