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富民农场2线路6号井南侧。   法定代表人：杨新斌，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斌，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西云，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鹏，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展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北城新阜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岚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鹏，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志荣，男，汉族，其他不详。   上诉人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因与被上诉人吴西云、河南展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辉公司）、李志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新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被上诉人吴西云、展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志荣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上诉请求：1、撤销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不支付110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与吴西云签订的《调解协议》应当认定无效，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不承担110万元的支付义务。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与吴西云签订的协议是在受到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没有了履行的基础。2013年6月9日，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与李志荣签订了《红枣加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提供场地，李志荣每年支付租金15万元。后来李志荣找到吴西云进行红枣加工厂房的建造，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加工厂房的材料费、工程款等均由李志荣自行承担。红枣加工厂的建造是李志荣与吴西云之间的合作关系，与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无任何关系，但由于李志荣中途违约，拖欠吴西云等人农民工工资，导致吴西云等人向李志荣与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追讨劳务费。迫于吴西云等追讨农民工劳务费造成的外部及内部压力，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只能在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两份《调解协议》。吴西云主张的110万元劳务费与事实严重不符，李志荣与吴西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西戈壁大枣加工厂在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实际全部劳务费根据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提供的预算是229825元，现工程只干了一个围墙。根据吴西云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西戈壁结算单》的内容可知，李志荣于2013年9月1日出具的劳务结算单所列110万元劳务费毫无任何依据。并且在《劳务分包合同》中是没有另行单独约定劳务费这部分的。加工工程所有材料都由李志荣提供，那么合同第三款的结算方式所约定的内容明显就是施工工人的工程款。关于李志荣另外出具的没有任何依据、明细的，金额巨大的劳务结算单，法院应当依法查明该劳务结算单是否符合实际施工所需。李志荣与吴西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利益的明显嫌疑。此外，上诉人迫于形势签订了《调解协议》后，另行委托新疆垚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红枣加工厂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整个加工厂完工也仅仅只需要229825元的人工费用。吴西云无任何有关110万元工程款的依据，隐瞒实际真实工程情况，欺骗上诉人签下《调解协议》，承担巨额且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工程款属于欺诈行为。原审法院对有关30万元前期施工费违约事实认定不清，实际违约人为吴西云，吴西云起诉状中第二项请求不应当被支持。吴西云将违约责任归到上诉人身上，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吴西云也未就此项主张提供证据，并且此项主张明显也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杨新斌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的效力认定矛盾，上诉人的签字应当只代表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吴西云对杨新斌无权追责。杨新斌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协议甲方均是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这表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杨新斌是以法人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因此调解协议的后果应当由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吴西云、展辉公司辩称，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和杨新斌的上诉请求。首先，对方认为调解协议是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我们认为调解协议可以看出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而且建设工程也在杨新斌自己的土地上进行了施工，所以杨新斌对工程的情况应该是非常了解的。并且该调解协议是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其次，双方之间已经有了结算，按照法律规定法庭不能再组织进行鉴定，上诉人自己单方做的鉴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们不认可。   李志荣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吴西云、展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按调解协议将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商业街**号建筑面积92.7平方米门面房一套、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富民二期**面积198平方米别墅一套，均还清贷款并将房地产权证书办理至原告名下。否则立即向原告支付施工费80万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前期施工费30万元；3、两被告支付110万元的利息（80万元自2013年12月5日起计息，30万元自2014年3月15日起计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吴西云与第三人李志荣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李志荣），乙方（吴西云），工程名称：西戈壁大枣加工厂；工程地点：加工厂院内；建筑面积：依施工图纸面积；承包方式：清包工；承包范围：大型厂房、库房及院内地坪；大型厂房土建部分：单价180元∕每平方米（自带施工机械）；库房土建部分：单价140元∕每平方米（自带施工机械）；混凝土地坪：单价18元∕每平方米（自带施工机械）；付款根据施工方单位施工进度付款，基础起付工程总造价的20％，中途付工程总造价的50％，余款于2014年月月20日前一次性结清；按甲方施工图纸达到合格；大型厂房8月6日前交付使用，其他工程9月6日前完工；甲方向乙方提供住宿、生活用水、施工及生活用电、照明工具；甲方负责本工程施工所需主要材料：商品混凝土、钢材、模板、模板夹具、方木、铁钉、铁丝、水泥、砖、门窗、外架等材料的采购供应工作；甲方保证供应一份所报材料，材料质量问题所造成的返工、停工，后果甲方全部负责；甲方保证按时按照合同付款方式付给乙方工程进度款，工程验收后付钱剩余工程款，因违反本协议造成拖欠工程款后果甲方负责；乙方负责供应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乙方负责提供施工过程中的铲车、木工电锯、电焊机、切割机、自带小灰斗、灰刀、安全帽、三轮车、灰斗车、水管、搅拌机、型钢、振捣棒、线绳、人工等资源（机械锁需的油、电由甲方负责供应），并根据工程进度保证人员、机具的充足及辅助材料的及时供应，保证甲方要求的工期顺利实现；乙方负责甲方供应的主要材料、设备的保管和使用，保证材料设备的完好”。合同签订后，吴西云随即进入工地进行了施工，并按期竣工交付。2013年9月1日，吴西云与李志荣进行了结算，载明：“厂房总建筑面积：38.25＊192.25=7353.56㎡；计算方式：7353.56㎡＊180元=1323641.25元；1、其中厂房除室内地坪、内外墙抹未完成，其余工程量全部完成；2、另加室内挖基坑、清坑、打垫层、绑扎钢筋网片，另外计算；3、扣除室内地坪：7142＊10=71420元；室内外抹灰：4米高264＊2＊4=2112㎡；3米高196＊2＊3=1176㎡；抹灰面积合计：3288㎡＊11=36168元；合计：1323641.25元-71420元-36168=1216053.25元；餐厅总建筑面积：12.25＊30.25=370.56㎡；计算方式：370.56㎡＊140元=51878.75元；1、其中餐厅除室内地坪、内外墙抹灰未完成。其余工程全部完成；2、扣除室内地坪：337＊8=2696元；抹灰：792＊11=8712元；合计11408元；合计：51878.75元-11408元=40470.75元；库房：36间总建筑面积：2649㎡。处理好基础未砌主体墙36间。2649㎡＊140元＊0.3=111258元；库房主体砌完6间，建筑面积444㎡；444㎡＊140元=62160元；扣除未完成室内地坪：405㎡＊8=3240元；扣除内外抹灰936㎡＊11=10296元；合计：111258元＋62160元-13536元=159882元”。同时，李志荣出具劳务结算单，载明“今有我李志荣在西戈壁红枣加工厂承建以上工程量属实。近欠到吴西云、徐明祥、王秀劳务费款共壹佰壹拾万整。欠款人：李志荣，2013年9月1日”。后吴西云多次向李志荣索要欠款。2013年10月15日，吴西云与杨新斌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甲方（合作社），乙方（吴西云），甲方杨新斌以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商业街新**号建筑面积92.7平方米门面房一套，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富民二期**，198平方米小别墅一套，抵押乙方施工款80万元，用于乙方支付农民工工资；甲方承担所抵押的门面房剩余房款和小别墅的贷款，甲方将于2013年12月5日将门面房和小别墅的钥匙及手续交于乙方。装修钥匙将本月底交给乙方；乙方吴西云承继承建红枣加工厂厂房建设，建设费用厂房180元/平方米，建设高度为4.6米，平房140元/平方米，建设高度3.1米，另房顶全部为钢结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只承担土建部分，工程于2014年3月15日开工，全部施工费用将在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按时间建筑平方结算）；乙方如在4月15日前未开工，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将找其他施工单位施工，甲方将不承担前期施工费用30万元。如甲方不让乙方施工，甲方将付清乙方前期施工费用30万元”。协议签订后，因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和杨新斌未向吴西云支付欠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吴西云与李志荣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志荣与吴西云进行了结算，同时给吴西云出具了欠付110万元的结算单，李志荣应当承担向原告给付欠款的责任。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交付抵押的房屋，庭审中查明，抵押的房屋登记在杨新斌妻子名下，且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杨新斌无权处分，故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及杨新斌抗辩，不应该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且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及杨新斌于2013年10月15日与吴西云达成《调解协议》，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虽未加盖印章，但杨新斌作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视为作出了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故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及杨新斌应当与李志荣一并承担支付责任。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及杨新斌及第三人李志荣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未及时支付属违约，除应支付欠款外亦应承担未及时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8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5日起计、3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15日起计算，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利息的起算时间不予支持，其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3日起算。遂判决：一、被告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被告杨新斌、第三人李志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西云、河南展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10万元。二、被告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被告杨新斌、第三人李志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西云、河南展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1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公告送达费460元，均由被告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杨新斌、第三人李志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调解协议》签订后，吴西云未按约定于2014年4月15日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之后也再未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2、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和杨新斌是否应承担案涉调解协议中涉及110万元债务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及杨新斌上诉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是在受到欺诈和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应认定为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杨新斌认可是本人签字，案涉调解协议的见证方也有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盖章。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杨新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应该能够意识到签字并按捺手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案涉《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及杨新斌关于该《调解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和杨新斌是否应承担案涉《调解协议》中涉及110万元债务的问题。首先，2013年10月15日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及杨新斌与吴西云达成《调解协议》，虽案涉《调解协议》的首部甲方写的是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杨新斌作为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按捺手印，但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并未盖章。且从协议的内容看，杨新斌自愿以其个人财产进行抵押，故应视为杨新斌以自己的名义作出了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而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并无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故金果农副产品合作社不应承担案涉债务。其次，案涉《调解协议》第一项“甲方杨新斌以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商业街新**号建筑面积92.7平方米门面房一套，哈密市现代农业园区富民二期**198平方米小别墅一套，抵押乙方施工款80万元，用于乙方支付农民工工资”约定，可以认定杨新斌个人对80万元劳务费作出了债的加入意思表示，故杨新斌需对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调解协议》第四项“乙方如在4月15日前未开工，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将找其他施工单位施工，甲方将不承担乙方前期施工费用30万元。如甲方不让乙方施工，甲方将付清乙方前期施工费用30万元”的规定表明，双方就前期施工费用30万元约定了支付条件。只有条件成就时，杨新斌才需要付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吴西云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对案涉工程继续施工，因此30万元前期施工费用支付条件未成就，杨新斌对此不承担支付责任。   三、关于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和杨新斌庭审中提出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志荣已经与吴西云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杨新斌在签订案涉《调解协议》时对该结算单是明知的，视为其对李志荣与吴西云之间结算的认可，故对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和杨新斌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哈密金果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杨新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   二、李志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西云、河南展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1100000元；   三、李志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西云、河南展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1100000元的利息损失（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杨新斌对上述第二项劳务费1100000元中的800000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吴西云和河南展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公告费460元，由李志荣、杨新斌负担11024元，吴西云和河南展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杨新斌负担10690元，吴西云和河南展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黑红飚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   书  记  员   冯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