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焕起，男，193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秋，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营三，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松，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和，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上诉人徐焕起因与被上诉人王营三、吴明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5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焕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以物抵债”方式清偿债务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用青储机抵债协议，也没有发生青储机的物权转移给上诉人抵债的事实，而原判决认定是陈建莹取得青储机所有权，并不是上诉人取得青储机所有权，同时认定上诉人对陈建莹以青储机抵债的事实不知情，进一步说明青储机所有权没有转移给上诉人，故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以青储机抵债，上诉人的债权本息已获得清偿是错误的。2.陈建莹没有以上诉人名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原判决认定陈建莹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本案不符合该条件。首先，本案陈建莹没有以上诉人名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行为。其次，被上诉人在与陈建莹对话的录音翻译资料中已经向陈建莹提出了“你还得委托，条不是你的”，这说明被上诉人明知陈建莹没有代理权，故本案并不具备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行为人陈建莹有代理的条件，因此原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3.原判决认定王营三与陈建莹达成以物抵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建莹为王营三出具的收条没有标明日期，该条内容不是以青储机抵债的协议，且王营三将青储机放在陈建莹处是为了逃避债务。4.原判决认定青储机折抵两笔借款，既不符合常理，也有违公平，更有违债权人的真实意思。两笔借款出借人非同一人，且本案中上诉人根本不同意以物抵债，也没有对陈建莹以物抵债的行为进行追认，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5.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收到了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营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以物抵债合法有效。双方以物抵债通过实际履行的形式完成交付，法律并未规定以物抵债以合同签订为生效要件，基于徐焕起与陈建莹具有直接的亲属关系，王营三有理由相信陈建莹具有代理权，且青储机交付完成以物抵债已长达一年之久，徐焕起抗辩不知情不符合客观常理。2.本案中借款和还款都是由陈建莹订立手续，故借款时其就具有代理权。徐焕起与王营三、吴明和不认识，借款全程系通过陈建莹代徐焕起交付，并将王营三出具的借条送至上诉人手中，以及通过上诉人的授意向王营三索要欠款。陈建莹的上述行为均得到了上诉人授权，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对陈建莹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3.陈建莹已经收到青储机，且已使用该机器进行粮食收割获得收益，上诉人主张王营三将青储机放在陈建莹处是为躲避债务无事实依据，且青储机当时的市场价值高于王营三的债务，以物抵债符合常理。吴明和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交付案涉借款时吴明和在场，因陈建莹爱人要和他离婚怕分财产，所以借条写的别人名字。王营三用青储机抵债后，陈建莹告诉他王营三的借款已经用青储机顶账了，吴明和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了。徐焕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营三偿还原告借款50000.00元，并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照月利1.5分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被告吴明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9日，被告王营三在原告处借款50000.00元，约定月利1.5分，被告吴明和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原告将50000.00元借款交付王营三，二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此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二被告一直未还款付息，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焕起系陈建莹的姥爷，被告王营三与陈建莹系朋友关系。2017年4月19日，王营三向陈建莹借款50000.00元，约定月利1.5分，由被告吴明和担保。借款时陈建莹表示该笔借款是其姥爷徐焕起的，要求被告在借据中标明系借徐焕起的款。王营三为陈建莹出具借徐焕起款50000.00元的借据一张。后陈建莹向王营三索要借款，王营三没有给付。2019年1月24日，被告王营三与**波来到陈建莹家，与陈建莹商定用王营三的青储收割机抵顶包含本案争议款项在内的两笔借款，陈建莹为王营三出具收据两张，其中一张收据内容为“今由陈建莹收到王营三还给徐焕起现金50000.00元，由吴明和担保那笔，本息清，收款人：陈建莹”。该收据在第二天由陈建莹交给王营三，并由陈建莹将青储收割机从王营三家中开走。被告王营三多次向陈建莹索要之前出具的借据，陈建莹一直没有给付王营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条内容清楚，双方认可，借款已经交付，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王营三的还款行为是否真实、有效。一、关于王营三的还款事实。根据被告王营三提供的中间人陈建莹出具的收条、对陈建莹的录音以及书面整理材料及本院对陈建莹的调查笔录均可以证实陈建莹本人自认收到还款，本息结清，本院对**波的调查笔录亦可以证实被告王营三与陈建莹约定以青储机顶账并交付的过程。根据动产物权转移的规定，至青储机交付之时，陈建莹取得青储机所有权，至此，陈建莹收到王营三的还款。原告认为陈建莹的收条、录音不确定是否为其本人出具，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支持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故王营三向陈建莹的还款事实成立。二、关于王营三的还款效力。根据陈建莹的录音及原告的自认，徐焕起不认识王营三，借款全程系陈建莹代表原告将借款交付给被告王营三并将王营三出具的借条送到原告手中，以及通过原告的授意向被告索要欠款。陈建莹的上述行为，均是在得到原告的授权后以原告的名义实施，陈建莹与原告之间形成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原告应当对陈建莹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原告称对陈建莹以青储机顶账的事实不知情，但被告提供的各项证据，能够证实陈建莹确实与被告王营三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并且王营三已经将收割机实际交付给陈建莹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基于原告与陈建莹直接的亲属关系，原告表示对抵债不知情不符合客观常理。故原告应当对陈建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原告不认可陈建莹是徐焕起的代理人，但陈建莹代表徐焕起在本次借款中实施的过往行为让王营三有理由相信其代理行为有效，陈建莹的收款行为对王营三构成表见代理，王营三的还款行为对原告依旧有效。综上，无论是陈建莹有权代理还是表见代理，原告均应对陈建莹还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即王营三的还款行为有效。鉴于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焕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原告徐焕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营三向本院提交证人于某的证言一份，证实陈建莹已经实际接收青储机，完成以物抵债，使用青储机干活产生收益。证人身份证交到村里了，没有拿到。证人是牛场的管理人员，指挥青储机干活。路途遥远，证人年龄较大，无法到庭。徐焕起质证意见为：1.该证人没有到庭作证，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2.证言内容与签名笔迹不同，不是证人所写的；3.证言材料没有证实徐焕起收到了青储机，收到青储机的是陈建莹，不能证实青储机实际交付给徐焕起。吴明和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因证人不到庭的理由缺乏正当性，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当事人在民事活动过程中已经实施的具有善意和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徐焕起与王营三、吴明和之前并不认识，案涉借款的发生、款项交付、出具借条均系通过陈建莹代表徐焕起进行，徐焕起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故基于借条反映的客观情况，及各方实际履行行为，因徐焕起的认可和王营三、吴明和的信任，陈建莹系以徐焕起代理人的身份与王营三、吴明和成立了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因此，在各方当事人对王营三以物抵债事实的发生均认可前提下，仅对陈建莹是否有权代表徐焕起接受以物抵债的偿债方式，进而以物抵债是否有效、案涉债务是否消灭问题持有争议。那么，关于案涉以物抵债效力的问题：基于徐焕起与陈建莹的亲属关系及前期借款发生、款项交付、出具借条的经过等徐焕起的默认事实，借款人王营三主张其形成了陈建莹可以代徐焕起行使权利的认知，由此建立了合同之外的合理信赖，应认定系基于善意，具有客观性；在徐焕起未向债务人提前明确告知、否定或撤销陈建莹代理权的情况下，王营三找到陈建莹协商以物抵债的偿还借款方式以实现债务的消灭，具有合理性；陈建莹出具的收条清晰明确的写明系收到王营三的还款，并标明“本息全清”，体现了以物抵债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内心真意，表明抵债财产在出具收条时已实际交付给债权人，具有实际履行性。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的分析，王营三的还款行为有效。在抵债财产已完成交付一年后，徐焕起对于借款人王营三以物抵债的行为不予认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以物抵债行为有效、抵债财产已交付后，由何人管理、使用系权利人徐焕起自愿处分行为，其以抵债财产在陈建莹处为由主张以物抵债无效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徐焕起主张抵债财产的价值不足以抵销王营三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两笔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物抵债发生前其已向王营三表明撤销了陈建莹的代理权并作出明确反对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故徐焕起主张陈建莹代表其实施的以物抵债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焕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徐焕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英新审判员  李 磊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