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7民申1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笑天，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楠、董千硕，均系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单南，女，1982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单卓，女，1980年4月9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再审申请人刘笑天与被申请人单南、单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07民终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笑天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书及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终448号民事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单南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被申请人卓南与单卓系姐妹关系，张海珍系二人的母亲。申请人刘笑天与被申请人单卓原系夫妻关系，2003年经锦州市凌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12月5日经锦州市凌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2年，申请人刘笑天与被申请人单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笑天提出有一绿化投资项目，单卓和张海珍表示想投资该项目，所以经刘笑天、单卓、张海珍三人共同商议，由刘笑天与单卓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人民币30万元，由张海珍个人出资人民币140万元，合计投资170万元，并全权委托刘笑天，以其个人名义进行投资经营。因当时家庭关系十分和陸，三人仅口头约定盈亏共担，并未对盈亏分配等进行书面约定。2012年1月21日，张海珍要求单南将170万元投资款转入刘笑天名下账户，该170万中包含单卓同日从其名下账户取出的，其与刘笑天夫妻共同存款30万元。之后，张海珍以急需资金为由，抽回75万元绿化投资款，该部分款项均是刘笑天交给单卓，由单卓转交给张海珍。其中，2014年2月19日，刘笑天转给单卓投资绿化工程回款25万元，告知单卓交给张海珍。2016年9月15日，单卓给刘笑天出具一份载明“收到刘笑天绿化回款叁拾万元”的收条，刘笑天将其名下的锦州银行存折通过单卓交给张海珍，张海珍分别于2016年10月、11月在刘笑天账户中取款合计30万元。2019年2月3日刘笑天交给单卓投资绿化回款20万元，告知单卓交给张海珍，单卓给刘笑天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回款贰拾万元整”。二、单南与刘笑天之间就案涉款项并未形成任何合意，单南不是案涉全部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因此，单南无权向刘笑天主张权利。1、刘笑天与单南之间从未沟通、协商过与案涉款项相关的任何事宜，二人之间对于案涉款项并未形成任何合意。2、单南提交法庭的证据中均没有其与刘笑天共同形成的证据。其中，单南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光盘所记录的为张海珍与刘笑天的对话内容，张海珍在与刘笑天对话过程中，并未提到与单南有关的任何事项。另外，本案投资回款均由张海珍和单卓负责收取，单南从未参与其中。3、经法庭调查得知，单南转给刘笑天170万元款项的组成为：单卓名下存款30万元，单南账户款项60万元，案外人张辉偿还张海珍款项80万元。其中，30万元系刘笑天与单卓夫妻共同财产，60万元系张海珍要求单南转给刘笑天的款项，80万元系张海珍存款，故单南非案涉全部款项的所有权人，其转账行为不能证明其与刘笑天具有任何合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本案中，单南与刘笑天、单卓之间均无直接利害关系，案涉款项中除单卓与刘笑天夫妻共同财产30万元外，其余140万元均系张海珍投资绿化项目款，与单南无关。即使张海珍同意单南代为起诉，因单南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单南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为“单南起诉刘笑天、单卓偿还借款，并提交欠条、双方对话的录音、转款记录等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符合民事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刘笑天否认是借款并主张是合伙投资款，并提供合伙协议等来支持其主张，但上述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于待证事实证据并不充分，综上，依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证明的事实，原审认定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并依据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单南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其与刘笑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单南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8月12日单卓出具的借条、银行凭证、录音光盘、2015年绿化园艺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其中，单南提供的2019年8月12日的借条，系单卓单方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刘笑天签名，故对刘笑天不产生法律效力。并且，单卓明知170万中有30万系其与刘笑天夫妻共同财产，却将30万共同财产书写为借款，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单南与刘笑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银行凭证仅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系借贷关系；录音光盘也并未提到单南与刘笑天之间系借贷关系，录音中所提及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绿化园艺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更不能证明单南与刘笑天之间系借贷关系。因此，单南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刘笑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单南起诉刘笑天、单卓偿还借款，并提交欠条、双方对话的录音、转款记录等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符合民事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错误。2、刘笑天、单卓与张海珍之间实际为合伙投资关系。首先，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170万元用于投资绿化项目。在单卓给刘笑天出具的两张收条上，分别载明“收到刘笑天绿化回款叁拾万元”“收到回款贰拾万元整”，如果两笔款项系刘笑天偿还欠款，收条应载明收到“还款”，而非“回款”，更非“绿化回款”。因此，刘笑天、单卓、张海珍三人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其次，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张海珍诉申请人刘笑天、被申请人单卓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案号为（2019)辽0703民初2363号），在辩论环节张海珍提到“而是贯穿上下文是因为原告（即张海珍）向二被告（即刘笑天、单卓）索要房屋欠款和另外的投资绿化工程款……”（卷宗P116)，如果张海珍认为案涉款项是借给刘笑天，其应该陈述欠款而非投资绿化工程款，张海珍亦通过其陈述，表明其与刘笑天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等相关规定，被申请人单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笑天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即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贷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等事实。但本案中被申请人单南提供的有效证据仅为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所涉款项实际所有权人也并不是单南本人），其并未提交与刘笑天已经形成借贷合意等证据。现刘笑天提供了单卓出具的收条以及张海珍取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款项为绿化投资款，刘笑天与单南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刘笑天的陈述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刘笑天、单卓、张海珍三人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综上，单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笑天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等内容错误。(四）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笑天主张给付单卓的45万元是给付张海珍的一节，因单卓否认给张海珍，并主张45万元中，其中25万元是夫妻之间的过账，另20万元是上诉人投资给其本人的收益。另外，刘笑天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故刘笑天此节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与事实相悖。庭审中，单卓承认已经收到刘笑天给付的45万元。该45万元组成为：2014年2月19日刘笑天转给单卓25万；2019年2月3日刘笑天交付单卓20万。上述45万元均应系刘笑天返还给张海珍的绿化投资款。其中，刘笑天主张2014年2月19日转给单卓的25万元，系通过单卓转交给张海珍的回款，而单卓主张25万元为“夫妻之间的过账”。但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需要进行大额过账的合理事由，且单卓不能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事实是，因当时张海珍需要用钱，要抽回部分投资款，刘笑天只好借款凑足25万元，通过单卓转交给张海珍，因当时刘笑天与单卓夫妻关系仍然存续，所以刘笑天并未要求单卓出具任何字据，符合正常情理与逻辑。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夫妻之间的过账”，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2019年2月3日刘笑天交付单卓20万元，告知其转交张海珍，单卓给刘笑天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回款贰拾万元整”。单卓主张该笔款项是刘笑天投资给其本人的收益不符合常理和逻辑。首先，给付20万时，刘笑天与单卓已经离婚3年，双方之间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刘笑天应给付单卓投资收益，且事实也不存在单卓所谓的投资收益，所以单卓主张20万元是给其本人的投资收益不符合事实；其次，如单卓所述是收益款，其在收条中应写明收益款或分红等，而非回款；最后，结合全案来看，2016年9月15日单卓已向刘笑天出具收到绿化回款的收条，2019年2月3日单卓出具的收条中的回款也应是绿化回款。虽然单卓称未将45万交付给张海珍，但其收到45万元绿化回款是事实。因单卓与刘笑天已经离婚，单卓收到45万后未交给张海珍，应由单卓个人承担返还义务，不属于刘笑天与单卓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加重刘笑天的责任。因此，刘笑天实际已经给付绿化投资回款共计75万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申请人刘笑天偿还单南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故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争议焦点可概况为：再审申请人刘笑天、原审被告单卓与被申请人单南之间是否存在1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再审申请人刘笑天、被申请人单南应各自就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单南为证明刘笑天、单卓向其借款的事实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单卓出具的内容为：“刘笑天、单卓于2012年1月21日投资锦州开发区绿化工程向单南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的欠条；2、2012年1月21日单南名下锦州银行转出170万元的取款凭条、2012年1月21日刘笑天名下锦州银行卡存款170万元凭条；3、录音光盘，以证明单南支付给原审二被告刘笑天、单卓的借款有一部分来源于张海珍，张海珍和单南向原审二被告要求偿还欠款及刘笑天在录音对话当中体现出本案是借款的这一事实，以及单南及其亲属一直向原审二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况。刘笑天否认上述170万元是借款而主张是合伙投资，其提交的证据包括：（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收款凭条3张、取款凭条3张，以证明上述170万元的组成及证明单南没有权利向刘笑天主张权利；2.2016年9月15日单卓打的收条1份、锦州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1份、取款凭条7份，以证明刘笑天给张海珍回款30万元的事实；3.锦州银行个人转账记录明细，由刘笑天转账给单卓25万元，让单卓交给其母亲张海珍；4.单卓出具的收到回款20万元的收条、锦州银行取款明细，以证明此款是给张海珍的；5.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对单卓的弟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2019年8月开始单南及其家人对刘笑天及其母亲赵某不断骚扰，以达到要钱的目的；6.刘笑天与单卓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根据此记载无债务。（二）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刘笑天、单卓与案外人王海涛的合伙协议；申请证人任中正二审出庭作证。以证明刘笑天、单卓与案外人王海涛合伙关系的存在。（三）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载有5张照片、9个视频的光盘证据，以证明：单卓及案外人张海珍、单望对刘笑天及家人实施跟踪、盯梢、尾随甚至恐吓、威胁等骚扰行为，刘笑天为保护家人，被迫向张海珍、单南陈述了与客观事实不符、非自己真实意愿的语言，当时张海珍对对话进行了录音，单南已将其向法庭提交。本院认为，单南所提交的欠条、双方对话的录音、转款记录等证据，符合民事证据规则中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刘笑天、单卓和单南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双方之间的具体借款数额，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单南所主张的170万元借款中，应扣除张海珍经刘笑天同意在刘笑天存折中取出的存款30万元，以及单卓名下的个人存款30万元，据此可确认刘笑天、单卓向单南借款110万元的事实成立。现刘笑天虽否认其本人、单卓与单南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主张是合伙投资关系，但因其在原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的事实。关于刘笑天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所提交光盘的证据效力问题，因光盘所载录的内容，无法直接证实刘笑天系因被恐吓、威胁，致使其在单卓及案外人张海珍在场时，被迫做了与本案民间借贷事实相关、但系非其真实意愿的陈述。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刘笑天虽否认其和单卓向单南借款110万元的事实，但因其无法举证证明，故其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单南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刘笑天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笑天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袁海波审判员  孙 涛审判员  庄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韩双书记员聂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