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蕾股份有限公司（OLAY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北坎顿市。法定代表人：庄华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江，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芳，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宝洁公司（THEPROCTER&GAMBLE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5202，辛辛那提市。法定代表人：杰卡西·布朗，授权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欧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欧蕾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17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8069827号“Olay及图”商标（商标标志见本判决附图），由嘉兴三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2015年9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婴儿全套衣；防水服；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商品上，2016年4月6日核准转让至上海璟珺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9月20日经核准转让至欧蕾公司，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6日。引证商标二系第1556339号“OLAY”商标（商标标志见本判决附图），由宝洁公司于2000年1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用底霜；润肤霜；润肤露；润肤凝胶；皮肤增白剂；口红；唇膏；护唇用品；液体粉底；粉底；美容面膜；护肤用化妆剂；爽肤水；化妆用收敛剂；眼霜；眼化妆品；按摩用霜；肥皂；香料；香精油；牙膏；洗发剂；护发素；头发定型剂；护发制剂；染发剂；化妆品”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2017年6月9日，宝洁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从商务部网站下载的2009-2013年“财富全球五百强公司名单”和财富中文网登载的2014-2016年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其中2009-2013年“财富全球五百强公司名单”显示宝洁公司排名分别为第68、66、80、86、89名；2．中文媒体对宝洁公司及其“OLAY”品牌的报道，其中2013年9月9日搜狐网站中《全球美妆品牌排名OLAY百亿居榜首》一文记载，在国际著名品牌评估机构BrandFinance2013年4月发布的“全球最有价值50大美妆品牌”榜单中，OLAY玉兰油以117亿美元的品牌价值高居榜首；3．宝洁公司所获部分荣誉证据；4．“OLAY/玉兰油”品牌历史的介绍、媒体对“OLAY/玉兰油”品牌的历史介绍及报道；5．1993年“OLAY/玉兰油”商品销售证据；6．中国香料香精化妆品工业协会于1998年12月29日出具的关于“玉兰油”是否是产品通用名称的答复函；7．“OLAY/玉兰油”品牌所获部分荣誉证据；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关于“OLAY/玉兰油”的检索报告，其中2004年第2期《中国化妆品》杂志载有《玉兰油OLAY女性心目中的美肤专家》一文，2004年1月刊载于《国际商报》的《护肤品十强品牌市场综合占有率微升》记载：“2003年11月化妆品类销售额同比增长2．2%，增幅较上月缩小。十强品牌趋于稳定，玉兰油遥居榜首”；9．《中国广告》杂志关于宝洁公司广告投入量统计及其他媒体对宝洁公司广告投入的相关报道，显示2009年3月至2011年4月宝洁公司“玉兰油”品牌一直位于电视媒体广告投放排名的前三名；10．关于“OLAY/玉兰油”市场占有率的新闻报道及市场调查结果，其中《市场与数据》刊登的《全国重点大型零售商场化妆品销售月度监测资料》显示，2006年9月、11月玉兰油市场在全国护肤品市场的检测中，综合占有率分别为21．71%、2．58%，位列第一；11．“OLAY”商标全球注册信息；12．“OLAY/玉兰油”商标受保护记录；13．2000年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发布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节选，包含宝洁公司“玉兰OilofOlay”商标；14．在先相关判决、裁定，包括认定宝洁公司第380392号“玉兰”商标在洁面、护肤品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的（2016）最高法行再12号、1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引证商标二在化妆品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的商评字[2015]第23299号关于第9865892号“OLAYMERD”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等；15．用以证明欧蕾公司存在恶意的相关资料。欧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档案、相关异议决定等作为证据。2018年6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14522号《关于第8069827号“Olay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为总则性规定，本案适用其他具体条款审理本案。一、诉争商标与宝洁公司名下的第1540335号“OLAY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第5010209号“OLAY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二在第3类化妆品、护肤品等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两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较密切关联，诉争商标在鞋等商品上的注册与使用易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宝洁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鉴于已适用第十三条对引证商标二予以保护，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为宝洁公司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引证商标一是否已为公众所熟知不再评述。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宝洁公司的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欧蕾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欧蕾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及欧蕾公司主张基础注册的第2468468号“OLAY及图”商标及相关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第246468号“Olay及图”商标由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天津服装分公司于1985年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针织服装、运动衣商品上，经续展商标权至2026年3月14日，经多次转让，现商标权人为欧蕾公司；2．带有“OLAY”标识的产品照片；3．2016-2017年OLAY产品销售发票；4．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授权确认书；5．在先相关决定。在原审诉讼阶段，宝洁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在先相关决定；2．（2017）京73行初398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引证商标二在2008年12月29日前构成在化妆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3．网络媒体关于“OLAY”品牌化妆品排行的报道，其中2012年9月7日刊载于360化妆品网中《2012十大最热门化妆品排行榜》记载“OLAY玉兰油”排名第3位。起诉时，欧蕾公司还主张被诉裁定适用的“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存在，故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称此为被诉裁定的行文笔误。基于此，欧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该主张。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中，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中国境内在化妆品商品上对“OLAY”“玉兰油”进行了持续宣传和广泛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OLAY”“玉兰油”品牌产品多年广告投放量名列前茅，化妆品产品在市场占有率位居市场前列，市场排名较高，并经过媒体广泛报道，消费者认知程度高。此外，引证商标二多次获得相关荣誉，多次被行政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亦有在先法院判决认定其为化妆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宣传使用已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在化妆品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中“Olay”虽经艺术设计，但仍可容易地被识别为文字“Olay”，引证商标二为英文“OLAY”，二者在字母构成、读音、含义方面完全相同，诉争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和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藉以驰名的化妆品商品存在一定区别，但二者均为日常消费品，面向普通消费者，考虑到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知名度及诉争商标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等因素，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宝洁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从而不正当借用宝洁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过程中建立起来的“OLAY”品牌的商誉，进而可能使宝洁公司利益遭受损害。因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欧蕾公司称其于1985年5月30日即申请注册第246468号“Olay及图”商标，诉争商标系对该商标的延续性注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基础商标的延续性注册应具备相应的条件，即基础商标经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能够使相关公众将其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后申请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与其基础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等商品与第246468号“Olay及图”商标核定使用的运动衣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且欧蕾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先注册的第246468号“Olay及图”商标经过长期的宣传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使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与其在先注册的商标相联系。故对欧蕾公司的这一主张，应当不予支持。被诉裁定未对引证商标一、三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予以评述，对欧蕾公司的相关主张亦不予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欧蕾公司的诉讼请求。欧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欧蕾公司根据同类别上在先申请的第246468号“ONLY及图”商标的延续注册，不存在对引证商标二复制、模仿的前提条件，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不同且差异较大，二者并无较为密切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任何错误认识，亦不会使宝洁公司的利益遭受损害。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并未认定引证商标一至三系在化妆品、护肤品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却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作出被诉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宝洁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二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欧蕾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第246468号商标注册证，其标志为：以上事实，有第246468号商标注册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宝洁公司提交的宣传报道资料、所获企业荣誉及获奖资料、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2009年至2011年广告投入数额、市场占有率等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化妆品”商品上进行了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核定使用在“化妆品”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二在化妆品类商品中占据了较大的市场份额，具有较广的销售区域，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并享有较高的声誉，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多次认定引证商标二在“化妆品”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故引证商标二构成在“化妆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欧蕾公司关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驰名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均由字母“OLAY”构成，仅在字母大小写部分存在差异，该字母组合本身并无特定含义，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完全相同，仅字形有所区别，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虽属不同的类似群组，但二者在消费群体和销售对象上高度重叠，在引证商标二已构成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完全相同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购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时，容易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或者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二的市场声誉，致使宝洁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二享有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欧蕾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欧蕾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系其在先注册的第246468号“Olay及图”基础商标的延续注册，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商标注册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了其他商标，并不意味着其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就当然能够与他人已经注册的近似商标相区分。在先商标的注册情况并不必然决定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当然能够被核准注册或者维持注册，商标注册的合法性仍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加以个案审查。此外，欧蕾公司在本案中未就第246468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使用情况进行充分举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246468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针织服装商品上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而根据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引证商标二通过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在化妆品商品上已形成驰名商标，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与第246468号商标形成稳定的联系，从而避免将诉争商标与核准注册在类似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二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欧蕾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系其在先注册第246468号商标的延伸注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在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认定诉争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应予无效宣告的情况下，对欧蕾公司有关引证商标一、三未构成驰名商标等相关上诉理由不再予以评述，并无不当，欧蕾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欧蕾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欧蕾股份有限公司（OLAYINC．）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