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贤淑，男，汉族，1986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天明路72号7号楼1-2层商26号。法定代表人：刘代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晶，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贤淑、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融公司）均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贤淑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5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王贤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桥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针对王贤淑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关于桥融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认定毫无疑问是正确的，王贤淑对此无异议。但是，原审判决在认为桥融公司应当对王贤淑的工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又认定王贤淑向桥融公司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没有依据，是自相矛盾的，且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认为王贤淑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考虑到本案因桥融公司违反其为职工申请工伤认定的法定义务，导致王贤淑无法进行工伤认定且无法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不能因缺失必要的行政程序就否认王贤淑因工伤致残的事实，且根据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右髋关节功能障碍”的鉴定结论，××致残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5.10.2十级条款系列12)身体各部位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或轻度功能障碍者;”，足以认定王贤淑属于劳动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十级。3、原审判决认为王贤淑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无事实依据，因此对王贤淑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紧接其后又有“王贤淑对因伤残产生的相关费用可另行主张”的表述。该表述，一方面肯定了王贤淑可以向桥融公司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另一方面却没有实实在在地为当事人考虑，从而作出支持王贤淑主张的判决，也没有告知王贤淑该如何另行主张、以何种理由另行主张？难道以人身损害为由另行主张吗？孰不知本案历经数次审理，已被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为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若王贤淑再次以人身损害为由主张伤残赔偿的权利，毫无疑问是不会得到有利结果的。如此这样，王贤淑势必会陷入两难境地，明明已经被认定有权利主张相关赔偿费用，但又没有途径去主张，所谓的“可另行主张”仅是一张“空头支票”，这显然与法律切实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精神相悖。二、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以及部分工伤待遇的赔偿金额及适用标准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以王贤淑病历显示的总住院天数32天为根据，从而认定本案王贤淑的实际住院天数为32天。王贤淑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与真实住院天数不符，减少了事实上的住院天数，从而也导致王贤淑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随之减少。另外，对于交通费原审判决认为王贤淑提交的票据不足以证明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从而仅以20元/天予以支持，极大损害了王贤淑的利益，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有关事实。交通费应当以票据为凭据实计算，王贤淑提交的票据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此应当予以支持。2、原审判决认为王贤淑对食宿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故而不予支持。王贤淑认为，该食宿费是结合王贤淑伤情及就医、休养的情况作出的，且同样是在桥融公司提供的《王贤淑工伤情况说明》里提及的，并有桥融公司负责人签字认可的事实，依法应予以支持。3、原审判决将护理费的计算期限酌定为90天，而非王贤淑主张的240天，原审判决酌定的期限与王贤淑的伤情严重不符，极大损害了王贤淑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工伤赔偿案件，那么就应当依法按照案件受理费每件10元的标准收取。但原审仍然判决案件受理费为2626元，并判决王贤淑负担2314元。该受理费不符合有关规定，望依法予以调整。桥融公司辩称：桥融公司认为王贤淑在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是应当负主要责任的。王贤淑提供的其工作情况说明中有记载第二项，桥融公司在发生事故以后，虽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但是对王贤淑因受伤产生的费用是积极进行了承担的，具体表现在报销了王贤淑的医药费，即在王贤淑因伤未上班的情况下，每个月支付其生活费。从其受伤2016年6月28日到2018年5月，除2017年中间部分上班，然后就其他休息时间也支付了生活费。在桥融公司报销的王贤淑的医疗费用当中包含护理费3040元，王贤淑申请的（2019）豫0105民初6366号案件中申请的伤残鉴定。在该案件中王贤淑被驳回起诉，鉴定意见也没有被采纳，鉴定费用不应当由桥融公司承担。鉴定标准，如一审法院认定，他的鉴定标准与工伤劳动能力鉴定并非同一标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桥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王贤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贤淑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已生效的(2019)豫0105民初636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应当驳回其起诉。2019年2月19日,王贤淑以提供劳务者受害查任纠纷将桥融公司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审判员明确向王贤淑释明:“双方为劳动合同,并非劳务合间,如果不变更诉请,依法驳回。”王贤淑未变更诉讼请求。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下发(2019)豫0105民初636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贤淑与桥融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过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回了王贤淑的起诉。后王贤淑向郑州市金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被不予受理;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不予受理。王贤淑又于2019年10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贤淑虽然根据(2019)豫0105民初6366号民事裁定补充了劳动仲裁及工伤认定程序,但其在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中已经释明法律关系性质和案由的情况下,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程序中,王贤淑也没有变更其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应视为起诉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裁定驳回起诉。二、退一步讲,即使不驳回王贤淑的起诉,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认定的费用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的情况,理由如下：1、王贤淑第一次住院期间的食宿费、护理费已与桥融公司达成合意,无需承担。王贤淑与桥融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共同签署了《关于王贤淑工伤问题的处理声明》,其中明确约定“在公司予以报销医疗费医药费9022.95元的情况下,本人不要求公司支付截至今日住院期间所付的食宿费、护理费。”且桥融公司已于2017年5月15日向王贤淑账户支付了9022.95元,应当视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已履行完毕,应予认可。2、桥融公司已支付护理费3040元,应当扣除。桥融公司2018年11月30日向王贤淑支付的10428.97元中包含护理费3040元,应予扣除。3、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60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为(2019)豫0105民初6366号民事案件中作出，在该案件中王贤淑被驳回起诉。该鉴定意见亦未在一审判决中被采纳,所以鉴定费用不应当桥融公司承担。4、王贤淑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部分票据不能证明是因2016年受伤后续产生的费用,不应当支持。王贤淑辩称：第一、是对方已经承认了发生工伤的事实，然后并且当初我提供给公司并且也提交给法院一份。关于我的本人的工伤情况说明，公司法人、各级领导同事共计五六个人的签字确认，在我住院期间包括疗养期间都去我疗养的地方实地看过。桥融公司属于郑州玖桥集团，公司在拥有数名法务的强大法律职业工作者的强大存在之下，员工发生了工伤，却没有为本人申请工伤，这是在故意回避责任，属于明知违法而违法，企图逃避责任并且实质工伤发生之时，桥融公司未依法为王贤淑缴纳社保，并且没有缴纳工伤保险，这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员工发生工伤公司应该赔偿全部损失。本案件经过了三次一审，两次二审法律程序，所遭受××痛和损失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赔偿。我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公民。可所遭受××痛和损失在之前的数次诉讼中却没有给我公平合理的结果。经过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中相关鉴定结果完全符合工伤劳动能力鉴定的十级，甚至是九级或者是更高的级别。在工伤伤残等级无法作出鉴定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适用于工伤，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对因伤残产生的相关费用可另行主张。第四、股骨颈骨折第一次内固定手术之后，卧床长达五个月之久，吃喝拉撒都不能下床，之后又拄双拐三个月，在这期间一直需要有人护理，而一审仅仅支持三个月的护理费，这明显有违常识和医学专业知识，法庭可以对股骨颈骨折类似××历进行核实。交通费等的判决明显有违常识，去医院就诊，大手术，先后在柘城县、郑州市做了两次十数次去医院拆线、复查等的交通费谁来为我承担，手术后的食宿费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是经过当时的公司法人副总各级领导和同事见证并签字确认的，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工伤赔偿案件，就应该按照案件受理费每件10元的标准收取。原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不符合有关规定，望依法予以调整。原告王贤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共计22353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于2016年1月12日到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2016年6月28日，原告在柘城县拜访客户途中受伤，当日被柘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该院采用闭合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进行手术治疗，并住院至2016年7月15日，共计住院17天；2018年1月18日原告因取出内固定就医于郑州市骨科医院，并于2018年2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3、2019年2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各项赔偿共计263421.8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伤残程度鉴定，经本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原告上述两次诊疗病历及相关X线片于2019年6月6日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60号》伤残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贤淑右髋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本院以原、被告之间属劳动关系，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对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应当依法先行劳动仲裁，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仲裁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原、被告双方均未对该裁定书提起上诉；2019年7月31日原告向郑州市金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8月18日该局以“超过法定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为由出具豫（郑）工伤不受字[2019]0230026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9年9月25日原告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该委以“仲裁申请不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出具金劳人仲案字[2019]24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原告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为由，再次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254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就其与桥融公司之间的工伤赔偿申请仲裁后，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此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王贤淑不服，再起诉至一审法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撤销（2019）豫0105民初29670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本院进行审理；4、事故发生后原告花费医疗费10601元，轮椅及拐杖费用990元，鉴定费84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9451.92元，该费用原告在起诉时已扣除。原告此次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60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1110元，交通费2187元，食宿费12000元，残疾辅助器械费9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4981.72元，鉴定费840元，生活护理费4276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072.6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070元，伤残就业补助金32070元，以上共计22353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在工作期间受伤，应当获得相应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申请工伤认定程序，导致工伤认定申请被不予受理。原告虽因缺失工伤认定与劳动能力鉴定的法定前置程序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根据有伤害就有救济的原则以及用人单位有保护员工在工作中不受事故伤害的法定义务，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的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事故发生后原告未提出申请并不免除被告的该项法定义务，其未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导致必要程序缺失，原告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涉案事故中具有过错，因此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辩称该案为劳动争议应当仲裁前置，且原告已就相应主张进行过仲裁，起诉程序合法，因此对被告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为工伤认定以及劳动能力鉴定，在缺失必要程序下原告主张与工伤保险待遇相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没有依据，且《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60号》伤残程度鉴定书的鉴定标准与工伤劳动能力鉴定并非同一标准，因此原告以该鉴定结论为依据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无事实依据，故对于原告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因伤残产生的相关费用可另行主张。关于其他赔偿费用：1、医疗费：原告主张10601元有相应票据作证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850元（50元/天×37天），但原告病历显示总住院天数32天，故本院支持1600元（50元/天×32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1110元（30元/天×37天），但原告病历显示总住院天数32天，故本院支持640元（20元/天×32天）；4、交通费，原告主张2187元，但原告提交的票据不足以证明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根据实际住院天数32天，本院支持640元（20元/天×32天）；5、食宿费：原告主张12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6、伤残补助器械费：原告主张990元，提交有相应票据，本院予以认可；7、护理费：原告主张42760元（5345元/月×240天），根据原告伤情及病历记载，护理费用为必要费用，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行业年收入45677元/年计算，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及医嘱，本院酌定为90天，共计11250元（125元/天×90天）；8、鉴定费840元。原告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贤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补助器械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26561元；二、驳回原告王贤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原告负担2314元，由被告负担31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贤淑没有新证据。上诉人桥融公司提交证据：1、赔偿医疗费及护理费的票据。证明一审没有把桥融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扣除，共计3040元。2、桥融公司给王贤淑发放基础工资的转账记录。证明桥融公司在王贤淑受伤后，给王贤淑每个月都发了基础工资。上诉人王贤淑针对桥融公司提交证据质证认为：对护工费有异议，上面护工费还有报销清单，关于王贤淑申请二次医疗费用报销事实说明有异议。关于王贤淑工伤问题的处理声明有异议。对方提供的王贤淑工伤情况说明有详细具体的事实介绍。证明公司对本人工伤事实完全知情完全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贤淑、桥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上诉人王贤淑、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负担1313元，其余分别退回1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