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虎，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峪关市建设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奎，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女，系嘉峪关市人民政府镜铁区德惠社区服务中心推荐公民。 上诉人郭文虎因与被上诉人高玉奎互易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文虎、被上诉人高玉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文虎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甘027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买被上诉人装载机一台的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旧装载机一台，价格为5万元，付款方式为用空心砖顶账。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在嘉峪关玻璃厂内田老大的修理厂进行了交付，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拉走空心砖。一审判决向被上诉人给付5万元及2019年8月15日起的按照全国银行间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车款付清之日止不当。首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用空心砖顶账，被上诉人没有拉走空心砖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的浩博建材厂不生产空心砖，而是砖堆在厂子里被上诉人不去拉。嘉峪关市浩博建材厂法人一直都是上诉人，该厂的经营范围：炉渣空心砖、混凝土添加剂、粒化高炉及矿渣微粉的加工、批发、零售。上诉人的厂子里一直有空心砖随时可以拉，被上诉人是因为空心砖无市场、自己不好出售，所以不去拉，并非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上诉人出租的是厂房院内矿渣微粉的加工，并未将空心砖设备租赁他人，有生产空心砖能力，上诉人愿意按照合同履行用空心砖顶装载机款，是被上诉人反悔不愿要空心砖。故一审法院认定嘉峪关市浩博建材厂已不具生产空心砖能力，且空心砖亦无市场，故支持被上诉人支付车价款5万元的请求明显有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欠款5万元及利息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高玉奎辩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拉空心砖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砖厂及设备已经废弃多年，厂房也已租给他人使用，早已不具备生产空心砖的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应当予以维持。一、自2013年7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装载机出售协议并交付了车辆后，被上诉人就开始了常年向上诉人讨要空心砖之路，每次联系上诉人或前往上诉人砖厂，上诉人都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原审提交证据已经足以证实。二、上诉人经营的嘉峪关市浩博建材厂自2014年至今一直没有生产空心砖，上诉人早已不具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该工厂内设备已经生锈，停产、已经荒废多年。另外，该工厂已由上诉人租赁给他人使用、上诉人也是长期不在该工厂内，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原审提交证据已经足以证实。三、嘉峪关市浩博建材厂作为失信被执行人在中国之行信息网上公示，债务累计高达150余万元，已不具备生产空心砖的能力，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原审提交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四、空心砖属于建设工程材料，主要用于房屋等建筑物建设，因环保要求及空心砖本身质量过重，加之新型建材的出现，空心砖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建筑行业淘汰，早已不具备市场。因此，本案发生至今不能解决，上诉人的常年推诿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全部原因，上诉人不能及时抵顶空心砖，也已经不具备生产空心砖的能力，空心砖目前亦无市场，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车款及利息合情、合理、合法。 高玉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装载机价款5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18508.33元（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31日，被告郭文虎向原告购买装载机一台，双方签订《装载机出售协议》，约定购买价款为5万元，车辆交付至嘉峪关市玻璃厂田老大的修理厂内，付款方式以被告生产的空心砖抵顶。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了车辆，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抵顶空心砖，至今拖欠已有六年，现按照合同约定抵顶空心砖的付款方式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装载机价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高玉奎与郭文虎签订《装载机出售协议》，约定高玉奎将一辆成工ZL50E装载机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郭文虎，郭文虎以其经营的嘉峪关浩博砖厂生产的空心砖抵顶车款，不带保温每立方140元，带保温每立方240元，均为出厂价，不含运费、装卸费、票据费。合同签订后，高玉奎将装载机交付郭文虎，但郭文虎一直未用空心砖抵顶车款。另，高玉奎提交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失信被执行人信息、照片、视频及录音，以证明郭文虎的砖厂为嘉峪关市浩博建材厂，该厂为被执行人，涉及执行金额为150余万元，该厂于2014年不再生产空心砖，郭文虎已将厂房和设备租赁给他人，无生产空心砖的能力。高玉奎称，当前建筑市场已不再使用空心砖，以前之所以没有拉砖，是因郭文虎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向其顶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载机出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由于郭文虎不能及时用砖抵顶车款，现郭文虎经营的嘉峪关市浩博建材厂已不具备生产空心砖的能力，且空心砖亦无市场，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车价款5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顶账或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证实在2019年8月14日催要车款，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车款付清之日止。郭文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文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高玉奎欠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车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玉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现在可否用空心砖顶账5万元的转载机价款？进行了进一步举证质证。郭文虎向法庭提交空心砖照片两张，证明目的为：郭文虎经营的嘉峪关市浩博建材厂备有空心砖；对此高玉奎的代理人认为空心砖照片场所不确定、空心砖是破损的、质量和数量不符合要求。高玉奎在一审提交大量证据基础上继续提供6组证据予以举证：1、2014年6月两次给郭文虎发短信的记录及视频光盘，证明索要空心砖时郭文虎置之不理；2、2016年8月8日高玉奎向郭文虎连续打电话索要空心砖，郭文虎不接听，直到下午16时4分才接通，交谈通话9分多钟；3、2018年11月11日高玉奎向郭文虎打电话索要空心砖，郭文虎不接听，高玉奎就向郭文虎发短信的截图打印；4、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的催要空心砖的多条信息中摘出的10条重点短信和微信：(1)2018年9月10日“郭总，这一个半月了给你打电话你要么不接，要么搪塞一句给我说稍后回过来，但一次也没回话，我给你打电话是你欠我的钱按约我要拉你的空心砖，你给不给砖说一声，7月27日你说十多天后可拉货，你既不接电话又不回电话，请配合一下。工地要是被别人抢占掉我往哪送呀？”；(2)2018年9月12日“郭总，空心砖的事抽空回个话，工地催要货”；(3)2018年9月20日“郭总空心砖的事抓紧，我怕日子多了被别人抢了地”；（4）2018年9月28日“郭总，你抽几分钟时间抓紧联系空心砖的事，工地这边确实再不能拖了，这工地不要的话我也再没地方处理”；（5）2018年10月22日“郭总，这几天电话不接也不回，到底哪天能给我空心砖，给个准话，你别今天推明天再推后天，务必给我回个电话或信息，从7月底8月初就给你说拉空心砖顶欠款的事，我给你每次发短信后再打电话，你说你准备回呢，忘了。就顶个几万元的货款至于这么费劲吗？今天你重视一下回个电话或信息，至少我知道和你没失联”；（6）2018年11月6日“郭总，电话是通的，你就是不接也不回，几个意思？为个几万元的空心砖款不至于这样，我都催你几个月了，空心砖给还是不给，今天迟早给个痛快话，别让我对你有不好的想法，还是有什么？我没想到的更大的原因？还是你出了什么事，你家人也应该看到我不停地打电话也应该回一个，我只有你这一个电话”；（7）2019年7月12日“郭文虎郭总，今天早上在饭馆碰巧遇上你和杨生智，不知道你前期腿受了伤这么严重还用两拐撑着，在饭馆门口你临走时说给我顶账空心砖的事，你说过这些天张**组织生产出来给我空心砖我没听清，你腿不太方便我再也没追问。请回复一下情况”；（8）2019年7月25日“郭总，回个微信说明一下空心砖顶账的情况”；（9）2019年8月11日“郭文虎，我是高玉奎，我给你刚打通电话是问你装载机款给我顶空心砖的事这个月行不行，这个月生产不了给我个准话，我好给工地答复，还有三个月空心砖就没人要了。请回复”；（10）2019年8月14日“文虎，空心砖生产好了抓紧通知我来拉，我又谈了一工地说赶在今年8月底必须送到，否则合同废止。一旦送不成我再无工地了。急急急”。5、高玉奎提供了通过曾经使用的手机整理：索要空心砖的电话、短信、微信而录制的光盘及照片；6、高玉奎的代理人提供的互易合同纠纷类案判例一份。对于上述证据中的电话，郭文虎认为自己在矿上无法接听，接通的电话也只证明自己与高玉奎有交流来往；对于大量的短信、微信，郭文虎认为一条都没有收到；对于其它证据，郭文虎认为没啥看的、没有意见、没有必要质证、自己愿意继续履行用空心砖抵顶5万元装载机款的合同。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郭文虎履行互易合同义务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郭文虎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行使抗辩权力，二审中提出用空心砖顶账5万元的装载机价款、现在具备空心砖生产的能力，但始终未能提交积极履行双务合同、交付空心砖义务的证据；没有证据证实郭文虎主动通知拉空心砖、高玉奎拒收空心砖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久拖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清楚，其上诉主张和辩解理由，不符合互易合同应在短期内履行的一般性原则和交易习惯，更不符合本案大量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高玉奎索要空心砖室时郭文虎都置之不理。因此，对于郭文虎现在用空心砖顶账5万元的转载机价款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二、上诉人郭文虎履行互易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从高玉奎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包括视听资料和电子数据，都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足以证实郭文虎存在违约行为:自2013年8月至2019年8月，在高玉奎若干次索要空心砖、催促郭文虎履行互易合同时，长达7年之久郭文虎一直没有履行交付空心砖的义务，因此，郭文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装载机出售协议》确定5万元的价格，支付交易装载机的相应价款。 本院认为：本案是互易合同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的范畴，其实质内容是：易货交易，一般的易货买卖应为一次性交易，并且合同履行期较短，相互应当及时交付互易货物。 互易合同的权利义务明确。本案的互易事项为“高玉奎将一辆成工ZL50E装载机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郭文虎，郭文虎以其经营的嘉峪关浩博砖厂生产的空心砖抵顶车款”，该“装载机出售协议”签订后，高玉奎及时向郭文虎交付了成工ZL50E装载机；但是该协议对于抵顶的空心砖交付期限没有约定，按照交易习惯和互易一般性原则，应当在权利人高玉奎主张索要空心砖时，郭文虎就应当履行抵顶空心砖义务。 合同履行的违约责任明确。按照等价有偿、双务互易的原则，郭文虎在互易合同中已经接受、占有、使用、受益于已经交付的装载机，但是长达7年之久未向高玉奎提供交付的约定型号空心砖，违约行为显而易见。本案为互易合同，相互应当及时交付互易货物。因郭文虎长期不履行抵顶交付空心砖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高玉奎一次又一次失去了销售处理空心砖的建筑市场，时过境迁，造成损失。 合同纠纷的法律责任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郭文虎现在应当按照双方已经确定交易商品的价格，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相应价款。 综上所述，郭文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郭文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辉国 审 判 员 黄 怡 审 判 员 张熙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瑛 书 记 员 杨亚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