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玲玲，女，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好，女，200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品尚，女，201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熙，女，2019年9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连，男，194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意，女，195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列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广东法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广东法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心友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南路185号1901-C房。法定代表人：贺志军，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峡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滨海大道157号港航大厦14楼。法定代表人：叶伟，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心友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友汇公司）、海南海峡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航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原审的诉讼请求：1.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向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支付20812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99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8956元、丧葬费55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及其他合理费用36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06元，由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负担。判后，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海峡航运公司依法在船上安排医生及设置医务室，已尽到相应救助义务，证据不足。原审并未实质性审查已退休妇产科医生赵栋是否具有船上行医的资格。由于赵栋不具有行医资格，同时海峡航运公司在原审中仅简单提供医务室门面招牌，但未提供任何医务室许可证照及配套设施等，证明医务室符合《船舶配备标准及检验规则》及其他法律规定。海峡航运公司医务室未配备标准的医疗设备、急救药品等，所谓的救助行为实属无效，具有重大过错。由于赵栋医生没有正确判断死者的症状和原因，非法盲目不负责任的行医施救，不排除死者被错误施救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二、原审判决认定李双林的死亡系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完全错误。既然李双林的死因不明，就不能证明其死亡系自身身体原因导致，就不是突发意外事件。既然不是突发意外事件，就与乘船具有因果关系，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对死亡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三、原审判决完全适用侵权法上的过错责任并且只适用旅游案件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旅游合同和客运合同法律关系，即使选择了追究侵权责任，但也不能否定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不能否定双方的约定内容。2.根据死者在《西沙旅游申请表》中确认及承诺的内容，既然双方已经约定了严格责任，在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不能证明死者自身健康原因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法律规定或约定的严格责任，由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伤亡责任由承运人负责是合同法基本原则。本案属于运输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在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原则上承运人应当承担严格责任。4.本案无证据证明死者因自身健康原因导致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也无法证明死因，原审判决直接认定死者的死亡系因自身身体原因导致是完全错误的。5.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违背配备合格的医务室和医务人员等尽力救助的承诺，其明显存在过错。根据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并没有提供合格的医务室和医务人员，更没有提供一套合理的救助方案。四、原审判决认定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完全错误。1.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缺乏航海旅途的救援方案，并造成延误就医，其在尽力救助的过程中，在未能提供合理的救援方案上是有过错的。2.根据医院门诊病历记载，事故发生至死者送去医院抢救时已时隔6小时，但体温仍有36℃，说明随船医生赵栋的有关死亡判断是错误的。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当时已经死亡，仅凭没有行医资格的赵栋的判断，显然缺乏诊断依据，尤其毫无根据的采取心肺复苏的行为也是缺乏诊疗依据的，其未能采取正确的施救行为是存在过错的。五、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对死者的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亡原因、随船医生是否具有船上行医资格、船上医务室设置是否符合规定、施救行为和过错是否具有科学依据和符合诊疗规范等基本事实均没有进行审理，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责任不明。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支持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的上诉请求。心友汇公司答辩：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心友汇公司作为票务代理，已向李双林履行必要的告知和提示义务，行途中已起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事发当时正值凌晨睡觉时间，心友汇公司并未对李双林组织不合理的活动，事发后也第一时间到达案发现场，积极与船方、水警进行沟通，协助运送李双林至医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心友汇公司在已尽必要的提示义务和救助义务的情况下，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案发后，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心友汇公司已向李双林的家属支付了人民币2万元现金的补助金，保险公司也已赔付5万元。心友汇公司在法律乃至道德层面都已尽职尽责。三、李双林自身患有的高尿酸血症、全血粘度偏高等病症是导致其死因的重要因素，而且褚玲玲等人拒绝进行尸检，并以未进行尸检而否认李双林的死亡系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没有依据。四、褚玲玲等人主张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情况下，究竟行使何种请求权，应按请求人诉请为之。在一审时，一审法院已让褚玲玲等人明确其诉请为侵权还是合同之诉，从而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即为侵权之诉，褚玲玲等人在二审却主张以合同严格责任主张心友汇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毫无依据，也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峡航运公司答辩：一、褚玲玲等人在原审明确主张的是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海峡航运公司对李双林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海峡航运公司在一审提供了客船的船舶营业运输证和海上客船适航证书，证明涉案客船具备海上航运的资质。（2）海峡航运公司已按照规定在客船设置了医务室并配备医生，且已尽到必要的救助义务。褚玲玲等人的主张是毫无理由的揣测。二、李双林的死亡系因自身疾病原因导致，其死亡结果与海峡航运公司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首先，李双林事发时为凌晨，属旅游者自由活动期间，海峡航运公司未对林双林等游客组织任何不合理的活动，且海峡航运公司具备相应经营资质，案涉船舶上的设施及房间安排没有瑕疵，本次事件的发生非海峡航运公司造成。其次，出航前，海峡航运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要求李双林如实告知身体健康情况。再者，李双林是因自身疾病而死亡，其死亡结果与海峡航运公司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褚玲玲等人在一审中已经在法院释明下选择侵权责任之诉，因此其在二审期间无权变更为合同违约之诉，因此该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四、通过本案所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是死于自身身体原因，非第三方因素导致死亡，因此褚玲玲等人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海峡航运公司责任或应当承担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褚玲玲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是否应对李双林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褚玲玲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主张的是侵权责任，故其以心友汇公司和海峡航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和合同法规定作为其上诉补充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褚玲玲等人要求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对李双林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需要证明心友汇公司、海峡航运公司有过错行为以及该过错行为与李双林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就心友汇公司和海峡航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从两公司具有合法经营资质、报名时履行了必要告知和提示义务、旅途中未组织不合理活动、案涉轮船设施未被证明存在瑕疵以及事发后积极采取救助措施等角度，经分析论述后认定两公司并无过错行为。再根据门诊救助病历资料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中关于李双林死亡原因为“1.急性心肌梗死？2.急性脑卒中？”的诊断以及李双林家属放弃做死因鉴定等情况，综合分析后认为李双林的死亡系自身身体原因导致，属突发意外事件，与两公司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褚玲玲等人虽对上述认定提出异议，但就其异议主张，即案涉轮船上的医务室设施不符合规定、随船医生不具有行医资格、施救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救援方案不合理以及李双林的死亡原因不明等，褚玲玲等人除了陈述外，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甚至对其异议的法律依据，即两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何种法律或法规等规定，褚玲玲等人也无法明确提出。经再三询问，褚玲玲等人也认为，根据海峡航运公司一审提交的《船舶和海上设施法定检验规则》，案涉船舶的医务室和医务人员不符合该规定。但审查该检验规则第六章第4条“医务处所”条款，只是规定“可根据需要配备医生或者护士”，并未要求必须配备医生，更没有对医生执业的专业范围作出明确要求。而且，海峡航运公司提交的船舶营业运输证、海上客船适航证书、医生执业证书和船上医务室照片等，证实案涉船舶已按该规则通过检验处于适航主体，准予航行远海。至于李双林的死亡原因，在家属放弃做死因鉴定的情况下，褚玲玲等人主张李双林死因不明并要求心友汇公司和海峡航运公司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于法相悖。总之，褚玲玲等人的异议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在褚玲玲等人未能证明心友汇公司和海峡航运公司存在过错行为以及该行为与李双林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褚玲玲等人的侵权赔偿请求，合法有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褚玲玲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褚玲玲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906元，由上诉人褚玲玲、李好、李品尚、李梓熙、李志连、黄桂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