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再，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莲珍，浙江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黄长路8号。 法定代表人：金岩明，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陈刚，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 原审被告：叶聪聪，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被告：朱一杰，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苏伟，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被告：林波，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苏再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再上诉请求：一、撤销椒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02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系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本案被上诉人债权确定后，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公司（以下简称家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系陈刚，按照规定应当由陈刚承担法律责任。然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判决将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所有股东对债务都承担法律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原告主体错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营利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股东是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体现，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椒江法院终结破产程序，无法清算并非企业破产程序终结的原因和法定事由。即使债权人基于债务人相关义务主体行为导致无法清算，给其债权人造成损害，该损失亦应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范围，应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这里的“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因此，一审的原告应当是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而非是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三、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苏再已向法院提交四组证据：1、2007年9月20日由台州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证实了公司发起人林波与苏再于2007年9月20日各出资了5万元，已完成了出资义务。2、2008年1月7日由台州鼎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证实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78万元，林波与苏再于2008年1月7日各新增出资39万元，已完成了出资义务。3、转让方苏再与受让方朱一杰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2年3月25日，上诉人苏再将持有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了朱一杰所有。4、两张转账凭证证实上诉人苏再将90%股权转让给朱一杰，朱一杰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支付转让款30万元，于2014年1月6日支付转让款50万元的事实。然一审法院收取上述四组证据后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在案件未审查清楚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错误判决，系程序违法。 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法律适用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并不排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后者恰恰是对前者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这种抽象表述的进一步明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得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问题缺乏法律依据。作为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创始股东，实际控制着该公司，其他股东都是徒有虚名。2008年8月11日至2012年4月12日间还是登记股东且是实际控制人的上诉人苏再，2012年1月3日开始与被上诉人发生涂料业务，直到2013年12月供货结束，产生巨额货款，遂于2012年4月12日名义上将其股份全部变更到名义股东朱一杰身上。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提供的朱一杰两次转款80万元是虚假的。特别是被上诉人对本案货款提起诉讼之后，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将股东变更为陈刚，其明显是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规定逃避债务。二、关于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019年6月21日，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02破16号之一民事裁定，载明在终结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家和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裁定已生效。据此，被上诉人成为原告主体完全正确。三、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与程序违法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法院转交的上诉人提及的四组证据材料，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苏再等人均没有提供这四组证据材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一杰陈述称，其在家和公司仅是挂名而没有出资过，公司实际就是上诉人苏再控制。2012年3月25日与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两张银行单子的款项8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是与股权转让无关的其他往来款。同样2012年2月15日与苏伟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也没有支付过相应的转让款。2016年1月19日与叶聪聪的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转让方是本人签字，就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签，本人也没有收到协议约定的转让款。 林波陈述称，家和公司一开始是本人与苏再共同出资5万元设立的，之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78万元，实际上代理公司操办，本人没有实际出资相应款项即39万元。2008年本人将50%股权转给了苏伟，就离开了家和公司，之后公司的任何事情本人均不知悉。 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陈刚、叶聪聪、朱一杰、苏再、苏伟、林波支付给原告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货款885808.63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3日椒江法院作出（2018）浙1002破1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货款债权款885808.6元后至实际支付期间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3日，原告与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涂料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供应底漆、面漆等材料，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因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迟延付款，原告向黄岩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月24日，黄岩法院作出（2016）浙1003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货款806105元，如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力还款，原告又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2月13日，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02破1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的债权共计885808.63元。2019年6月21日，该院作出（2018）浙1002破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在审理原告对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中，通知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财务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并告知逾期不提交的法律后果后，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在期限届满后未提交相关资料及资产状况说明；截至2019年6月21日，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债总计为885808.63元，已经发生的破产费用计21325元；因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及股东未提交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且不能支付破产费用，故无法对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应当依法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在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裁定宣告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破产。另该院查明，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6日由被告林波、苏再分别出资50%，50%发起设立，注册资本100000元；2008年1月9日，注册资本变更为880000元，林波、苏再分别出资50%，50%；2008年8月11日，公司法人代表林波变更为苏伟，股东变更为苏伟50%，苏再50%；2012年3月14日，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朱一杰，股东变更为朱一杰10%，苏再90%；2012年4月12日，企业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朱一杰100%；2016年1月27日，投资人变更为叶聪聪100%；2016年11月23日，投资人变更为陈刚100%。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经营期间频繁变更股东及法人代表，最后还于本案诉讼期间将所有股权变更至省外户籍的投资人名下，随后即被宣告破产，原告作为债权人有充分的理由对涉案各个股东履行出资情况产生合理怀疑。根据前款规定，各被告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林波、苏再系发起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且没有抽逃行为，推定为未出资。根据公司法解释（三）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叶聪聪、朱一杰、苏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给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推定应当知道林波、苏再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事实，根据公司法解释（三）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陈刚于台州市家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时为公司的投资人，系法定清算义务人，其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不提供账册等资料，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02破1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原告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的债权共计885808.63元，故原告应当在此金额范围内受偿。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应予驳回。被告陈刚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并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八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波、苏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林波应出资440000元，苏再应出资792000元）支付给原告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货款885808.63元；被告陈刚在货款885808.6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叶聪聪、朱一杰、苏伟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叶聪聪应出资880000元，朱一杰应出资880000元，苏伟应出资44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台州市黄岩振鹰涂料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9元（已减半），由被告陈刚、叶聪聪、朱一杰、苏再、苏伟、林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7年9月20日台州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拟证明公司发起人林波与上诉人于2007年9月20日各出资了5万元，已完成了出资义务；2、2008年1月7日台州鼎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拟证明林波与上诉人于2008年1月7日各新增出资39万元，已完成了新增出资的义务；3、2012年3月25日上诉人与朱一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上诉人已将家和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朱一杰；4、2013年6月24日、2014年1月6日转账凭证两张，拟证明朱一杰已分别于上述时间支付给上诉人股权转让款80万元；因二审时上诉人亦持有下列证据，本院责令其一并提交：5、2012年2月15日，甲方转让人苏伟与乙方受让人朱一杰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苏伟将其在家和公司的10%股权以8.8万元转让给朱一杰；6、2012年2月15日，苏伟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苏伟将其在家和公司的40%股权以35.2万元转让给上诉人苏再；7、2016年1月19日，朱一杰与叶聪聪签订的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一杰将其持有家和公司100%股权以88万元转让给叶聪聪；8、2016年11月16日，叶聪聪与陈刚签订的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聪聪将其持有家和公司100%股权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刚。 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几份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之间的转让资金均是没有到位，如果法院查清楚了相关账目往来，由法院来认定。原审被告林波质证认为，当时公司是其与苏再各出资5万元发起设立事实。2008年1月7日台州鼎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是代理公司操作的，实际上并没有增资。2008年8月份将50%股权转给苏伟，也就是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但没有实际支付转让款，自己之后就离开了公司，对公司的任何事情均不知道。原审被告朱一杰质证认为，2012年2月15日与苏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3月25日与苏再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朱一杰”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其也没有支付给苏再、苏伟相应的转让款。上述证据4的两张转款凭证涉及的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是双方之间其他款项往来。2016年1月19日与叶聪聪之间的转让协议是本人所签，但转让协议约定的88万元并未实际支付。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2两份验资报告，其系复印自公司登记机关，特别是在原审被告林波亦自认证据2中的增资39万元并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对该两份验资报告中涉及的出资额共88万元，林波与苏再有无实际出资到位，不能仅凭该验资报告加以认定。对于证据3、4，原审被告朱一杰否认其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过字，且也没有支付过转让款，故对依据该两份证据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5，朱一杰对其上的签字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6、7、8，均系复印自公司登记机关，只能证明据此办理了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实，而无法证明涉的及股权转让款各方均已实际支付。 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案债务人家和公司在终结破产程序后，其债权人提起要求涉案公司原相关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其争议的主要是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家和公司已终结破产程序，即使债务人的相关义务主体行为导致无法清算，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也应当由破产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不能由本案债权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经破产程序核查、确认，家和公司的负债仅为一笔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债权，因此由破产管理人提起诉讼已无必要，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直接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家和公司前后各股东的责任问题。家和公司系在2007年9月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林波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后于2008年1月9日注册资本变更为88万元，虽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验资报告，表面上能反映出两发起人已经按规定进行了出资、增资，但根据林波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即承认自己增资实际上没有到位，结合之后家和公司股权的频繁转让，而均没有证据证明各受让股东实际支付了转让款，特别是原审被告朱一杰在二审期间明确否认了上诉人提交的两张转账凭证系支付股权转让款、2012年2月15日其与苏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3月25日与苏再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朱一杰”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2016年1月19日与叶聪聪之间的转让协议虽是其本人所签，但转让协议约定的88万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等事实，足以说明家和公司的股东存在着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作为发起人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林波，应当就其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家和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样，作为之后股权受让人朱一杰、叶聪聪、苏伟、陈刚等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均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苏再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的审判程序问题。经核查一审卷宗材料，上诉人上诉提及的四组证据，均是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届满后提交，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苏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8元，由上诉人苏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