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钟天，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飞虎，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刚，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钟天、张东与被上诉人黄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钟天、张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9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年5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上诉人已于2018年11月之前全部还清；二、曹钟天、张东在与黄刚办理借款协议时同时办理了抵押手续，将曹钟天本人所持有的房屋抵押给了黄刚，在2017年12月8日即黄刚自认的已经收到25万元的还款时间中解除了房屋抵押；三、由于款项是通过其他人代转支付的贷款，又通过张某代为还款，张某和黄刚有较多的经济往来，实际上张某支付给黄刚的款项是超过了50万元的，由于张懿涉及诈骗被刑事拘留，故我方在指明哪一笔款项是我方还款存在难度。 黄刚辩称，1.上诉状提到2016年5月31日借款50万元，于2018年11月之前全部还清，但实际上在2017年12月归还了25万元后，至2018年11月期间是没有归还过款项的，包括上诉人本人及第三人的账号都没有向黄刚归还过款项；2.当时的确存在以曹钟天的的房屋来抵押，抵押金额为50万元，2017年12月8日时，双方就说好先归还25万元，剩余的每个月归还5万元，但抵押解除后，上诉人就没有归还款项了；3.解除抵押后，我们为了查封房屋，在温江房管局去打印了房屋的信息，当时曹钟天又将该房屋抵押给了案外人，替张懿借款120万元，但借了这120万元后并未向黄刚还款，由此看出，张懿、张某、曹钟天及邹浩然他们的账号资金往来都是混乱的，他们之间本来就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钟天、张东连带归还黄刚借款本金250000.00元；2.判令曹钟天、张东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以借款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黄刚支付逾期利息153000.00元；自2017年12月8日至曹钟天、张东偿还所有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黄刚支付逾期利息（该部分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总计55000.00元）。 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5月31日，张东、曹钟天（甲方（借款人））与黄刚（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于2016年5月31日前交付甲方，甲方收到借款时应向乙方出具收款条；还款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3%。2016年5月31日，张东、曹钟天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张东、曹钟天身份证号码5101051983××××××××、5101061981XXX今借到黄刚现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张东、曹钟天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捺印。同日，张东、曹钟天出具收条，载明：本人确认现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已收到。张东、曹钟天以收款人身份签名捺印。收条上注明指定转入以下账户：张某，工行草市支行营业室收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62XXX53；张某，工行草市支行营业室收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62XXX62。 同时查明，2016年6月1日，黄刚通过工商银行向案外人陈之钜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案外人陈之钜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2016年6月2日，黄刚通过工商银行向案外人张某工商银行账户（62XXX62）转账208500元。 2017年12月8日，案外人张某向黄刚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庭审中，黄刚自认该笔转账系张东、曹钟天通过张某银行账户归还的案涉借款，但剩余的250000元尚未归还。张东、曹钟天当庭认可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收到黄刚出借款项合计500000元，此后陆续已经通过案外人张某归还了全部借款本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曹钟天、张东及黄刚的在案陈述以及黄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转账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曹钟天、张东与黄刚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黄刚向张东、曹钟天出借500000元的事实。现黄刚自认张东、曹钟天已于2017年12月8日通过案外人张某归还了案涉借款本金250000元，要求曹钟天、张东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曹钟天辩称剩余的案涉借款本息均也已通过案外人张某全部归还，其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曹钟天及其申请的证人张某均未能详细说明剩余案涉借款250000元的归还情况，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张东、曹钟天已经归还了该笔案涉借款本息，故一审对张东、曹钟天称案涉借款已全部归还的主张不予采纳，对黄刚要求张东、曹钟天归还250000元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刚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的主张，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约定为日息3%，现黄刚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黄刚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刚要求案涉借款由张东、曹钟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根据《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上张东、曹钟天均以借款人身份共同签名确认的事实，张东、曹钟天应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东、曹钟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刚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逾期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0元，减半收取4495元，保全费3115元，由张东、曹钟天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曹钟天、张东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7年12月8日的注销抵押表格，拟证明房屋已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借款已经归还完毕；2.抵押借款合同，拟证明曹钟天只是保证人身份，双方通过抵押协议及抵押权的设立和解除证明主债务已解除；3.张某本人的建设银行转款记录，拟证明张某向黄刚的转款是超过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张懿，中间通过了很多人来借款。黄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房屋解除抵押登记后，曹钟天、张东并未依照之前约定的偿还剩余借款；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借款时间和实际履行时间不一致；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2017年12月8日的房屋注销抵押表格真实性黄刚予以认可，但注销并不代表借款已还清，达不到曹钟天、张东的证明目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在借款实际发生前及出具借条为办理抵押而向房管局提交的凭证，但曹钟天在借款发生时以借款人身份向黄刚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其借款人身份，不能仅以抵押借款合同认定曹钟天为担保人；张某的转账记录本院结合各方陈述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黄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房屋登记信息，拟证明黄刚将房屋解除抵押登记后，曹钟天又将该套房屋抵押给案外人了，帮张懿借款，曹钟天作为保证人，可以看出曹钟天、张懿、张某在经济往来上是混乱的，他们之间的财产不是独立的。曹钟天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曹钟天等四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张东对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房屋登记信息系曹钟天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抵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2017年12月8日，案外人陈之矩解除了曹钟天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房屋抵押。 本案调查中，上诉人曹钟天和张东主张已通过案外人张某把全部借款还清，但对于具体怎么还的表示不清楚，调查当时张某本人在场旁听，本院要求张某协助调查，向法庭说明是否代还案涉借款，并要求说明具体归还情况。张某表示本案借款已还清，2017年1月22日转款10万元、2016年11月23日转款10万元是归还本案本金，其他时间久远记不清了。黄刚对张某的陈述表示不认可，认为2017年1月22日转款10万元系归还黄刚于2016年5月27日转款71万元，2016年11月23日转款10万元当天黄刚也向张某转款10万元，张某的陈述明显是为了凑数字。 曹钟天向法庭邮寄提交了张某证人证言及邹某证人证言各一份，张某证言内容：1.本人原张懿公司员工，后于2018年末离职，在工作期间，张懿多用本人银行卡代为转款。2.在工作期间，张懿通过系统内前辈介绍认识了曹钟天，通过朋友认识了邹某，并通过公司另一员工张东认识了黄刚，因黄刚也从事借贷工作，故一段时间来往颇为密切，两人之间资金往来较多，直至出现矛盾，关系破裂。3.本人可证明本案被告人张东与曹钟天向黄刚支付了足额的本金5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4.在该案二审庭审上，因本人毫无准备被传唤上庭，并且疫情期间银行无法打印流水，使得2017年后半年无法提供，因此本人仅指认出两笔20万元的还本转账记录，庭后本人梳理出曹钟天向黄刚还本25万元，黄刚让抵押权人陈之矩于2017年12月8日解除了曹钟天的房屋抵押权。邹某证言内容：1.本人经朋友介绍与张懿认识，遂成为朋友，后经张懿介绍认识了张东和曹钟天。本人与该三人也是朋友关系，并且本人清楚张懿从事民间借贷工作。2.本人毕业后，与父辈一道从事建筑施工行业，2017年下半年开始在乐至县从事水果种植至今，因此，本人并非与张懿系利益共同体。3.2015年5月，张懿因资金紧张向本人寻求帮助，以本人房屋抵押给黄刚的方式向黄刚借入75万元，后因本人决定出售房屋，张懿遂向黄刚偿还完毕借款，因此本人否认对方律师在庭上所说的共计150万元的借款。同时，曹钟天提交还款记录表一份，注明曹钟天通过张某的建设银行账户还款本金分别为：1.2016年11月23日，转款100000元；2.2016年12月13日，转款10000元；3.2017年1月1日，转款40000元；4.2017年1月22日，转款100000元；5.2017年12月8日，转款250000元。还息分别为：1.2016年6月12日，转款33000元；2.2016年7月3日，转款40000元；3.2016年12月2日，转账25000元；4.2017年1月2日，转款25000元；5.2017年2月2日，转款25000元；6.2017年3月3日，转款25000元。 本院认为，张某证人证言及邹某证人证言，其真实性无法核实，需证人到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而本院要求曹钟天通知证人张某到庭进一步核实，但证人张某一直未到庭，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同时，证人邹某的证言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再进一步予以核实。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曹钟天、张东是否已经归还了本案的全部借款。本院评析如下： 一、双方解除抵押的行为是不是表明双方债务已经清结。在日常生活中，大部分抵押借款在借款全部还清后才会解除抵押，但并不排除双方协商先解除抵押再还款的情况，故本案中如无其他证据佐证借款已清偿，不能仅以双方已经解除抵押认定案涉借款已清偿。 二、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首先，曹钟天、张东主张已经还清，应由其向法庭进行举证证明，本案中曹钟天、张东在一审及上诉时均以举证有难度未对此予以证明。其次，曹钟天、张东主张案涉借款系代张懿所借，还款均系张懿工作人员张某代还，虽然曹钟天、张东提交了张某向黄刚有超过本案借款的转款，但张懿与黄刚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仅以转账金额并不能认定全部系归还本案借款。第三，张某在本案二审调查时因在旁听席，本院要求其协助调查时表示认可已代曹钟天还清，但对还款时间及金额不能作出完整的陈述，虽然在之后曹钟天向法庭提交了张某证人证言一份，但该证词张某未到庭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张某在本院调查时所作陈述，本院认为，其作为转款人，张某专门来参加二审调查的旁听，也认可其代表张懿与黄刚有多笔款项往来，但对于本案还款金额及时间却不能做出完整的陈述，且对于与黄刚之间的其他款项也没有做出区分的解释，故仅凭其不完整的陈述，不能认定其已代曹钟天、张东偿还了全部借款。 综上，曹钟天、张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偿还了案涉借款，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曹钟天、张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曹钟天、张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