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成，男，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铭言，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鹏，男，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行，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因与被上诉人张青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张青行的这三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青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错误。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天津吉城美家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吉城美家公司）未为张青行缴纳社会保险属实，张青行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但张青行并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当时是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仅仅是在诉讼过程中才提出的，一审判决支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适用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且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支持休息日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亦有误。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原因是吉成美家公司支付的加班工资数额低于法定标准，应予不足。但实际上吉成美家公司在支付加班费之外还支付了单量提成及补贴，该项工资具有加班费的性质，故吉成美家公司是足额支付了加班费的。张青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的上诉请求。张青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青行与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于2019年6月24日注销的天津吉城美家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5月31日、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3.支付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81034.48元；4.支付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28735.63元；5.支付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241.38元；6.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045.98元；7.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高温津贴1080元；8.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工资860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城美家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成立，于2019年6月24日注销。吉城美家公司股东为孙铭言、许晓鹏、刘春成，刘春成是吉城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铭言、许晓鹏、刘春成是吉城美家公司注销时的清算组成员，刘春成是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6月24日，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作为吉城美家公司清算组成员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已通知债权人，并对所欠债务进行清理，将有关未了结事务转给全体股东处置；善后事宜由全体股东负责，包括债权、债务及公司财产”。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作为清算组成员及股东，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张青行于2017年6月1日入职吉城美家公司，岗位为美团送餐员。工作期间，吉城美家公司未安排张青行休年休假，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为张青行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张青行工资至2019年5月5日。2019年3月25日，大兴仲裁委出具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982号调解书，确认张青行与吉城美家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8日，张青行以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为被申请人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不受字（2019）第01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张青行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提交张青行2017年10月至2019年4月工资明细，证明张青行的工资数额以及已支付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张青行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仅认可工资明细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称吉城美家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吉城美家公司解释称，工资明细中“加班费”一项是休息日加班费，以底薪2000元为基数，按休息日加班天数计算，支付150%的工资；“节假日加班费”一项是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以底薪2000元为基数，按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计算，支付300%的工资；“各项补贴”一项是高温津贴，2018年6月、7月、8月分别支付180元。张青行主张，其于2019年5月5日因吉城美家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口头向法定代表人刘春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张青行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2019年5月5日之后未上班，处于旷工状态，应视为张青行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青行与吉城美家公司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张青行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青行未举证证明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与吉城美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确认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作为吉城美家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与张青行之间的劳动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注销公司，致使张青行无法向已注销的吉城美家公司主张权利，现张青行要求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承担相应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吉城美家公司未为张青行缴纳社会保险属实，张青行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应支付张青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张青行与吉城美家公司2017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张青行要求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支付2017年6月1日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对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张青行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但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提交的2017年10月至2019年4月工资明细，张青行认可实发工资数额，对工资明细的其他内容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工资明细，法院予以采信。工资明细显示张青行存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吉城美家公司支付的加班工资数额低于法定标准，应予补足。对张青行要求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张青行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9年5月1日至5日期间存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支付上述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青行于2017年6月1日入职吉城美家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吉城美家公司未安排张青行休年休假，应支付张青行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对张青行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工资明细显示，吉城美家公司已支付张青行2018年度的高温津贴，2017年高温津贴的支付记录已超过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张青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吉城美家公司欠付其2017年度的高温津贴，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对张青行要求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支付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吉城美家公司已支付张青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工资，对张青行要求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如下：一、张青行与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于2019年6月24日注销的天津吉城美家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青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666.88元；三、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青行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862.24元；四、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青行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1.57元；五、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青行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45.41元；六、驳回张青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基于张青行主张的双方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仲裁生效调解书确认，故张青行在一审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对已经仲裁确认过的劳动关系期间不再重复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审理查明，吉成美家公司确未为张青行缴纳社会保险，故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上诉主张不支付张青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上诉主张不支付张青行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称吉成美家公司另支付的“单量提成及补贴”系加班费性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春成、孙铭言、许晓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