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市大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街道绮山村150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林，男，1971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华，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大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林要求确认吴吉仙与其公司有劳动关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金秋霞已经向法院陈述，其因经营需要向大福公司借款，大福公司将借款发放至金秋霞指定的潘君媛的账户，金秋霞再通过该账户向吴吉仙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但是法院未予采信；2.大福公司已经提交考勤表和金秋霞的证言等证据，穷尽了举证措施，至于考勤表后盖章的原因也已经向法院说明，陈林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吴吉仙与大福公司有劳动关系，未达到初步证明的责任，法院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较大作为认定依据不符合事实。陈林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杨秀琼在交警部门处理吴吉仙的交通事故时即向公安机关指认吴吉仙系其在大福公司的同事；2.金秋霞虽然指认吴吉仙系其个人聘用的员工，但是，未能提供有吴吉仙签字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单，金秋霞陈述的其向大福公司租用经营场地，以现金支付租金，并且通过大福公司转账至潘君媛，再发放工人工资的内容不符合生活常理；3.大福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单有事后加补盖章和签字的情况；4.杨秀琼使用丈夫简啟发的工资卡领取工资，潘君媛账户向杨秀琼和吴吉仙发放工资的事实可以印证两者的同事关系。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吉仙和大福公司之间在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吉仙的身份情况及其与陈林的关系吴吉仙，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秀山县，2018年11月30日在江阴市道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经送医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4日死亡。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清溪场派出所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陈林与吴吉仙是夫妻关系。（二）大福公司及江阴市天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公司）的情况大福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建芬（执行董事、总经理），注册地址为江阴市澄江街道绮下村150号，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织布、针织品、纺织品、服装及其辅料的制造、加工、销售。股东为王建芬和王建祥。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王建芬的儿子潘晓润。天福公司于2005年3月8日登记成立，注册地址江阴市澄江街道绮下村150号，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织布、针织品、纺织品、服装及其辅料的制造、加工、销售；金属材料、建材的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品的商品和技术除外；该公司的股东为王建忠、金秋霞。（三）吴吉仙的工资发放情况吴吉仙名下江阴农商银行尾号为9654的账号在2018年7月1日、7月31日、8月31日、10月2日、11月10日收到潘君媛账户的转账，每次转账的金额在5000元左右。一审中，法院向潘君媛调查。潘君媛称，“我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长电科技名下新科金朋半导体（江阴）有限公司，做工程师工作，之前没有正式工作，呆在家里，社保一开始是交在其丈夫王志成的单位江阴华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后来交在其婆婆金秋霞的天福公司，再后来交到姑妈王建芬（我公公王建忠的妹妹）的大福公司，这两个公司是一个地址，我在这些公司都没有职务，没有上班，也不认识大福公司和天福公司的员工。因为公公王建忠有经济纠纷，婆婆金秋霞怕被冻结（账户），我就跟我婆婆一起去办了卡，办好之后就一直给婆婆金秋霞使用。潘晓润是王建芬的儿子，王建祥是王建忠的弟弟。”潘君媛的社保缴费信息载明，其在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由江阴华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由天福公司缴纳，在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由大福公司缴纳，在2017年3月以后由星科金朋半导体（江阴）有限公司缴纳。关于工资发放方式，大福公司称部分员工是现金发放，部分员工通过大福公司的帐户打卡发放。一审中，大福公司提供了其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单。考勤表和工资发放单上均没有吴吉仙的名字，考勤表未有相关工人的签字但加盖了大福公司印章，工资发放单上的部分签收栏有签名。庭前大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副本中考勤表未加盖印章、工资发放单上的签收栏也没有签字。大福公司称，上述考勤表和工资发放单都是在2019年11月因为相关部门要检查才补的。（四）吴吉仙的工作考勤情况陈林提供了考勤表照片打印件两张。考勤表的抬头有“大福纺织有限……”字样，载明的工人为杨秀琼、吴吉仙、孙秀云等人，考勤月份2018年6月和8月。陈林称，该表是从吴吉仙留存的手机中调取，系吴吉仙于2018年7月1日和9月1日拍摄，可以证明吴吉仙2018年6至8月工作上班情况。陈林提供了手机一部，其中留存有上述考勤表的照片。陈林另提供了考勤表照片打印件四张，考勤表的抬头有“大福纺织有限公司职工考勤表”字样，载明的工人为杨秀琼、吴吉仙、孙秀云、王丽、崔红玲、丁必超等人，考勤月份是2018年4月、5月、9月、10月。陈林称，该四张考勤表系杨秀琼丈夫转给陈林的，可以证明杨秀琼与吴吉仙在大福公司上班的考勤情况。大福公司对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称该考勤表上虽有大福公司字样，但是缺少大福公司盖章确认，无法证明吴吉仙与大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五）关于吴吉仙与潘晓润及王建芬的电话联系情况陈林提供了通话记录手机截图打印件一页，其中载明手机持有人与“番小涧”（手机号码为150××××3480，陈林称是潘晓润）有多次联系，包括2018年11月29日中午2次、2018年11月27日下午1次、2018年11月19日上午1次，2018年11月16日上午1次、2018年11月10日下午1次，2018年10月21日上午1次等。陈林另提供通话记录手机截图打印件两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页，其中手机截图打印件载明，手机持有人与“主任”（手机号码为188××××5396，陈林称是王建芬）有多次联系，其中2018年11月、8月、7月、6月各一次、5月两次、4月三次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载明手机持有人与“王建芬”联系，其中2018年11月27日晚21时17分开始，王建芬说，明天红柳搞展销活动；手机持有人问，几点钟、在哪里；王建芬说，明天早上8点多钟左右，在厂里大门口……搞活动要搞一个星期了，不急；手机持有人说，好知道了，谢谢你。对此，大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通话记录中仅记载了与潘晓润、王建芬的通话记录，但无法反映对方通话的是哪一位，退一步讲，即使是吴吉仙与潘晓润、王建芬的通话记录，也无法证明吴吉仙与大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说明王建芬通知吴吉仙红柳集团在搞展销活动，但是无法证明吴吉仙与大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法院要求潘晓润出示与吴吉仙的手机联系记录，潘晓润表示换过手机了，手机中没有记录，之前可能只打过电话，双方没有发过短信，也没有微信联系。潘晓润当庭展示手机，其手机上载明的吴吉仙的联系方式名称为吴吉仙，号码为136××××0451。（六）杨秀琼在公安交警部门的笔录情况2018年12月3日，杨秀琼在江阴市接受交警询问，形成询问笔录，其中载明，杨秀琼称其在大福纺织工作，2018年11月30日晚上与吴吉仙从大福纺织下班，二人驾驶电动车从厂里出来，沿汤家庄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时，吴吉仙发生交通事故。陈林称，该证据可以证明吴吉仙系大福公司员工；大福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其与吴吉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否认杨秀琼是大福公司员工。（七）陈林一方与潘晓润协商吴吉仙死亡赔偿事宜的录音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华与大福公司实际控制人潘晓润（150××××3480）在2019年7月18日的通话形成通话录音。通话中，袁立华称，本案虽然已经起诉，此前调解一次也没有成功，但还是希望调解一下；潘晓润称，企业现在负债运行，开过年来一直在亏损，你们如果还要继续那个的话，只能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如厂不开什么的，而且现在劳动关系也没有确认，不能认定就是在大福厂里下班发生事故；袁立华称，不能因为没有确认劳动关系就不管，这样就没有调解的基础了；潘晓润称，上次跟你们好好商量，你带了那么多人过来，然后态度又是那个样子，搞得我们也很被动，现在我电话里也拿不了主意，因为不是我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八）关于金秋霞出庭作证的情况大福公司称，吴吉仙是潘晓润舅妈金秋霞的职工，不是大福公司的员工，并申请金秋霞出庭作证。金秋霞出庭作证称，“我以前是天福公司的合伙人，吴吉仙是天福公司的工人，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天福公司关门了，机器被王建忠卖掉了，还有小部分留下来。后来王建芬要开厂，留下来的机器我就把老的工人招过来再加工加工，赚钱还债，这些老员工是汪春霞、瞿巧娣、董小燕、杨秀琼、吴吉仙，有些员工是做做走走再来做做，吴吉仙之前就有一年没有来。工资是通过我媳妇的卡发的，我的卡怕被冻结不能支付工资。2015年在天福公司关门后我就拿了我媳妇的卡。所有工人工资都是从潘君媛的卡上打的，后来吴吉仙出事后，我就发了几个月现金，再后来就关了门。工作地点就在大福公司厂房里，厂房是绮山村的，租金原来是8万元一年，后来在2018年涨价了。房子是大福公司从村委租的，我再给大福一点房租金，一年1、2万元，都是给的现金。吴吉仙是我的老工人，我叫她也来做，吴吉仙从2018年3月开始正常做到她出事故，平时也是我进行管理。在吴吉仙工作期间，工资发放不用签字，也不进行考勤，只是金秋霞记记账（后来在今年把去年的考勤补出来了）。”金秋霞提供了其2018年考勤表、工资发放单、用潘君媛账户发放工资的银行汇款凭证，并称其中工资发放单、考勤表均是后补的。一审中，陈林一方向金秋霞发问情况如下：“原代（指陈林一方，下同）：证人陈述租金是现金支付给大福的，有无收条？金秋霞：没有的。原代：证人陈述工资都是转帐的，为何支付大福租金要用现金？金秋霞：我想怎么付是我的事。原代：证人称天福剩余设备是你一个人在做，又招入老员工，上班地点又在大福公司，你有无和员工说是在帮你做？金秋霞：我说过的，原来天福的时候要和员工签合同，员工不肯，员工经常说走就要走的，还要求加工资。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做的时候怎么签合同。原代：你招来的员工中，这些人谁的技术最好？金秋霞：吴吉仙技术一般，杨秀琼比吴吉仙技术好。”（九）经陈林申请，法院调取了潘君媛上述账户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交易明细，相关情况如下：2018年1月10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49953元（账户中原有459.55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杨忠妞、刘存兰、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邓仁琼、何新芳、耿小兰账户转账1000余元至7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50053元。2018年2月4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25万元，同日至2月6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杨忠妞、刘存兰、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邓仁琼、何新芳、耿小兰、朱小兰账户转账13000余元至24000余元不等，2月9日又转账18000元给大福公司（事由为往来款），合计转账金额25万元。2018年4月29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65374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杨忠妞、刘存兰、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邓仁琼、何新芳、耿小兰账户转账1000余元至8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金额65374元。2018年6月3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65475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杨忠妞、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何新芳、朱小兰、何爱红账户转账1000余元至8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金额65475元。2018年6月25日，潘君媛账户现金存入43500元，同时该款转账给大福公司，载明的事由为借款。2018年7月1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68507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何新芳、朱小兰、何爱红账户转账3000余元至9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金额60812元。2018年7月30日，大福公司以大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59745元，同日及次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何新芳、朱小兰、何爱红账户转账700余元至8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金额59745元。2018年8月31日，大福公司以大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55474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朱小兰、何爱红账户转账4000余元至8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金额55474元。2018年9月26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13400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何新芳转账13400元。2018年10月2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51934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鞠华、汪春香、董小燕、瞿巧娣、朱小兰、何爱红账户转账5000余元至7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金额51934元。2018年11月10日，大福公司以小额汇兑的方式向潘君媛账户支付30282元，同日潘君媛账户向吴吉仙、简啟发、鞠华、瞿巧娣、朱小兰账户转账4000余元至8000余元不等，合计转账金额30282元。关于上述款项收支情况，大福公司称，因为金秋霞收入都是现金，而大福公司发工资需要现金，金秋霞把现金直接给大福公司，由大福公司转账给金秋霞，转入的卡号就是潘君媛的卡号用于发放金秋霞手底下工人工资，如果大福公司是要给自己员工发放工资，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直接从大福公司账上转就可以。金秋霞给潘晓润的现金没有入账，也没有收条，有时候金秋霞拿不出现金，大福公司就先发工资，金秋霞回头再给大福公司。法院就上述交易明细情况向金秋霞调查，金秋霞亦称是与大福公司交换现金用于大福公司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大福公司与吴吉仙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吴吉仙生前在大福公司所在的经营地点工作，对此大福公司和金秋霞均无异议；（2）杨秀琼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接受交警询问时称其系与吴吉仙从大福纺织下班路上发生事故；（3）根据潘君媛账户的交易明细，杨秀琼与吴吉仙每次都是由潘君媛账户发放工资，二者的同事关系可以确定；（4）大福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工资发放单系2019年后补，在开庭前提交的证据副本中没有相应的签字和盖章，而在当庭提交的相应证据上有盖章和签字，存在随意变造的情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5）金秋霞提供的考勤表、工资发放单也系后补，且无相关工人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6）从潘君媛账户的交易明细看，2018年1至11月间，除了1、2月份以外，每次都是大福公司向潘君媛账户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潘君媛账户在当日或随后几日支付给相关工人工资，大福公司支付潘君媛账户金额与潘君媛账户合计支付工资金额相同，前后共8次；2018年1月的金额，前者只比后者少100元；2018年2月的金额，系大福公司2月4日支付潘君媛账户25万元，潘君媛账户截至2月6日转账支付工资23.2万元，后于2月9日将1.8万元又支付给大福公司账户，大福公司对上述现象的解释是“大福公司发工资需要现金，金秋霞把现金直接给大福公司，由大福公司转账给金秋霞”，又称接收金秋霞的现金“没有入账，也没有收条”，该解释既不符合会计制度的规定，也不符合生活经验，且潘君媛账户交易明细反映每次大福公司支付给潘君媛账户的金额与潘君媛账户发工资的金额基本一致，应当认为大福公司通过潘君媛账户给吴吉仙等人发放工资的可能性较大；（7）金秋霞称其使用的厂房是大福公司从村委租的，金秋霞再给大福一点房租金，一年1、2万元，都是给的现金，大福公司也不出具收条，这陈述也不符合大福公司陈述的其与金秋霞是分开管理的特征。综上，陈林就其主张已经提供了杨秀琼的证言笔录等初步证据，其申请调取的潘君媛账户交易明细，与其主张的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也相吻合，而大福公司、金秋霞提交的考勤表、工资发放单不具有真实性，就相关事实的解释也不合理，大福公司就其与金秋霞系分开管理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大福公司就其与吴吉仙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吴吉仙与大福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记载的质证过程予以确认。二审中，大福公司提供该公司与当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附有宗地图），主张其公司承租的房屋中有部分厂房属于天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忠所建。大福公司用以证明因金秋霞是天福公司的股东，所以，金秋霞利用王建忠所建的房屋进行经营活动符合常理。陈林质证认为，宗地图中有关部分房屋为王建忠自建的文字未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印鉴，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王建忠自建厂房，也不等同于实际使用厂房从事经营。本院认为，陈林主张吴吉仙与大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大福公司最初提交法院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单中虽然没有吴吉仙、杨秀琼等人的姓名，但是表单上并没有职工签字，无法证明只有表单上载明的职工方属于大福公司的劳动者，同样，虽然金秋霞提供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单将吴吉仙和杨秀琼等人列入其中，但是，表单上亦未有吴吉仙、杨秀琼等人的签名，因此，也不能证明吴吉仙、杨秀琼等人由金秋霞聘用，受金秋霞管理。2.根据查明的事实，潘君媛的账户（卡）由金秋霞使用，吴吉仙、杨秀琼（简啟发）的工资由该账户汇入。但是，金秋霞未提供为从事经营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支付房屋租金等的证据，因此，无法以金秋霞从事经营需要支付工人工资来解释吴吉仙等人从潘君媛账户领取工资的现象。大福公司在二审提供的宗地图，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有部分厂房归属王建忠，与金秋霞是否经营，是否聘用吴吉仙没有关联。3.对于通过调取潘君媛账户交易明细发现的潘君媛账户中的款项来自大福公司转账，该账户随即发放吴吉仙、杨秀琼（简啟发）等人工资，转账款和发放工资款金额相等的现象，大福公司所作的解释不合常理，与金秋霞所称的大福公司向金秋霞发放借款用于金秋霞支付工人工资的说法也相互矛盾，大福公司和金秋霞的解释均难以采信。4.吴吉仙于2018年11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杨秀琼同年12月3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即陈述其和吴吉仙从大福公司一起下班回家，目睹吴吉仙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杨秀琼的陈述亦可以印证吴吉仙与大福公司的关系。综合评判在案证据，吴吉仙与大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大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动摇双方有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大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阴市大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