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卫，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世毅，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慧，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君，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威，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被上诉人黄威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君，女，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太平，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陈建卫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君、黄威、王亚君、汪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还款本金明细表和还款利息表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明确提出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无视证据的明显瑕疵，认定证据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还款协议》的证据效力，但又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冲抵全部本金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欠款本金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5日、2019年4月21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31日以及2019年6月9日的汇款为归还借款本金，实际上前述这几笔汇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至少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有充足的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11月24日借款之后均按月利率5%结清2019年6月前利息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月利率5%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推测出月利率5%，明显不当。4.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以超出年利率36%利息的部分抵充全部借款本金，其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显然与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符。 王丽君、黄威、王亚君、汪太平辩称，陈建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一审时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存在剪辑的情况；2.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已支付了八十多万，即使按照月利率3%计算也已超出法律保护的合法范围；3.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支付的情况，一审时已实事求是向法庭说明。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丽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和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律师费8000元由王丽君承担；3.诉讼费由王丽君承担；4.黄威、王亚君和汪太平对前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与事实认定如下：1.王丽君归还本金情况。王丽君、王亚君和汪太平提供了银行对账单予以证明；陈建卫认为部分转账系支付利息。该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王丽君、王亚君和汪太平提供的明细，陈建卫交付借款500000元，王丽君、黄威、王亚君和汪太平归还借款400000元，与《借款还款协议》尚欠本金100000元的约定以及2019年2月3日录音中的本金数额可以相互印证。陈建卫对此提出异议，但对还款协议中本金100000元如何结算仅表示系估算，无法作出明确的解释。王丽君、王亚君和汪太平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强，予以认定。2.关于已付利息的利率问题。王丽君、王亚君、汪太平认为2016年11月24日借款后，按月利率9%支付了两期利息，此后按月利率5%结清利息至2019年5月；陈建卫认为其出借后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只有2019年2月3日一次因多次催要未果才按月利率5%收取利息。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对9%的月利率，王丽君、王亚君和汪太平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定。对5%的月利率，虽然借条载明月利率为2%，但陈建卫于2019年2月3日按月利率5%收取了1月和2月的利息且未出具收条。在民间借贷中，实际执行的利率与借条载明利率不一致的现象并不少见，一般情况下当事人会一直按照实际执行的利率支付利息，陈建卫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笔利息的利率单独作出约定。同时，双方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未涉及欠息的情形，王丽君、王亚君和汪太平主张按月利率5%结清2019年5月前利息，具有一定的可能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王丽君向陈建卫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3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材料，利息2%每月，于2016年12月9日前归还，由黄建明、陈艳艳和黄威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陈建卫向王丽君的账号转账300000元。借款后，双方的还款及借款情况如下：2017年1月19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借款100000元，2017年9月25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1月1日借款100000元，2018年6月15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8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0月25日还款40000元，2019年1月20日还款20000元，2019年4月21日还款5000元，2019年4月30日还款5000元，2019年5月31日还款10000元，2019年6月9日还款10000元。2019年8月5日陈建卫与王丽君达成《借款还款协议》一份，双方确认王丽君尚欠陈建卫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每月30日前支付；本金作两笔支付，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本金50000元，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本金50000元；如逾期归还，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王亚君、汪太平和黄威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和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现陈建卫认为王丽君、黄威、王亚君和汪太平未按《借款还款协议》还本付息，故提起诉讼，花费律师费8000元。 另查明，2019年2月3日汪太平向陈建卫以现金方式支付2019年1月和2月的利息共计14000元，月利率为5%，陈建卫收取现金时未出具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予抵充本金。如王丽君、黄威、王亚君和汪太平在借款期内按月利率5%结清利息，则超出年利率36%部分已足以抵充全部借款本金。对于借款利率问题，王丽君、王亚君和汪太平已经举证证明其具有按月利率5%结清2019年6月前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利息足以抵充全部本金的可能性，足以使王丽君、黄威、王亚君和汪太平是否尚欠本金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陈建卫主张其一直按借条所约定的月利率2%收取利息，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且其主张王丽君、黄威、王亚君和汪太平曾转账支付利息，应当持有相应的证据。陈建卫在收取现金时，不出具收条，王丽君、王亚君和汪太平主张一直以现金向陈建卫支付利息，不能苛求其对每一笔交付都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陈建卫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取利息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威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2020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陈建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1230元，由陈建卫负担（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陈建卫提供了其与王亚君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2018年6月15日陈建卫就已将银行卡号通过短信发送给王亚君要求其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王亚君等人也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过利息。王丽君、黄威、王亚君、汪太平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建卫发送银行账号都是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由于约定超出合法范围，因此陈建卫一直要求现金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短信中并无明确要求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只能证明陈建卫曾向王亚君发送过银行账号。王丽君、黄威、王亚君、汪太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5月期间王亚君等人向陈建卫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双方均确认2016年11月24日借条出具时利息部分为空白，陈建卫主张约定还款日后半个月左右与王亚君商定按照月利率2%支付，后由陈建卫自行添加；王亚君等人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9%，支付2个月左右再次协商为月利率5%，一直按此标准支付至2019年5月。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陈建卫作为出借人，其对于案涉借款本金的归还过程、2019年8月5日《借款还款协议》所确认金额的结算过程以及王亚君等人利息的支付情况等，均陈述不清，有违常理。第二，二审询问时，陈建卫陈述王亚君等人支付利息既有现金支付也有转账支付，大概各占一半的情形。但陈建卫对于王亚君等人转账支付利息的部分并未举出相应证据，且其上诉状中仅提出2018年8月25日、2019年4月21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31日以及2019年6月9日的汇款属于支付利息，结合《借款还款协议》并无结欠利息的内容，陈建卫关于王亚君等人支付利息中大概有一半转账的陈述，与目前在案证据不符，故陈建卫对于利息支付情况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第三，结合2019年2月3日汪太平和陈建卫的谈话录音内容，王亚君等人对于借款本金的归还和结算过程、利息支付情况以及为何归还借款本金通过转账而支付利息通过现金的解释，均具有一定合理性，可信度较高。根据双方所举证据以及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王亚君等人所举反证已使陈建卫所主张月利率2%的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并无不当，陈建卫对其诉讼主张仍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虽然双方均确认《借款还款协议》载明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但若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5月期间王亚君等人已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则根据法律规定其支付利息已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王亚君等人已付利息足以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建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陈建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佳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姜晓晟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