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金莲，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敏，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波，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菲，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中御堂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总部大楼A1130室。法定代表人：禹杰，董事长。上诉人屈金莲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波及原审第三人湖南中御堂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御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金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赵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的转让标的是屈金莲持有的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的33%的股权，现行法律法规并未禁止民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股权的转让，应当认定合法有效。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持证主体为长沙市雨花区井湾子街道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而非屈金莲，两者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屈金莲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影响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的意思表示，从而认定合同无效，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涉案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长达两年，赵海波诉请确认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赵海波第一次起诉后撤诉，没有新的证据和理由，再次起诉，滥用司法资源造成诉累，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赵海波答辩称：1、涉案赵海波与屈金莲签订的《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协议实际为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因违法国家的禁止性规定而应当归于无效。2、屈金莲偷换概念，红星卫生服务站之所以能够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因为屈金莲这个法定代表人实际的资金投入以及生产经营，卫生服务站和一般的公司企业不一样，并不是任何一个自然人都能够成立卫生服务站，因此涉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于屈金莲，屈金莲现在是为了逃避责任而偷换概念。3、赵海波之所以在第一次起诉屈金莲后撤诉，是因为原审法院认为赵海波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中御堂公司。因此，赵海波才做出撤诉后再起诉的举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屈金莲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御堂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赵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赵海波与屈金莲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无效；2、判令屈金莲返还赵海波股权转让金330000元；3、判令屈金莲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屈金莲取得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法定代表人为屈金莲。2016年7月12日，屈金莲与中御堂公司签订一份《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总估价（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品牌价值、医疗设备、药品等）为880000元，屈金莲转让该标的67%股权给中御堂公司，中御堂公司支付589600元，屈金莲确保转让股权变更到中御堂公司指定名下，法人变更为中御堂公司指定人员；股权转让后，服务站由中御堂公司指定人员负责管理，屈金莲协助。2017年5月6日，赵海波与屈金莲签订一份《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股东为屈金莲及中御堂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3%、67%；该标的（指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总估价（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品牌价值、医疗设备、药品等）为880000元，屈金莲转让33%的股权转让给赵海波，赵海波支付330000元给屈金莲，股权转让完成后，屈金莲不占有该标的的股权；屈金莲确保转让股权变更到赵海波指定名下，法人变更为赵海波与中御堂公司协商确定的指定人员。上述协议签订后，赵海波按约向屈金莲支付转让款330000元，屈金莲自此退出红星卫生服务站的经营管理。另查明：1、中御堂公司称赵海波系其公司员工，中御堂公司与屈金莲签订《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后，中御堂公司便安排赵海波对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管理一直到2018年4月，此后由中御堂公司安排另外一名员工对该服务站进行管理至今。赵海波则称其只是在中御堂公司处兼职到2017年6月。2、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至今未作任何变更，中御堂公司称未变更的原因系赵海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拿走，导致变更无法办理；赵海波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因涉案协议无效，无法办理相关变更。2019年7月9日，赵海波以屈金莲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后于2019年9月20日撤回起诉。2019年11月21日，赵海波再次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赵海波与屈金莲签订的《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协议实际为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中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品牌价值、医疗设备、药品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卫生服务站赖以经营的必备手续，故涉案协议约定转让相关医疗设备、药品的同时也包含了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的意思表示，且经本次转让后，屈金莲自此实际退出红星卫生服务站的经营管理，但红星卫生服务站在经营期间一直实际使用屈金莲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赵海波、屈金莲在上述投资协议履行中体现了屈金莲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的事实，故赵海波与屈金莲签订的《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因违反国家的禁止性规定而应当归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赵海波已支付屈金莲转让款330000元，故赵海波请求屈金莲返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海波与屈金莲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无效；二、屈金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赵海波转让款330000元；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25元，保全费2170元，保全保险费用660元，共计5955元，由屈金莲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长沙市雨花区井湾子街道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系非政府设立的医疗机构，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禁止民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的出资人转让其出资或者股权。本案中，屈金莲与赵海波签订《红星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协议书》，将案涉卫生服务站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品牌价值、医疗设备、药品等约定总估价为88万元，屈金莲将其33%的股权转让给赵海波，其行为本意是转让该卫生服务站的出资，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卫生服务站的营业执照亦在估价范围内，但合同同时约定屈金莲承诺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海波与中御堂公司协商确定的指定人员，现赵海波亦无证据可以证明相关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事实上，随着屈金莲将全部出资转让给中御堂公司和赵海波以后，该卫生服务站的管理权、控制权将当然发生变更，至于该种变更如何获得行政许可的问题，暂不在本案争议的范围内。因此，屈金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案涉协议为无效合同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32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海波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25元，保全费2170元，二审诉讼费6250元，由被上诉人赵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