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萍（系邱学海之妻），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兰方，女，194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学海（系蔡兰方之子），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原告：邱学辉（系蔡兰方之女），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刘荣萍因与被上诉人蔡兰方、原审被告邱学海、原审原告邱学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荣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兰方、邱学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荣萍、邱学海与蔡兰方就案涉房屋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错误。1.蔡兰方、邱某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应依法认定为对刘荣萍、邱学海购买案涉房屋的赠与，刘荣萍、邱学海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刘荣萍、邱学海没有“出借名义给蔡兰方购买案涉房屋”的主观动机。案涉房屋是刘荣萍所在单位盐城师范学院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而向某投公司团购的，具有福利性质，所以比市场价要优惠得多，刘荣萍作为盐城师范学院教职工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属于自己的福利待遇而将房屋让与给他人购买。3.蔡兰方、邱某为案涉房屋出资显然是对刘荣萍、邱学海的共同赠与。因案涉房屋需要一次性付清总房款，而刘荣萍、邱学海无法一次性付清，故蔡兰方及邱某愿意为刘荣萍、邱学海购买案涉房屋出资，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风俗习惯。4.一审认为蔡兰方、邱某相比刘荣萍、邱学海更有购买案涉房屋的刚性需求，显然不能成立。蔡兰方及邱某常年居住在建军东路36号1幢202室直至该房于2013年4月转让给他人，而案涉房屋的认购时间是2009年11月，说明认购案涉房屋时蔡兰方及邱某有房居住并非无房居住。案涉房屋实际是刘荣萍、邱学海购买相比是蔡兰方及邱某实际购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如果是蔡兰方及邱某，则在其百年之后该房将由其子女继承，这势必将会被征收遗产税，而如果实际购买人就是刘荣萍、邱学海，则可以合理的规避遗产税。二、下列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名买房”的事实。1.蔡兰方在一审中陈述“因为是借名买房，故刘荣萍、邱学海承诺案涉房屋满五年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可事实上案涉房屋满五年后蔡兰方从未主张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邱学辉在2019年7月以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后于同年8月撤回诉讼。如果存在所谓的“借名买房”的事实，则“借名”应当是唯一的，现邱学辉主张其是“借名”人，蔡兰方又主张其是“借名”人，显然前后矛盾。三、蔡兰方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帮助邱学海转移资产，从而达到损害刘荣萍财产权益的目的。1.刘荣萍、邱学海因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于2018年12月13日提起离婚诉讼，在离婚诉讼过程中刘荣萍获知邱学海为损害刘荣萍的财产权益，不仅转移财产而且还大肆虚构债务。2.因为在离婚诉讼中刘荣萍主张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故蔡兰方于2019年10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房屋是其所有，其主观上显然是为了帮助邱学海转移资产，从而达到损害刘荣萍财产的目的。四、维持案涉房屋的现状即“刘荣萍、邱学海是所有权人，蔡兰方是使用权人”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敬老、爱老”的传统美德，也不违背“物尽其用”和“公平”原则，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1.因为蔡兰方及邱某为刘荣萍、邱学海购买案涉房屋进行了出资，而刘荣萍、邱学海又有房居住，故案涉房屋一直由蔡兰方及邱某居住使用，做到了“敬老、爱老”、“物尽其用”。让蔡兰方及邱某无偿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也是对其出资的一种补偿，这同样也符合“公平”原则。2.刘荣萍、邱学海共有两处房产，一处是“八菱华某29幢A座”，还有就是案涉房屋。刘荣萍、邱学海诉讼离婚后“八菱华某29幢A座”由邱学海实际居住使用，如果本案支持蔡兰方的诉讼请求，则不仅严重损害了刘荣萍的财产权益，而且刘荣萍也将面临无房居住的困境。蔡兰方辩称，1.刘荣萍、邱学海是蔡兰方夫妇的儿子、儿媳，本案借名买房时，婆媳之间没有矛盾，刘荣萍夫妻也没有矛盾，蔡兰方夫妇改善自己的住房条件是人之常情，也符合家庭的伦理道德，孝顺父母、敬重长辈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2.刘荣萍、邱学海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拥有八菱华某的别墅一套，且已经居住多年，没有需求购买案涉房屋，也不可能搬到案涉房屋居住，并且当时刘荣萍夫妻还在偿还八菱华某的贷款，根本没有购买能力。而蔡兰方夫妇一直居住在建军东路的老房子，没有电梯，环境也比较差，蔡兰方夫妇随着年龄的增长，腿脚不便，购买一套带有电梯的新房更加符合情理。案涉房屋是2009年12月份交购房定金，直至2012年5月份才拿到房屋钥匙，然后进行装修，蔡兰方夫妇是2012年年底才搬进案涉房屋，搬进以后不久就将建军东路的房屋出售了，房屋销售的款项也给了邱学海，用于帮助邱学海偿还八菱华某的贷款和资助孙女上学，客观上案涉房屋即是蔡兰方夫妇的唯一房产，更加印证了案涉房屋是蔡兰方夫妇所有。3.我国没有遗产税的立法，不开征遗产税，蔡兰方夫妇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不需要考虑遗产税的问题，作为父母的蔡兰方夫妇已经资助了刘荣萍夫妻购买的八菱华某的别墅，案涉房屋将来是给邱学辉的。如果蔡兰方夫妇考虑遗产税的问题恰恰说明刘荣萍夫妻不是房屋所有权人。4.本案是亲属之间约定的借名买房行为，根据一般的生活常理和家庭伦理，亲属之间具有较高的信赖关系，处理相关事务未必签订书面的协议，一审时蔡兰方向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2010年6月份蔡兰方与邱学海签订的备忘录和2019年刘荣萍夫妻之间签订的协议，均能证明案涉房屋是蔡兰方夫妇购买以及约定五年后过户的事实。尤其是刘荣萍夫妻之间签订的协议谈到了先解决老人房产的问题，这就说明案涉房屋是蔡兰方的房产，而不是刘荣萍夫妻的房产，而且刘荣萍同意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蔡兰方和邱学辉。5.蔡兰方不存在帮助邱学海转移资产的行为，蔡兰方之所以在2019年时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因为在此之前刘荣萍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分割案涉房屋的主张，直至刘荣萍夫妻因婚姻问题发生矛盾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时，竞然要将案涉房屋作为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为此蔡兰方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向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6.诚信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理念，刘荣萍打了物尽其用的幌子意图分割蔡兰方的财产才是真正的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案不存在所有权与居住权分离的情形，而且居住权与所有权分离是民法典的内容，目前民法典还未实施。综上，刘荣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学辉辩称，同意蔡兰方的意见。借名买房是事实。根据一审中提交的盐城师范学院出具的公积金贷款流程及注意事项，房地产公司的情况说明，说明高教公寓售出后五年内不得交易。第二份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5月满五年时，刘荣萍夫妇曾帮助办理过户，但事实情况是他们怕麻烦而不愿亲自办理，后委托中介公司代为办理，但代办中介费需要6000元，过户费需要3万多，同时邱学海要蔡兰方给孙女10万元留学费用，故蔡兰方拿不出3万多的过户费，让刘荣萍夫妇等邱某的病情好转，蔡兰方自己办理过户以节约中介费。未料邱某病情严重，在邱某2018年7月17日离世一个多月后，蔡兰方提出房屋再次过户问题，刘荣萍依然承诺高教公寓房屋是蔡兰方夫妇，并以此为由推托过户，蔡兰方在2019年3月14日与刘荣萍面谈房屋过户问题，刘荣萍竟然拨打110报警，并在2019年4月23日与邱学海的离婚诉讼庭审中，突然将涉案房屋列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邱学海述称，其认可一审判决，案涉房屋所有合同均是其签的，刘荣萍的名字也是其代签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归蔡兰方所有。蔡兰方、邱学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邱学海、刘荣萍协助蔡兰方、邱学辉将松江路8号高教公寓21号楼506室的不动产产权过户登记至蔡兰方、邱学辉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邱学海、刘荣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兰方、邱某系夫妻关系，邱学辉、邱学海为蔡兰方、邱某的女儿和儿子。邱某因死亡于2018年8月15日注销户口，邱某的父母分别于1956年、1982年去世。2005年，邱学海、刘荣萍通过办理公积金贷款和商业贷款购买八菱华某别墅一套，共贷款40万元。2009年11月1日，盐城师范学院出台《高教公寓楼团购工作方案》一份，其中载明：组织有购买意向的教职工集体到新长校区对面城投公司售楼部实地了解房型等有关详细情况……第二次发放并组织填写购置确认登记表，教职工填报具体购置面积、套型，并缴纳两万元定金，定金不予退还，直接计入房款……购置相近面积住房的教职员工，分100平方米以下、100-144平方米、144平方米以上三个序列分别按照积分排序，并将排序结果公示，公示结束后按先后顺序组织教职工选房，并由教职工本人签字确认。2009年12月20日，刘荣萍在购房确认单上签字，正式决定选购21号楼506室，面积139平方米的住房，并同意购买其既定的捆绑车库。2009年12月24日，盐城师范学院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客户名称：刘荣萍（法政学院），商品名称及规格：预交购房定金2万元。2010年1月15日，盐城师范学院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客户名称：刘荣萍，商品名称及规格：借资代建款23万元，其中备注“中行180000，中行50000”。同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出具《现金解款单》两份，分别载明：全称：盐城师范学院，借款人民币18万元、5万元整，两张解款单均备注“刘荣萍购房款蔡兰方汇”。2011年1月10日，城投公司向建军东路36号楼1号楼202室寄送《缴款申请单》、《交房通知书》一份，载明：业主姓名为刘荣萍，联系方式为138××××3666（刘荣萍）、138××××8898（蔡兰方），购买房号21#506室，购买车库号0065室；交款金额为413489元，首付金额388227元，余额163489元。2011年10月26日，邱某通过中行向盐城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汇款60000元。2011年10月27日，城投公司（出卖人）与刘荣萍、邱学海（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荣萍、邱学海向某投公司分别以388227元、25262元，合计413489元购买高教公寓21幢506室房屋及65号车库。同日，邱某通过中行向某投公司汇款103489元。该合同上同时备注了刘荣萍、蔡兰方的联系方式。庭审中，刘荣萍认可其合同上的签名系邱学海代签。2012年4月18日，刘荣萍因“购买住房”提取公积金贷款43700元。2012年5月3日，城投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名称为刘荣萍、邱学海，收款方名称为城投公司，不动产项目名称为高教公寓21号楼506室、高教公寓21号楼65号车库，合计金额411098.2元，并备注此金额包含预售定金和预收购房款。同日，城投公司开具《盐城市物业维修基金缴款凭证》，载明：收款单位为城投公司，业主姓名（缴款人）为刘荣萍，房屋坐落于高教公寓21幢506室、车库号为065，维修基金缴存金额为8222元。以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盐城市物业维修基金缴款凭证》原件在蔡兰方处，蔡兰方还举证以下证据原件：（1）交款单位及个人为“邱学海”的收款收据原件两份，证明案涉房屋所需的产权登记费、工本费、测图费等办证费用是蔡兰方、邱某支付的；（2）纳税人名称为“刘荣萍、邱学海”的现金完税证一份，付款人为“邱学海”的土地登记费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的契税和办理土地证的费用合计14836元也是由蔡兰方、邱某夫妇缴纳的；（3）订货单、送货单、信誉卡、收据等15份，合计约30万元，其中部分订货单、送货单等上载明了客户联系方式，为蔡兰方的联系方式，蔡兰方欲证明案涉房屋的装潢费用也是由蔡兰方、邱某夫妇支付的；（4）物业费收据10份，交款单位为21#506，未载明付款人姓名，蔡兰方欲证明案涉房屋物业费是由其缴纳的；（5）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折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的水电费是从蔡兰方的银行账户里代扣的。对此，刘荣萍认可案涉房屋由蔡兰方实际居住。2013年4月1日，邱学海、刘荣萍（出卖方）与董某、张某（买受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邱学海、刘荣萍自愿将座落在建军东路36号附1幢202室房屋以46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董某、张某。2013年7月18日，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为邱学海、刘荣萍共同共有。2015年6月12日，盐城师范学院出具《高教公寓商品房出售方案》一份，其中载明：在2009年底团购620套商品房的基础上，学校于2010年5月出资向某投公司购买了31套高教公寓商品住房及车库。此次面向教职工出售的房源是其中的29套商品房……根据城投公司要求，此次销售的房源，自销售之日起，五年内不得上市交易。2019年3月20日，刘荣萍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起诉邱学海离婚，同年4月25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刘荣萍要求与邱学海离婚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9日，邱学海、刘荣萍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愿意搁置恩怨，先解决老人房产和女儿邱紫桐学费问题，并达成如下协议：1.2019年6月份由邱学海汇给女儿邱紫桐学费2万美元。同时，邱学海、刘荣萍将高教公寓21号楼506室过户给蔡兰方、邱学辉中的任何一人。2.2020年1月份，邱学海负责女儿邱紫桐剩余的学费3万美元。3.以八菱华某为抵押的四十万元留学贷款，刘荣萍已经偿还十万元，剩余的本息35万元由刘荣萍偿还。4.由学费和留学贷款产生的任何债务由二人各自承担。5.如果双方离婚，八菱华某房产证要加上女儿邱紫桐的名字。6.高教公寓房子是刘荣萍无条件过户给蔡兰方和邱学辉。7.刘荣萍不以家暴、婚外恋为由起诉离婚，邱学海不向法庭提供任何借条、录音。2019年8月18日，刘荣萍向邱学海发出《关于解除我与邱学海协议的告知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9日的协议是一个过程性意向。其后，刘荣萍始终如一在还女儿留学贷款，而邱学海在商定期限到期后，经催促仍不履行承诺，始终没有负担女儿学费。现告知邱学海协议解除。2019年7月10日，邱学辉至一审法院起诉邱学海、刘荣萍，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邱学海、刘荣萍协助过户，后于2019年8月撤诉。2020年4月8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函》一份，载明：贵院委托本中心关于“原告蔡兰方、邱学辉与被告邱学辉、刘荣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委托本中心对原告提交的《备忘录》的笔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中心经审核相关材料，因无检材落款时期和真实形成时期的比对样本，无法满足鉴定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特将相关鉴定材料一并退回贵院”。备选的司法鉴定机构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函复我院，依据现有的设备及技术条件，本所暂时无法受理形成时间相关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因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各执己见，遂致诉讼，故本案中对于蔡兰方与刘荣萍、邱学海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真实意图，应具体分析，不能简单地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的表面形式进行认定。解决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应看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装修、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等据实进行综合分析从而确定房屋归属。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来看，现有证据表明413489元购房款中除2万元定金系现金缴纳外，其余393489元购房款均系蔡兰方夫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出资。具体分析如下：庭审中，蔡兰方陈述购房款构成如下：2009年12月24日，现金缴纳定金2万元；2010年1月15日，蔡兰方通过银行向盐城师范学院汇款18万元、5万元，合计23万元；2011年10月26日，蔡兰方丈夫邱某向某投公司转账60000元；2011年10月27日，邱某通过银行向某投公司转账103489元，购房款合计413489元；2011年10月27日，蔡兰方向某投公司现金支付维修基金8222元。对于定金2万元、2010年1月15日蔡兰方通过银行汇款的23万元，刘荣萍不予认可，认为刘荣萍、邱学海因忙于工作，委托家人代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荣萍对于上述款项的来源其并未提供转账凭证或其他实际支付凭证，亦未提供委托蔡兰方办理汇款事宜的证据，仅以盐城师范学院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客户名称为刘荣萍”为由主张系其出资，而蔡兰方提供的两份中行于2010年1月15日出具的《现金解款单》中载明“解款部门为刘荣萍购房款、蔡兰方汇”，与盐城师范学院《收款收据》上备注的“中行180000，中行50000”相印证，可认定该23万元实际系蔡兰方出资，刘荣萍主张系其出资依据不足。对于邱某向某投公司转账的两笔房款，合计163489元，刘荣萍予以认可，但认为系蔡兰方夫妇在刘荣萍夫妇婚后为其出资购房，应认定为赠与，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父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赠与对象不明确，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荣萍主张该笔款项系赠与，邱某之妻蔡兰方主张该笔款项系夫妻双方为购买案涉房屋所支付的购房款。而刘荣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兰方夫妇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且蔡兰方为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向一审法院提供诸多证据，故刘荣萍主张赠与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主张的该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从装修出资及实际居住情况来看，案涉房屋由蔡兰方出资装修并实际居住。蔡兰方称案涉房屋的装修由其全程负责并出资，并提供了十余份订货单、送货单、信誉卡、收据予以佐证，其中部分订货单、送货单上载明了客户联系方式，为蔡兰方的联系方式。刘荣萍认可案涉装修主要是蔡兰方负责的，虽主张装修款系其与蔡兰方一起支付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房屋的装修系蔡兰方负责并出资。蔡兰方还提供了物业费、水电费等缴费凭据以及高教公寓邻居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房屋由其实际居住。对此，邱学海、刘荣萍、蔡兰方一致认可案涉房屋由蔡兰方实际居住。从购房手续的持有情况来看，购房手续原件均在蔡兰方处保管，而刘荣萍提供的购房手续均为复印件。具体来讲，蔡兰方持有购房款的收款收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盐城市物业维修基金缴款凭证》、现金完税证、产权登记费、工本费、测图费等办证费用的收款收据等原件，城投公司是向蔡兰方当时实际居住的建军东路36号楼1号楼202室而非刘荣萍夫妇实际居住的八菱华某别墅寄送《缴款申请单》、《交房通知书》，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同时备注了蔡兰方的电话等。由上述事实可知，蔡兰方借名购买案涉房屋的意图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从借名买房的必要性来看，蔡兰方相比于刘荣萍夫妇更有借名买房的客观必要。建军东路36号房屋虽然在房改时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邱学海，但该房屋自20世纪80年代一直由蔡兰方夫妇实际居住，蔡兰方直至案涉房屋装修完毕后才搬离。购买案涉房屋之前，蔡兰方名下别无其他住房。而刘荣萍、邱学海已购买并居住在八菱华某别墅，蔡兰方与刘荣萍、邱学海相比较，更有购房的刚性需求。因案涉房屋系盐城师范学院向某投公司团购，师范学院教职工购房具有一定的优惠政策，蔡兰方亦有借刘荣萍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客观必要。从刘荣萍与邱学海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主要对婚生女儿学费的承担、案涉房屋的处置等进行了约定。虽然双方由于女儿学费的问题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但该协议的内容从侧面反映出在双方冷静处理婚姻关系、女儿抚养以及案涉房产时，曾一致同意将案涉房产过户给蔡兰方或邱学辉。该份协议虽不能直接证明蔡兰方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但可佐证双方矛盾未激化之时，邱学海、刘荣萍就案涉房屋归属于蔡兰方并无太大争议。此外，蔡兰方与刘荣萍系婆媳关系，购买案涉房屋时，刘荣萍与邱学海夫妻感情尚好，蔡兰方作为刘荣萍的婆婆未与刘荣萍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协议亦符合常情常理。刘荣萍还认为其与邱学海婚姻关系破裂，其已提起离婚诉讼，蔡兰方突然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协助邱学海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荣萍与邱学海处于离婚诉讼期间是客观事实。但对于蔡兰方是否协助邱学海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应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认定。从以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购房款的出资、房屋的装修装潢、房屋的占有使用等事实并非发生在刘荣萍、邱学海离婚诉讼期间，而是客观形成的事实。案涉房屋于2013年7月18日登记于刘荣萍、邱学海名下，蔡兰方因过户的税费等因素未及时主张过户具有一定合理性。刘荣萍与邱学海离婚诉讼期间，涉及到了案涉房产的分割。蔡兰方认为案涉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其权利受损进而提起本案诉讼。现经一审法院审查，刘荣萍认为蔡兰方协助邱学海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刘荣萍还认为因其与邱学海已分居一年多，与案涉房屋相关的书证在家中，因邱学海与蔡兰方系母子关系，蔡兰方现持有相关书证原件很正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借名买房成立与否不能仅凭相关书证原件的持有情况，还要结合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占有使用情况、借名买房的必要性以及蔡兰方在庭审中对于借名买房的陈述相对详尽稳定等事实，再加之蔡兰方与刘荣萍系婆媳关系，进行综合判定分析。正是基于现有的证据及上文多角度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但综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故邱学海、刘荣萍应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协助过户至蔡兰方名下。同时，鉴于本案系借名买房，蔡兰方享受了一定的优惠政策，一审法院酌情案涉房屋的相关过户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兰方负担。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也应为法律所倡导。判定案涉房屋过户至蔡兰方名下，让年逾古稀的老人老有所依，度过幸福、安详的晚年，不仅弘扬了中华传统的敬老、爱老的美德，亦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物尽其用、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至于邱学辉，其主张借名买房依据不足，其主张继承，与本案无涉，可由相关当事人自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邱学海、刘荣萍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蔡兰方将位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8号高教公寓21号楼506室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蔡兰方名下；二、驳回邱学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蔡兰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兰方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收费凭条一张，载明电子银行销售证书用品暂收款48元，证明蔡兰方以工商银行的存折抵押贷款10万元；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取款金额5.4万元，证明蔡兰方夫妇2010年1月15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5.4万元；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系统及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各一张，证明蔡兰方夫妇在2010年1月14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8万元。刘荣萍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邱某曾经向相关银行申请过贷款，但并不能证明申请的贷款用于案涉房屋的出资，即使按蔡兰方所述上述资金用于案涉房屋的出资，亦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权属也没有关联性。刘荣萍从未否认蔡兰方及邱某为案涉房屋出资，正是因为蔡兰方夫妇存在出资行为，所以案涉房屋付时刘荣萍才同意将案涉房屋交由蔡兰方夫妇实际居住使用。邱学海对该蔡兰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蔡兰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盐城经济开发区高教公寓21幢506室、21幢65室土地使用权于2013年8月21日登记在邱学海、刘荣萍名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兰方与刘荣萍、邱学海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从案涉房屋的购买手续、出资及居住情况来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同时备注了蔡兰方的电话、城投公司系向蔡兰方当时实际居住的建军东路36号楼1号楼202室寄送《缴款申请单》、《交房通知书》、案涉房屋系由蔡兰方夫妇出资购买并实际装修入住，并由蔡兰方夫妇缴纳了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水电费。购房手续如购房款的收款收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盐城市物业维修基金缴款凭证》、现金完税证、产权登记费、工本费、测图费等办证费用的收款收据等原件均由蔡兰方处保管。从借名买房的必要性来看，建军东路36号房屋自20世纪80年代一直由蔡兰方夫妇实际居住，购买案涉房屋之前，蔡兰方名下别无其他住房，蔡兰方夫妇因年岁渐大，故对购买电梯房有一定的需求，而刘荣萍、邱学海已购买并居住在八菱华某别墅，故蔡兰方与刘荣萍、邱学海相比较，更有购房的刚性需求。而案涉房屋系盐城师范学院向某投公司团购，师范学院教职工购房具有一定的优惠政策，蔡兰方亦有借刘荣萍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客观必要。从刘荣萍与邱学海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该份协议虽不能直接证明蔡兰方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但可佐证双方矛盾未激化之时，邱学海、刘荣萍就案涉房屋归属于蔡兰方并无太大争议。故综合以上因素，蔡兰方已经完成了其借刘荣萍、邱学海名义购买房屋的举证责任，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并无不当。但本案中蔡兰方的诉请为判令邱学海、刘荣萍协助蔡兰方将松江路8号高教公寓21号楼506室的不动产产权过户登记至蔡兰方名下，一审判决邱学海、刘荣萍协助蔡兰方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蔡兰方名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二、邱学海、刘荣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蔡兰方将位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8号高教公寓21号楼506室房屋不动产产权过户登记至蔡兰方名下；三、驳回邱学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被上诉人蔡兰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上诉人刘荣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以琴附录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