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107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梁宝亮，男，195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民，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系梁宝亮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许凤苓，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张赞玉，男，199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系张廷奎与许凤苓之子。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旺，霸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上诉人梁宝亮与被上诉人许凤苓、张赞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梁宝亮向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冀1081民申16号，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冀1081民再25号民事判决。梁宝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梁宝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民、被上诉人许凤苓、张赞玉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梁宝亮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1081民再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许凤苓、张赞玉偿还梁宝亮借款本金43899.04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该笔借款发生在张廷奎生前与许凤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张廷奎与其亲属合伙做生意，即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张廷奎用房产证和家庭承包地做抵押，并以承包地的收入折抵利息。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家庭共同债务。张廷奎与许凤苓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即使二人离婚时将宅基地和房屋赠与张赞玉，也是可以撤销的。该宅基地和房屋系张廷奎遗产和许凤玲的财产，应用于偿还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许凤苓、张赞玉辩称，1、本案所争议的借款属于张廷奎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凤苓对张廷奎借款及用集体土地使用证抵押的事情不知情，且张廷奎所借款超出农村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2、被上诉人许凤玲和张赞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属于张廷奎生前个人债务，而张廷奎没有遗产。3、张廷奎将家庭承包的土地私自转包给他人，以土地收益抵债的行为无效，上诉人应将该承包地的收益返还给二被上诉人。 梁宝亮在原一审时诉求：1、请求依法判令许凤苓、张赞玉偿还梁宝亮借款共计5000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用由许凤苓、张赞玉承担。事实和理由：梁宝亮与张廷奎（因交通事故已去世）均是霸州市靳家堡村人。2017年1月12日张廷奎以资金紧张为由，向梁宝亮借款5万元整，并出具借条，同时将自己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证抵押给梁宝亮。借款人张廷奎于2018年3月8日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张廷奎与许凤苓系夫妻，张赞玉是二人唯一的儿子。许凤苓、张赞玉继承了原告的遗产及债权，理所应当继承张廷奎生前所欠下的债务。经霸州市靳家堡村民委员会调解，也未能偿还。故梁宝亮提起诉讼。 梁宝亮申请再审时诉求：依法判决许凤苓、张赞玉偿还借款4064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出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开庭时由于申请人不懂法律，证人出庭前没有递交申请，证人没有出庭作证；2、张廷奎生前还款系通过证明人梁某1偿还，每次还款2000元，三次共还6000元，申请人同意从本金中扣除；3、证据中还款记录，申请人误写成“2000千元”，后申请人将“千”字涂去，并非原审中所称涂去的“0”字；4、张廷奎去世后，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曾经在霸州市靳家堡村委会调解，但未达成协议；5、因张廷奎未及时还款，申请人于2017年12月份找到张廷奎，双方协商同意将张廷奎名下3.9亩土地每年的租金直接给申请人，用于偿还借款，2018年1月份发放的租金1650元已交付申请人。因张廷奎于2018年3月28日因交通事故去世，2019年发放的租金1710元，由申请人直接领取，申请人同意将此两笔款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6、张廷奎于2017年1月12日向申请人借款，并将宅基地证抵押给申请人，当时被申请人许凤苓与张廷奎没有离婚。二人于2018年2月7日离婚时将涉案房产赠与被申请人张赞玉，许凤苓、张赞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许凤苓、张赞玉再审一审时辩称：1、二被申请人对张廷奎向申请人借款一事不知情，张廷奎生前有赌博恶习，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笔债务应属张廷奎个人债务，不应由被申请人承担；2、张廷奎与许凤苓于2018年2月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张廷奎负担，双方别无其他纠葛；3、申请人起诉后，二被申请人才知道张廷奎将家庭承包的3.9亩土地转让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已经起诉申请人，要求返还土地，至今未返还。申请人应当返还土地收益并支付利息；4、如张廷奎生前借款50000元债务存在，申请人明知张廷奎已还款6000元情况下，仍主张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梁宝亮围绕其再审请求，依法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借条、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土地租金发放表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梁某1、梁某2出庭作证，证明借款过程及还款情况。 二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1、对身份证复印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2、关于借条的真实性，因张廷奎已去世无法核实，借条背面已还款3笔共计60000元，债务已经超额还清；3、对土地租金发放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申请人自行书写，不能反映客观事实；4、证人梁某1证言不足以证明梁宝亮实际支付了借款50000元；5、证人梁某2证言只能证明代书借条，不能证明梁宝亮实际支付了借款。 二被申请人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2018）冀1081民初378号民事调解书1份、（2019）冀108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1份。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再审一审认定事实：关于许凤苓、张赞玉与张廷奎的关系，以及张廷奎向梁宝亮借款的事实，本院再审与原审认定一致。关于张廷奎与许凤苓离婚及共同财产和债务的约定，以及张廷奎死亡的事实，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借条背面还款记录有涂改的事实，梁宝亮再审称涂去的字为“千”，非“0”字，对此许凤苓、张赞玉不予认可，认为已经偿还了60000元。关于梁宝亮占用二被申请人家庭承包土地的事实，梁宝亮称该土地为两块共3.9亩已转租，其与张廷奎生前协商由梁宝亮支取土地租金，用于偿还借款，并自认领取了2018年发放的租金1650元和2019年发放租金1710元。二被申请人不予认可，认为梁宝亮应当返还土地，许凤苓曾于2019年8月2日在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梁宝亮、梁忠民返还宅基地证（证号：霸集建字第03050077号）；返还土地3.9亩及转包费7800元。本院作出（2019）冀108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许凤苓与张廷奎于1994年7月30日生育儿子张赞玉，于1994年12月20日在霸州市民政局正式办理结婚登记。涉案霸集建字第0305007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1999年发放。涉案3.9亩承包地系1999年由霸州市靳家堡村发包给张廷奎，承包期30年，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该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过霸州市公证处公证。梁宝亮、梁忠民主张廷奎生前同意其二人已经于2018年1月将以张廷奎名义承包的3.9亩土地转包，二人将3.9亩土地中2.4亩转包给了案外人王学功，另1.5亩转包给了案外人田增华，2018年收取租金1650元，2019年收取租金1710元。张廷奎去世后，租金由梁宝亮、梁忠民领取，用于还款。该判决结果为：梁宝亮、梁忠民返还许凤苓宅基地证，驳回许凤苓其它诉讼请求。 再审一审认为，二被申请人虽对申请人是否实际出借款项及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结合借条和证人证言，以及出借金额，可以认定借条的真实性和梁宝亮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应为张廷奎生前是否已经还清借款，许凤苓、张赞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廷奎是否已经还清借款。再审申请人对借条后面还款记录涂改理由，其再审陈述与原审不一致，但从借条背面的涂改字迹看，涂改部分确有“千”字字样；根据梁宝亮再审提供梁某1、梁某2证人证言可证实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出借款项的事实；从证实的事实看，在借款时双方还需要找人代写借条，证明借贷双方二人文化水平确实较低，自行书写内容出现错误并不违背常理；再考虑张廷奎借款时将宅基地证交给梁宝亮，其如还清借款，应在还款同时撤销借条并收回此证，现借条和宅基地证持有人仍为梁宝亮。综合分析上述情况，梁宝亮再审陈述事实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张廷奎已经偿还6000元，且梁宝亮同意在本金中扣除，予以认定。 关于另一争议焦点，许凤苓、张赞玉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看该笔债务是否为张廷奎、许凤苓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许凤苓对该笔借款知情，亦不能证实其事后追认，且借款金额超出作为农村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故再审申请人以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许凤苓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看许凤苓、张赞玉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先要确定张廷奎的遗产，本案涉及与张廷奎有关的财产包括两部分，一是张廷奎用于抵押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二是张廷奎家庭承包土地的收益。关于宅基地及房屋，应系张廷奎和许凤苓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共同赠与了张赞玉，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因有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证实，该房产目前不属于张廷奎的遗产。关于张廷奎承包土地收益，许凤苓、张赞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收益金额，梁宝亮自认收取了该土地2018年租金1650元和2019年租金1710元，但梁宝亮提供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张廷奎生前同意将土地收益用于还款的事实。该土地属张廷奎、许凤苓、张赞玉一家三口承包，依据法律规定，张廷奎去世后，承包土地经营权不作为遗产继承，应由其它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故其去世后的承包土地收益亦不属遗产范围。张廷奎于2018年3月8日去世，梁宝亮收取的租金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租金中三分之一应属张廷奎遗产，即100.96元（1650元÷365天×67天÷3人）可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综上，梁宝亮不能证明二被申请人继承了张廷奎遗产，其主张二被申请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关于张廷奎是否还清梁宝亮借款的事实，原判决未予认定，本院再审后对张廷奎尚应偿还梁宝亮借款本金43899.04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梁宝亮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二被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亦不予支持，原判决结果正确，故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判决收取案件受理费标准有误，应予以纠正，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应为525元，由梁宝亮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再审申请人梁宝亮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再审申请人梁宝亮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本案再审上诉人梁宝亮向张廷奎出借资金五万元及张廷奎生前已经偿还部分借款，张廷奎仍有欠款未还清的事实，有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廷奎所借款项，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许凤苓对该笔借款知情及用于其与张廷奎的共同家庭生活，且所借金额超出农村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再审上诉人梁宝亮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许凤苓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案涉及的张廷奎生前所有的宅基地及房屋，应系张廷奎和许凤苓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共同赠与了张赞玉，有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相印证，该房产不属于张廷奎的遗产。承包土地经营权不属于遗产继承的范围，故张廷奎去世时未遗留任何遗产，许凤苓、张赞玉在未继承遗产的基础上，不承担偿还张廷奎生前借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