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开发区管委会大楼5楼。法定代表人：许元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鸽，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立凯，男，1969年5月3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天津国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立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壳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鸽、杨睿、被上诉人包立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壳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包立凯2019年8月工资5169.0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7707.4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2005年9月入职上诉人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的职务为油站经理。被上诉人2018年1月8日到天津市东丽区赵庄加油站当站长。经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上诉人处规章制度的情形,并且被上诉人已经在《调查询问笔录》中签字确认。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以邮寄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确定2019年9月2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解除行为合法、合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劳动者存在上述行为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还要对于劳动者进行充分警示、教育,使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合法解除,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且,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的数额存在错误。依据《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第31条,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赔偿金计算年限应当区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而分别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是否支持劳动者提出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赔偿金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最早自2008年1月1日起算。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区分,被上诉人2008年1月1日前以经济补偿金的两倍计算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并不是扣发被上诉人2019年8月份工资,而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扣发奖金的情形,上诉人扣发的是被上诉人的奖金并不是工资,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8月份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包立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壳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违反规章制度，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给其造成了严重损失，甚至连损失数额都无法认定。3.上诉人提到的警示教育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应在劳动者未违反规定制度下进行解除。4.关于扣发奖金，是因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在上诉人未能证实的情况下，此笔奖金应支付。5.关于计算问题。原审计算方式及数额均没有错误，即便应予以区分，2008年前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应给付赔偿。包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壳牌公司支付原告包立凯2019年8月工资差额5169.08元；2.判令被告壳牌公司支付原告包立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7707.42元；3.诉讼费由被告壳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5年9月入职被告处，任加油站经理。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构成，原告基本工资为2800元，绩效工资根据每月完成油品销售及便利店的销售数额任务百分比计算。2019年8月30日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于2019年9月2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扣除了原告2019年8月份奖金5169.08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5989.55元，被告认为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5558.71元。被告虽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工资表，认为系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原告提交的工资明细清单，经核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与工资明细清单中的应发工资数额相一致，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予以认定。被告未提交原告离职前12个月工资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5989.5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包立凯因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事宜，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津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10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壳牌公司，下同）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请人（包立凯，下同）2019年8月工资差额5169.08元。二、被申请人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3852.58元。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是否为合法解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除》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问题进行举证。被告称因原告在工作中存在违规行为，给企业造成了损失，符合严重违反企业相关规章制度情形，其主要依据为被告方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加油站员工作的调查询问笔录，认为原告在任加油站站长期间存在违规套现问题。在对原告做的调查笔录中，原告认可其存在管理上的漏洞，违规套现系员工私自操作；其他三位员工未到庭作证，且三人作为被告的员工证明力较低；被告也未能提交在询问调查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故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原告存在违纪行为即违规套现事实的存在，且即便原告存在上述问题，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原告进行充分警示、教育，使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而不应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系违法解除。2.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对于被告扣除原告2019年8月份奖金5169.08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以原告违反油站经理管理条例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扣除原告2019年8月份的奖金于法无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扣除的2019年8月份奖金5169.0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2005年9月入职，2019年8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因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47707.4元（15989.55元/月×14年×2）。一审法院判决：一、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包立凯2019年8月份奖金5169.08元；二、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包立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47707.4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壳牌公司与被上诉人包立凯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问题进行举证。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合理性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应给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问题，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赔偿金计算年限应当区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而分别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是否支持劳动者提出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赔偿金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最早自2008年1月1日起算。本案中，2005年9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应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应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且经济补偿金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组成部分。经核算，上诉人壳牌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包立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数额总计399738.75元（15989.55元/月×3年+15989.55元/月×11年×2），一审法院对赔偿金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壳牌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包立凯2019年8月工资差额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扣除被上诉人2019年8月份的奖金于法无据，应予补发。故上诉人要求改判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8月份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壳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6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6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包立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99738.7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壳牌华北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志锋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