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保国，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华，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金鸿桦烨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红岗村。法定代表人：陈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亭午，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南楠，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鸿桦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光明高新园西片区森阳电子科技园厂房二栋1、4楼。法定代表人：陈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亭午，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南楠，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鸿桦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产业园三区标准厂房1号1层111号。法定代表人：陈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亭午，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南楠，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保国、武汉市金鸿桦烨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光电公司）、深圳市金鸿桦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金鸿桦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电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保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詹保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光电公司、深圳电子公司、武汉电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采信詹保国提交的部分证据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辩称，詹保国与深圳电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由深圳电子公司委派到武汉电子公司和武汉光电公司进行相关的管理工作，而且足额的实际发放了詹保国的劳动报酬，请求驳回詹保国关于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深圳电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詹保国工资差额592593元。二、由詹保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詹保国与深圳电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由深圳电子公司委派到武汉电子公司和武汉光电公司进行相关的管理工作，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已实际支付詹保国劳动报酬，詹保国要求补足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詹保国辩称，1.詹保国并没有与深圳电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武汉电子公司系武汉光电公司倒闭后，由陈锋个人成立的独资子公司。詹保国一直在该公司工作。请求改判支付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述称，同意深圳电子公司的上诉意见。武汉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詹保国工资差额592593元。二、由詹保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詹保国系深圳电子公司委派至武汉光电公司从事相关管理工作，已足额实际发放了劳动报酬，故请求驳回詹保国关于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詹保国辩称，1.詹保国并没有与深圳电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武汉电子公司系武汉光电公司倒闭后，由陈锋个人成立的独资子公司。詹保国一直在该公司工作。请求改判支付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深圳电子公司、武汉电子公司述称，同意武汉光电公司的上诉意见。詹保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光电公司、深圳电子公司支付欠发工资74.2593万元、武汉电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9.2万元；2.判令武汉电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55万元（每月工资5万元*11月）；3.判令武汉光电公司、深圳电子公司、武汉电子公司支付工作4年的经济补偿金（按武汉2018年度社平工资三倍计算，具体是5666元*3*4年=67992元）；4.判令武汉光电公司、深圳电子公司、武汉电子公司依法为詹保国办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詹保国进入武汉光电公司上班，并于2015年1月1日正式实际到岗，2015年11月13日经公司董事会决议，聘任詹保国为公司总经理，负责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每月工资为5万元（税后）。2015年4月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先后以工资或报销的名义每月向詹保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59）转账，经对账后双方均认可，深圳电子公司、武汉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转账金额分别为1201854元、50610元、492231元，其中以工资名义发放540407元，以报销款名义发放1204288元。2015年5月2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案外人陈锋先后就此向詹保国以上账户转账合计351000元，詹保国、武汉光电公司均认可此款项为詹保国工作期间的工资。以上已付款项合计2095695元。因工资拖欠等问题，詹保国2019年2月11日向武汉市新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判令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支付欠发工资159.2593万元；2.判令武汉光电公司、深圳电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55万元（每月工资5万元*11月）；3.判令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支付工作4年的经济补偿金20万元；4.判令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依法为詹保国办理社会保险。该委于2019年4月8日作出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012号仲裁裁决书，詹保国不服该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詹保国工作期间，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均没有和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亦未给詹保国缴纳社会保险。再查明，深圳电子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锋，吴兆恒、颜永洪、于丽俊、成晓华五人为股东。2015年11月17日武汉光电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深圳电子公司。2018年10月19日武汉电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锋，吴兆恒、颜永洪、黄学良、成晓华五人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均系电子生产企业，且武汉光电公司是深圳电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案外人陈锋，深圳电子公司和武汉电子公司的股东和业务内容亦高度混同，以上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实为关联企业，易产生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现象，形成混同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劳动关系具有单一性，同一时期，劳动者具有唯一劳动关系，一般情况下亦不承认双重劳动关系。詹保国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于2018年9月28日以后向以上任深圳电子公司提供了劳动，结合其工资发放情况、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的成立时间等因素，詹保国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6日受深圳电子公司的管理支配更多，对其人身依附性更为紧密，故此期间和深圳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1月17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则和武汉光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詹保国工作期间共收到报销名义款项合计1204288元，武汉光电公司辩称同一天发放两笔金额基本接近詹保国工资，差额部分为税金，故此款均应为工资，詹保国认为单笔为50000元整以及当日发放两笔合计为50000元整为工资，故其仅认可其中的790000元为发放的工资，其余为报销款。对此，通过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庭审陈述证实，詹保国的工资为每月税后50000元，深圳电子公司和武汉光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保存两年用工资料的法定义务，故无论是报销款或是税金，武汉光电公司逾期均未向法庭提交报销票据或税金发票，故应承担举证不利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作。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詹保国的应得工资为2250000元（45个月×50000元/月），实得已发工资1657407元（工资540407元-24000元+790000元+351000元），下欠642593元，故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应连带向詹保国支付下欠工资592593元。詹保国自认为其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同时和深圳电子公司和武汉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武汉电子公司支付此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万元，詹保国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于2018年9月28日以后向武汉电子公司提供了劳动，且武汉电子公司2018年10月19日才注册登记成立，故詹保国此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开庭审理中武汉光电公司对劳动仲裁裁决书中的此部分无异议，亦同意按此确定金额向詹保国支付，故武汉光电公司应向詹保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9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补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詹保国要求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办理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三、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连带向詹保国给付下欠工资592593元；二、武汉光电公司向詹保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992元；三、驳回詹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合计6605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0元，由武汉光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詹保国提交了三组证据。一组是詹保国社保查询情况的打印件，证明武汉电子公司是给詹保国缴纳过社保的，詹保国与武汉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组是一份郭卫军的证人证言，证明詹保国与武汉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组证据是两张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证明詹保国与武汉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质证认为，社保查询单的真实性无法辨别，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予认可，不知道证人的具体身份，也不知道证人签名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发放报酬与劳动关系并不一致，詹保国是受委派去的武汉电子公司，由实际的工作单位发放报酬，也属于正常情况。本院认为，詹保国在起诉时陈述武汉光电公司、深圳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锋安排其在汉南筹建武汉电子公司，詹保国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的目的与詹保国在起诉时的陈述相左，不能证明其与武汉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深圳电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深圳电子公司与詹保国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目的是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一致，詹保国与深圳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由深圳电子公司委派到武汉电子公司和武汉光电公司进行相关管理工作。第二组证据是2015年1-3月工资记载凭证及2016年12月的工资记账凭证，证明目的是詹保国实际的劳动报酬均已全部发放，以及报销科目实际上就是工资科目，公司长期管理混乱，以报销方式发放工资是常态的管理方式。詹保国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詹保国签完劳动合同后公司就一直没有返还给他本人，劳动合同中工作地点当初写的是深圳，后来手改的武汉，所以对该证据不认可。2.深圳电子公司并非是创业的小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是深圳电子公司在武汉市建立的投资50个亿的大项目，武汉电子公司与武汉光电公司的量级是完全不一样的，仅仅是一个投资50万的一个小公司，后来工商登记情况的变更也不清楚。第二组证据：1-3月份工资表詹保国确实有签字，但是这只能证明詹保国领取了8万8千元的团队的工资，但这并非詹保国的个人工资，不能证明欠发工资的实际情况。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对深圳电子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深圳电子公司提交其与詹保国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詹保国系深圳电子公司委派到武汉光电公司工作。深圳电子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只能证明向詹保国发放过工资，不能证明其不欠发詹保国的工资。二审查明，2015年1月1日，深圳电子公司与詹保国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武汉市。武汉电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成立。经核实，深圳电子公司下欠詹保国工资59259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詹保国与深圳电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构成劳动关系，詹保国入职后，长期在武汉光电公司工作，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詹保国起诉时陈述，其受深圳电子公司和武汉光电公司委派，筹建武汉电子公司，由此可见，詹保国在武汉电子公司工作并非受其聘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詹保国与深圳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汉光电公司与深圳电子公司长期对詹保国混同用工，一审法院判决两公司连带偿付詹保国工资并无不当。由于詹保国与武汉电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詹保国基于劳动关系主张武汉电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2015年4月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武汉电子公司先后以工资或报销的名义每月向詹保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59）转账，经一审法院对账后双方予以均认可，深圳电子公司、武汉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转账金额分别为1201854元、50610元、492231元，其中以工资名义发放540407元，以报销款名义发放1204288元。2015年5月2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案外人陈锋先后就此向詹保国以上账户转账合计351000元，詹保国、武汉光电公司均认可此款项为詹保国工作期间的工资。以上已付款项合计2095695元。2015年1-3月，深圳电子公司向詹保国所在团队发放工资88000元，其中64000元一审法院计入了詹保国的工资收入，另外24000元按领取工资单据上的记载，为詹保国团队其他员工工资。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上诉认为，报销金额全部系发放詹保国工资，但从证据本身记载的信息看却是报销款而并非工资，且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报销款系工资。故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不差欠詹保国工资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詹保国、深圳电子公司、武汉光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詹保国负担10元，予以免收。由武汉市金鸿桦烨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金鸿桦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