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立亮，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战，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克帅，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丰志，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峰，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立亮因与被上诉人张丰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立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仅凭被上诉人的一纸存在瑕疵的所谓“借条”不足以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在“借条”上署名“经手人”而非“借款人”，被上诉人并无异议，说明实际借款人另有他人。否则，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肯定不会同意上诉人以“经手人”的身份签名。从常理讲，被上诉人从事经营活动多年，具有丰富的生活阅历和交易经验，对出借款项应该要求借款人如何署名，被上诉人理应知晓，也肯定比较谨慎。所以，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借条中的“经手人”并不能当然地等同为“借款人”。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其仅仅是“经手人”而非实际借款人。虽然录音中对借款“经手人”一事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但能够反映出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整个通话中，被上诉人丝毫没有提及是上诉人借款，始终谈及的都是案外人周某如何如何，这也旁证了案外人周某才是真正的借款人。电话通话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讲的替周某经手借款的事实构成自认。退一步讲，这个录音能够侧面反映上诉人以“经手人”名义签名的“借条”并非真正意义的“借条”，双方是否真正存在借贷关系存疑。被上诉人对此疑点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进一步举出更加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再次，作为一审原告的被上诉人要想证明存疑的事实进而支持其诉求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必须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遗憾的是一审法院错误地配置了举证责任。仅以上诉人在一审时无法提交他人委托借款的证据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忽视了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案外人周某委托上诉人借款未予否认的事实。另外，因为周某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向一审法院调查时所做的否认委托上诉人借款的陈述不足为凭，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证据使用。最后，一审认定除了6万元是银行转账，其他4万元属于现金交易。那么，该4万元是如何交付的、10万款项最终去了哪里，资金用途是什么，一审也没有查清。实际上上诉人经手所借的也就是6万元，另外的4万元并未交上诉人，上诉人当天就把6万元交付给了周某并陪同其去山海天行政服务大厅为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岛公司）缴纳了海域使用金，另，一审中桃花岛公司苏循清2015年左右主持桃花岛公司全部进行对账，在对账清单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经手、周某实际借款的该6万元替桃花岛公司缴纳的海域使用金，后来被上诉人从公司拿走了这6万元，说明这6万元并非上诉人个人借款，具体事实是苏循清是主持对账人，账本的亲笔书写人，对事实最清楚，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对苏循清做调查，但一审也没有对苏循清做调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事出有因，并非简单的双方“借贷关系”，而是与三方投资合作有牵连。1.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以及案外人周某曾是投资伙伴关系，彼此当时还是存在信任的。否则，上诉人不可能接受周某的口头委托作为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经手人”。2.早在2014年3月，上诉人即向周某和被上诉人经营的桃花岛公司投资，花费三十余万元购买了一条大船和五条小木船提供给公司运营。上诉人的投资已经完成，上诉人不可能也完全没必要于2014年7月份再另行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如果真的是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肯定让上诉人写上“借款人”，不可能听任其署名“经手人”。3.被上诉人与实际借款人周某系桃花岛村同村居民。由于上诉人之前因为投资款撤回与周某发生诉讼，导致关系不睦，不排除周某通谋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可能。张丰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张丰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立亮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立亮承担。一审中张丰志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证明张丰志、丁立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2.（2019）鲁11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丁立亮抗辩的6万元是公司运作过程中形成的投资款，不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从银行提取的不是一笔；3.桃花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张丰志于2015年3月3日从该公司退出的情况，进而证明丁立亮与周某继续在这个公司的事实。丁立亮质证意见为，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借条落款明确丁立亮为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该民事判决书与张丰志所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没有关系，但是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了张丰志、丁立亮之间以及周某是合伙关系；对证据三丁立亮是于2014年3月份才加入合伙。丁立亮提交如下证据：1.通话录音，该录音明确表示借款人为周某，也明确张丰志实际提取6万元，张丰志也明确丁立亮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2.结算单，证明涉案6万元已与周某结清，所以不存在张丰志、丁立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张丰志的质证意见为，录音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任何关联；结算单是丁立亮单方形成的一份流水账，丁立亮主张合伙关系，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在合伙结算书上签字认可，而该两页证据中除了丁立亮自己单方记录外没有其他人的签字，不具有证据证明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3日丁立亮以经手人的名义，向张丰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丰志100000元正，拾万元整。”张丰志通过银行转账交付60000元，并主张另4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庭审中张丰志要求丁立亮以支付利息的方式赔偿张丰志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丁立亮主张其是经手人，实际借款人为周某。一审法院向周某就该案事实作了调查，周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张丰志系一个村的，与丁立亮是合作伙伴；丁立亮需要投资缺钱，去张丰志那借钱，没有给周某，这个钱是在丁立亮那花了，花了干什么不知道；张丰志在工程款中拿走6万元，不是借款的事，他们两人的借款与合伙的账是两回事。张丰志对周某的陈述无异议。丁立亮对周某的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丁立亮向张丰志出具借款数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张丰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6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40000元。丁立亮主张其是经手人，实际借款人系周某，但就一审法院向周某调查得知，其并未通过丁立亮向张丰志借款，不是实际借款人，且丁立亮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周某委托其向张丰志借款。因此丁立亮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丁立亮出具借条，并收到张丰志交付的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张丰志要求丁立亮偿还借款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率。丁立亮应自张丰志起诉之日（2020年1月8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丁立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丰志借款本金100000元；二、丁立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丰志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丁立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二份：1.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5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沟通阐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均没有否认。2.视频原始载体一份，内容是上诉人找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故意躲着上诉人。用以证明上诉人没欠被上诉人的钱，上诉人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质证称，二份证据中均没有被上诉人对争议事实的意思表示，且视频形成于一审判决后，没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有现金交付4万元的能力。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本人向本院述称，当时上诉人、被上诉人、周某等人合伙经营桃花岛公司，上诉人在公司管钱，借款时钱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把钱给谁与被上诉人无关。桃花岛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钱。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所述与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不符，不应采信。为核实上诉人提交的桃花岛公司结算单，本院对苏循清进行了调查，苏循清证明：苏循清因在村中做过出纳，桃花岛公司结算时找苏循清帮忙，该证据后面两页是苏循清所写。算账时有丁立亮、张丰志、张同荣、周某在场，他们怎么说就怎么写，对其中涉及借张丰志6万元情况不了解。上诉人质证称，证人与周某系亲属关系，证言不完全属实。被上诉人质证称，结算单没有当事人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诉人当时在其作为股东的桃花岛公司“管钱”，但上诉人诉讼中一直主张系周某个人借款，未主张公司借款，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借款交公司或借款已入公司账。上诉人提供的桃花岛公司结算清单中最初虽曾有向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的记载，但该记载后又被划掉，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曾借款给公司，因无证据证明该记载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系受周某委托向被上诉人借款形成，但周某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其与周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应认定其无代理权；加之上诉人也未提供已将借款交与周某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款行为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如与案外人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关于借款数额。诉讼中上诉人认可6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且主张只交付了6万元；被上诉人诉讼中也未提供另4万元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称借款10万、实际转了6万，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并称让上诉人作为经手人出具了借条，应认定录音中谈及的借款即本案争议借款，再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应认定实际交付借款6万元。综上，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但认定借款数额错误，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丁立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丰志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丰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各由丁立亮负担1380元，张丰志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