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6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华兰镇华兰村贡口第九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方志佳，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华兰镇华兰村贡口第十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海岳，组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善基，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思县不动产登记局。 法定代表人何能慧，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海忠，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上思百隆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上思县在妙镇北龙村。 法定代表人叶振平，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粒冲，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思县华兰镇华兰村贡口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贡口九组）、上思县华兰镇华兰村贡口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贡口十组）因其他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8年6月12日，上思县百龙水电站（称为甲方）与上思县七门乡板文村岽冲屯（称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在原签订《百龙电站站址征用地皮合同书》的基础上，就有关地界设定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方于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二日，由甲方一次性将人民币壹万元付给乙方用于完善饮水工程。今后甲方对有关乙方征用土地补偿费（包括饮水工程）不再作任何补偿。2、经甲乙双方重新共同协商，为了便于甲方管理及乙方农业生产，同意甲乙双方重新划定厂界（厂址地界以西面电站厂房排水沟护坡延进厂房公路走向至进厂房公路与进生活区交通路交汇处。北面由交通路顺甲方已种植的植物围栏至水轮泵出水口，东面水轮泵出水口至江边以分水岭为准，面积为九十七亩，其中尽为甲方站址，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3、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在没有明显标志物的地界立界碑，界碑内尽为电站站址。今后甲乙双方发生的土地、补偿等等纠纷，均可按本协议之约定处理，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05年经上思县国土资源局报上思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广西水电有限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出让手续，出让面积117359.66平方米，出让年限为伍拾年，用途为工业用地。2010年7月20日上思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广西上思百隆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隆水电）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出让合同》：出让宗地编号为编外-1230,宗地总面积64368.10平方米，坐落于百龙水电站，宗地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为6.43681公顷，出让年限为50年，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为968436元，每平米15.04元。该宗地为涉案宗地，签订协议后百隆水电按规定交清国有土地出让价款1720000元及相关各项税款，2010年7月30日百隆水电申请办理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经过实地对沿用宗地进行丈量和界址调查（地籍调查表中的邻宗地有指界人姓名有上思县在妙镇板文村民委员会、上思县华兰镇村民委员会的盖章，本宗地指界人姓名处有百隆水电盖章），并报当时的上思县土地管理局领导审核同意，经上思县人民政府审批等程序之后，上思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8日给第三人百隆水电颁发上国用（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百隆水电，座落于上思县在妙镇××村，地号为编外-1230,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取得价格为968436.00元，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5年10月13日，使用权面积为64368.10㎡，其中独用面积为64368.10㎡。贡口九组、十组不服颁发该证的行为，认为该证的颁发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12月12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上国用（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查明，2004年6月18日，该院依法查封上思县百龙电站、上思县百细电站的整体资产，同年12月，百隆水电以最高价1800万元人民币依法竞拍得上述产权。 原审认为，第一、2015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上思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上思县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有进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故应由上思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第二、2004年12月，百隆水电通过竞拍方式取得上思县百龙电站、上思县百细电站的整体资产，其中包含涉案宗地，并于2010年7月20日与上思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出让合同》，明确涉案土地性质、使用权利、使用年限及第三人使用土地应当承担义务，第三人百隆水电也依合同约定承担义务，履行交清土地出让金及其他各项应交纳税费，故第三人对涉案宗地有使用权。2010年7月30日百隆水电申请办理该涉案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时附上相关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报政府审批出让用地的请示以及县政府同意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等证实第三人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涉案宗地土地来源合法，再由上思县国土资源局派出工作人员到实地对该宗地进行丈量和界址调查，认为该宗地的权属证件齐全，有效合法，界址清楚，调查结果正确，地籍勘丈结果正确，办证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手续完备，经上思县国土局报县政府审批，县政府审核之后才向第三人百隆水电颁发上国用（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颁证程序合法，为第三人颁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第三、关于原告主张涉案（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宗地部分土地为其所有的问题，因原告提供的《山界林权证》的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在该证的签发机关栏上思县人民政府尚未盖章，又无发证日期，同时，被告对该证的复印件不予认可，无法认定该证的真实性，该院不予采信。虽然原告村民在涉案争议地建有一座小房屋和经营甘蔗事实，但不等于涉案宗地就归原告集体所有。综上，上思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8日给第三人百隆水电颁发上国用（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告诉请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贡口九组、贡口十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贡口九组、贡口十组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颁发给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存在错误，填发的土地面积来源违法：1.该证中填发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4368.10㎡(约合96.7亩），有约20多亩的面积是非法取得的（即该证附宗地图中东从山顶往西至百竜工程引水渠以南到公路边的土地），这约20多亩的土地面积侵占了上诉人的集体土地。百龙电站最初建站时间是1987年左右，政府所征用的土地约70亩左右，是征用今上思县在妙镇××村岽××屯的土地，并签订有《百龙电站站址征用地皮合同书》。然而在后来的1998年6月12日,以上思县百龙水电站（称为甲方）又与上思县七门乡（现己合并属在妙镇）××村岽××屯（称为乙方）瞒着上诉人另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将百龙电站的土地使用面积扩大为九十七亩，其补充“协议书”多出的约20多亩，侵占上诉人的集体土地。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百龙电站站址征用地皮合同书》，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推定上诉人基于该证据主张的事实成立，即补充“协议书”将百龙电站站址扩大到九十七亩是非法的。2.即使被上诉人依据上思县财政局文件上财发（2005)3号和上思县人民政府上政函(2005)81号，也不能证明今填发给第三人土地使用证来源是合法的，因为该两份文所表述的关于百龙电站的土地面积均是沿袭“补充协议书”这一非法来源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建设单位应当根据建设项目的总体设计一次申请，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1987年修建百龙电站时，上思县国土局并未按规定申请办理建设百龙电站站址用地审批手续，显然违反了该条强制性规定。4.争议的约20多亩属于上诉人两个队集体所有，有以下证据：1981年至1984年林业三定期间，上思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山界林权证》，因年代太久，上诉人几经换队长，该《山界林权证》的原件已无法找到，但上诉人提供的该证的复印件是真实的，这有上诉人的村民王秀审、王秀调等人自上世纪90年代初期至今就在争议地范围内耕作农物、建房等经营管理事实能佐证，又有出庭作证的吴廷扬、方彩宁、方程等三个证人证言、一审的现场勘查核实笔录能佐证；还有第三人土地使用证附图的下方标明有“贡口屯”等等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最高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第（二）的规定，足以认定上诉人《山界林权证》的真实合法性。一审行政判决认为无法确定真实性是违反是错误的。综上，第三人的土地使用土地证面积来源不合法，属于应予撤销的情形，人民法院应依法撤销该证。二、颁证程序明显违法：1.第三人的土地登记申请是在2010年7月30日才正式填报“土地登记申请表”，但被上诉人去进行地籍调查的绘图日期却己先在2009年10月9日就己进行，违反《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的法定程序。2.其在“界址标示”表中的“邻宗地”一栏中的“指界人姓名”所签的“明江”明显是假名；其所盖的“上思县华兰乡华兰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依法是无效的，因为委员会无权代表上诉人（或包括整个贡口屯）去签字或盖章；在2009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所绘图中的南边（图的下方）明确标有“贡口屯”，这足以证明当年的上思县国土局是明知该宗地所涉及的利害关系人是上诉人的。3.其所谓的“公告”明显违法。该公告应当在上诉人所在地张贴，但被上诉人从来未在本屯张贴过；被上诉人至今并无证据证明其己在报刊、电视公告过，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该“公告”也无相应的宗地图，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当年的国土资源局从来没有对该宗地进行过公告。4.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剥夺了上诉人陈述、申辩等救济权利。综上，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亦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三、一审行政判决错误：其受理被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的证据：①“关于上思县百龙水电站、百细水电站宗地出让缴款预算表数字笔误更正说明”，②“关于上思县百龙、百细电站宗地出让缴款预算表土地使用面积数字填写笔误的说明”并采信这两份证据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的颁证土地面积来源合法的依据，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关于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上思县百细电站宗地出让缴款预算表》、《上思县百龙电站宗地出让缴费预算表》均是在2005年9月13日作出的，直到2011年8月15日被上诉人颁发给第三人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都未有所谓“笔误”的更正说明，证明不存在所谓的“笔误”。一审行政判决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己明知《百龙电站站址征用地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的被征地人上思县在妙镇××村岽××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应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有利于查明百龙电站站址的土地来源问题。上诉人的村民王秀审、王秀调从上世纪90年初期就在今争议的土地上经营种植农作物至今，并于1996年建设一栋三间的混凝土结构的平顶房至今仍在使用，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颁发给第三人百隆水电的土地使用证的土地面积来源违法，颁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一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且遗漏当事人，亦应当撤销。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今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作出判决:1、请求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被上诉人颁发给第三人的上国用(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依据：1.贡口八组、九组的《山界林权证》；2.在妙镇板××大队岽××组的《山界林权证》，以上证据证明当时颁发的《山界林权证》均无县政府公章；3.附图及说明，证明相关事实。 被上诉人不动产登记局答辩称，1.县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土地使用证经过县政府的职能部门派人进行地籍调查和经过批复、公告等程序的，上诉人提出村委会不能代表指界不成立，地籍调查是根据事实和程序是合法的。2.本案是土地许可登记，不是土地权属确权的行政行为，一方当事人不申请追加的，人民法院没有必要追加当事人，主要审查的是颁证程序是否合法，土地来源是否清楚，所以不存在遗漏当事人。3.县政府在颁发土地证时候认定这块宗地是国有的，土地来源是上思法院依法定程序拍卖。上思法院于2004上法执字裁字第143-1号裁定书来拍卖成交书，并且法院拍卖过程当中已经依法作出了公告，这些事实就是认证了第三人使用土地的来源是清楚和合法的，县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也是依据这些事实进行审查颁发，在一审审查当中也是审查了第三人明确了和上思县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合同，明确了土地的性质、年限等各方的权利义务。查明了该宗地第三人已经缴纳了相关的土地出让金和税款等，根据地图和缴纳的地税出让的面积为64666.66平方米，地籍调查和测绘的时候登记给第三人为64368.10平方米，拍卖和测绘的面积就仅仅相差298.56平方米。4.一审审查存在笔误，本案一审是上思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数据说明，当时记载的数据和现在填上的面积有出入，主要纠正填写面积和记载的面积误差。数据的误差笔误和土地来源是否清楚是两个概念。上诉人的山界林权证来源是否合法等无法查明存档，无法证明该林权证发证事实。 原审第三人陈述称，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的行为程序合法，手续完备，是合法有效的颁证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程序是合法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与案件无直接关联，仅作为参考。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第三人的上国用(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是否应撤销的问题。百隆水电通过法院法定的公开招拍挂程序经竞拍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有成交确认书予以确认，并经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交纳相关土地出让价款及税费，之后，提交上述材料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上思县政府职能部门依职权进行了地籍调查，将土地登记审核结果进行了公告，公告期限内无人提出权属异议，也没有相邻权人主张侵害其相邻权属，该部分颁证程序不存在明显违法情形，颁证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主张相邻权人指界存在虚假的理由，不足以认定涉案土地登记侵害相邻权人利益。涉案土地在公开挂牌出让前的土地权属纠纷，是否确实存在不当占地等问题，应由当事人另行维权，不能苛责竞拍人对土地行政征收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判断，百隆水电参与竞拍，系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赖，在其已依照法定程序竞拍、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交纳土地出让税费并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的情形下，因保障其对行政机关的信赖利益。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由于本案系主要审查行政机关给予第三人颁发的上国用(2011)第12-1-83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问题，而不直接涉及到上诉人诉称的土地权属争议，该土地权属争议的法律关系已为土地出让审批、司法拍卖等行为所阻断，依法应由县级以上政府处理，故未添加该土地权属争议的相关知情人作为第三人，不属于漏列当事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涉案相关登记确有笔误，而该笔误并不影响关键事实的判定，查明实际情况及行政机关勘误情况，有助于聚焦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贡口九组、十组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旭芳 审判员  郭传亿 审判员  田 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莫骐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