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星睿，男，201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理人：余某（潘星睿之母），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铃，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杨勤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20号阜华大厦1栋B单元19层B-1907室。法定代表人：谭春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园，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潘星睿因与上诉人武汉市杨勤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勤管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星睿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9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潘星睿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勤管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潘星睿摔倒时是非上课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是杨勤管理公司邀约潘星睿上第三节课，潘星睿到达杨勤管理公司位于中南的分校后，因潘星睿未带衣服及话筒，故而走出教室后发生的事故，潘星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佐证此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勤管理公司在本案中负次要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余某在将潘星睿交于杨勤管理公司的管理人员看护的情况下，自己去办理缴费，意味着余某作为监护人已尽到自己的监护职责，并无明显过错，因为杨勤管理公司管理人员的失职，导致潘星睿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摔倒受伤。因此，杨勤管理公司未尽到管理、保护的职责，对潘星睿受伤具有完全过错，应对此次伤害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潘星睿强烈要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时的现场视频以及杨勤管理公司前台处的录像视频，用以还原客观事实，也还潘星睿一个公道。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勤管理公司作为对学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培训机构，教室内设施棱角尖锐，未做任何安全防范处理，对于幼儿来说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且杨勤管理公司的管理人员在潘星睿的监护人将潘星睿交于其看管照顾时疏于对潘星睿看管，这些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针对杨勤管理公司的上诉意见潘星睿辩称，潘星睿是受邀请去参加课程，潘星睿的监护人被其他工作人员围住参加报名手续，监护人强调工作人员要照顾好潘星睿，由于老师的疏于照顾，小孩跑到别的教室才受伤。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显示需要对杨勤管理公司的工作场所进行维护，杨勤管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也进行了安全维护，杨勤管理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负全部责任。监护人将小孩交给工作人员自己去办理报名手续，监护义务也转移给杨勤管理公司，杨勤管理公司应承担责任，潘星睿脸上留疤，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中询问杨勤管理公司是否有过错，杨勤管理公司最初承认有过错，后面又不承认，一审判决存在不公平。上诉人杨勤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9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星睿对杨勤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星睿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非潘星睿所购买课程的上课时间，当时其母亲在现场却没有照看孩子，孩子的摔跤并非现场安全设施不到位，完全是由于其母亲没有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母亲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杨勤管理公司教室内并非公共场合，也非娱乐场所，不是小孩玩耍、打闹的地方，在非上课时间段没有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教室内的讲台属于必要且固定的教学设施，并非危险设施，也非玩耍的工具，潘星睿的跑动、玩耍行为导致其受伤，不应由杨勤管理公司承担责任。针对潘星睿的上诉意见杨勤管理公司辩称，潘星睿在教室以外的空间进行活动，本案中杨勤管理公司不应负责任，家长需要负责任，当时潘星睿并未参加课程，只是在报名参加课程。杨勤管理公司愿意从人道主义角度给予一定关怀。潘星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勤管理公司赔偿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8500元；2.杨勤管理公司支付后期治疗费12000元；3.杨勤管理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勤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晚6时许，潘星睿的母亲在杨勤管理公司咨询少儿口才班培训事宜时，潘星睿在该培训机构的教室内摔倒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第七医院急诊治疗，初步诊断：头皮裂伤。当日，在该院行清创缝合手术，产生医疗费791.53元（736.8元+25.93元+25元+3.8元），病历显示疤痕形成，影响美观；2019年1月21日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82.96元，以上共计1074.49元。2019年4月19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5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2000元或据实结算。潘星睿支付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杨勤管理公司系少儿口才培训机构，潘星睿的母亲于2018年11月2日向杨勤管理公司支付200元，为潘星睿购买杨勤少儿口才11月体验课；2018年11月22日，向杨勤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转账100元，备注：口才订金。事故发生时非潘星睿所购买课程的上课时间。再查明，潘星睿就读于湖北省解放军湖北省XX幼儿园，因本次事故，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学期末，累计休假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未成年人因自我保护能力的缺乏，无法准确地判断隐患和危险的存在，他们的健康、安全甚至生命主要依赖于父母的赋予和保障，而父母的监护责任不但来自于血缘和道义，更来自于法律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本案中，潘星睿系未成年人，事故发生时年仅4岁，按日常生活经验应有专人照看，但其母亲余某却疏于防范，未将潘星睿置于身边可控监护范围，导致潘星睿摔倒受伤，作为法定监护人的余某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潘星睿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勤管理公司作为该培训机构的经营者、管理者，没有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潘星睿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潘星睿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74.49元。2、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潘星睿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潘星睿就医治疗实际产生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100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潘星睿因受伤休假一个月，其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有人看管、照顾；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其护理费3197元（38897元/年÷365天×30天）。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潘星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主张在其受伤休假一个月期间，本人负责看管、照顾潘星睿，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3197元（38897元/年÷365天×30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潘星睿治疗期间，未有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潘星睿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潘星睿的伤情未构成伤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鉴定费：潘星睿支付鉴定费1000元，有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潘星睿的损失为：医疗费1074.49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3197元、误工费319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20568.49元，由杨勤管理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6170.5元（20568.49元×3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杨勤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星睿各项损失共计6170.5元；二、驳回潘星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潘星睿承担283.5元（405元×70%），杨勤管理公司承担121.5元（405元×30%）（此款潘星睿已预交，杨勤管理公司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杨勤管理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事发后2019年3月6日的视频，用以证明潘星睿家长的情绪对小孩有影响。证据二、事发教室照片，用以证明杨勤管理公司虽然在事发后对教室台阶进行过处理，但是教室台阶之前也是有包边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星睿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潘星睿家长是在与杨勤管理公司协商无果后存在情绪，这是协商的过程，不能证明杨勤管理公司无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杨勤管理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勤管理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是事发现场当时的视频和照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潘星睿与杨勤管理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星睿由其母亲余某带领在杨勤管理公司管理的教室内摔倒受伤，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潘星睿上诉主张其监护人余某要办理报名交费手续，于是将潘星睿交给杨勤管理公司工作人员看护，杨勤管理公司工作人员未尽到看护义务，导致潘星睿在教室受伤，对此潘星睿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潘星睿上诉认为事发时其监护职责转移给了杨勤管理公司，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余某作为潘星睿的监护人，其应当对潘星睿的人身安全承担监护责任，其放任潘星睿在杨勤管理公司经营区域范围内随意活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当对潘星睿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杨勤管理公司作为幼儿教育培训机构的管理人，对进入培训机构人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杨勤管理公司明知潘星睿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潘星睿的监护人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现场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潘星睿的监护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勤管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潘星睿、杨勤管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潘星睿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一审法院酌情不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潘星睿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星睿、杨勤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潘星睿负担284元，武汉市杨勤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