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1层、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941151510。负责人：鲍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亦加，男，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思成，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汪，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宜华，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亦加、冯思成、冯文汪(以下简称冯亦加等三人)、胡宜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127051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的给付时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劳动能力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一种损失赔偿，其本质是对受害人日后可得利益的赔偿。本案中，鲍秋来于事故后半年因自身疾病死亡，就不存在因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可得利益的减少，且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故不应再按照20年的时限计算并支持残疾赔偿金。1.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给付以“劳动能力丧失说”为原则，同时也综合考虑丧失的实际情况，以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从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难看出，无论是残疾赔偿还是其他损失赔偿，给付均以受害人生命存在为前提。2.我国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侵权责任理论要求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须以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过错为要件。而本案中，交通事故并不是鲍秋来死亡后果的前提条件，其并不构成因果关系，故当事人不应对其死亡的后果及因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人身损害赔偿制度虽采取定型化赔偿方式，实因劳动者因劳动能力丧失导致未来收入减少是一个抽象的不确定的概念，如若劳动者劳动能力丧失后，未来的收入已经清晰恒定，则不应再以高度盖然性抽象计算残疾赔偿金，否则将产生相对不公平的结果。在本案受害人因自身疾病死亡导致未来收入已经恒定为零的情况下，则侵权人及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之后的残疾赔偿金。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给付期限应从事故发生日至受害人死亡日，共计187天，计残疾赔偿金7543元（73615元/年/365日*187日*20%伤残系数）。冯亦加等三人辩称，上诉人的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提出来了，一审对此已经有了认定，残疾赔偿金依据法律规定是定型化的赔偿模式，所以受害人实际生存时间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胡宜华未作答辩。冯亦加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宜华赔偿各项损失406218.43元；2.请求判令太保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冯亦加等三人确认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从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8034元/年变更为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73615元/年，故损失金额调整为428686.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15时00分许，胡宜华驾驶皖ＬＶ××××号车碰撞冯亦加驾驶的沪Ｋ7××××号车，继而沪Ｋ7××××号车与高速公路匝道口防撞水马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路产损坏，鲍秋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三大队认定，胡宜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冯亦加、鲍秋来无责任。该事故造成鲍秋来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椎骨折，鲍秋来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9年1月23日至2月1日），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2019年2月2日至2月3日）。2019年7月31日，鲍秋来因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药入院治疗，于2019年8月1日死亡。冯亦加与鲍秋来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女儿冯文汪和儿子冯思成，鲍秋来父母已去世。肇事车辆皖ＬＶ××××号车登记于胡宜赏名下，在太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沪Ｋ7××××号车登记于冯亦加名下，行驶证上登记的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路××弄××号××室，该房屋于2009年9月15日办理产权登记，登记的产权人为冯亦加和鲍秋来。2007年4月8日，冯亦加在上海市七浦路133号二层七浦街26号登记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服装销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310109ＭＡ1ＫＭ5ＵＭ13。各方当事人对鲍秋来的伤残等级一致认可为九级伤残，对误工期限一致认可180天，对护理期限一致认可90天，对营养期限一致认可90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鲍秋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现鲍秋来因其他疾病死亡，冯亦加等三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赔偿。涉案交通事故中，胡宜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就本案中冯亦加等三人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虽然鲍秋来的伤情未经伤残鉴定，但是各方当事人对其构成九级伤残，需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的损害后果达成一致意见，故予以照准，并确认误工费为25920元（144元／天×180天）、护理费为12960元（144元／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冯亦加等三人主张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73615元／年计算20年，太保宿州公司认为应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不能按照上海市的标准，且应计算至鲍秋来死亡之日。一审认为，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在计算上采取定型化赔偿模式，未满60周岁的，按20年的标准计算，年满60周岁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周岁的，按5年计算，不受受害人实际生存时间限制。同时，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鲍秋来虽然户籍地在浙江省苍南县，但是根据冯亦加等三人的举证，鲍秋来与冯亦加在2009年即在上海市购买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路××弄××号××室房屋，结合冯亦加在上海市七浦路133号二层七浦街26号办理经营范围为服装销售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及缴费凭证，上海市浦东新区××路××弄××号××室房屋水、电、气户名均为冯亦加，故对鲍秋来、冯亦加夫妇在上海市购房并居住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根据冯亦加等三人的申请，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73615元／年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94460元（73615元／年×20年×20%）。关于医疗费，经审查发现嘉兴市第一医院的住院费用中有伙食费232.8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费用中有伙食费31.6元，合计264.4元，该款项实系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已另行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医疗费经核算为65728.03元；交通费，冯亦加等三人提交的交通费发票有出租车发票和火车票，其中发票上载明的时间与鲍秋来的就医时间并不相符，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鲍秋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发生交通费用实属必要，现太保宿州公司认可1000元，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鲍秋来住院天数为10天，确认住院伙食费为300元（30元／天×1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起事故造成了鲍秋来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此，冯亦加等三人的各项损失有：误工费25920元、护理费1296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医疗费65728.03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13068.03元。由于胡宜华驾驶的皖ＬＶ××××号车在太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故上述损失413068.03元，由太保宿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保宿州公司认为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不予承担的抗辩，因其未提交免于承担该笔费用的证据，故不予采纳。关于冯亦加名下沪Ｋ7××××号车的施救费900元，各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案件中一并处理，该损失亦应由太保宿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对冯亦加等三人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保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亦加等三人损失413068.03元；二、太保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亦加等三人施救费900元；三、驳回冯亦加等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元，减半收取1272元，由冯亦加等三人负担44元，由胡宜华负担122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的确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本案中，受害人鲍秋来虽于诉讼前因自身疾病而死亡，但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故残疾赔偿金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确定。一审根据鲍秋来的年龄，确定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保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张涛审 判 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金巍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