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乳山市中苑街12号。法定代表人：赵磊，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强，男，194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对乳山市示范繁殖农场（以下简称“乳山示范农场”）负有清算责任错误。2002年，乳山市政府统一要求将一批事业单位改为企业，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作为业务主管单位于3月22日履行正常的申请程序，取得乳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乳编字（2002）20号文件（同意将乳山示范农场的事业性质变更为企业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事业单位经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以下统称审批机关）批准成立后，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或者备案。事业单位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三条规定“事业单位被撤销、解散的，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或者注销备案。事业单位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审批机关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故，乳山示范农场注销登记前，应当在审批机关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而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并非是乳山示范农场的审批机关，更不是该农场的投资方，无权利、义务对其进行清算。同时，一审依据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具有清算义务，推定其应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企业工商登记，更不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郭玉强作为乳山示范农场的原职工，退休时因乳山示范农场无力负担社会保险费且无独立账户，自行筹资了基本医疗保险费6480元交至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基本养老保险费10964元交给乳山市农业农村局，由其统一缴纳至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并将该款项作为往来款入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參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郭玉强应要求乳山示范农场返还其垫付的应由单位负担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和基本养老保险费，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条规定，判令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以原乳山市示范农场的资产返还该费用错误。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与郭玉强之间不存在劳动或人事关系，不应该作为返还该费用的责任对象。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与乳山示范农场是业务主管关系，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对其资产没有支配和处分的权利，且乳山示范农场是独立单位，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应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并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需说明的是，乳山示范农场符合法人特征，现仍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并未歇业，且一审已查明乳山示范农场仍以其资产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乳山示范农场不是本案的被告，一审也没有追加其参加诉讼；乳山示范农场的全部资产由乳山市国资委管理，乳山市农业农村局无权利、义务对该资产进行管理。郭玉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乳山市农业农村局返还郭玉强已垫付的应由单位支付的社会保险费16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玉强系原乳山示范农场职工，2002年3月23日在乳山示范农场退休。郭玉强在办理退休时，因单位欠缴其部分社会保险费，郭玉强自行将欠缴的基本医疗保险费6480元交至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其中单位缴纳额为5184元，个人缴纳额为1296元。郭玉强将基本养老保险费10964元交给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原乳山市农业局），乳山市农业局统一将该部分社会保险费缴纳至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并将社会保险费单据入账，按当时郭玉强交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单位与个人负担比例，该10964元基本养老保险费单位缴纳额为8771.2元，个人缴纳额应为2192.8元。另查，乳山示范农场由原乳山县良种示范农场更名而来，主管机关为乳山市农业局。2002年3月22日，经乳山市农业局申请，乳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乳编字（2002）20号文件，同意将乳山示范农场的事业性质改为企业性质。但乳山市农业农村局未对乳山示范农场进行清算，也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其进行企业注册登记。乳山示范农场仍以其原名义对资产进行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再查明，郭玉强退休后至今因住房补贴、社保等问题历年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信访，均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郭玉强在办理退休时将应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先行垫付，现要求返还，应为追偿权纠纷，属普通民事案件，无需仲裁前置程序。郭玉强在办理退休时，乳山示范农场被乳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撤销其事业单位性质，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作为主管机关应对其资产进行清算，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企业工商登记，而乳山示范农场未进行企业工商注册，导致郭玉强无法主张其权利，故乳山市农业农村局提出郭玉强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作为原乳山示范农场的主管机关未履行其清算义务，对郭玉强已先行垫付的应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应以乳山示范农场的资产予以返还。乳山市农业农村局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或人事关系、郭玉强要求乳山市农业农村局承担返还义务无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以原乳山示范农场的资产返还郭玉强已垫付的应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13955.2元。逾期支付，则该返还义务由乳山市农工业农村局在原乳山市示范繁殖农场资产范围内承担；二、驳回郭玉强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乳山市农业农村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乳山市农业农村局提交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两份，票据载明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2月10日收取土地租金62688元，2019年12月10日将该款予以上缴（票据盖有乳山市非税收入管理处财务专用章）。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主张，由于乳山示范农场欠别人钱，所以由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代收租金，该两份证据拟证实乳山市农业农村局系代收租金，乳山示范农场真正的管理机构是乳山市国资委。经质证，郭玉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系从乳山市农业局退休，但证据上加盖的是乳山市农业农村局的印章，同时亦不认可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将该租金交给了乳山市国资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乳山市农业农村局是否具有在乳山示范农场的资产范围内返还郭玉强垫付的社保费的义务。首先，在原乳山示范农场由事业单位改制为企业但未办理企业信息登记的情况下，作为主管单位的乳山市农业农村局，对乳山示范农场的资产管理、职工安置等负有义务；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乳山示范农场系通过乳山市农业农村局的账户对外收取租金并代其上缴，两主体之间存在一定关联，乳山市农业农村局经手管理乳山示范农场的资产；再次，郭玉强亦系通过乳山市农业农村局缴纳社保费，亦可佐证其对乳山示范农场职工行使了管理职责。据此，一审判令乳山市农业农村局以原乳山示范农场的资产返还郭玉强已经缴纳的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社会保险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乳山市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乳山市农业农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