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1，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2，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某1，男，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某2，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某3，女，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某4，女，196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某5，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丁某1、丁某2因与被上诉人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1、丁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时五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举证时间内提交证据，在开庭时才进行证据突袭，而原审法院没有给上诉人合理的答辩和审查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民事证据规定》第34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而根据该规定第47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没有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临终前家庭商讨会》是否是被继承人贝宏志亲自书写进行质证，上诉人并不认可该份文书为贝宏志亲自书写。原审法院也没有对这一问题释明是否进行司法鉴定等事宜。3.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临终前家庭商讨会》不具有法定自书遗嘱的要件：该文书是“商讨”的结果，那么该文书是否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存在疑义。自书遗嘱的关键要件就是被继承人在没有他人胁迫的情况下对于自己的财产进行符合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处分，该份文书很明显是在多位继承人参与的情况下进行“商讨”而产生的文件。被继承人贝宏志从事多年的领导工作，理应对于什么样的文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有明确的概念，其却在没有临终状态的情况下书写了这份《临终前家庭商讨会》的文书，很难想象这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贝宏志于2011年5月3日去世的，而该文书是(原审法院认定的)2005年7月9日“临终前”商讨，其中时间跨度长达6年，很难认定该文书的真实性；该份文书的日期明显存在涂改，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任何审查。遗嘱中必须注明年月日是自书遗嘱的生效要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临终前家庭商讨会》上的日期有明显的涂改痕迹，那么该份证据根本不具备生效条件，其真实性、合法性明显存在疑点，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严格审查且将此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该份证据效力存在瑕疵不应被法院采信；该份文书并没有对被继承人的财产进行处理，而是说“由第一继承人处理”。(1)法律上没有第一继承人的概念，只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一顺位继承人就包括本案上诉人。如果认为第一继承人的概念是单指某一个人，上诉人也不认为这个人就是继承人中的某个人，如果让继承人中的某个人分配被继承人贝宏志的遗产既不能保证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不受到侵害也不符合遗产继承的法律规定和民法的公平原则，那么只能说明该份文件对于继承人的指向不明确，那么该份遗嘱就是无效遗嘱。如果认为第一继承人是另一名被继承人刘宗洁，刘宗洁并没有任何分配财产的表示，那么这份文书的效力就已经失效。(2)自书遗嘱的典型要件就是被继承人对于自己的财产作出处分，而不是把自己的财产交给别人处分。该份文书并没有对被继承人贝宏志的财产进行任何处分，不能认定该份文书是有效的自书遗嘱。(3)不管谁根据这份文书作出财产处分，也不能违反法律的规定，因为这个遗产管理人并不是被继承人本人，遗产管理人不能违反法律的规定臆断被继承人的想法，只能依据法律分割财产。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1.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合理审查，也没有给上诉人合理的答辩时间，也没有对于存疑证据是否进行司法鉴定进行释明。原审法院没有尽到合理的审理义务。2.原审法院明确表示在庭审后进行调解，可是在没有通知上诉人调解结果的情况下就径行作出判决，没有充分听取上诉人对于本案的意见，也没有给上诉人充分阐述的机会，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三、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费承担的分配存在错误。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因为其侵权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包括上诉人为了维护合法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用。本案原审法院部分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就应该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将全部的诉讼费用判令上诉人承担是不合理的。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辩称，我方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案涉房产是被继承人留给五被上诉人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承十二分之一的份额不正确，我方要提起反诉。丁某1、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铁东区东山街57栋1单元2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贝宏志于2011年5月3日去世，被继承人刘宗洁于2018年5月7日去世。贝宏志与刘宗洁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六名，分别是贝雅清、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贝雅清于1982年2月20日去世，丁某1、丁某2系贝雅清的子女。贝宏志与刘宗洁于2001年4月27日通过房改购房方式取得房屋一处，该房屋位于鞍山市铁东区，产籍号为1-25-101-1021。2005年7月9日，贝宏志自书“临终前家庭商讨会”一份，主要内容为：父母所住之处，愿独自生活，暂不做处理，待有一方离开人世时不成一家，由第一继承人处理。三子、二女(三子、二女指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均有份，谁多少，由第一继承人定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丁某1、丁某2的母亲贝雅清先于其父母死亡，丁某1、丁某2作为贝雅清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其母亲有权继承的份额。贝宏志与刘宗洁死亡后继承开始。贝雅清作为贝宏志与刘宗洁的子女之一，有权继承其父母的遗产。关于贝宏志与刘宗洁遗留的位于鞍山市铁东区(产籍号为1-25-101-1021)的房产，因贝宏志先于刘宗洁去世，该房产属于贝宏志的部分，即该房屋一半的所有权应按其生前自书的“临终前家庭商讨会”进行处理，即由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五人继承，该房产的另外一半的所有权归刘宗洁所有；刘宗洁去世后，因未留有遗嘱，按法定继承进行继承，该房产的另外一半的所有权由贝雅清、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平均继承，即贝雅清继承该房产1/12的所有权，因贝雅清先于贝宏志、刘宗洁去世，该房产的1/12所有权由贝雅清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由丁某1、丁某2继承。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产籍号为1-25-101-1021的房产由丁某1、丁某2继承1/12的所有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丁某1、丁某2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五名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起反诉，经本院询问，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对五名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在本案二审程序中不予审理。关于被继承人贝宏志的《临终前家庭商讨会》是否为自书遗嘱以及其效力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对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有明确的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中，被继承人贝宏志于2005年7月9日书写了《临终前家庭商讨会》，对家庭相关财产予以了分配。由于贝宏志并非专业的法律从业人士，其书写的《临终前家庭商讨会》中虽出现“第一继承人”等非专业法律用语，但以上用语并不影响其对案涉房产所做“三子、二女均有份。谁多少，由第一继承人定论”的意思表示，明确了遗嘱的继承人，虽然日期“二ＯＯ五”的“五”处有涂改痕迹，但将本案诉争房屋分配各“三子、二女”的意思已表示明确清楚。上诉人主张本案中遗嘱日期被涂改即不具备生效条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贝宏志系于2011年去世，其在2005年订立自书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只要其出于个人的自愿，在法律上并无明确禁止不能提前自书遗嘱，且在老人年老后提前安排好身后事亦符合一般风俗。虽然上诉人主张遗嘱时间在贝宏志去世之前六年，难以认定文书真实性，但在一、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在本院向其进行释明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能向法庭提供贝宏志笔迹作为检材对《临终前家庭商讨会》进行笔迹鉴定，亦不同意以被上诉人处保存的贝宏志笔迹作为鉴定检材，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向人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及可予以调取有关单位或部门保管贝宏志笔迹的申请，因上诉人对案涉遗嘱所提的异议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临终前家庭》为贝宏志自书遗嘱并据此依法分劈案涉房产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存在“证据突袭”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显示，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在庭审中出示《临终前家庭商讨会》、《临终嘱托》时，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向法庭要求证据审查时间，并当庭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在该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应视为逾期，不应视为证据突袭。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事实调查、法庭辩论及法庭调解，双方当事人均发表了各自的观点，并不存在剥夺上诉人发表意见的情形。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经调解即径行作出判决的问题，因调解并非继承纠纷法定审理程序，且一审法院当庭已对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故未能调解成功，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丁某1、丁某2负担5317元，由贝某1、贝某2、贝某3、贝某4、贝某5负担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丁某1、丁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