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信茂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中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彰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秀山路XXX号XXX幢四层N区。法定代表人：黄平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菊，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春奎，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信茂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彰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彰漾公司”)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茂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彰漾公司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6年3月7日，己方与彰漾公司召开会议，讨论装修相关事宜并形成了《会议记录》，但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装修总价不明确、结算时间、付款时间和质量保证期间不明确，彰漾公司在无事先书面合约的情况下进行装修之后未及时采取补签合同和竣工结算验收等措施。彰漾公司直接起诉主张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彰漾公司之所以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进行装修，是出于获取己方业务合作需要，有免收或少收装修款的意思表示，彰漾公司希望己方今后再给予更多的分包业务，己方原总经理毛文年亦表示此次彰漾公司免费装修办公场所，通过后续向彰漾公司提供更多合作项目予以弥补。彰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因为结算、付款日期均不确定，己方员工顾红霞仅仅是就结算金额作出初步复核，此后彰漾公司未就该初步复核意见向己方提出书面确认或提出异议，况且考虑到彰漾公司的装修成本费用，己方原总经理毛文年曾于2017年11月25日从个人账户向彰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平国支付过一笔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的款项。彰漾公司在一审法院主张的货款金额不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一审法院经过开庭审理于2020年4月8日适用简易程序判决，未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彰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彰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茂公司：1、支付欠付的装修款525，996.20元；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信茂新司委托彰漾公司对其位于上海市普陀区同普路XXX号XXX号楼一至三层办公用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进行装修，但双方未签订装饰装修合同。2016年3月7日，彰漾公司与信茂公司召开会议，讨论装修相关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如下：会议主持毛文年，记录人李琳，参会人员陈耿、顾红霞、王媛娟、蔡蔚、陈晓文、装修公司王总、设计公司设计师5名，会议内容1、时间节点，4月底三楼工程竣工投入使用，确保6月底二楼和一楼以及全部竣工投入使用；2、信茂公司基建总负责陈晓文，今后装修公司必须根据有陈晓文或毛文年的签字的装修方案方能实施，不然不作为结算依据；3、实施步骤(由陈晓文根据施工进度、提交计划书，包括各环节的流程和负责人)(1)拆除搬运：建筑垃圾的处理(包括责任人、进度)，三楼、二楼搬运进度，固定资产登记处理(进度、责任人、不影响车间生产)，围墙、防盗窗及监控探头的布局定位，场布图(包括拆下物件的堆放区域、周转进度)；(2)设计：室内设计包括2楼、3楼的办公格局和卫生间等布局(公司出方案、设计院2天内出平面图、时间节点3／8)，1楼厂房以及外围墙的工艺要求(公司出方案、设计院2天内出平面图、时间节点3／8)，四楼茶庄设计(问物业要“屋顶结构图”顾红霞负责，四楼楼顶防水处理)，围墙设计(防盗、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楼梯设计(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夜景灯光设计(方案、时间节点陈耿提交)，结构加固设计包括通风(空调)设计，清点原空调数量，结合功能区域，看配比定空调方案(顾红霞出空调型号和数量表，节点3／10)，水(上下水)设计，用水位置和布局，包括室外水管的防护(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强电设计，灯光设计，包括吊顶、灯光布置图(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弱电设计，网络(带宽、流量分布)、WIFI、电话、门禁系统、安监技防(3楼租客需求顾红霞负责收集，1楼2楼陈晓文负责提交，张梁波提供具体方案)，消防设计(烟感等)(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3)预算和甲供主材：每周陈晓文组织召开一次公司装修会议，通报装修进度确定装修方案，预算(方案、选型、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灯具等建筑装饰材料甲供(让装修公司王总将材料样品送来供公司选择，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智能软件开发控制和硬件采购(计划、方案、设计、操作、进度、预算、负责人)，软装(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4)施工：进度计划、方案，加固工程；(5)固定资产(家具)选型和购置：包括办公家具和多媒体硬件采购(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6)租赁管理：物业管理制度、租赁收入和支出预算、人员管理配置顾红霞负责；(7)验收：方案、时间节点陈晓文提交。2016年6月底，彰漾公司完成系争房屋的装修工程后将系争房屋交付信茂公司投入使用，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017年1月6日，信茂公司的员工陈晓文通过其电子邮箱(cxw125@126．com)向彰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平国的电子邮箱(hpg_2008@163．com)发送了最终竣工图。2017年1月13日，黄平国通过电子邮件向信茂公司的员工毛文年的电子邮箱(shanghai1968@126．com)发送了《信茂办公室装修报价》，该份报价单列明了施工项目内容、施工说明以及每个施工项目的材料费、人工费、总价，施工项目包括三楼办公室、三楼卫生间(男、女)、财务室、二楼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室、二楼卫生间(男、女)、一楼车间、前后二楼梯间、外间，上述各项目的直接费用合计587，484.30元，税金(7％)41，123.90元，合计628，608.20元。信茂公司收到报价单后，2018年2月27日，其员工顾红霞通过其电子邮箱(XXXXXXXXX@qq．com)向黄平国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了毛文年，该邮件内容为“关于信茂的装修报价，用红色标出的地方请详细写出规格、品牌、型号等具体包含的内容，以便我司核实”。2018年3月2日，黄平国根据信茂公司的要求将修改后的报价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了顾红霞。2018年4月24日，顾红霞向黄平国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了毛文年和信茂公司另一员工王媛娟，邮件的主要内容是“信茂办公室的装修报价在你给的基础上，晓霞做了初步的复核，请查收邮件，有问题请及时沟通”，邮件附件是经过信茂公司复核的《信茂办公室装修报价》，根据该报价单显示，装修项目包括三楼办公室、三楼卫生间(男、女)、财务室、二楼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室、二楼卫生间(男、女)、一楼车间、前后二楼梯间、外间，上述各项目的直接费用合计549，998元，税金(7％)38，500元，合计588，498元，另外有些房间增加了一些玻璃隔断、玻璃门和地插(A间)玻璃隔断6，497.70元，地插2，916元，(B间)地插2，592元，(C间)玻璃隔断20，146.50元、玻璃门五金硅胶等2，724元、地插2，592元。前述装修款合计625，966.20元。彰漾公司收到该邮件后未提出异议。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信茂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彰漾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0万元。一审中，信茂公司提交了毛文年名下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1月25日，毛文年向黄平国转账10万元。信茂公司表示该10万元亦是毛文年代表信茂公司支付的系争装修款，彰漾公司对该10万元为本案系争装修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虽然彰漾公司与信茂新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信茂公司认可彰漾公司对系争房屋实际进行了装修施工，对于装修过程并无异议，可确定彰漾公司承接并完成了系争房屋的装修工程，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彰漾公司完工后已经将系争房屋交付信茂公司，信茂公司实际也投入使用，因此彰漾公司有权要求信茂公司支付相应的装修价款。关于系争房屋装修工程的结算金额，信茂公司的员工顾红霞于2018年4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彰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平国发送的装修报价单系信茂公司对于彰漾公司递交的报价单审核后形成的，系信茂公司对于装修总价款的确认，现彰漾公司对该金额并无异议且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因此确认装修总价款为625，966.20元。关于信茂公司提出的毛文年个人转账给黄平国的10万元，信茂公司自认毛文年与黄平国个人之间有业务往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本案装修款，且彰漾公司否认该10万元系本案装修款，故对于信茂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难以采信。至于信茂公司提出的彰漾公司就此次装修免收或少收装修款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亦难以采信。关于彰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现双方均确认2016年6月底彰漾公司完工并将系争房屋交付信茂公司使用，因此彰漾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起的装修款利息，依法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信茂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彰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525，996.20元；二、上海信茂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彰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525，996.2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本案。2019年12月6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双方均申请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最长不超过3个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就本案作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经查信茂公司于一审中申请延长简易程序，现又就此上诉提出异议，有违诉讼诚信，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证事实，双方就装修总价款已作确认，一审认定金额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信茂公司上诉仍主张彰漾公司同意其少收或者免收装修款，无事实依据可供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信茂公司向彰漾公司转账支付装修款、审核装修总价款亦能否定信茂公司前述主张。关于信茂公司原总经理毛文年曾向彰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平国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一节，信茂公司上诉认为也应认定为本案工程款，但亦未能提供书面证据对该款项性质予以佐证。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相对方系两家公司，信茂公司亦明确知晓公司款项应通过银行转账向彰漾公司支付，故本院难以认定毛文年向黄平国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系本案公司间应支付的工程款。信茂公司委托彰漾公司装修系争房屋，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信茂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对此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信茂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上诉人上海信茂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末然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