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负责人：李峰，系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秦华，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非凡，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沈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政，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新士，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成，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沈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丘农商银行）及原审第三人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秦华，被上诉人沈丘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士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奥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05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奥兰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诉讼主体部分对此予以确认，而在审理查明部分又将奥兰公司列为被告，最后在判决如下部分又将奥兰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对同一案件同一当事人，在同一判决书中不同部分对其诉讼地位进行不同认定，对诉讼主体认定有误；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合作协议未加盖骑缝章，未标注页数、页码，第二页末及第三页上方存在7行不明空白处，该协议约定第三人提供的是阶段性保证责任，而在《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保证责任却是贷款全部清偿完毕，这两份合同显示签订于同一天，却对担保责任约定不一致，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涉嫌串通伪造、替换合同内页，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进行正确的判断，作出的质押关系成立的认定错误；三、第三人没有按照质押合同履行足额缴存保证金的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质押合同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质押合同实际履行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账户资金浮动系第三人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后，被上诉人退还款项，但是没有结合质押合同约定退还条件进行判断，故一审法院认定账户金钱特定化错误；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串通，将房屋预售款转存为保证金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保证金账户不应享有质权，不能阻却上诉人对该账户资金的执行，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做出准确的定性，没有适用正确的法律条文。被上诉人沈丘农商银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将作为被执行人的奥兰公司列为原审第三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出现的“被告”奥兰公司的表述，属于笔误，一审法院已经做出裁定进行了补正；二、《合作协议》和《质押合同》是沈丘农商银行和奥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当日，奥兰公司开立了尾号为0125的保证金账户，并将该保证金账户与此前开户（尾号8888）的一般账户相关联，随后双方按照约定开展按揭贷款合作业务，保证金账户中款项的存入时间、比例及金额与协议约定一致，协议与交易完全相互印证，故双方的质押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以协议未加盖骑缝章、未标注页码、有手工填写的内容为由，否认沈丘农商银行与奥兰公司之间的质押关系，明显不能成立，更无法律依据；三、奥兰公司按约定交存了保证金，沈丘农商银行也实际履行了质押合同，至于保证金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对方户名为个人，是系统便于统计接收和退还保证金的需要进行的备注，与交存主体无关，担保期限利益是被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有权自由行使，故《合作协议》和《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期限不一致，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也不影响质权的成立；四、案涉保证金账户中的金额随着按揭贷款的增加保证金随之发生增加，随着他项权证的办理保证金会发生减少，这是保证金金额正常的变化，该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除了用于保证金的接收和退还外，未作其他用途，故保证金账户金额的浮动不影响账户资金的特定化；五、本案涉及保证金质权的设立，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沈丘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沈丘农商银行对奥兰公司在沈丘农商银行处账户内的资金2508618.18元享有质押权；2、判令不得执行奥兰公司在沈丘农商银行处账户内的资金2508618.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6日，《河南银监局文件》，豫银监复［2017］247号，河南银监局关于同意河南沈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显示，同意河南沈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核准中文全称：河南沈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沈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开业之日，沈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权债务由河南沈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2015年8月24日，沈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方）与奥兰公司（乙方），签订《河南省农村商业银行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编号：沈农信按揭2015082401号），约定“第一条，为保证项目预收款不被挪用，甲方根据乙方提出的申请，经审查，同意作为乙方销售奥兰未来城住宅小区项目的按揭贷款银行，乙方在甲方开立指定账户。甲方对购买该项目借款人提供单笔贷款最高限额为200万元，贷款最高成数70％，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30年，贷款的用途只能用于借款人购买该项目住房（商用房）。第三条，乙方同意将借款人支付的首期房款存入账户上。第四条，乙方同意甲方按照信用社（支行）有关规定，在与借款人办妥有关贷款手续后，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把贷款全部划到乙方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第五条，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质押给甲方，甲方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收。”3、2015年8月24日，沈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方）与奥兰公司（乙方）签订《保证金质押和合同》，约定“一、乙方自愿在甲方处存入相当于（借款人）贷款金额的5％作为保证金，为奥兰未来城项目所购房借款人向甲方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甲方自愿以乙方保证金为基数向奥兰未来城（奥兰公司开发）项目所购房屋借款人发放贷款。二、保证金质押担保的债权包括：奥兰未来城（奥兰公司开发）项目所购房屋借款人借款本金。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三、乙方将保证金存入在甲方开设的保证金专户（户名：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按活期存款计算，并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保证金质押担保手续。在质押担保的贷款未全部清偿完毕前，乙方无权支配保证金。……五、若保证金质押担保范围内的任何一笔贷款本息出现连续逾期三次或者累计逾期六次的，甲方均有权扣划保证金及孳息，优先偿还逾期贷款本息，直至保证金及孳息扣划完毕为止。六、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贷款偿还完毕后。双方质押合同关系解除，甲方将保证金及孳息全部退还乙方……”另查明，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诉郑州市皇润商贸有限公司、河南省澳兰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东东、凡丽霞、高伟成、范灵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州市皇润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借款本金2472726.48元及利息、罚息，并判决奥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扣划奥兰公司在沈丘农商银行处账号内的存款2508618.18元。沈丘农商银行作为案外人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于2020年4月24日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后沈丘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沈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奥兰公司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依据该合同，奥兰公司自愿在沈丘农商银行处存入相当于贷款金额的5％作为保证金，为奥兰未来城项目（奥兰公司开发）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的债权本金包括奥兰未来城项目借款本金，即明确约定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另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金专户（户名：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在质押担保的贷款未全部清偿完毕前，奥兰公司无权支配保证金；质押财产的交付时间：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贷款偿还完毕之后；若保证金质押担保范围内的任何一笔贷款本息出现连续逾期三次或者累计逾期六次的，甲方均有权扣划保证金及孳息，优先偿还逾期贷款本金，直至保证金及孳息扣划完毕为止。对于被担保债权的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沈丘农商银行与奥兰公司在2015年8月24日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亦有更为明确的约定：第一条……沈丘农商银行对购买该项目借款人提供单笔贷款最高限额为200万元，贷款最高成数70％，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30年，贷款用途只能用于借款人购买该项目住房（商用房）；第三条，奥兰公司同意将借款人支付的首期房款存入账户上；第五条，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奥兰公司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沈丘农商银行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质押给沈丘农商银行，沈丘农商银行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未经沈丘农商银行同意，奥兰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故沈丘农商银行与奥兰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奥兰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在沈丘农商银行开户（账户名称：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与《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项目根据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的保证金；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沈丘农商银行对奥兰公司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购房者保证金的退还，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另有关联账户（账户名称：河南奥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佐证。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称涉案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发生款项“对方名称”户名均是个人，而不是奥兰公司，以此认为质押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沈丘农商银行，奥兰公司作为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在质押担保的贷款未全部清偿完毕之前，奥兰公司无权支配保证金。同时，《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沈丘农商银行同意，奥兰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沈丘农商银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称涉案账户由奥兰公司支配，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关于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奥兰限公司开展新的业务时，需要按照约定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增加；在奥兰公司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后，沈丘农商银行退还保证金账户内相对应的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虽然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即沈丘农商银行可以控制该账户，奥兰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故沈丘农商银行诉请确认其对奥兰公司在沈丘农商银行处账户内的资金2508618.18元享有质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丘农商银行对第三人奥兰公司在其处开立的账户内的资金2508618.18元享有质权；二、不得执行第三人奥兰公司在沈丘农商银行处账户内的资金2508618.18元。案件受理费26869元，由第三人奥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审查沈丘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沈丘农商银行与奥兰公司之间关于保证金质押的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奥兰公司也依约在沈丘农商银行处设立保证金账户，沈丘农商银行作为质权人，亦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质权依法设立是妥当的。但沈丘农商银行与奥兰公司之间所签《河南省农村商业银行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奥兰公司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保证是阶段性的，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奥兰公司在沈丘农商银行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质押给沈丘农商银行，沈丘农商银行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办妥《房屋他项权证》后，沈丘农商银行对该保证金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借款人未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或各方相互配合及时办妥了《房屋他项权证》，沈丘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款项就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了。因此，保证金作为特殊的质物，质权人并非当然对该保证金均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与奥兰公司担保债务额度相对应。在担保的主债权尚未清算，奥兰公司担保的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尚不确定时，沈丘农商银行的优先受偿权范围也处于不确定状态，沈丘农商银行对案涉争议款项是否均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在案涉争议的款项仍然是奥兰公司财产，奥兰公司系被执行人的情况下，法院对该部分财产采取冻结措施不会改变该部分款项的权属状态。沈丘农商银行应当积极采取措施明确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在优先受偿权范围确定之前,案涉账户内款项不能解除冻结，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也不能申请扣划。原审判决判令不得执行第三人奥兰公司在沈丘农商银行处账户内的资金2508618.18元，应解释为暂不能申请扣划该账户内的资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可以维持，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9.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