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3民初929号原告：汪华云，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敏，云南华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居福仓，男，1962年5月7日生，汉族，住山西省繁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施克斌，男，1976年10月4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原告汪华云与被告居福仓、施克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汪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敏，被告居福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被告施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华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一、判决解除原告与居福仓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74,833元；三、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全部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及理由：2019年8月15日，二被告签订《建房承包协议》，约定施克斌将其房屋建设发包给居福仓施工，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价格、付款方式等。2019年8月30日，原告与居福仓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施克斌的房屋，双方约定出资金额、现场管理等事宜。《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合作，原告退出施工，并要求二被告对其前期施工工程和垫资金额进行结算，但二被告借故一直不结算。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主张施克斌将房屋发包给居福仓，居福仓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原告属于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施克斌和居福仓共同主张权利。《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变更，要求居福仓承担合同责任，施克斌承担法定责任，二人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居福仓辩称，原告的主张包含合伙纠纷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标的不同，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能合并审理。2019年8月15日，二被告签订《建房承包协议》，约定施克斌将其三层半房屋建盖工程承包给居福仓。2019年8月30日，居福仓与汪华云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协议共同建盖房屋，工程款收回后优先发放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余下资金由双方平均分配。之后双方共同出资建盖施克斌的房屋，但共同建盖部分房屋后，原告便擅自停止出资和建盖房屋。居福仓与施克斌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居福仓并未将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原告，而是合伙建盖，原告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和接受转包人、接受违法分包人，原告无权要求施克斌给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款尚未回收，双方之间的合伙收入、债务等均未经双方结算，原告无权向居福仓主张支付工程款。综上，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施克斌辩称，2019年8月25日，施克斌与居福仓签订《建房承包协议》，施克斌将其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居福仓，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工期、承包方式等。施克斌按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并未拖欠工程款。2019年8月30日，汪华云与居福仓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汪华云与居福仓共同合作完成施克斌承包给居福仓的房屋建盖工程。二人并未告知施克斌，法院通知施克斌后，施克斌才知晓该协议的存在。施克斌与汪华云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施克斌也依约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居福仓。依原告与居福仓的合同，原告仅应要求居福仓支付，施克斌不是适格的被告，没有责任与义务支付任何费用。施克斌也未与原告签过《合作协议》或任何协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与居福仓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告是否系实际施工人；二、原告的请求是否成立。原告汪华云针对争议焦点，举证如下：一、《建房承包协议》《合作协议》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9年8月15日，施克斌与居福仓签订《建房承包协议》，约定施克斌将自家房屋发包给居福仓施工，约定承包方式、价格、付款方式等事项；2019年8月30日，原告与居福仓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实为分包）建设施克斌的房屋，约定出资金额、现场管理等事宜；二、《关于大回村施克斌家工人工资单价》、《通海县大回村施克斌家民宅建筑劳务费》各1份，证明2019年11月28日，原告与居福仓约定钢筯工、砼工、木工、杂工的价格；原告安排的工人工资为123,528元；三、材料垫款认可单复印件1份、材料采购凭证22份，证明原告垫付材料款139,969元，转给居福仓的现场管理人员崔志勇共计9,586元；四、加油发票11份，证明原告为运输材料，支出油费共计1,750元。被告居福仓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建房承包协议》证实合同双方系二被告，原告并非合同主体，合同也明确了付款时间，不认可原告无《合作协议》原件的说法，协议第1、3、5、7条可以证实原告与居福仓并非违法分包关系，而是共同出资、共同分配盈余的合伙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工人工资单价“居福仓”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字，居福仓也未在建筑劳务费单据上签字；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材料垫款系双方扣除争议部分确认的原告垫款金额；材料采购凭证所购物品用于建盖施克斌房屋，居福仓支付了部分费用，原告结算时带走部分单据；9月4日、10月12日的加油费用是居福仓支付；本案混合了两个法律关系即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与合伙纠纷，居福仓会另案起诉合伙纠纷；另说明崔志勇系双方共同确认的收货人。被告施克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不清楚其余证据。被告居福仓针对争议焦点，举证如下：一、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主体身份信息；二、《建房承包协议》《合作协议》各1份，证明施克斌将三层半房屋建盖工程承包给居福仓；居福仓与汪华云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合伙建盖房屋，收回工程款、支付工资后再分配合伙盈余；汪华云与居福仓系合伙建盖房屋，汪华云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或者转包、违法分包人，无权要求施克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材料垫款认可单2份、居福仓垫资凭证45份（收条、发货单），证明居福仓与汪华云共同出资建盖房屋；居福仓进行部分垫资；2020年1月7日，汪华云、居福仓的工人和其他人在场，双方核对扣除各自拉走的材料及存在争议部分，确认汪华云垫资139,969元、居福仓垫资148,424元，双方共同确认崔志勇收取材料；四、收条1份，证明施克斌支付8万元工程款，原告与居福仓一人4万元，原告收到4万元的事实。原告汪华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无异议，但原告与居福仓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违法分包的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均用于建盖施克斌的房屋，但与本案有关联的只有原告垫资的单据，其余单据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及金额，居福仓所交的单据里同样有原告支付的款项；对证据四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对抗之后形成的证据。被告施克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及证据二中的《建房承包协议》无异议，不清楚其余证据。被告施克斌提交告知书1份，证明施克斌不属本案适格的被告，合同双方系施克斌与居福仓，与原告无关，施克斌之前也不知原告与居福仓之间系合伙；因疫情影响，房屋建盖两层后就未再建盖，施克斌通知居福仓履行合同，居福仓表示资金链已断不能再履行合同，可在房屋建好后从总房款中扣除其工程款，施克斌另请他人建盖房屋。原告汪华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居福仓质证无异议，表明汪华云与居福仓共同出资建盖到二层后，由于汪华云擅自退出，导致房屋无法建盖。为查明被告身份信息，本院自通海县公安局查询二被告身份信息各1份。原告汪华云、被告居福仓、施克斌质证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原、被告身份信息的证据。居福仓的证据一及本院调取的身份信息，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二被告之间合同关系的证据。《建房承包协议》由二被告协商签订，记载施克斌将其房屋建盖工程承包给居福仓等内容，符合书证的特征，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原告与居福仓之间合同关系的证据。《合作协议》由原告与居福仓协商签订，记载原告与居福仓共同出资建房等内容，符合书证的特征，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原告与居福仓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属法律判断，本院之后作分析。四、关于原告、居福仓在涉案工程中相关费用的证据。上述证据均系原告与居福仓内部关系的证据，双方确认属实的部分仅能证明双方对涉案工程各自垫付的材料款作了结算，尚未最终结算，且由于原告选择外部关系即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不作评判。五、关于被告施克斌的证据。被告居福仓质证无异议，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8月15日，施克斌（甲方）与居福仓（乙方）签订《建房承包协议》，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其在通海县河西镇大回村，建筑面积为546平方米的三层半住宅承包给乙方施工。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面积价格一次性包。三、承建项目。乙方按照设计图纸或甲方提出的要求承建，甲方房屋主体工程为框架结构。乙方承包的工程范围，主体工程的框架结构施工（包括内外墙的抹墙、强电、弱电等室内外项目，强电、弱电材料由甲方购买，乙方只出人工费）。四、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整幢房屋承包款总价56万元，分4期支付，浇砼完成第一层付4万元、浇砼完成第二层付4万元，浇砼完成第三层付6万元，其余部分由乙方垫资。整幢房屋建设完工后经有资质的单位或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工程款。质保金为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十，期限为一年。五、双方责任。六、质量要求。七、工期要求。主体工程工期不能低于半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乙方必须在2020年4月1日前完成主体工程。八、违约责任。乙方如不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完成或在施工过程中有偷工减料行为造成损失由乙方赔偿违约金30万元。”2019年8月30日，居福仓（甲方）与汪华云（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主要约定：“双方自愿合作经营施克斌住宅项目，甲方需提供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双方共同出资建设，双方垫付的资金（所购买的材料及人工工资）由双方核定签字认可，若一方垫资过多，另一方则需补足所差资金，直到所垫付的资金平等为止，若后工程需要，由双方核算所需资金，共同筹备。工程二层板面浇筑完成后由双方共同向业主索要进度款。双方各指派一名管理人员，对现场的材料采购及人工工资发放共同管理，其薪酬由双方各自承担，前期管理人员工资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此协议只针对施克斌住宅土建项目，不牵扯其他事项。本工程收回的工程款优先发放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余下的资金由双方平均分配。”2019年8月18日，汪华云与居福仓共同进场建盖施克斌的房屋，汪华云负责钢筯、水泥、层板、钢管架、木方等材料的采买，居福仓负责混凝土、公分石、沙子等材料的采买，二人共同完成涉案房屋地基、一层及二层的建盖。居福仓陈述施克斌共计支付工程款8万元。2020年1月7日，汪华云与居福仓二人结算，形成材料垫款认可单二份（二人保管的上述单据版本及签名不一致，庭审中双方确认属实），其中汪华云支出材料款139,969元，居福仓支出材料款148,424元。汪华云保管材料原始凭证22份、油费发票11份，居福仓保管材料原始凭证45份。另查明，涉案房屋二层完工后，汪华云与居福仓未再继续施工。2020年3月29日，施克斌向居福仓发出《告知书》，催告居福仓继续履行合同，催告无果后，施克斌另请他人继续建盖房屋，现尚未完工。诉讼中，本院释明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汪华云与居福仓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二是施克斌与居福仓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汪华云选择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施克斌未能提交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合法的用地审批手续。汪华云与居福仓均无建筑施工资质。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汪华云与被告居福仓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应结合合同约定及二人的行为作出判断。《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共同出资建房，收回的工程款优先发放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余下的资金由双方平均分配等内容。协议内容具备合伙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即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其法律性质属合伙。尽管二人在实际施工中存在分工，但仍然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并未改变合伙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告汪华云主张的分包关系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汪华云与被告居福仓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汪华云的事实主张里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告汪华云与被告居福仓之间合伙建房的合伙关系，二是被告居福仓与被告施克斌之间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合伙法律关系评判的是合伙出资、收入、支出及盈亏等，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评判的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个法律关系的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依法不能合并审理。本院释明后，原告汪华云选择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提出请求，故对二人基于合伙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本案不作评判。被告居福仓要求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汪华云起诉，因原告汪华云作出选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汪华云是否享有实际施工人的请求权。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或分包后实际完成施工的人，而本案原告汪华云与被告居福仓分工负责，共同完成部分房屋建盖，并非转包亦非分包，而是合伙事务的执行，原告汪华云系混淆使用实际施工人之概念，并不享有实际施工人的请求权，原告汪华云要求被告居福仓、施克斌共同给付工程款274,833元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汪华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0元，减半收取2,710元，由原告汪华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