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美，女，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泉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四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泉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彬，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文，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泉江，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彬，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文，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清，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原审第三人：刘军，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原审第三人：刘贱平，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原审第三人：李莹，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第三人：陈传鹏，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审第三人：曹忠民，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原审第三人：尹平，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杨春美因与上诉人湖南泉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江公司）、被上诉人刘泉江、张小清、原审第三人刘军、刘贱平、李莹、陈传鹏、曹忠民、尹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泉江、张小清对泉江公司所欠投资款65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泉江、张小清作为泉江公司股东，尚未足额出资。现泉江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刘泉江、张小清应在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刘泉江与泉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泉江答辩称：一、刘泉江、张小清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以此认定刘泉江、张小清出资不足。二、杨春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泉江、张小清与泉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其主张应不予认可。泉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泉江公司与杨春美之间不成立合伙，曹忠民才是实际合伙人。杨春美在一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泉江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就合伙投资款是否实际到位予以查清。杨春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伙主体资格及投资款的具体金额等，证明及归还投资协议并不能证明杨春美在泉江水厂的实际投资情况。三、一审判决认定杨春美在2015年4月30日与刘泉江签订归还投资协议后再未参与泉江水厂经营事实错误。实际上根据2015年5月份的三份会议纪要可知，杨春美在与刘泉江签订归还投资协议后未退出泉江水厂经营，故其与刘泉江签订的归还投资协议已作废。杨春美答辩称：杨春美与泉江公司的合伙成立生效，并已履行，现已解散退伙。杨春美在一审中已经就投资款的支付进行了举证，证实杨春美在合伙期间投入近70万元，经双方结算确认由泉江公司、刘泉江返还杨春美65万元。故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杨春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江公司、刘泉江、张小清共同清偿所欠杨春美投资款人民币650000元；2、泉江公司、刘泉江、张小清以6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投资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由泉江公司、刘泉江、张小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经审理查明，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泉江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9月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20030000元，股东为刘泉江和张小清夫妇，两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6040000元和3990000元，并分别持股80.08%和19.92%，登记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8年5月28日。2、2012年12月3日，泉江公司与第三人刘军、刘贱平、陈传鹏、尹平就泉江公司下设的泉江水厂承包经营相关事宜签订《水厂经营合同》，约定泉江公司将泉江水厂承包给刘军、刘贱平、陈传鹏及尹平四人经营，承包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3、泉江水厂为泉江公司内设机构，未办理登记手续，其对外均以泉江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4、2013年10月，尹平将其承包份额转让给李莹。12月，经刘泉江与杨春美口头协商，杨春美于2014年1月参与到泉江水厂经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5、2014年9月24日，杨春美与刘泉江在泉江公司三楼会议室经核算对账，暂认定2014年1月至8月泉江水厂总计收入677348.9元，剔除收取的水桶押金125624.5元，实际收入551724.4元，刘泉江执笔出具证明一份。并刘泉江另出具证明，载明“经泉江公司与水厂对照（账）自水厂以来杨春美的投资进行了审核，暂确定为人民币大写陆拾壹万陆仟玖佰玖拾陆元叁角伍分（￥616996.35），其他款项和票据、合同等附件有待进一步查证……（装修未算）”。刘泉江、杨春美、在场人匡某某、朱某和潘某在该两份证明上签名。6、2015年4月30日，刘泉江（甲方）与杨春美（乙方）签订《归还投资协议》，载明“根据合伙协议，乙方向甲方泉江水厂投资陆拾五万元。根据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该投资款归还问题，达成协议如下：（1）上述款项为乙方向甲方的泉江水厂的投资。用途：用于泉江水厂的建设。（2）自甲方派人监管水厂的运营后3个月开始分期向乙方归还借款，即3个月后的每个月水厂盈利额70%归还乙方投资，直至投资额归还完毕。亏损与乙方无关。本协议履行期间，为确保甲方按约定使用款项，乙方有权随时查阅甲方的财务账簿，甲方不得拒绝……”。刘泉江与杨春美分别在协议上签名。7、此后，杨春美即再未参与泉江水厂的经营，刘泉江和泉江公司至今未向杨春美支付以上款项。8、杨春美与曹忠民原系夫妻，已于2011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杨春美是否为泉江水厂的合伙人。杨春美主张系其本人直接与泉江公司及刘泉江合伙，曹忠民既未投资，也未参与泉江水厂的经营；泉江公司、刘泉江、刘军、刘贱平均主张实际出资人为曹忠民，杨春美仅代表曹忠民参与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泉江公司、刘泉江、刘军、刘贱平虽主张实际出资人为曹忠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2014年9月24日，刘泉江已出具证明签字确认其对杨春美的投资进行了审核，故认定系杨春美对泉江水厂投资并参与经营活动，其本人系合伙人，曹忠民未参与合伙。2、刘军、刘贱平、李莹、陈传鹏是否为泉江水厂的合伙人。杨春美主张其仅与刘泉江合伙经营泉江水厂；泉江公司、刘泉江、刘军、刘贱平均主张刘军、刘贱平、李莹、陈传鹏均已投资泉江水厂，故均为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3日泉江公司与刘军、刘贱平、陈传鹏、尹平就泉江水厂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合同项下系对泉江水厂经营管理进行发包承包事宜进行了约定，而非合伙协议，且刘军、刘贱平虽称其已向泉江水厂进行部分投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同时刘军、刘贱平也明确指出杨春美在参与经营泉江水厂期间并不认同其二人的合伙人身份，故刘军、刘贱平、李莹、陈传鹏参与经营管理泉江水厂的方式因不符合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基本特征而不应认定为泉江水厂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一、第三人李莹、陈传鹏、曹忠民、尹平经合法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依法作出裁判；二、杨春美与泉江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杨春美对泉江水厂进行了出资，并参与泉江水厂的实际经营活动，符合共同合伙的客观要件，故认定杨春美与泉江公司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合伙人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可以申请退伙，且应当对合伙财产的处理以及合伙债权、债务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刘泉江作为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杨春美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归还投资款协议》明确约定应返还杨春美投资款共计650000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和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杨春美主张收回合伙资金650000元并要求支付利息之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归还投资款协议中已约定归还投资款的时间为泉江水厂运营后三个月开始支付，该时间约定存在不明，应视为无约定，故泉江公司应当在杨春美主张归还权利之日起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故依法确定以泉江公司收到法院送达杨春美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5年12月21日起15日内为合理期限，则利息自2016年1月6日开始起算，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利率标准为准。泉江公司、刘泉江、刘军、刘贱平均主张上述协议未经其它合伙人同意，应认定无效，因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距离《归还投资款协议》的签订已达四年有余，故关于协议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而对于泉江公司主张因杨春美尚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生产设备而对返还投资款诉求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经审查，该抗辩意见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提供证据并另谋其它途径解决，对该项主张也不予支持。另，本案《归还投资款协议》已载明归还杨春美的投资款项系来源于泉江水厂的盈利，因泉江水厂下设于泉江公司，且无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则杨春美对泉江水厂的合伙投资应实际认定为对泉江公司的投资，刘泉江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杨春美签署协议约定以泉江水厂的盈利来返还杨春美投资款，该返还主体应认定为泉江公司。刘泉江在协议中作为甲方签字行为应视为代表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对于杨春美的其他诉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泉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杨春美投资款6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投资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春美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湖南泉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泉江公司及向刘泉江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会议记录三份，拟证明杨春美在与刘泉江签订归还投资协议后未退出泉江水厂经营，杨春美与刘泉江签订的归还投资协议已作废；二、报警接警记录，拟证明杨春美在与刘泉江签订归还投资协议后未退出泉江水厂经营，而且侵占泉江水厂财产，双方多次发生纠纷。杨春美质证意见：证据一没有提交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因不能提供原件核对，杨春美亦未认可，故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二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春美对泉江水厂进行了出资，并参与泉江水厂的实际经营活动，上述事实有刘泉江签字的确认杨春美投资款金额的证明以及双方签订的《归还投资协议》等证据可以印证，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春美与泉江公司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并不不当。泉江公司关于杨春美在签订归还投资协议后未退出泉江水厂经营，归还投资协议已作废的上诉主张，因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该事实的新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提供原件核对，故该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杨春美关于刘泉江、张小清作为泉江公司股东，尚未足额出资，现泉江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刘泉江、张小清应在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因刘泉江、张小清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本院不予支持。杨春美关于刘泉江与泉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春美及泉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杨春美负担5150元，湖南泉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