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锦，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峰，男，195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审被告：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法定代表人：陈芳秀，会长。上诉人王炜因与被上诉人张显峰及原审被告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显峰、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有权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拒绝履行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互负债务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上诉人从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借款未偿还，又经过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是申请执行人即债权人，上诉人是被执行人即债务人。上诉人与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不存在互负债务，而是上诉人单方对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负有债务。因借款，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持有了上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之后又被被上诉人占有，虽然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书写了用房产偿还借款的承诺，所承诺的内容是用房子抵债，其标的物是房子，而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不具有偿债的功能。即使上诉人与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互负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谈不上互负债务。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处理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是合同文本，合同文本不属于财产。《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是上诉人与山东华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缔结民事法律行为的文书，是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的证据，不具有财产价值，也不是权利凭证。3.另案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对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在执行阶段，该案的执行过程及上诉人如何偿还借款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无关。虽然上诉人尚有借款没有偿还，但是该案件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进入执行阶段，能够变现的不是合同本身，而是合同记载的涉案房屋，执行的标的物是房屋而不是合同文本。退一步讲即使人民法院执行机构认为应该执行合同文本，该文本也应该在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不应该在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更不应该在张显峰处掌握。4.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占有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只有合同载明的主体双方有权持有，其他人占有不具有任何意义，也没有法律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在谁手中和应不应该返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说明不应当返还的理由和法律依据，作出不予返还的结果，这是民事诉讼审判的基本要求。张显峰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未到庭、未陈述意见。王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显峰返还王炜与山东华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州市丰冠王食品有限公司、王炜于2010年1月12日向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借款26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期3个月，借款逾期后，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于2011年1月25日诉至滕州市人民法院，要求滕州市丰冠王食品有限公司、王炜偿还借款本金、按约定支付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4日作出（2011）滕商初字第265号判决书，判决滕州市丰冠王食品有限公司、王炜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借款本金26万元并自2011年1月12日到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滕州市丰冠王食品有限公司、王炜等负担。2010年1月12日，王炜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记载：现将购买华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座落于龙山路（原龙山路，现学院路）19号第一幢7层A号房，该房总金额为肆拾壹万贰仟壹佰伍拾贰元正，作为在中小企业信用协会借款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逾期拾天便委托该协会处置，变卖该房，变卖的房款冲抵借款的金额，绝不返悔。为表示诚信，特此委托，签字为准。王炜在委托人处签名捺印，张显峰在被委托人处签名。2011年7月13日，王炜与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记载，依据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1）滕商初字第265号文件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意见：一、被告王炜所借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资金本息和服务费于2011.8.1前一次性全部还清，逾期不还将华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龙水华庭小区房产（第一幢七层A号房直接过户给滕州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副会长张显峰，抵顶被告王炜所借协会本息和服务费，互不找钱）。二、原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房产过户费均由被告王炜承担。三、经原被告双方签字后生效，绝不反悔。陈芳秀在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王炜在乙方处签字，陈俊岭在见证方处签字。王炜提交2019年11月11日与张显峰通话录音、2019年11月25日王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锦与张显峰的通话录音，以证明王炜与华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签订的购房合同现在张显峰处。申请执行人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与被执行人滕州市丰冠王食品有限公司、王炜等（2011）滕法执字第770号案现正在强制执行中，尚未执行完毕（执行依据（2011）滕商初字第265号判决书）。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于2014年6月6日被滕州市民政局撤销，但并未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滕州市丰冠王食品有限公司、王炜向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借款后，先后向张显峰出具委托书、与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签订还款协议书，承诺逾期还款以其与山东华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的房产变卖偿还借款，并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给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现王炜对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所负债务并未清偿完毕，不论王炜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处还是张显峰处，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张显峰均有权对王炜要求返还《商品房买卖合同》拒绝履行。综上，对于王炜要求张显峰返还其与山东华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1）滕商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和2011年7月13日《还款协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存在借款关系，且该案正在执行中，尚未执行终结，即上诉人仍需向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履行债务。因涉案房产并未在房管部门进行产权登记，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房屋无法过户登记，故上诉人将涉案诉争《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交付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系为担保其债务的履行。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有义务在上诉人清偿债务后将该文本予以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互负债务是正确的，且上述债务具有先后履行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上诉人尚未履行完毕其还款义务之前，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有权拒绝其返还合同文本的要求。因张显峰系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与上诉人借款合同纠纷的代理人，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在《还款协议》中同意上诉人不还款时将抵押房屋过户到张显峰名下，故张显峰持有合同文本应系基于滕州市中小企业信用互助协会的授权。上诉人要求张显峰返还合同文本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