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昌，男，194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革，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树林，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住所地河北省高阳县西庄村。 财产管理人：贺明芬。 上诉人王学昌因与被上诉人孙树林，原审第三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昌上诉请求：1、撤销高阳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经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益，理由如下：一、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涉案永恒享有所有权，并且争议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首先，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承租协议书》、《续签承租协议书》、交费票据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均能证实上诉人租赁的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房契》能够证实本案争议房屋系上诉人通过购买取得。且《购买方砖收据》证实其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又购买的40万块方砖进行翻盖。其次，原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所占用的房屋是从本案上诉人手中通过租赁取得，且租金也是交给本案上诉人并非任何其他第三人。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环环相扣，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对争议房屋享有足够的、排他的所有权。上诉人提交的《承租协议书》、《续签承租协议书》、交费票据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能够证实其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依据《物权法》第30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争议房屋系上诉人购买取得，又对部分房屋进行翻盖，虽无产权证明，但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且在取得物权后又一直对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据此原告对争议房屋及地上其他建筑物享有足够排除执行的权益。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新杰棉织厂《借款申请书》《抵押贷款评级授信、用信的调查报告》是否客观真实，一审法院未予核查。首先《借款申请书》系本案第三人新杰棉织厂单方面出具，关于申请中所述的新杰棉织厂现状并未提交任何材料（如土地使用权属证明、房屋所有权属证明等）予以证实其真实性。《抵押贷款评级授信、用信的调查报告》中也未附载调查过程及调查资料，明显缺乏客观性、公正性。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再无证据证实本案争议房屋与第三人有关联。其次，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为第三人新杰棉织厂的债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将争议房产认定为新杰棉织厂所有，能够使新杰棉织厂所有债权人受益，因此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客观性均应持怀疑的态度，人民法院应不采信。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说辞，在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完整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三、本案第三人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应以王俊杰一人出资为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擅自将与借贷纠纷无关的案外人列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孙树林与新杰棉织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将上诉人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在没有履行法定程序且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贸然将上诉人列为被执行人，有滥用执法权之嫌。四、原审法院将贺明芬列为新杰棉织厂的财产管理人，没有事实依据。据上诉人所知，新杰棉织厂为王俊杰一人独资企业，并非家族经营，也不是夫妻共同产业。王俊杰去世后，新杰棉织厂没有实际经营人，库房设备无人看管，工商、税务的正常年检手续自王俊杰去世后便无人办理，公司员工因无人发放工资已另谋出路。原审法院在上述情形下没任何依据，擅自将贺明芬列为财产代管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综合以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孙树林答辩称，二审答辩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1、我们认为高阳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作为相关执行案件的有效依据。2、第三人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模式的家族企业，对此在我方一审时间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有明显体现。3、上诉人自建厂以来一直积极参与经营管理及具体业务的联系和相关账目的结算手续。4、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通过我方证据证实，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王学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原告位于高阳县与高安路口西土地厂区内房屋及其他建筑物（其中北房22间、西厂房4间、中间厂房1间、西厂房南平房7间、南房15间、东门脸房18间、其他建筑物若干，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孙树林与第三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冀062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阳县新杰棉织厂偿还孙树林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4466元。该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冀0628执恢1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所有位于高阳县高安路口厂房一处（其中北房22间、西厂房4大间、中间厂房1大间、西厂房南侧平房7间、厂区南房15间、东房门脸房18间及该厂区占地上的其他建筑物）。后原告王学昌以上述查封房产系其个人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终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该案经审理，作出（2019）冀0628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学昌的异议请求。现原告王学昌，以相同理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王学昌向该院提交购房房契、购买方砖收据、涉案房屋租户证言、承租协议书、续签承租费收据，并据此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自他人处购买，后经翻建、重建取得，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为其租赁于高阳县××社区，上述财产并非第三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所有。被告孙树林对本案涉及查封房屋为原告个人所有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王学昌与第三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的投资人王俊杰系父子关系，高阳县新杰棉织厂为家族企业，原告王学昌自建厂以来一直为该企业的管理人员之一、本案涉及房产亦为企事业所有。为证明已说，向法院提交高阳县新杰棉织厂《借款申请书》、《高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作出的抵押贷款评级授信、用信的调查报告》、证人证言。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学昌以该院作出（2019）冀0628执恢1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查封房产及地上建筑系其个人所有为由，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原告王学昌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学日主张被查封房屋系其出资购得，后又经新建、翻建形成现有格局，然而上述房屋并未进行物权登记，故在此情况下，仅凭原告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原告王学昌就上述房产开成情况的表述，亦无法认定法院查封财产系其个人所有。反之，在高阳县新杰棉织厂向高阳县联社商贸城信用社递交的《借款申请书》，及《高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商贸城信用社关于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授信300万元、用信120万元最高额戽地产抵押贷款评级授信、用信的调查报告》中，对于高阳县新杰棉织厂主厂区们于正阳路高安路口（法院查封房产处），以及主厂区占地面积、地上建筑情况均有明确表述，对于主厂区所属财产性质，除对主厂占地为租赁取得进行了说明，其余财产均表述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所有，该证据亦与原告王学昌主张相矛盾，故根据民事审判证据规则，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王学昌承担，该院对原告王学昌的诉讼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驳回原告王学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学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学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一：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目的：证实本案第三人为王俊杰个人独资企业，以个人财产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并非以家庭共同财产作为个人出资，该项出资方式在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有明确记载。证据二：王俊杰缴纳房租的收据。证明目的：证实涉案房屋系王俊杰在上诉人处租赁取得。证据三：2012年2月29日，高阳镇东街社区的证明。证明目的：证实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证据四：王进与上诉人的租赁协议。证明目的：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证据五：上诉人与王崇山的租赁协议、证明。证明目的同证据四。被上诉人孙树林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申请书仅是工商登记档案的初始资料，并不能证实之后的实际经营状况。证据二：三性均不认可，收据中所体现出来的。1、上诉人和王俊杰是父子关系，鉴于此种特殊关系，出具此类收据明显有悖常理。2、该收据不具有任何客观真实性，亦无其他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3、该收据所体现的时间为13到14年内容，因此该组证据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故该收据在此次庭审中出示理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1、该明的形式来看没有材料的制作人，和单位的负责人的签名和盖章，故形式不合法。2、从证明的内容来看该证明内容与出具证明的单位主体不相匹配，作为社区居委会不是确定房产及土地权利人的主体单位，故该证明无论是形式和内容不合法。3、落款时间来看12年2月29日出具，因此就本案来讲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四：1、协议内容来看不能体现本案涉案房产及土地的坐落位置，故该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从该协议的形成时间来看就本案来讲不属于新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租房屋应到当地公安机关备案，仅有一份协议不能证实租赁行为的实际存在和合法行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五：同证据四。证据六：没有看到证据六的原件，不予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王学昌申请证明王双进、王崇山出庭作证，证明二证人上诉人的房屋，是给上诉人，房屋有什么问题都是给上诉人交涉。被上诉人孙树林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1：出庭人是王双进，协议是王进，在不能证实系同一人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2：其当庭所述内容与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书面材料存在明显矛盾和冲突，虽经提示作出解释，但其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对证人的均不能证实所租赁房屋是上诉人所有，只是证实租赁经手人是上诉人，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孙树林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本案涉案房产的来由。上诉人王学昌质证称，1、证明人的身份提出异议，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及张洪涛的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张洪涛与张仁之间是否父子关系，因此主体关系存疑。2、由证明内容可以看出即便张洪涛是张任之子，该内容是传来证据非直接证据。反映的内容当中说新厂子就是第三人的主厂区，与第三人设立时登记厂区不一致，如果一开始就在争议的厂区，登记时就不会写厂区住所地是赵通村，上诉人租地买房早于第三人的设立，矛盾关系张洪涛的证明是不真实的，根据民诉法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张洪涛的是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本次没出庭，不能作为庭审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焦点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上诉人王学昌主张法院所执行的房屋系其所有，一审中提交购房房契、购买方砖收据、涉案房屋租户证言、承租协议书、续签承租协议书、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07-2019年土地承租费收据，二审时提交高阳县新杰棉织厂《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房租费收据、《高阳县××社区证明》、王双进、王崇山的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所有者为高阳镇东街，土地使用者为王学昌，宗地图所显示的权利人亦为王学昌，该使用权证终止日期虽为2015年5月16日，但于2015年12月18日进行续期三年，且王学昌与东街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2月18日续签承租协议，承包期限至2022年2月1日止，结合土地承租费收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房屋所占宗地使用权人为王学昌。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房契、购买方砖收据、房屋租户的证言、承租协议书及二审中的证人证言，二审所提交的高阳镇东街社区于2012年2月29日所出具的证明亦载明“兹有王学昌租用我东街村土地9亩，有门面房30间面积1000平方米，此房属商用织毛巾，地上建筑属王学昌所有”的内容。而第三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所记载：“企业名称：高阳县新杰棉织厂；出资额：20万；出资方式：以个人财产出资”。结合涉案宗地使用权人为王学昌，上述诸证据间互相佐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王学昌购买房屋并占有、使用的事实。关于《高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商贸城信用社关于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授信300万元、用信120万元最高额戽地产抵押贷款评级授信、用信的调查报告》，首先农村信用合作社并非不动产产权的登记部门或主管部门，其次该调查报告的结论部分记述“经以上调查分析，该企业生产经营正常，合法合规，第一还款来源充足，符合信贷规定，第二还款来源有保障。根据企业资金需求量，建议对高阳县新杰棉织厂最高授信额度300万元......”，该报告所涉抵押房产为王俊杰名下高阳县纺织商贸城4区16栋5-7号房产及其所属土地使用权，并非本案所涉房屋。而第三人高阳县新杰棉织厂《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所记载：“企业名称：高阳县新杰棉织厂；出资额：20万；出资方式：以个人财产出资”，与高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调查报告故仅以该报告与上诉人的主张矛盾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妥。上诉人王学昌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王学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不得执行高阳县高安路口厂房（其中北房22间、西厂房4大间、中间厂房1大间、西厂房南侧平房7间、厂区南房15间、东房门脸房18间及该厂区占地上的其他建筑物）。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执异1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欧阳正丽 审 判 员 刘  斌 审 判 员 赵 春 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严  波 书 记 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