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意境模型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迎祥街52号23幢1层14号。 法定代表人：李孝曲。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建东，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云富街道办事处温泉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黎，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丽，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盈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泰兴路36号1幢3层370号。 法定代表人：周晶晶。 上诉人宜宾市意境模型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富旅游）、成都盈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意境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水富旅游支付定作费及违约金。事实及理由：1.根据水富旅游与盈嘉公司存在客观合作的事实，以及刘丽、林某等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水富旅游与盈嘉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应当由水富旅游向意境公司支付定作费；2.水富旅游系“西部大峡谷”沙盘模型的实际定制人和使用人，按照公平原则也应当由水富旅游承担付款责任；3.在盈嘉公司与水富旅游存在代理关系的前提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进行裁判，由水富旅游承担付款责任。 水富旅游辩称，1.《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合同书》的签约主体系盈嘉公司与意境公司，水富旅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水富旅游不应承担责任；2.水富旅游与盈嘉公司之间只是一般的合作关系，不存在委托关系或者代理关系；3.证人林某与本案判决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同时意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水富旅游与盈嘉公司存在代理关系或者是委托关系，其陈述的代理关系或者委托关系全是靠推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盈嘉公司辩称，水富旅游让盈嘉公司为“西部大峡谷”项目找买家，前期让盈嘉公司垫付，找到买家后将款项支付给盈嘉公司。盈嘉公司找到买家后发现“西部大峡谷”项目土地存在抵押的情况，并不具备卖的资质，对该情况水富旅游对盈嘉公司存在隐瞒。 意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水富旅游、盈嘉公司支付意境公司承揽合同款人民币240000元及延迟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金人民币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盈嘉公司以水富旅游的名义与意境公司签订《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合同书》，项目名称：西部大峡谷模型制作；制作内容及单价：沙盘模型金额185000元、别墅单体金额45000元、水景特效表现9800元、沙盘基座23500元、单体户型基座2400元、税费8000元，合计273700元，实收270000元；意境公司按水富旅游应提供的设计依据图纸……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之后支付30%预付款人民币81000元；2.模型制作安装，甲方验收后支付175500元，占工程款65%；3.剩余5%尾款及人民币13500元做保修金，保修期满确认合格后支付。违约责任：水富旅游如拖欠价款，每拖延一日支付意境公司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五；意境公司对本合同约定模型质保期二年，并承诺永久维护。合同尾部落款处，有盈嘉公司及意境公司加盖印章，无水富旅游公章及任何签名。对此意境公司陈述，因“东巴苑”项目的开发商系水富旅游，盈嘉公司为“东巴苑”项目的营销、销售代理商，水富旅游与盈嘉公司系代理关系，盈嘉公司以水富旅游的名义与意境公司签订合同，合同虽未加盖水富旅游的印章，但水富旅游为沙盘的实际定制人和使用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应承担支付义务。 一审庭审中，意境公司当庭出示了一组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设计图纸、以及在水富旅游“东巴苑营销中心”拍摄的一组沙盘的现场照片，拟证明意境公司完成了沙盘的制作并在“东巴苑营销中心”现场展示的事实，并自认盈嘉公司已支付3万元。水富旅游对意境公司展示的现场照片所拍摄的沙盘在项目现场展示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表示不清楚具体摆放沙盘的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合同书》的抬头部分甲方（需方）虽然载明签约主体为水富旅游，但合同落款处仅有盈嘉公司的签章，并没有水富旅游的签章，说明签约主体并非水富旅游，该事实与意境公司在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2014年年初,盈嘉公司受水富旅游委托，对该公司所属‘东巴苑’项目进行营销代理，盈嘉公司找到意境公司，要求其为该项目制作‘西部大峡谷沙盘模型’，并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合同书》，盈嘉公司在该合同法定代理人一栏加盖公司印章”的内容亦是一致的，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与意境公司就沙盘的制作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合同主体应为盈嘉公司，盈嘉公司为案涉《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条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意境公司和水富旅游的陈述，盈嘉公司与水富旅游之间系项目营销、代理销售关系，盈嘉公司与水富旅游之间的代理关系是建立在整个项目的营销、代理销售的基础上，代理的范围主要针对项目营销、销售等，盈嘉公司在履行营销、销售代理的民事行为过程中所实施的一切民事行为应由其自身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水富旅游委托盈嘉公司向意境公司定制“西部大峡谷沙盘模型”,安放在现场的沙盘模型是盈嘉公司在履行营销、代理销售过程中所定制的，还是水富旅游委托盈嘉公司定制的，意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仅凭沙盘安放在项目现场，以及水富旅游与盈嘉公司存在项目营销、代理销售的合同关系，尚不足以证明水富旅游为沙盘模型的实际控制人或使用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仅在合同主体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案涉《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合同书》对水富旅游不具约束力，水富旅游抗辩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的民事责任的抗辩主张依法成立。 案涉《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合同书》系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意境公司按约履行了制作沙盘的义务，盈嘉公司应支付定作的费用。盈嘉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仅代表盈嘉公司不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其清算主体的民事资格并未丧失，故盈嘉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被告，水富旅游请求追加盈嘉公司股东为被告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意境公司当庭出示了西部大峡谷沙盘制作设计图纸以及在水富旅游“东巴苑营销中心”拍摄的一组沙盘的现场照片，证明沙盘模型已制作完毕并安放在项目现场，一审庭审中水富旅游亦证实该事实，意境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沙盘模型的制作义务，盈嘉公司作为定作方，理应按约支付定作的费用。盈嘉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定作费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意境公司自认盈嘉公司已支付定作费30000元，意境公司请求盈嘉公司支付剩余的240000元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意境公司要求水富旅游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盈嘉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意境公司支付定作费240000元；二、盈嘉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意境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意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盈嘉公司负担。 二审中，意境公司提交证据：1.（2016）云06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刘丽在2014年系水富旅游的总经理；2.证人林某的证言，拟证明林某代表盈嘉公司与水富旅游进行洽谈，并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委托书，其代表水富旅游对外围绕东巴苑项目开展业务。水富旅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一审中已经提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林某是盈嘉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与本案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且林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来辅证，其证言缺乏真实性。盈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一审中已经出示，二审对该证据不予审查。对证据2，林某系盈嘉公司的股东，与本案结果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水富旅游是否应当向意境公司支付定作费及违约金。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意境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系盈嘉公司代表水富旅游签订，应当由水富旅游承担支付定作费及违约金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盈嘉公司与意境公司，现意境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系水富旅游，盈嘉公司只是受托人，但是意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盈嘉公司与水富旅游系委托关系。其次，水富旅游虽与盈嘉公司签订了有关销售的合同，但是销售并不等于委托其定作沙盘。再次，一审中意境公司自认盈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意境公司支付过3万元，盈嘉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意境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最后，除案涉合同抬头有水富旅游的名称外，全案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系水富旅游委托盈嘉公司签订，故意境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意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宜宾市意境模型制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