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京行终6139号上诉人中信资本控股有限公司（CITICCAPITAL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添美道1号中信大厦28楼。法定代表人张懿宸，董事。上诉人中信资本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2644号不予立案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公司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中央机关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现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为被告，以莱威尔印刷有限公司（LevelprintLimited）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0000180213号《关于第8588766号“ID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中信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并承诺于2019年2月27日前补交符合要求的主体存续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委托书等公证认证文件。2019年2月27日，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公司注册证书、公司更改名称证书、香港特别行政区商业登记署记录、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询的周年申报表、董事会决议、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等文件，并于2019年3月4日补交了董事会决议的翻译文件。经一审法院审查，中信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主体存续证明，即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询的周年申报表，记载了中信公司共有八位董事，分别为张海涛、AL-SOWAIDIMohammedSaifSS、张懿宸、MITCHELLJamesGordon、赖智明、陈怡璇、林昀谷、AL-KUWARIAbdullaAliMA。中信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均由张懿宸于2019年2月18日签署。此外，中信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董事会决议，其中任命董事张懿宸作为中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授权其签署授权书、法定代表人证书等，但该决议仅由张海涛、AL-SOWAIDIMohammedSaifSS、张懿宸、陈怡璇、林昀谷、AL-KUWARIAbdullaAliMA六位董事签署，赖智明、MITCHELLJamesGordon两位董事并未签署该决议。中信公司虽主张根据其公司章程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书面决议的方式作出董事会决议，有半数以上董事签字，效力等同于所有董事签字，但其并未提供经公证认证的公司章程，在案亦无其他有效的公司文件对此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代表外国企业或者组织参加诉讼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其有权作为代表人参加诉讼的证明，该证明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应当由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来代表其进行诉讼。对于相关人员是否有权代表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以及其是否有权进行诉讼，应当由该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中信公司提交了任命张懿宸为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但该决议仅由八位董事中的六位董事签字，在案亦无其他有效文件对该决议的有效性加以佐证，故根据在案诉讼材料，张懿宸能否作为中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有权利代表中信公司签署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委托书等，即其签字的法律效力难以确定。因此，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委托书等文件均难以确定法律效力，无法证明张懿宸有权代表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鉴于其坚持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对其起诉裁定不予立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对中信公司的起诉，不予立案。中信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予以立案。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中信公司董事会决议中已明确该决议由董事会依照公司章程第106（a）条规定批准，该决议符合公司章程，具备有效性。而董事会决议的有效性已经委托公证人按照公证认证程序得以确认，可以直接依据《公司董事决议证明》认可该决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实质系否定了委托公证人对该份决议的有效性证明。其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未能一次性告知中信公司需要补充的材料，径自裁定不予立案，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一次性告知原则的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邓志全出具档案编号为CCT：UC5-1N11的《公司董事决议证明》，就中信公司的注册情况、登记情况、提起本案诉讼及其授权委托的董事决议情况及效力问题进行了证明，其中，第三条载明，“根据经该公司的公司董事亲自在本人面前签署的书面确认，该公司董事根据香港《公司条例》及该公司之组织章程的有关规定，于2019年1月31日以书面决议方式通过以下决议……（i）就原告该公司与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莱威尔印刷有限公司（LevelprintLimited）关于第8588766号‘ID及图形’注册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该公司作为原告委托梁东晖、谢有林律师为一审诉讼代理人……（iii）(a)委任该公司董事张懿宸为该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获授权以他认为合适及在香港法律许可之下范围内，就有关文本内第（i）段所列举之事宜行为和该诉讼，代表该公司签署该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出具签署任何文件及采取一切行动步骤”。第四条载明，“根据香港《公司条例》及该公司之组织章程细则，该公司上述董事决议对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作为前述《公司董事决议证明》附件（5），该公司2019年1月31日的董事书面决议文本每一页的页眉处均载有“中信资本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依照公司章程第106（a）款规定批准的书面决议”字样。中信公司在提交上诉状的同时提交了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邓志全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书》，附件为中信公司之章程细则复印本。该章程第106（a）款规定，由过半数当时在任的董事签署的书面决议案，在各方面均与董事在某有效组成和召开的会议上通过的决议案具相同效力。就本组织章程细则而言，如某董事发送书面通知书并确认有关书面决议案，将被视为他已签署有关书面决议案。有关书面决议案可包括多份文件，每份由一或多名董事签署。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中，中信公司系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案件立案受理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代表外国企业或者组织参加诉讼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其有权作为代表人参加诉讼的证明，该证明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本案中，中信公司在一审起诉材料补正期间提交的经香港特别行政区公证机关公证的中信公司《公司董事决议证明》，2019年3月4日提交的董事决议翻译文件，以及在上诉时补充提交的经过公证认证的公司章程细则，能够证明中信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合法注册的公司法人，经董事决议授权张懿宸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涉及本案诉讼的相关文件，并授权梁东晖、谢有林律师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故中信公司所提交的起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的基本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起诉状内容或者材料欠缺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全面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内容、补充的材料及期限。在指定期限内补正并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登记立案。当事人拒绝补正或者经补正仍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不予立案，并载明不予立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公司虽然提交了任命张懿宸为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但该决议仅由八位董事中的六位董事签字，在案亦无其他有效文件对该决议的有效性加以佐证，进而认为张懿宸签字的法律效力难以确定，无法证明张懿宸有权代表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据此判定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但一审法院并未就上述存疑的具体事项给予补正期限，即直接裁定不予立案，不符合一次性书面告知的程序性要求。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不予立案不妥，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644号行政裁定；二、指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爽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伟书 记 员  赵焱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