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再61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素华，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憬惜，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喀什农工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李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龙，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雅，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学军，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蕾，男，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申诉人孟素华因与被申诉人喀什农工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喀什农工商公司）、冯学军、陈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喀什分院申请监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喀什分院报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9]650000000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新民抗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明屹、张瑞出庭。申诉人孟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憬惜，被申诉人喀什农工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龙、苏雅，被申诉人冯学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关于冯学军是否是喀什农工商公司项目经理问题。根据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喀什农工商公司档案证实，冯学军自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履行期间为喀什农工商公司股东及董事，冯学军的项目经理资格证书执业企业为喀什农工商公司。从喀什农工商公司提供的四份合同书、《喀什农工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资金使用流程表》，在不同时间证实喀什农工商公司授权冯学军为喀什教育学院两项工程的项目经理。（二）关于冯学军与喀什农工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劳务分包）合同》是转包还是内部承包性质问题。冯学军虽然于2010年3月退休，但并未中止其与喀什农工商公司之间的其他关系，冯学军是喀什农工商公司股东、董事、担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履行项目经理职责，《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劳务分包）合同》第五、六、七、八、十、十一、十三条规定喀什农工商公司对质量、安全、进度、材料、财务等进行监督管理，该合同不符合转包的构成要件，系内部承包合同。（三）关于冯学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冯学军作为该工程项目经理，依法经过喀什农工商公司授权，冯学军庭审中自认其为该公司项目经理，且在施工中接受喀什农工商公司监督管理，基于冯学军项目经理的身份，冯学军在该工程实施的施工管理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014年1月24日，喀什农工商公司给孟素华支付了65万元材料款，亦是对冯学军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可。喀什农工商公司应对冯学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孟素华2014年1月23日给喀什农工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不再找公司”的内容并非表明其放弃工程款余款611200元。综上所述，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1民再9号民事判决，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提出抗诉。孟素华申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冯学军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冯学军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转包关系。二、有新证据证明冯学军在承包本案工程时是喀什农工商公司的项目经理，冯学军是喀什农工商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三、原审法院对我出具的承诺书和冯学军给喀什农工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理解和性质认定有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我向喀什农工商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是承诺工程材料款650000元已支付，保证不再找公司，但并未承诺放弃工程余款611200元。冯学军2014年1月23日给喀什农工商公司出具承诺书，喀什农工商公司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还超付14万元，再有任何材料费均由其本人支付。冯学军在原审庭审时表示，该承诺书是迫于喀什农工商公司压力违背其真实意愿书写。该承诺书是喀什农工商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迫使冯学军作出的虚假承诺。冯学军作为喀什农工商公司内部工作人员，该承诺是其与公司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第三方债权人的债权。基于此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喀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2016）新31民再9号民事判决，维持喀什市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喀什农工商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孟素华不存在合同关系，孟素华与冯学军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孟素华应向冯学军主张权利，其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二、冯学军并非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向孟素华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冯学军承担。冯学军虽原系我公司职工，但2010年3月冯学军退休后，公司从未返聘或委任冯学军为项目经理。冯学军于2011年9月30日与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劳务分包）合同》时，并非我公司员工，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其与我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是工程转包合同，而非内部承包合同。三、冯学军向孟素华出具欠条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孟素华并未提供其有理由相信冯学军能够代表我公司的相应证据，孟素华与冯学军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也没有我公司印章。同时，孟素华的行为也不构成善意，其在冯学军进行工程分包时，未对冯学军的身份进行审查，并以此确定冯学军能否代表我公司及冯学军是否有权利代表我公司进行工程分包。冯学军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已向我公司出具承诺书工程款超额支付，再有任何材料费均由其本人支付。在此情况下，冯学军向孟素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四、我公司已向冯学军足额支付涉案工程转包工程款，不欠付冯学军任何款项。五、冯学军不是我公司的董事。2012年6月12日的经喀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显示，我公司只设一名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冯学军2008年10月15日之前被登记为我公司股东，但自2008年10月15日之后冯学军已经不是我公司股东。七、孟素华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孟素华现在违反承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孟素华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分包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孟素华的再审请求。冯学军辩称，我同意孟素华的再审请求，我写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喀什农工商公司承担支付欠条所列工程款的责任，我给喀什农工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我对公司内部的承诺，与孟素华无关。孟素华向喀什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喀什农工商公司、冯学军、陈蕾支付工程款611200元。喀什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喀什农工商公司和喀什教育学院签订的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喀什农工商公司承建喀什教育学院喀什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教学楼、食堂工程第一标段工程。资金来源是中央预算内投资。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竣工日期2013年7月1日。2012年12月6日，喀什农工商公司又和冯学军针对上述合同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喀什农工商公司将该工程第一标段转包给冯学军，承包价以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喀什教育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及变更增减的决算总价为基数，工程总造价18108036.10元，喀什农工商公司按该项目工程总造价的4%向冯学军收取管理费。工程施工后，喀什农工商公司按合同价提取管理费。如因冯学军原因造成建设单位扣款，由冯学军自行承担，不影响收取管理费。冯学军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负责工程的施工，工程自负盈亏，冯学军垫资施工致使工程款无法按期收回，形成风险由冯学军自行承担。双方还约定：建设单位拨付的每一笔工程款，必须由喀什农工商公司收取，款到账户，扣除工程管理费及应缴的各种税费后，经主管生产领导与董事长审批后转拨给冯学军。冯学军不得以任何名义直接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否则按收取款项的三倍予以处罚。2012年7月19日，冯学军、陈蕾以喀什农工商地区中等职业学校项目部的名义与孟素华及其丈夫崔文志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喀什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教学楼1#楼防水、内墙乳胶漆，3#楼外墙保温、防水、内外墙乳胶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孟素华和崔文志，工期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3年10月19日。价款为每平方米110元，交工后，按实际面积结算，不扣门窗洞口。工程完工后，孟素华要求与喀什农工商公司、冯学军结算工程款，经喀什农工商公司监督，冯学军与孟素华结算后，喀什农工商公司只同意代冯学军支付650000元工程款，并要求孟素华出具承诺书。2014年1月23日，孟素华与丈夫崔文志在喀什农工商公司事先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名，承诺公司已将该项目资金650000元支付给孟素华，孟素华保证不再找公司。同日，喀什农工商公司给孟素华账户打款650000元。冯学军针对剩余款项给孟素华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孟素华在喀什地区中等职业学校1#楼、3#楼外墙保温、内外墙涂料工程款611200元。”2014年1月23日冯学军给喀什农工商公司书写承诺书：由我承建的喀什地区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教学楼一标段、喀什中等职业中学教学楼食堂宿舍楼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审计结算价为4048万元，甲方（喀什农工商公司）3848万元，本次给我支付186万元材料费、人工费，该工程资金全部支付完毕并给我付超140万元。我承诺该工程人工费已全部支付完毕，再有任何材料费均由本人支付。公司为本人垫付资金由本人负责偿还。我同意将×××号车辆抵押到喀什农工商公司。2014年5月9日，喀什地区审计局作出的喀地审投报[2014]15号审计报告，审计项目：喀什地区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教学1#楼、2#楼、3#楼及食堂工程竣工决算审计。报告反映最终的决算价为40489857.38元。现孟素华以喀什农工商公司承包的喀什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建设项目工程已完工，却不给其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另，冯学军系喀什农工商公司退休职工，现为该公司项目经理。该院一审认为，喀什农工商公司应对冯学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遂判决：一、喀什农工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孟素华支付工程欠款6112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孟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喀什农工商公司不服上诉称：冯学军系涉案工程承包人，其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应当由冯学军个人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1、冯学军原系喀什农工商公司的职工，于2010年3月退休，在喀什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领取养老金。喀什农工商公司在冯学军退休后未返聘或委任冯学军为喀什农工商公司的项目经理。2、2014年1月23日，孟素华向冯学军出具工资表，冯学军核实后，在工资表中签字注明，喀什地区中等职业学校教学楼外保温及内墙涂料材料及人工费650000元。经与喀什农工商公司协商，喀什农工商公司同意将650000元工程款打入孟素华账户。同时，孟素华及其丈夫崔文志出具承诺书。同日，冯学军向喀什农工商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日，冯学军向孟素华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孟素华在喀什地区中等职业学校1#楼、3#楼外墙保温、内外墙涂料工程款611200元。”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冯学军虽然原为喀什农工商公司的职工，但其已于2010年退休，并在喀什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领取养老金，喀什农工商公司亦未在冯学军退休后返聘其为公司员工或委任其为项目经理，故不能认定冯学军为喀什农工商公司的项目经理。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喀什教育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冯学军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转包给冯学军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冯学军又将其从喀什农工商公司处转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孟素华、崔文志施工，孟素华所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已投入使用，冯学军应当参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向孟素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同时冯学军、陈蕾与孟素华、崔文志签订的合同亦未加盖喀什农工商公司单位或其项目部印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冯学军应当对其在施工过程中与孟素华之间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喀什农工商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冯学军并超额支付，喀什农工商公司不欠冯学军工程款的情况下，孟素华要求喀什农工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于法无据。在孟素华和冯学军出具承诺且喀什农工商公司已支付了孟素华65000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冯学军又自行向孟素华出具欠条，该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对喀什农工商公司提出的冯学军的行为不属职务行为，其对外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的理由，予以支持。该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喀什市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孟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喀什农工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孟素华支付工程欠款6112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冯学军支付孟素华工程款61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孟素华不服该二审判决向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在冯学军未到庭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未查清案情。冯学军与喀什农工商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并非转包合同。冯学军是喀什农工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喀什农工商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经复查，该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喀民监字第117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冯学军在喀什农工商公司备案的项目经理资格证书和二级建造师资质证书的发证时间为2004年12月16日，有效期至2014年4月30日。涉案工程是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8月15日。再审认为：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发包方喀什教育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喀什农工商公司又与冯学军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冯学军与喀什农工商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冯学军又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防水、乳胶漆等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孟素华、崔文志施工，冯学军与孟素华、崔文志双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冯学军与孟素华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但孟素华所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已投入使用，冯学军应当参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向孟素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同时，冯学军、陈蕾与孟素华、崔文志签订的合同未加盖喀什农工商公司或其项目部印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冯学军应当对其在施工过程中与孟素华之间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喀什农工商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冯学军并超额支付、喀什农工商公司不欠冯学军工程款的情况下，孟素华要求喀什农工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于法无据。同时，孟素华出具承诺书，承诺喀什农工商公司已将该项目资金支付孟素华，其保证不再找该公司。喀什农工商公司已向孟素华支付650000元工程款。在孟素华出具承诺书且喀什农工商公司已按承诺书要求支付了孟素华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喀什农工商公司不再承担支付其他工程款义务。关于孟素华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冯学军在喀什农工商公司备案的项目经理资格证书和二级建造师资质证书。证明冯学军在本案中系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的意见，冯学军的二级建造师证、项目经理资格证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颁发，并非喀什农工商公司颁发。冯学军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有资格以项目经理的身份承建建设工程项目，不能证明冯学军就是喀什农工商公司的项目经理，且发证时间分别是2004年12月16日和2008年6月30日，冯学军已于2010年3月退休，在喀什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领取养老金。喀什农工商公司在冯学军退休后未返聘或委任冯学军为喀什农工商公司的项目经理。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规定：项目经理是企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本案中，冯学军与喀什农工商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实质是该工程的再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冯学军不是《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规定的项目经理，故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关于孟素华提出“项目经理冯学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代表施工企业的表见代理，其代表行为有效”的意见，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限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但是冯学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项目经理，其与孟素华、崔文志签订的合同亦无喀什农工商公司或公司项目部的印鉴，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孟素华提出“承诺书，是在冯学军完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写的”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冯学军没有行使撤销权，故不能证明冯学军书写承诺书时违背其真实意愿，以上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该院再审判决：维持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喀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孟素华提交以下新证据：1、项目备案资料、资格预审文件，证明：喀什农工商公司在招投标阶段，冯学军是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2、喀什农工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自2008年10月15日-2017年11月17日期间，冯学军系喀什农工商公司的股东，职务是董事，冯学军给孟素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喀什农工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项目备案资料是原件，真实性认可，资格预审文件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冯学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股东及董事身份，其表示并不清楚。本院对孟素华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喀什农工商公司提交新证据：1、喀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证明2012年6月12日喀什农工商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立董事一名，董事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学军并非喀什农工商公司的董事。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证明涉案工程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冯学军已经结算完毕，且超付工程款，冯学军不具有施工资质，与我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3、情况通报，证明涉案工程在完工后质量仍存在问题，我公司按照情况通报要求进行了整改，保留对相关人员的诉权。孟素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冯学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股东及董事身份并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工程已经过保质期，质保期内出现的问题已经维修过。本院对喀什农工商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事实无关，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由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冯学军的身份问题。根据孟素华提交的喀什农工商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08年10月15日，喀什农工商公司的投资人（股权）信息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投资人（股权）为李建江（占3.18%）、李兵（占14.04%）、盛宣中（占26.46%）、盛静（占56.32%），冯学军不是喀什农工商公司的投资人。另根据喀什农工商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的全体股东为盛静、李建江、李兵、盛宣中，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本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董事一名”、“执行董事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学军亦不是喀什农工商公司的董事。冯学军自2010年3月从喀什农工商公司退休后，已在喀什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领取养老金，没有证据证明冯学军退休后，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冯学军另行签订聘用合同或出具授权委托书委任冯学军为喀什农工商公司的项目经理。2、根据已经生效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冯学军承包的涉案工程，喀什农工商公司已经与冯学军进行了结算，且超付工程款454971.9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学军向孟素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欠条中欠付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一、关于冯学军向孟素华出具欠条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要判断冯学军与喀什农工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虽然《1999年整顿和规范建设市场的意见》附件第二条对转包行为定性为：“承包单位在承接工程后，对该工程不派出项目管理班子，不进行质量、安全、进度等管理，不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承包义务，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他人。”本院认为，首先，该规定仅是部门规范性文件；其次，在工程转包中承包单位就工程质量仍需对发包人承担责任，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并不禁止承包单位对项目实施管理，故对工程进行管理并不是区分转包与内部承包的关键。内部承包合同的要件之一是内部承包合同的双方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发包人是建筑企业，内部承包人是企业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或内部职工。结合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从冯学军的身份看，冯学军签订合同时与喀什农工商公司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从合同内容看，冯学军对涉案工程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对安全生产与工程质量负责。喀什农工商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收取4%的工程管理费。从合同履行看，冯学军依据合同约定组织人员施工，自主选择劳务人员，缴纳劳动保证金，发放农民工工资，由喀什农工商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冯学军支付工程款，且冯学军支取的工程款，均需其签字确认，作为喀什农工商公司与冯学军最终结算的依据。以上特征表明冯学军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喀什农工商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冯学军是转包合同的承包人，不属于《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所称的项目经理，其对外行为不是代表喀什农工商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关于欠付的劳务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在没有当事人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该原则。冯学军在承包工程期间，以个人名义与孟素华、崔文志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防水、乳胶漆等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孟素华、崔文志施工。工程完工后，2014年1月23日，冯学军向喀什农工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涉案工程资金已全部支付完毕并超付，该工程人工费已全部支付完毕，再有任何材料费均由其本人支付。同日，冯学军向孟素华出具欠付工程款611200元的欠条。疏附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证实涉案工程款存在超付的事实。孟素华的合同相对方是冯学军，在喀什农工商公司不欠付冯学军工程款的情况下，应由冯学军对欠条所欠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综上所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孟素华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再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刚审  判  员   毛惠娟审  判  员   孙 健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日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