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华，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彦，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流泉，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凤，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鹏，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乌县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钟贱林，上甲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丽，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斌华因与被上诉人潘春凤、被上诉人寻乌县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4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斌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彦，被上诉人潘春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鹏，被上诉人寻乌县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钟贱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斌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寻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4民初906号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潘春凤的起诉；2、追加文峰乡人民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3、本案适格被告不是上诉人徐斌华，而是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4、各项赔偿费用按农村标准赔偿；5、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文峰乡人民政府和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查清本案发生的基本事实，遗漏当事人，造成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没有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三行：“对被告徐斌华提交的上甲村深垇背林权证、地形图，该证据仅说明上甲村深垇背在2007年时系属于文峰乡上甲村集体所有，但深垇背现在是否由上甲村管理收益以及导致原告受伤矿井是谁开挖和收益的，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且根据被告所述本次被告承包上甲村深垇背复绿工程系受文峰乡政府委托，与被告所证明内容不相符，故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林权证发证时间是2007年11月23日，林地使用期为长期，也就是从2007年至今该林地都是由文峰乡上甲村集体所有并管理，因此，案涉废弃矿井是谁开挖和受益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文峰乡上甲村委会承担。并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造成被上诉人潘春凤受伤的地方系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所在的深垇背的山上，系一个深六米宽约一米的废弃矿井。但是一审法院在查明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却不顾系因这一废弃矿井造成被上诉人潘春风直接受伤的法律事实，却要上诉人去证明这一废弃矿井所在地是否为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受益（实际上已经证明受益人系文峰乡上甲村）以及导致被上诉人潘春风受伤的废弃矿井是谁开挖和收益，但是上诉人徐斌华不管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都无法证明这个事实，同时也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去证明这个事实，这个证明只能由作为所有人和管理人的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来证明，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没有到场，且上诉人徐斌华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废弃矿井所在的深垇背山场系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没有判令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显然与《民法总则》及《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符。在上诉人已经证明该废弃矿井系被上诉人上甲村村委会的情况下，只能由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来证明这个废弃矿井是谁开挖和谁收益；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根据上述事由应追加文峰乡人民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因为上诉人徐斌华所在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是临时受托在包括废弃矿井在内的地方进行低质低效林改造。对该山场的地质地貌不熟悉，只有林地林木所有村委会才清楚。因此这一证明责任（废弃矿井是谁开挖和受益）只能由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承担，同时承担被上诉人潘春凤受伤的民事赔偿责任。3、寻乌县文峰乡人民政府作为该山场低质低效林改造的发包方，应当与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为根据文峰乡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徐斌华所在的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2018-2019年低质低效林改造合同书第五条第（一）项甲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文峰乡人民政府作为合同甲方义务，（1）做好造林地块的落实、测量、作业设计，责令及时解决低质低效林改造中存在的问题，确保低质低效林改造条件。（2）负责低质低效林地有关协调工作。（3）负责向乙方（上诉人的所在公司）提供造林地点和造林作业设计书，确保乙方作业设计地点施工，并对乙方在林地清理、打穴、整地、回填、栽植、补植、抚育、管护等各个阶段施工情况和质量方面进行监督指导和验收。如果文峰乡人民政府作为合同发包方，及时做好其合同权利义务约定的工作也不会造成被上诉人潘春凤受伤，本案的发生正是因为合同发包方文峰乡人民政府和作为所有人、管理人、受益人的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的原因导致的，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人应当是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和遗漏的当事人文峰乡人民政府，因此应当追加文峰乡人民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4、徐斌华作为自然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适格被告应当是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为聘用被上诉人潘春凤系公司聘用，而不是徐斌华个人聘用。5、潘春凤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20%以上的责任。据以上事由，请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追加文峰乡人民政府和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同时判决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和文峰乡人民政府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潘春凤的各项损失，其各项损失按农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潘春凤答辩称，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是否需要发回重审，由法院审查。2、寻乌县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案涉废弃矿井所在林地所有权人是寻乌县村委会，现有证据并没有办法证明该林地有其余主体需要对该矿井的安全进行防护及防患，那么就应该推定寻乌县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就是该风险的实际控制及管理方，本案事故的发生显然是与其没有尽到风险的管理和防患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3、现场矿井洞口狭小，植被覆盖，受害人无法预测前面有个矿井，不存在过错。4、本案被上诉人是文峰乡新罗村罗坝小组的人，已经是城镇人员，本案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作业中受到的人身伤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的一审法庭调查中已经查明，潘春凤是上诉人徐斌华雇请的雇员，其也是在为上诉人徐斌华的雇佣作业中导致受伤，因此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徐斌华承担原告潘春凤在雇佣作业中受伤的全部法律责任。其次，涉案的废弃矿井属于七十年代江西909地质勘测队为探测矿产资源所挖掘的，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徐斌华作为涉案山林的低效林改造的承包人，依法应当在实施作业之前对整座山林的地形进行查看，并依法为自己雇请的雇员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但是，上诉人徐斌华并没有依法履行以上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导致本案原告受伤的侵权事实。再次，本案不存在遗漏被告，文峰乡人民政府虽然是本案山林低效林改造的发包方，但是文峰乡人民政府的发包行为没有任何的过错。文峰乡人民政府和答辩人均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维持。潘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徐斌华赔偿401797.27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期间，原告潘春凤受被告徐斌华雇请在文峰乡上甲村深垇背矿山做复绿工程的种树除草等工作。4月9日，原告潘春凤在务工过程中掉入被植被覆盖的6米多深的矿山废井中，随后被送至寻乌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过3小时的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医院诊断，潘春凤的伤势为：1、LI椎体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不全瘫；2、L2准体压缩性骨折；3、颈椎骨折；4、脑震荡；5、双肺挫伤；6、肋骨骨折；7、胸腔积液；8、多处软组织挫伤；9急性骨炎；10、脂肪肝。原告在寻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由被告徐斌华支付，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费用清单及发票。2019年4月10日，潘春凤被送往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去医疗费用73304.27元，原告另支付护工护理费2000元，花费车费2680元（以上费用由被告徐斌华支付67000元，原告实际支付10984.27元）。2019年4月27日，潘春凤从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2019年10月8日，原告伤情经赣州市泰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程度为七级；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建议潘春凤的后续治疗费用23000元，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2019年11月13日，被告徐斌华向法院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程度仍为七级，花费鉴定费700元以及伙食费、交通费等1500元，合计2200元，该款由被告徐斌华预付。因原、被告双方对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01797.27元。原告潘春凤一家人原为寻乌县文峰乡新罗村罗坝组村民，于2010年8月15日原告一家人田土山林均被征收，有政府颁发的失地农民证。原告潘春凤有一母亲方福招需要赡养，方福招生有6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斌华雇请原告潘春凤在文峰乡上甲村深垇背矿山做复绿工程的种树除草等工作，原告潘春凤与被告徐斌华系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徐斌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受伤过程中不存在过失，因此原告损失应由被告徐斌华全部承担。被告徐斌华辩称其以寻乌县绿华苗木有限公司名义承接文峰乡上甲村深垇背矿山的复绿工程，是以寻乌县绿华苗木有限公司名义雇佣原告，应以公司名义赔偿原告相关费用，但被告徐斌华未提交证据佐证，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徐斌华还辩称上甲村作为深垇背山林的所有权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深垇背现在是否由上甲村管理收益以及导致原告受伤矿井是谁开挖和收益的，被告未提交证据佐证，且根据被告所述本次被告承包上甲村深垇背复绿工程系受文峰乡政府委托，并非受上甲村村委会委托，另外原告的诉求中并没有要求上甲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项目，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赔偿项目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问题，因原告一家为失地农民，且文峰乡新罗村本就在县城周围，生活消费水平与县城无较大区别，故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更合适。故对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0984.27元（原告诉求中医疗费包含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73304.2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000元、赣州来家救护车费用2680元，减去被告徐斌华支付67000元，实际支付10984.27元）；2、后续治疗费23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3、误工费24570元（原告诉求按最新上一年度农村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比城镇标准低，予以支持，即以鉴定天数210天×117元/天）；4、护理费12240元（按最新上一年度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以鉴定天数90天×136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住院天数18天×60元/天）；6、营养费5400元（鉴定天数90天×60元/天）；7、残疾赔偿金270552元（原告诉求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20年×伤残等级指数40%）；8、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残疾等级计算为3628元（10885元/年×5年×伤残等级指数40%÷6人）；9、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10、赣州市泰康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373354.27元。对第二次重新鉴定花费的伙食费、交通费等1500元及鉴定费700元，该费用已由被告徐斌华支付，一审法院不再计算。对交通费因原告仅有从赣州回寻乌的交通费票据，且该费用已经由被告徐斌华承担，一审法院不再支持交通费诉求。本案诉讼费，由一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决定。被告寻乌县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斌华赔偿原告潘春凤因本次提供劳务受伤产生损失373354.2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潘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63元，由被告徐斌华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斌华提交2018-2019年低质低效林改造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寻乌县文峰乡人民政府与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施工，由绿华公司组织施工队，文峰乡政府监控工程质量及出资；被上诉人潘春凤是受文峰乡政府及绿华公司的共同雇请，上诉人徐斌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潘春凤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是原件，不具备证据资格。本院论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寻乌县文峰乡政府将寻乌县文峰乡2018－2019年低质低效林改造工程发包给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公司代表徐斌华在合同上签名，并盖公司公章。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徐斌华。涉案矿井直径为65厘米。认定依据有：相关合同及本院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本院认为，寻乌县文峰乡人民政府是项目发包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文峰乡上甲村村委会不是涉案矿井的开挖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徐斌华；案发后，一直是由徐斌华支付有关医疗费用，故本案不需追加赣州绿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上诉人徐斌华雇请被上诉人潘春凤在文峰乡上甲村深垇背矿山做复绿工程的种树除草等工作，潘春凤与徐斌华系雇佣关系。潘春凤在提供劳务中掉入6米深的矿井，受到人身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潘春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潘春凤选择由雇主徐斌华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现场植被覆盖矿井，潘春凤无法预见此风险，不存在过错。雇主徐斌华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涉案矿井的开挖者另行追偿。潘春凤是失地农民，且居住地是县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斌华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徐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