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飞，男，1977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水利路东侧、南京西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朱晓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东杰，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立飞、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恒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恒驰公司代开联公司支付牛某20万元以及支付清欠办69万元错误。陈立飞从未拖欠农民工工资，牛某、金怀中并非陈立飞施工班组。二、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结论实体上错误，少算漏算陈立飞的实际工程量且规费等取费标准不符合造价规则：竣工图与现场已有工程，在鉴定计量中未予计量；主材部分中如石材取价，信息价中是没有的，根据决算规则应当按市场价计取，但鉴定机构套用所谓“信息价”予以鉴定；铝塑板取价是错误的；脚手架取量及计价均错误；鉴定机构扣除水电费没有依据。2.鉴定机构没有对陈立飞提出的鉴定异议进行回复，陈立飞在一审中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也没有出庭，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遗漏陈立飞设计费10万元。根据2011年11月30日《工程请款单》记载，恒驰公司应当负担陈立飞支付的设计费10万元，一审判决未将10万元计入工程总价中。四、一审判决不支持返还陈立飞14万元保证金错误。陈立飞支付投标保证金，现工程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返还。五、一审判决以工程款未结算且合同无效不支持陈立飞主张利息错误。合同无效但是人民法院应当参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约定6个月内审查结束，提交审查意见，经审查后三个月内付至审定结算价款的85%，余款在支付85%（保修金除外）一年内付清（无息）。涉案工程资料于2014年11月18日移交给恒驰公司，因恒驰公司未在6个月内提交审查意见，故应当自2015年8月17日前付结算总价的85%，其余付款节点以此类推。恒驰公司答辩称，陈立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已付款部分一审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对于其他理由以我方上诉状意见。恒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立飞起诉或发回重审，陈立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施工合同系恒驰公司与开联公司签订，恒驰公司与陈立飞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陈立飞无权直接起诉恒驰公司，应当驳回陈立飞的起诉。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超越陈立飞诉求，陈立飞一审诉求是要求恒驰公司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非主张代位权，但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诉讼主张以陈立飞可以主张代位权为由，认定陈立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开联公司为案件当事人，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恒驰公司一直主张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开联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3.双方争议的工程价款在（2016）苏0723民初396号案件中已经委托江苏宏业公司作出了鉴定结果，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推翻的基础上再次组织鉴定并采用新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陈立飞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解答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一审已经查明陈立飞也自认是挂靠开联公司，非转包和违法分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2.因陈立飞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无权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只能依据与开联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合同关系向开联公司主张权利。四、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认为部分矛盾，相关费用不应当计入本案工程款。1.施工水电费应当扣除。该部分费用是恒驰公司缴纳，陈立飞在2019年7月11日笔录中自认。2.脚手架费用70988.83元也应当扣除。2017年5月26日笔录中也有记载。3.设计费10万元应当扣除，施工合同中没有该部分合同，陈立飞提供的《工程项目投标书》中也没有设计费，陈立飞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设计。五、恒驰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不欠付开联公司工程款。陈立飞答辩称，涉案合同是由陈立飞挂靠开联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的人财物都是陈立飞组织完成，一审判决认定陈立飞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恒驰抗辩陈立飞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恒驰抗辩程序问题由法院依法审查，但是陈立飞认为恒驰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陈立飞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恒驰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已经确认不应当支持。陈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恒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及利息（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请求判令恒驰公司返还保证金1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驰公司承担。2019年12月17日陈立飞申请变更第一项诉求支付工程欠款37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0年10月25日，陈立飞（乙方）与开联公司（甲方）就陈立飞负责“上海分公司”双方相关权利义务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分公司的正常经营提供一切合法便利条件，并同意分公司的合法的项目选项和人事、财务的决定权；甲方收取每个合同项目总造价的5%（含税）作为管理费；甲方委派章证管理人员及其他经双方协商后之必要人员，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2年7月18日、2013年6月9日，双方相继还签订了《合作协议》，内容基本与以上协议一致，由甲方提供相关资质和证件，乙方负责筹资并负责实际施工完成，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二、2011年9月23日，恒驰公司（发包方）和开联公司（承包人）签订《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恒驰公司将恒驰大厦外装饰幕墙标段工程以合同价人民币3682633.66元发包个开联公司施工建设。合同中就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根据确认的竣工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同年12月6日，恒驰公司（发包方）与陈立飞以开联公司的名义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内容为：恒驰公司将恒驰商务大厦中厅门厅雨棚采光顶钢结构工程以工程总造价494500元发包给开联公司施工建设。以上施工合同签订后，在该工程施工中就工程劳务承包、清工承包、石材采购、玻璃采购、施工设备租赁，陈立飞以恒驰商务大厦项目部或以其个人名义与他人签订承包协议、采购合同、租赁合同。期间，郭某受陈立飞委派负责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和涉及工程相关事务处理。三、恒驰公司在2011年12月三次向开联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账户转账付工程款合计1500000元，在2012年2月14日替开联公司付欠牛某200000元（附金额为2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付款方凭证联和银行转账凭据），在2012年4月16日以替开联公司支付施工人员伤亡赔偿款600000元。另因工程施工中拖欠农民工工资，由郭某2012年1月18日出具恒驰商务大厦干挂幕墙农民工工资500000元领款据和提供金额19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付款方凭证联）后，恒驰公司转入清欠办账户690000元。四、涉案工程完工后，恒驰公司进行实际使用，但双方没有进行组织工程竣工验收，涉及承包人是否按约完成工程施工、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双方也没有确认、结算。恒驰公司在2014年11月18日接受陈立飞移交的工程结算资料后未进行审计。为此，陈立飞于2016年1月25日以恒驰公司、开联公司为恒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向开联公司送达法律文书），2017年12日21日陈立飞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723民初369号民事裁定依法予以准许。五、根据陈立飞的申请，恒驰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鼎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苏鼎造（2019）第172号《关于灌云县恒驰商务大厦外装饰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陈立飞支付鉴定费45000元），鉴定结果：“关于陈立飞与恒驰公司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一案”中外墙装饰装修工程价款为4376786.49元（工程内容包括石材墙面、石材柱面、玻璃幕墙、采光顶等）。该报告鉴定说明：1、本鉴定是依据灌云县人民法院提供的鉴定资料做出的结论，未收到工程资料的造价不在本报告的结论中；2、本鉴定中工程量依据竣工图纸进行计算，竣工图纸以外的工程量未予计取；3、墙面石料单价根据市场询价及合同暂估价综合确定，墙面石材单价为230元／㎡；玻璃及铝单板单价根据施工期间信息指导价确定，玻璃单价为215元／㎡，铝单板单价为180元／㎡；4、施工用水费124.52元，电费46855.76元，施工用水电费合计46980.28元，本鉴定结果包含该部分费用。陈立飞、恒驰公司双方对该部分费用是否计取存在异议，该部分费用如何计取由法院裁定；5、脚手架费用为70988.83元，本鉴定结果包含该部分费用。陈立飞、恒驰公司双方对脚手架是否为陈立飞自行搭建存在异议，该部分费用如何计取由法院裁定；6、鉴定资料中无未完工程明细，本鉴定暂未扣除未完工工程价款，此项费用如何计取，由法院裁定；7、总承包服务费（配合费）因至今未提供分包合同不计算。陈立飞对此报告的质证意见：该报告中没有对四层玻璃幕墙部分进行计量鉴定；鉴定中相关材料价格与连云港地区同期信息价格不符，低于同期信息价格，石材应按市场价计取；脚手架取量及计价均错误；雨棚部分铝塑板工程量没有计量计价，铝塑板计价错误；涉案工程水电费用系总承包单位支付，陈立飞施工所致水电费用与本案无关，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恒驰公司对该报告质证意见：在（2016）苏0723民初398号案件中已就涉案工程造价委托江苏宏业公司作出鉴定报告，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报告有误的情况下，现本案中又委托江苏鼎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不妥，再次作出的鉴定不应作出本案的参考依据；陈立飞自认没有施工资质，借用开联公司名义承接本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仅能主张工程成本（即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费），水电费、脚手架费不应计入工程价款，还应扣除总承包费120659.71元、设计费100000元、利润、税金等。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报告对涉案装修工程作出的工程造价客观、准确，并对部分存有争议的问题等作了详细的说明，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效力；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认定合同无效；建设合同无效，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立飞与开联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外装饰施工合同、钢结构施工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的问题。开联公司与陈立飞个人不存在公司产权关系，以组建“分公司”形式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开联公司提供资料及各种证件为陈立飞经营活动使用，向陈立飞按每个合同项目收取管理费，将工程款转付陈立飞，人事财务均由陈立飞决定。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具有符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挂靠关系特征。本案中查明的涉案外装饰施工合同、钢结构施工合同签订，及在工程施工中均由陈立飞组织实施等事实，开联公司虽然是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但对工程施工没有进行任何管理行为。至此，本案陈立飞与开联公司就涉案的工程施工存在的是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认定外装饰施工合同、钢结构施工合同无效。陈立飞个人因没有资质而借用开联公司名义，开联公司与恒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目的是为陈立飞承包涉案工程施工经营获利，陈立飞是实际履行一方和合同权利义务的最终承受方，因开联公司至今就本案的工程款怠于主张权利，陈立飞可以基于代位权以自己的名义要求恒驰公司支付余欠的工程款。恒驰公司辩称陈立飞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认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要求追加开联公司为被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支持；二、关于陈立飞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是否存在工程施工质量的问题。因恒驰公司未能就其辩称的陈立飞没有全部完成工程施工及工程施工质量问题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没有工程验收的情况下对涉案工程施工的恒驰商务大厦已进行实际使用，事后陈立飞向其移交工程结算资料也未进行工程价款进行审计，故一审法院对恒驰公司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支持；三、关于涉案工程施工的价款及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本案中根据陈立飞的申请、恒驰公司同意，江苏鼎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委托作出的涉案工程施工价款为4376786.49元的咨询报告，报告中就工程内容、鉴定依据及相关情况作了详细记载、说明，该报告客观可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认定。涉案外装饰工程必然产生水电费用、脚手架费用，工程价款中应当包含该部分费用，在施工合同中没有明确例外约定情况下，应计入涉案外装饰工程价款中。恒驰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所附的建筑业统一发票、银行转账票据、领款据、委托书、调解协议等，能够证明恒驰公司直接支付或以代付农民工工资、赔偿款等方式已支付工程款合计299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四、陈立飞主张的保证金，该保证金收取并非是恒驰公司，陈立飞可持有效权利人的相关证据另行向收取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五、鉴于就涉案工程款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同时涉案的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对陈立飞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也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进行司法鉴定程序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在案件诉讼费部分进行处理。陈立飞预付的鉴定费45000元，根据引发本案纠纷诉讼原因及具体案情综合考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陈立飞、恒驰公司各半负担。综上，涉案工程施工工程价款应为4376786.49元，除已付2990000元，恒驰公司还应向陈立飞支付余欠的1386786.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立飞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1386786.49元；二、驳回陈立飞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0元，由陈立飞负担24000元，由恒驰公司负担136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陈立飞、恒驰公司各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立飞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挂靠开联公司施工本案工程。恒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与陈立飞洽谈本案工程，陈立飞向其出具开联公司授权委托书作为公司代理人，恒驰公司认可与开联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并不知晓开联公司与陈立飞之间的关系。还查明，陈立飞向恒驰公司报送的投标清单及竣工结算书中均含有设计费10万元。又查明，陈立飞称其施工工程于2012年2月交付恒驰公司使用，恒驰公司称2012年4月使用涉案工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立飞是否有权向恒驰公司主张工程款，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开联公司参与诉讼；2.恒驰公司支付给牛某的20万元及清欠办的69万元是否可以视为支付给陈立飞的已付款；3.一审法院依据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施工水电费46980.28元、脚手架费用70988.83元以及设计费10万元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4.恒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投标保证金14万元；5.陈立飞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陈立飞是否有权向恒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陈立飞确认其挂靠开联公司施工本案工程，并且提交了在本案工程之前就与开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开联公司收取陈立飞管理费以及为陈立飞承接工程提供章证、资质以及证件等一切便利条件，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工程是陈立飞挂靠开联公司施工。在没有证据证明恒驰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陈立飞挂靠开联公司的情况下，恒驰公司与开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只能约束双方，陈立飞不能以合同当事人身份基于该合同直接向发包人恒驰公司主张工程。但在本案中，陈立飞于2016年1月25日以恒驰公司、开联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至此时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按照恒驰公司与开联公司的合同约定，恒驰公司应当向开联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开联公司也应当向陈立飞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开联公司一直未向恒驰公司主张工程款，且在陈立飞第一次向其提起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开联公司送达开庭手续，开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开联公司的上述行为可以综合认定为怠于向恒驰公司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陈立飞作为挂靠人向发包人恒驰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若陈立飞基于代位权向恒驰公司主张权利，就无需追加开联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恒驰公司上诉认为必须追加开联公司未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恒驰公司支付给牛某的20万元及清欠办的69万元是否可以视为支付给陈立飞已付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2012年2月14日恒驰公司向牛某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20万元有郭某签字确认；2012年12月15日，陈立飞向恒驰公司出具委托书，认可恒驰大厦工程项目有关人员工资支付及有关事宜由郭某代表全权处理，其本人和公司予以认可（包含办理总包管理费及架子费用约2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虽然陈立飞2014年12月出具委托书在后，但其对出具委托书之前郭某确认支付总包管理费及架子费用约20万元是予以确认的，因此，恒驰公司向牛某支付的20万应当视为恒驰公司支付的已付款。至于恒驰公司代陈立飞向清欠办支付的69万元能否视为恒驰公司支付的已付款问题，涉案工程自恒驰公司实际使用至2014年11月18日陈立飞向其移交工程结算资料期间，在已经到合同约定大部分工程付款节点的情况下，恒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开联公司及陈立飞支付工程款，恒驰公司必定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同时清欠办要求恒驰公司将69万元工人工资打入清欠办临时账户，结合上述情况，恒驰公司向清欠办支付工人工资69万元应当符合当时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也依法予以确认，该69万元应当视为恒驰公司支付的已付款。关于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法院在启动本次鉴定时恒驰公司并未提出不应当再次进行鉴定的异议，反而在2019年7月11日的委托鉴定协调笔录中提交相关证据、对鉴定的计价方式发表意见、催促尽快完成本次鉴定，由此可以见，本次鉴定经过了恒驰公司同意启动，恒驰公司在已经同意一审法院启动鉴定且鉴定意见已经出具的情况下，再次提出启动鉴定违法，与其之前同意鉴定的行为相悖，本法院不予支持。恒驰公司还提出鉴定意见中应当扣除施工水电费46980.28元、脚手架费用70988.83元以及设计费10万元。陈立飞陈述其是专业分包，水电费、脚手架费用是与总包进行结算，其还陈述已经向总包交纳了该部分费用，否则工程不会顺利完工，恒驰公司抗辩是其交纳了水电费、脚手架费用，但也未能对此举证证明，更未能举证证明在与总包的结算中已经包含了水电费、脚手架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施工过程中必定会产生水电费用、脚手架费用，而陈立飞施工的是外装饰工程，区别于总包单位的施工，陈立飞陈述与总包单位现场结算支付水电费、脚手架费用后再使用更为符合工程总包与分包用水用电、脚手架费用的实际情况，因此本院认为，陈立飞的陈述更为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陈立飞已经向总包支付水电费、脚手架费用后，在鉴定意见中应当将水电费、脚手架费用计入陈立飞的工程款中。至于设计费用10万元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恒驰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设计费，陈立飞也没有设计行为，所以鉴定意见中不应当计取，本院经与鼎新咨询公司核实，因陈立飞向恒驰公司报送的投标清单及竣工结算书中均含有设计费10万元，故本院认为，陈立飞在两次报送工程造价中均含有10万元设计费，所以双方应有在工程造价中包含设计费用10万元的合意，在此情况下，鼎新咨询公司将10万元设计费用计入工程造价符合双方的约定。陈立飞上诉认为应当增加10万元设计费，因鉴定意见中已经计取了10万设计费，陈立飞的该请求属于重复计算，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陈立飞在上诉状中对于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以及恒驰公司称有案外人施工的异议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且一审法院已经予以回复，且双方在二审庭审中也未提出新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异议不能成立。关于恒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投标保证金14万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陈立飞未能举证证明将投标保证金14万元交给了恒驰公司，恒驰公司也否认收到该保证金，更没有向陈立飞出具收到保证金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陈立飞上诉要求恒驰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没有证据不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陈立飞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本案因陈立飞挂靠开联公司施工与恒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在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合同中有关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仍然属于有效条款，根据施工合同17.3.1条、17.5条约定，恒驰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18日接收工程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即2015年5月17日前审查结束，并在审计后3个月内即2015年8月16日前付至审定价的85%，余款在支付85%后（保修金除外）一年内分两次付清。5%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年内付清（无息）。因恒驰公司未按照上述规定向陈立飞支付工程款，给陈立飞造成损失，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其中，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8月16日利息以730268.52元（4376786.49×85%-2990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8月16日利息以437678.65元（4376786.49×1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合同17.3.1条约定保修金的返还不计算利息，故本院认为依据该约定在保修期内陈立飞不应当支持利息；因双方未能确认一致恒驰公司使用涉案工程的时间，故本院按照恒驰公司自认的时间2012年4月1日为使用时间，根据双方合同17.4.2条约定缺陷责任期执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约定，本案工程应当从2012年4月1日开始计算两年质量保修期，又因恒驰公司一直未返还质量保修金，故应当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至起诉之日2018年4月16日计算5%保修金的利息，以218839.32元（4376786.49×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陈立飞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恒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二、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立飞支付工程款1386786.49元及利息（利息以730268.5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437678.6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218839.3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陈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0元，由陈立飞负担20000元，由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6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陈立飞、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3元（陈立飞已预交）、75200元（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陈立飞负担2000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恒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5200元，多交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邵 泽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