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仲云，男，194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章，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枝雄，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锋，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宝，新化县孟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旭光，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原审第三人：伍建雄，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序丰，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化富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坪口镇创新街。法定代表人：邵有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序丰，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龙湾四组（原新化县四组），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法定代表人：戴恩文，该村村长。原审第三人：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村民委员会（原新化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代表人：梁宋林，该组组长。上诉人梁仲云因与被上诉人陈晓锋及原审第三人刘旭光、伍建雄、安化富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富都公司）、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村民委员会、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龙湾四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仲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支持梁仲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晓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012年7月22日，湖南省林业厅作出《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湘林地许准（2012）0960号］，同意案涉林地转为非林用地；2013年1月1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审批签署（2013）政国土字第6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同意将案涉林地在内的林业用地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用于娄益街建设项目用地。2012年9月29日，新化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告知书》，同日，梁仲云与陈晓锋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具体内容看，虽然形式上是土地租赁协议，但实质上是陈晓锋将涉案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的一份合同，梁仲云将自己获得国家补偿的权利让渡给陈晓锋，由陈晓锋向自己支付补偿对价，即租金、住房与门面。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均知晓该地块将来会用于建设开发，故在合同尾部，双方补充确定了“乙方取得该林地的开发权后，须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才能对该林地进行开发利用”。合同的性质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确认。而一审法院却不顾合同具体内容、双方的意思表示，仅以《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对林地的用途进行改变，简单粗暴地认为该合同无效，是完全错误的。关于是否对林地的用途进行了改变，应根据客观实际进行判决，而不能仅依据合同中的个别语句进行判断。本案中的林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用于娄益街建设项目用地，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二、退一步说，即使签订租赁合同时，该林地未被征收，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混淆了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的概念。我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而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依照《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土地管理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16条的规定，法律并不禁止林地的征占用，只是必须办理征占用林地用地的审批，国家允许用材林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作为资产有偿转让，也即法律不禁止本案合同的发生，本案合同行为也不会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人民法院不应认定该合同无效。而本案中，只需办理林地征占用审批，属于规制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法院对于此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必要时应当征求相关立法部门的意见或者请示上级法院。从而可以看出《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并不影响本案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也即梁仲云对涉案林地使用权的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综上所述，陈晓锋通过富都公司完成了土地的征收和土地的招拍挂手续，以富都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现开发建设已经基本完成。《土地租赁协议》所约定的租金以及门面和住房的补偿，实质上就是对梁仲云的林木及林地使用权的补偿。该《土地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三、一审判决认为梁仲云不是陈晓锋与杨学军、伍建雄及安化富都房地产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不能依据该《调解协议》主张权利，此亦为认定事实错误，梁仲云有权据此主张权利。《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陈晓锋支付了部分费用给梁仲云，并将协议中约定的住房和门面交付给了梁仲云。陈晓锋在开发建设过程中，因资金链断裂，与工程的施工方杨学军及借款方伍建雄发生纠纷，后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第2号门面必须且只能过户给梁仲云。该约定即确认了梁仲云是该门面的权利人，且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湘1322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已经按照《土地租赁协议》实际履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且已经得到各方当事人的确认和司法确认，梁仲云有权据此主张权利。四、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也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陈晓锋对梁仲云折价补偿，而不是驳回梁仲云的诉讼请求。陈晓锋辩称：一、梁仲云与陈晓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及《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不涉及案涉林地，梁仲云主张案涉林地转为建设用地已经相关部门批准没有事实依据。二、合同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为70年，实际履行不到9个月，该林地即被新化县国土局征收为国有，即使原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也因国家的征收行为而终止，陈晓锋方无须再支付土地租赁费用。三、案涉调解协议是陈晓锋与伍建雄及富都公司达成的协议，梁仲云不是调解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无权主张过户。四、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梁仲云收取的100多万元的租金、一个门面和一套住房属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给陈晓锋。伍建雄、富都公司述称：一、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调解协议与梁仲云无关，梁仲云不能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因陈晓锋至今未能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且调解协议上伍建雄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伍建雄正在申请撤销该协议。三、陈晓锋与梁仲云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从民法的角度属于无效协议，从刑法的角度是非法倒卖土地的行为。梁仲云上诉主张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一并裁判，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合同无效，梁仲云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等相关诉求，故一审法院无须对合同无效进行裁判，梁仲云可以另案起诉。原审第三人刘旭光、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村民委员会、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龙湾四组未陈述意见。梁仲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晓锋立即将娄益友谊街7栋“信义豪庭”第2号门面过户给梁仲云，伍建雄应当予以配合；二、陈晓锋立即将娄益友谊街7栋“信义豪庭”8楼B户型过户给梁仲云，富都公司应当予以配合；三、陈晓锋立即给付所欠梁仲云的土地租赁费用220000元，以及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279300元，并支付以22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陈晓锋赔偿梁仲云娄益友谊街7栋“信义豪庭”第2号门面的租金损失60000元；五、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晓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新化县林业局于2010年12月11日制作的一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苏溪村4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梁仲云，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梁仲云，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梁仲云，坐落：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小地名：才狗龙对门山，面积：7.0亩，主要树种：马尾松，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2079-12-31，四至东：梁为祥山理石为界；南：梁召安土为界；西：安化土为界；北：才狗龙鱼塘为界。（二）2012年9月29日，原告梁仲云作为甲方与被告陈晓锋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主要内容有：“甲方在位于新化县柴狗龙有一块面积7亩林地（长约60米，宽约80米）租赁给乙方做房地产开发项目。双方经过协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的租赁期限为70年，租金为人民币壹佰贰拾贰万壹仟陆佰捌拾元整（￥1221680.00元）。二、双方签字后乙方付甲方定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余款壹佰壹拾贰万壹仟陆佰捌拾元整（￥1121680.00元）一个月内付清。三、乙方付清甲方的土地租赁金后，甲方把该宗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Ｂ431004399603的林权证交给乙方，其四抵界址以林权证上所核绘的为准。四、该宗地建好房子后，乙方无偿的给甲方一份门面（面积和其他门面相等）、三楼一套住房（住房面积不低于140平方米），位置均由甲方任意选择。如甲方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其费用由甲方负责。五、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相关的手续。六、该宗地现有的所有林木归乙方所有。七、协议签字后希双方共同遵守，如甲方违约由甲方双倍赔偿乙方定金，并承担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违约所放定金归甲方所有。八、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立此协议为据，共同发财致富。甲方签字：梁仲云乙方签字：陈晓锋在场人签字：陈奥平梁宋群公历2012年9月29日”。（三）2013年6月18日，第三人富都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陈晓锋、第三人刘旭光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主要内容有：由于乙方租赁经营的土地（土地情况详见合同第一条）已列入娄益友谊街开发用地的规划范围，现属于新国土出告字（2013）13号挂牌出让地块［新储地（2013）11-3号］中的一部分。甲方同意乙方投资肆佰捌拾万元整，并保证取得新国土出告字（2013）13号挂牌出让地［新储地（2013）11-3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甲方取得了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自愿将属于乙方租赁经营的土地部分（详见合同第一条）交由乙方投资建设使用，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条、土地坐落新化县。土地面积7亩，林地使用期：70年，至2079年12月31日。四至（东：梁为祥山理石为界；南：梁召安土为界；西：安化土为界；北：才狗龙鱼塘为界）。土地小地名才狗龙对门山。第二条、投资费用及支付方式：乙方与甲方合作开发经营该宗土地，乙方向甲方投资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第三条、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报，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按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建设、利用原属于乙方租赁的土地。……第七条、梁仲云在该宗土地的所有纠纷及征地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盖章）富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有才乙方：陈晓锋、刘旭光，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四）2013年7月9日，陈晓锋向梁仲云出具借条：今借到梁仲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八月后按一分五算息。借款人：陈晓锋在场见证人：王某2013.7.9。（五）2014年4月4日，被告陈晓锋作为甲方与原告梁仲云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补偿意向书》，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将开发的娄益友谊街二期7号楼（信义豪庭）一层2号门面43㎡归乙方梁仲云作为征地补偿，门面总面积为50.4㎡，多出的7.4㎡按12800元／平方米（应收80000.00元）由乙方付款给甲方。（以验收面积为准，多退少补）。二、其他相关费用：（办证及水电开户费用由乙方自理）1.契税：住宅总房款的2％元，商铺按总房款4％元；维修基金：按建筑面积20元／㎡800元；办证费用：1000元／户；房产交易手续费：3元／㎡120元；用电开户费：1350元，用水开户费650元。2.代收费用合计：元。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陈晓锋132××××5888乙方梁仲云2014年4月4日。（六）2014年7月31日，被告陈晓锋作为甲方与原告梁仲云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补偿意向书》，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将开发的娄益友谊街二期7号楼（信义豪庭）八层B户型142.38㎡归乙方梁仲云作为征地补偿，房屋面积为142.38㎡，多出的2.38㎡按2180元／平方米计算（应收4000.00元）由乙方付款给甲方。（以实际面积以验收面积为准，多退少补）。二、其他相关费用：（办证及水电开户费用由乙方自理）1.契税：住宅总房款的4％10820元，商铺按总房款4％元；修基金：按建筑面积20元／㎡2850元：办证费用：1000元／户，房产交易手续费：3元／㎡120元；用电开户费：1350元，用水开户费650元。2.代收费用合计：16790元。三、征收土地余款时间：待工程整体全部验收合格并办证后一个月内全部会给乙方。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陈晓锋乙方梁仲云2014年7月31日。（七）2014年12月26日，案外人钦永玉向原告梁仲云出具收条：收条，今收到梁仲云二号门面夹层建筑款壹万伍仟元整钦永玉条2014年12月26日。（八）2015年6月3日，原告梁仲云作为甲方（出租方），邓兵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了《商业门面租赁合同书》，协议的主要内容有：一、租赁范围：甲方将位于新化县（信义豪庭）的一层商业二号门面租赁给乙方使用，并保证该门面无任何产权瑕疵和债务纠纷。二、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三、租金定价（前三年）：1.商业二号门面，面积50.4平方米，租赁价第一年定价为20000.00元／年，第二年定价为21000.00元／年，第三年定价为22000.00元／年，第四年和第五年按市场行情价进行调整，涨幅不超过30％。2.第一年年租金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开业两个月内按定价一次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时交付租金，甲方有权收回该门面。以后每年租金在当年度的8月3日付清。（九）2018年5月10日，陈晓锋、刘旭光与杨学军、孟丰荣及伍建雄与富都公司在新化县琅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商，达成琅人调协安（2018）第1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二、（4）二号门面的产权过户时，陈晓锋与刘旭光必须付清余款壹拾万元（100000.00）人民币，并且只能过户给梁仲云（身份证：4325241942××××××××）。（5）上述解禁过户手续的办理，伍建雄不承担相关的任何费用。………七、如果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方的债务关系所发生的任何纠纷与富都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富都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申请人签字：陈晓锋刘旭光被申请人签字：孟丰荣杨学军被申请人签字：伍建雄第三人签字：刘兆雄调解员签字：彭育红、戴娟娟2018年5月10日”。（十）2018年5月10日，富都公司、陈晓锋、刘旭光、杨学军、孟丰荣、伍建雄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进行了合法性审查，于2018年5月10日确认申请人富都公司、陈晓锋、刘旭光、杨学军、孟丰荣、伍建雄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十一）2020年4月9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四组进行权利释明，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四组系案涉林地所有权人，可依法行使独立请求权。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四组负责人梁宋林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经济损失？（2018）湘1322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与2012年9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以及2014年4月4日、2014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房屋补偿意向书》有何关系？民事裁定书是否认可了上述租赁协议和房屋补偿意向书的合法有效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等。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综上，双方未经审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林地出租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原、被告所签《土地租赁协议》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被告之间因《土地租赁协议》而引发的纠纷，该协议是否有效与（2018）湘1322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是否认可《土地租赁协议》和《房屋补偿意向书》的合法有效性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2010年8月1日，原告梁仲云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依法享有对“新化县柴狗龙有一块面积7亩林地”林地使用权。2012年9月29日，原告梁仲云与被告陈晓锋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梁仲云在位于新化县柴狗龙有一块面积7亩林地（长约60米，宽约80米）租赁给乙方陈晓锋做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议中明确约定对林地的用途进行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综上，本案中梁仲云出租给陈晓锋的林地系农用地，陈晓锋租赁该地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属于未经审批擅自改变了土地的农用地性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被告所签《土地租赁协议》系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主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为履行主合同而签订的从合同2014年4月4日的《房屋补偿意向书》和2014年7月31日的《房屋补偿意向书》亦无效。2018年5月10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322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系对申请人富都公司、陈晓锋、刘旭光、杨学军、孟丰荣、伍建雄因民间借贷纠纷，经新化县琅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经审查符合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法定条件，作出的合法有效法律文书。该裁定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系陈晓锋、刘旭光、杨学军、孟丰荣、伍建雄和富都公司对相互间债权债务的自主处分，原告既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亦不能因该协议主张权利。该民事裁定书与《土地租赁协议》和《房屋补偿意向书》并无关联性，其并未认可《土地租赁协议》与《房屋补偿意向书》的合法有效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办理过户门面、住房、支付欠付的土地租赁费、赔偿损失等履行上述协议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四组经本院依法释明其系涉案林地所有权人，可以行使独立请求权后，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四组负责人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第三人刘旭光、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村民委员会、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龙湾四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仲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原告梁仲云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仲云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3月26日拍摄的案涉林地现场照片2张，拟证明2013年3月26日之前案涉林地已经被富都公司推平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只剩下中间的一座孤岛，由此证明梁仲云与陈晓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陈晓锋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不能确定照片中的林地是否属于案涉租赁合同所涉林地范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伍建雄、富都公司经质证认为：照片无法反应地块位置，其关联性无法确定，其它同意陈晓锋的意见。刘旭光、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村民委员会、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龙湾四组未予质证。经审查，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陈晓锋、伍建雄、富都公司、刘旭光、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村民委员会、新化县琅塘镇龙湾村龙湾四组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依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亦有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的规定。本案中，梁仲云与陈晓锋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且合同明确约定变更了土地用途，该行为为前述法律规定所明令禁止。虽然梁仲云与陈晓锋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湖南省林业厅已作出《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但当时该地块尚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审批手续转为建设用地，且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也不能由当事人自行约定。故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内容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案涉两份《房屋补偿意向书》系《土地租赁协议》的从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梁仲云依据《土地租赁协议》《房屋补偿意向书》请求陈晓锋支付相关土地租赁费、过户房屋、赔偿租金损失等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梁仲云是否有权依据陈晓锋与杨学军、伍建雄及富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对娄益友谊街7栋“信义豪庭”2号门面主张权利。经审查，前述《调解协议》系陈晓锋、刘旭光、富都公司、伍建雄等就其债权债务纠纷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虽然该协议中约定了伍建雄应将娄益友谊街7栋“信义豪庭”2号门面过户给梁仲云的内容，但该约定附有条件，即伍建雄在“信义豪庭”加建楼层中无偿得到第十三层楼房且陈晓锋向其支付40万元。在条件成就之前，不论是陈晓锋还是梁仲云均无权请求伍建雄过户门面。现梁仲云未能举证证明《调解协议》约定的过户条件已成就，伍建雄又对该《调解协议》不予认可，故梁仲云无权依据《调解协议》主张过户门面。三、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在确定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时，未向当事人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确有不当。鉴于一审未对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且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双方争议较大，梁仲云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梁仲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上诉人梁仲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继强审 判 员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晶晶代理书记员  邬 娜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