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1民终7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成，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鸟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廷江，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堂，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音乐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丝竹园安翔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王黎光，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孝军，北京市隆安（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歌舞剧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卫岗25号。 法定代表人：管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海成、王平因与被上诉人胡廷江、中国音乐学院、南京市歌舞剧院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28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王海成、王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一审裁定；2.指令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无需追加王海燕为诉讼当事人。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共同共有的著作权财产权，因财产共同共有关系发生的诉讼包括必要的共同诉讼和普通的共同诉讼。必要的共同诉讼因处分共同共有财产而产生，普通的共同诉讼因共同共有人对外主张债权而发生。本案中，上诉人王海成、王平与王海燕是涉案作品著作权财产权的共同共有人，上诉人王海成、王平在本案中系主张债权，而非处分著作权，因此本案应为普通的共同诉讼，无需追加王海燕为当事人。二、追加王海燕为共同原告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护在中国境内的外国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民事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两种法律均规定了外国人民事权益的保护地域范围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而王海燕自1981年就移民澳大利亚，并成为该国公民，且不在国内，其民事权益不应受到保护。三、该裁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上诉人王海成、王平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有相应的著作权证书及其他证据佐证，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在国内，除了上诉人也没有其他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四、该裁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既然该裁定认定本案是必要的共同诉讼，那就应该依照法律规定通知王海燕参加，而非把相应的责任推给上诉人，并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海成、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廷江、中国音乐学院、南京市歌舞剧院有限公司停止使用《玛依拉变奏曲》；2.胡廷江、中国音乐学院、南京市歌舞剧院有限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向其赔礼道歉；3.胡廷江、中国音乐学院、南京市歌舞剧院有限公司连带向其赔偿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王海成、王平提供的王洛宾生前所立遗嘱，可以证明本案的权利人包括王海燕、王海星、王海成三人。虽然王海成、王平于2019年7月24日将涉案作品《玛依拉》的著作权登记在其二人名下，但著作权源于创作，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产生，是否进行作品登记并不影响权利的取得，因此，作品登记证书并不当然证明涉案作品《玛依拉》的著作权仅归属于王海成、王平。王海成、王平提起诉讼所依据的著作权不可分，王海成、王平也未提供其已将本案相关诉讼事宜告知案外权利人王海燕的证明材料，且称王海燕长期不在中国境内，其相关民事权利不应受中国法律保护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成、王平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海成、王平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证据证明王洛宾系涉案音乐作品《玛依拉》的著作权人。1996年3月4日，王洛宾拟定遗嘱声明所有财产由其儿子王海成、王平和王海燕继承；1996年3月5日，该遗嘱予以公证；1996年3月14日，王洛宾去世，王海成、王平、王海燕三人依照遗嘱继承《玛依拉》作品的财产权。2019年7月24日，王海成、王平将《玛依拉》的著作权登记在其二人名下。但著作权源于创作，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产生，是否进行作品登记并不影响权利的取得，因此，作品登记证书并不当然证明涉案作品《玛依拉》的著作权仅归属于王海成、王平二人所有。因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该由王海成、王平、王海燕三人共同所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涉案著作权系王海成、王平及王海燕三人所有，属于三人合法的共同财产，三人对该著作权享有共同的权利和义务。诉讼标的合一确定，本案如果允许王海成、王平二人提起诉讼，属于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这样就在程序上难以保证当事人合法诉权的行使，实体裁判时也无法将其对诉讼标的的实体权利义务予以固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涉案著作权系王海成、王平及王海燕三人所有，属于三人合法的共同财产，三人对该著作权享有共同的权利和义务。王海燕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其没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追加王海燕为共同诉讼的原告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王海燕如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王海燕如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但应在判决说理部分为其保留相应的权利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王海成、王平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害涉案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至于一审法院驳回王海成、王平起诉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不成立。故本院认为，王海成、王平得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王海成、王平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为由，直接裁定驳回王海成、王平的起诉，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282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 山 审 判 员 叶波平 审 判 员 刘方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贾玉环 法官助理 陈星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