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站西路2号附3号。 法定代表人：黄三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翔，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翔辉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下徐家坡42号15-5。 法定代表人：蒋治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3604室。 法定代表人：马元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煦可，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铁总承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翔辉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辉公司）、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20）渝860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铁总承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翔、被上诉人翔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以及被上诉人中铁物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煦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铁总承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翔辉公司一审对成铁总承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成铁总承包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仅依据成铁总承包公司与翔辉公司签订的《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及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补）物资采购合同书》即认定成铁总承包公司应就本案承担付款责任，忽略了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应根据合同实际履行相对方来确定责任承担主体。成铁总承包公司虽与翔辉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中铁物贸公司。2.一审法院对《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认定错误，该补充协议能证明案涉两份合同所有设备采购均由中铁物贸公司负责，成铁总承包公司虽是合同签订主体，但并非案涉合同的实际履约方。且成铁总承包公司举证的两份生效判决，已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判决由合同实际履行方中铁物贸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3.从案涉合同的资金走向看，成铁总承包公司并未向翔辉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翔辉公司已收到177.3万元合同款均是由中铁物贸公司支付，该付款的事实能进一步证明案涉项目设备采购全部由中铁物贸公司负责，也能印证采购事宜是按补充协议的内容执行。同时，中铁物贸公司是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作为总包方指定中铁物贸公司负责物资采购也符合常理。翔辉公司申请的证人明确回复翔辉公司联系证人时向证人询问的是中铁物贸公司何时能付款，而并非要求成铁总承包公司支付货款。4.从案涉买卖合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来看，翔辉公司的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直接开具给中铁物贸公司，一审庭审中亦查明了中铁物贸公司对发票进行了抵扣，发票开具情况能进一步证明中铁物贸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若成铁总承包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本案的发票应该开具给成铁总承包公司而非中铁物贸公司，而中铁物贸公司对发票进行抵扣的行为就涉嫌虚开增值税犯罪。（二）成铁总承包公司在一审中对本案诉讼时效明确提出过抗辩主张，但因网上开庭信号不稳定，成铁总承包公司的代理人账号时常掉线，导致该主张未能在庭审笔录上记载。针对诉讼时效问题，翔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原定庭审被一审法院取消，造成各方未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辩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翔辉公司对成铁总承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翔辉公司辩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一审查明事实的认定有异议，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是成铁总承包公司和中铁物贸公司，二者应当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但因翔辉公司未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中铁物贸公司辩称，成铁总承包公司与翔辉公司签订了案涉采购合同，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依法成立生效。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成铁总承包公司与翔辉公司，中铁物贸公司并非案涉合同主体，不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翔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物贸公司支付货款44686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应付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成铁总承包公司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对中铁物贸公司不能支付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中铁物贸公司、成铁总承包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翔辉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成铁总承包公司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与中铁物贸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辉公司（卖方）与成铁总承包公司（买方）于2011年8月分别签订《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补）物资采购合同书》。《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工程；合同编号：重钢-电力-201108001；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至重钢铁路专用线正式开通一年后并结清合同价款时止。签订合同时由买方提供订货明细表。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014624元。买方委托中铁物贸支付相关款项，其相关信息如下：……（单位名称、开户银行、纳税人识别号等）。签订合同且提交业主审查后30天内，支付设备费的20%，设备出厂至达现场且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同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带抵扣联）后，支付设备款的60%，设备功能调试合格，竣工资料交付完成后，支付设备款的15%。开通验收合格后，自终验签字之日起13个月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的质保金。根据现行税法规定，对卖方征收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税费均应由卖方负担，卖方应向买方指定的第三方开具代抵扣联的增值税发票，接受发票方名称（受票单位名称）为：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 《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补）物资采购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工程；合同编号：重钢-电力-201108002；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05242元，付款方式、税费承担及开票义务等内容与《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一致。两份合同均对购买设备名称、规格、数量、出厂交货单价、出厂交货总价、交货时间等做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翔辉公司如约供货，由成铁总承包公司签收并负责安装，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翔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铁物贸公司陆续开具24张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为2219866元。上述发票已经过认证。庭审中，翔辉公司认可已收到货款1773000元。 另查明，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更名为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 再查明，《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总合同》系发包人重庆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名称为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工程，该工程于2008年12月31日开工，2010年7月15日至2013年10月25日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3日案涉工程通过了总验收，重庆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发了竣工验收证书。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向重庆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竣工技术资料，该工程于2014年4月30日评审合格并验收备案，2014年12月31日，进行工程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翔辉公司供应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以及货款金额等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应由谁向翔辉公司支付货款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应由谁向翔辉公司支付货款，成铁总承包公司认为，成铁总承包公司仅是签订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翔辉公司与中铁物贸公司，发票开具的购货单位也是中铁物贸公司，应当由中铁物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成铁总承包公司举示了《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18）川0106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1民终121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经发包人、承包人及供货人共同协商，同意原重集迁2009一总005合同中的设备转由供货人对外采购供货”，虽然该协议的供货人为中铁物贸公司，但该协议与成铁总承包公司无关联性，无法证实中铁物贸公司委托成铁总承包公司进行设备采购。（2018）川0106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及（2019）川01民终12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查明的事实已清楚表明，《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和《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补）物资采购合同书》的合同主体是成铁总承包公司和翔辉公司且成铁总承包公司系买方。合同约定“买方委托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中铁物贸公司也未签字盖章予以认可，翔辉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按照成铁总承包公司的要求，并不表明合同主体的变更。在中铁物贸公司代替履行的情况下，中铁物贸公司仅系合同的履行主体，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中铁物贸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成铁总承包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翔辉公司与成铁总承包公司签订的《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及《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补）物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铁总承包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签订合同且提交业主审查后30天内，支付设备费的20%，设备出厂至达现场且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同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设备款60%，设备功能调试合格，竣工资料交付完成后，支付设备款的15%，开通验收合格后，自终验签字之日起13个月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的质保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全部验收合格的工程技术资料已于2012年自2014年6月20日全部完成交付，2013年11月13日工程通过了总验收并签发了竣工验收证书，在13个月后即2014年12月13日起翔辉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剩余未付货款。现翔辉公司确认已收到货款1773000元，其要求成铁总承包公司支付剩余446866元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翔辉公司主张以应付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由于仅有中铁物贸公司对翔辉公司诉讼请求提出了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作为最终承担责任的成铁总承包公司的答辩意见中并未涉及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故中铁物贸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能及于成铁总承包公司，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亦不做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铁总承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翔辉公司支付货款446866元；（二）成铁总承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翔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应付款44686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翔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3元，减半收取计4001.5元，由成铁总承包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还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成铁总承包公司提交《中铁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成铁总承包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以及证明《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经质证，翔辉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成铁总承包公司的证明目的；中铁物贸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系中国中铁股份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EPC项目部与成铁总承包公司签订，属另一法律关系，且该承包合同约定除钢材、水泥、混凝土外加剂、防排水、土木材料、火工品外，其它物资由成铁总承包公司自行采购，而案涉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的采购物资即电力变压器、户外配电箱、升降式投光灯塔、投光灯、箱式变电站、隔离开关等电力设备，属于由成铁总承包公司自行采购的物资，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成铁总承包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铁总承包公司是否是合同的主体，应否向翔辉公司支付货款；2.一审未审查本案诉讼时效是否适当。 （一）关于成铁总承包公司是否是合同的主体，应否向翔辉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 本案中，成铁总承包公司与翔辉公司对2011年8月双方签订《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补）物资采购合同书》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述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铁总承包公司与翔辉公司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翔辉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并向中铁物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铁总承包公司签收并负责安装，合同已充分有效履行，成铁总承包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剩余货款的付款义务。 依据《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物资采购合同书》和《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水、电第一批补）物资采购合同书》之《三、合同专用条款》3.2约定买方（成铁总承包公司）委托中铁物贸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以及9.税约定“卖方（翔辉公司）应向买方（成铁总承包公司）开具带抵扣联的增值税发票，接受发票方名称（受票单位名称）为：中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纳税人识别号：110106565759794”，中铁物贸公司与成铁总承包公司系代为履行付款的关系，在其代为履行的情况下，债务并未转移，中铁物贸公司仅是合同的履行主体，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当中铁物贸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由成铁总承包公司向翔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翔辉公司亦只能向成铁总承包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直接要求中铁物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另，关于成铁总承包公司提出的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书能证明中铁物贸公司系合同实际履行方的问题，上述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同，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所裁判的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重庆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订的《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与本案当事人成铁总承包公司和翔辉公司无关联性，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主体系成铁总承包公司和翔辉公司，判决成铁总承包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义务并无不当。成铁总承包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实际履行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未审查本案诉讼时效是否适当的问题 成铁总承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成铁总承包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成铁总承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铁总承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3元，由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赖佳鹃 审 判 员  王桂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璐璘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