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侯东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侯东仪村。法定代表人：黄桂恒，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芬，女，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龙（马桂芬之夫），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稳波，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负责人：马清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千秋，男，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人民政府林业站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侯东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侯东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桂芬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集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由本院审判员鲁南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东仪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马桂芬的所有诉讼请求；3.二审的全部费用由马桂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侯东仪村委会取得提前腾退配合补助费5013857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但裁判文书中记述：根据已查明事实，西集镇政府（腾退人，甲方）于2017年12月25日与侯东仪村委会（被腾退人，乙方）签订《提前腾退配合补助协议》，明确侯东仪村委会为被腾退人。因此，2018年1月4日，西集镇政府向侯东仪村委会转账5013857元，属于对村队的腾退配合补助，该笔补偿款的取得有法律上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认为该笔款项为侯东仪村委会不当得利，该法律适用是错误的。马桂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东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和理由：侯东仪村委会并不是涉案土地的被征占人，土地的实际被征占人是马桂芬，侯东仪村委会只是西集镇政府落实政策的一方，无权主张该费用，马桂芬领取该笔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西集镇政府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服从二审法院判决。马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东仪村委会将5100000元腾地配合费支付给马桂芬；2.诉讼费由侯东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东仪村委会（发包方、甲方）向全体村民公开招投标方式将村内三块集体土地发包给村民承包使用。经公开竞标三块土地均由村民张来明中标，后于2008年3月8日张来明与侯东仪村委会解除土地承包协议，现甲方将上述三块土地承包给马桂芬（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发包三块土地范围位于某村西大道地块，某庄地界、南临某河大堤、西临某庄地界、北临某庄地界。土地面积及承包费：三块地合计120亩，其中第一块36亩，每年每亩180元；第二块53亩，每年每亩200元；第三块31亩，每年每亩290元。承包期限及承包费按原承包协议执行交纳方式，承包期20年，自2008年2月20日起至2028年2月19日止。承包费按原承包协议执行分两笔交清，第一笔交清前10年的承包费合计260700元，第二笔于2018年2月20日前交清后10年承包费。使用用途：种植各种作物，栽种树木、养殖畜禽，构建临时性建筑，看护房及畜舍。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具有转租的权利。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6月28日，侯东仪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决议，会议内容：关于马桂芬承包西大道的土地共172.409亩，委托村委会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用于北京市城市副中心环区界生态过渡带建设工程（一期）用地。村委会与马桂芬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流转价格1200元/亩/年，地上物清理费由马桂芬所有。2016年7月1日，马桂芬（委托方）与侯东仪村委会（受托方）签订《通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约定将马桂芬承包西大道的土地共172.409亩委托村委会流转，流转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流转价格为1200元/亩/年，年度金额合计206890.8元；递增机制从2016年7月1日起每五年递增10%；按年度支付，受托方于每年12月31日前向委托方支付本年度流转费。此外该委托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2月27日，通州区生态环境建设指挥部园林绿化分指挥部办公室印发文件《北京城市副中心园林绿化工程土地整理项目相关资金拨付及使用范围指导意见》(通园林分指发[2016]9号，以下简称9号文)，为了顺利推进北京城市副中心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建设，切实做好土地整理腾地工作，充分调动镇村两级领导干部的工作积极性主动性，保证土地整理腾地工作的有序进行，现将土地整理包干费和腾地配合费拨付及使用范围指导意见公布如下：园林绿化工程土地腾退项目专项资金分为土地整理包干费和腾地配合费两部分。土地整理包干费包含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腾地经费，种、养殖物腾地经费，坟墓迁移费，“一事一议”事项补偿费。腾地配合费标准：经区园林绿化局确认，2016年园林绿化项目土地整理任务，在2017年3月30日前完成腾地工作并达到进场施工条件的，按腾退土地面积拨付乡镇30000元/亩配合费。园林绿化土地腾退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腾地配合费可与土地整理包干费联合使用，也可以单独使用，主要用于以下方面：（一）对村队、补偿对象的配合补助。发放补助时要签订协议。对于给予补偿对象的配合补助，须在腾地协议中注明额度或单独签订腾地配合补助协议。（二）可用于支付具有相关聘用手续的拆迁、测绘、评估、拆除等第三方服务机构的费用及垃圾清运的费用。（三）支付自腾地之日起至绿化单位进场前的管护费用。2017年12月25日，西集镇政府（腾退人、甲方）与侯东仪村委会（被腾退人、乙方）签订《提前腾退配合补助协议》，甲方因“环区界生态过渡带建设工程（一期）项目”建设，需要对本项目范围内乙方所使用土地进行征占，现就其土地上的地上物进行补偿事宜，确定甲方给予乙方提前腾退配合补助费共计5013857元。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月4日，西集镇政府向侯东仪村委会转账5013857元。一审庭审中，马桂芬对协议内容及金额均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马桂芬表示，其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侯东仪村委会，侯东仪村委会向其给付了四年土地流转费，2016年土地被征占后，西集镇政府已给付马桂芬地上物补偿费4597600元（按照每亩26722元计算，共计172.049亩）。马桂芬向一审法院主张的系腾地配合费，该笔费用西集镇政府已转入侯东仪村委会，但侯东仪村委会拒绝返还。侯东仪村委会认可上述5013857元腾地配合费系针对涉案172.049亩土地，实际并未按照政策约定的每亩3万元给付，因为扣除了拆迁评估测绘费。2016年之前该村没有土地被征占情形，2016年仅有马桂芬一户，2017年、2018年、2019年该村村民的土地被征占时，腾地配合费均已发放给村民个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马桂芬作为土地被征占人，按照政策规定，腾地配合费与地上物补偿费（属于土地整理包干费）都应归属马桂芬。侯东仪村委会作为当时落实政策一方，接收了腾地配合费本无过错，但是不应该进行截留，应该在收到上述费用后及时向马桂芬发放，其截留该部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马桂芬有权要求其返还。且根据之后该村村民的土地被征占情况来看，腾地配合费也均已向土地被征占村民个人发放，故上述腾地配合费亦应给付马桂芬。关于具体给付金额，由于西集镇政府已将腾地配合费5013857元转给了侯东仪村委会，且侯东仪村委会也认可该事实，故侯东仪村委会应返还马桂芬腾地配合费5013857元。马桂芬主张的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如下：一、侯东仪村委会返还马桂芬腾地配合费50138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马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西集镇政府称关于土地腾退在2017、2018年陆续出台了两个新文件，核心还是继续执行9号文，新的文件中关于资金使用要求一项的规定与9号文基本一致。侯东仪村委会、马桂芬对此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侯东仪村委会应否返还马桂芬腾地配合费。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马桂芬与侯东仪村委会签订《通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系马桂芬通过委托侯东仪村委会流转的形式，将其承包的土地用于北京城市副中心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建设，马桂芬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且侯东仪村委会认可该项事实，故马桂芬有权取得因其承包土地被征占而产生的相应补偿利益。侯东仪村委会仅以涉案腾地配合费打入其账户为由，主张其为该腾地配合费的权利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9号文之后新出台的文件中，关于资金使用要求一项的规定与9号文基本一致；且在2016年以后腾地配合费均向被征占村民个人发放，土地征占情况与马桂芬并无差异，侯东仪村委会作为当时落实政策的一方，虽然接收了涉案腾地配合费，但应及时向马桂芬发放，故侯东仪村委会现仍占有该腾地配合费，缺乏法律依据，应向马桂芬返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侯东仪村委会主张不应向马桂芬返还涉案腾地配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东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97元，由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侯东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