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华，女，195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辽宁青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德龙，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常州高新区大丰工业园共建东路1号4幢。法定代表人：王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豪，男，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博爱县清化镇清义路x号。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春华、单德龙、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准确理解我公司保险产品的性质和赔付内容，我公司保险为网络保险产品，投保人为被上诉人蓝圣公司，实际是由骑手通过蓝圣公司的APP每天缴纳保费进行投保，在投保过程中，均有阅读免责事项解释说明条款的勾选框，如不勾选，将无法投保，投保人有义务在购买时去阅读网络提示内容，因此，应当认定投保人已经阅读并理解了全部内容，这是网络保险产品的特性，如再要求保险公司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则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时代发展潮流。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一审法院应当了解投保流程中骑手操作投保界面的相关内容才能准确判决，且上诉人确实已经以网页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解释说明。本案医疗费部分，法院判决严重错误，我公司保险医疗费保额为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了102212.18元，超出我公司保额，且未扣除被上诉人非医保用药部分。伤残赔偿金部分判决有误，根据保险特别约定，第三者伤残赔偿金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经符合条件的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额:100％、90％、80％、70％、60％、50％、40％、30％、20％、10％。被上诉人为9级伤残，对应的伤残赔偿金额为:20万×20％＝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和营养费不在我公司承保范围。周春华辩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明确说明，保单上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醒目提示，因此没有提示效力，保险费是每单3元，保险费用是20万元，保险费和缴纳费用是相对应的，因此，应该是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单德龙辩称，我接单的时候是系统派单，保险钱也是自动扣除的，我从没看到过保险单，也更不知道免责条款，没有人和我解释过，对于这些我不清楚，我认为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蓝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我公司无责，同意周春华的意见，法规大于协议内容本身。周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周春华医疗费10221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8440元、伤残赔偿金821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227元、交通费1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219231.58元；2.判令对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13时40分，单德龙骑电动自行车沿绵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沈阳市于洪区绵山路红橡公馆小区门前时，与由北向南的行人周春华发生交通事故，致周春华受伤。此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区大队作出认定，单德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春华受伤后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32日，支付医疗费102212.18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0天，二级护理12天。周春华雇护工支付11220元。周春华的伤情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髋关节伤残等级九级。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单德龙是蓝圣公司的兼职外卖骑手。事故发生时，单德龙正在送餐。单德龙通过蓝圣公司的APP接单，并由蓝圣公司扣除相应费用后，向单德龙支付送餐费。单德龙每日通过蓝圣公司的APP交纳3元保险费，对应的保险为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20万元，投保人为蓝圣公司，被保险人为单德龙。保险期限为投保的当日。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为：2.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在中国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对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死亡赔偿金…(2)第三者伤残赔偿金…(3)第三者医疗及相关费用。包括如下项目：误工费、护理费、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误工费按三者实际工资（需提供出险前半年年工资流水，如无则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30×实际暂时丧失工作能力天数执行，单次最长不超过90日，累计最长赔付天数不超过180日。护理费仅认可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金额。（4）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及相关”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交通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准的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单德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春华无责，应由单德龙对周春华合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单德龙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该保险系网上投保项目，网页对于保险理赔的项目及额度均有约定，点击投保时对于提示的投保内容及免责事项等均有钩选框，平安保险公司已向单德龙履行了提示、告知等义务，故对于本次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按照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对周春华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单德龙负责赔偿。关于周春华主张的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周春华主张102212.18元，予以支持。关于周春华主张的护理费，应根据护理级别及护理人员的工资确定。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护理费未包含在医疗费项下，不是普通护理费，根据保险条款“第三者医疗及相关费用。包括如下项目：误工费、护理费、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该条中对于护理费性质并未进行特殊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判令平安保险公司仍需向周春华赔付护理费，数额为13448元（330元×32天+144.4元×20天）。关于周春华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应提供护理级别及护理期间，因周春华未能提供，故不予支持。关于周春华主张的营养费，有医嘱加强营养，故周春华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周春华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根据保险条款，该费用由单德龙赔偿。关于周春华主张的复印费，经核定为227元，根据保险条款，该费用由单德龙赔偿。关于周春华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周春华的伤情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髋关节伤残等级九级，根据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计算，确定伤残赔偿金为82152.4元（37342元/年×11年×20%）。关于鉴定费，根据周春华提供的票据为1000元，予以支持。根据保险条款，该费用由单德龙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给周春华造成九级伤残的后果，确给其在今后生活及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该费用由单德龙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春华赔偿医疗费102212.18元、护理费13448元、伤残赔偿金82152.4元、营养费1000元；二、单德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春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227元、交通费500元；三、驳回周春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单德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就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查明：案涉保险单载明：……（3）第三者医疗费用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前述列明的（１）－（３）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合计赔偿限额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4）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准的任何费用等。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单德龙骑电动自行车与行人周春华发生交通事故，致周春华受伤，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单德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单德龙通过蓝圣公司的APP交纳保险费，投保的保险为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与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保险为网络投保，投保人投保过程已对免责事项解释说明条款进行勾选，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案涉保险医疗费保额为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2212.18元，超出保额。对此，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内容明确载明，保障内容为两部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在中国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对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的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5万元，而第三者责任则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本案事故涉及的是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的医疗费保额为5万元与其提供的保单内容不相符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医疗费用的数额未超出保单载明的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约定的赔偿限额，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伤残赔偿金额限额为:20万×20％＝4万元。对此，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并未载明残疾赔偿金系按保险限额20万元乘以对应的系数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计算出相应的赔偿数额后按保单载明的伤残等级对应系数，即乘以20%的系数，计算相应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通常理解，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问题。上诉人提供的保单载明：第三者医疗费用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故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在上诉人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范围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问题。案涉保单载明：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准的任何费用等。由此可见，案涉护理费是否理赔系案涉保单的保险内容，该保单明确载明护理费不在该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故该部分赔偿应由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主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该次送餐系单德龙通过蓝圣公司的APP接单，由蓝圣公司扣除相应费用后，向单德龙支付送餐费，单德龙为蓝圣公司的外卖骑手，单德龙与蓝圣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单德龙正在送餐，故周春华的护理费损失应当由蓝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扣除被上诉人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主张。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医疗费用非医保用药部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情况，作出相应的认定，并无不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2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春华赔偿医疗费102212.18元、护理费13448元、伤残赔偿金82152.4元、营养费1000元；”为：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春华赔偿医疗费102212.18元、伤残赔偿金82152.4元、营养费1000元；四、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春华赔偿护理费13448元；五、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单德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邹明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薛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