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安乐社区40区新安一路3005号中怡名苑C栋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生，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泽，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萍雄，男，汉族，1966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广东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萍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庄萍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大鹏新区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附料、包机械、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包现场文明施工”，第三款约定承包总造价约420万元。工程完工后在庄萍雄工人退场前，越众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没有结欠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为越众公司的举证能力强于庄萍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工合同双方为平等主体，对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双方均有一份签证单，庄萍雄完全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多做的工程量，但其没有提供。一审法院以越众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为由混淆举证责任，本案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庄萍雄确认收到了工程款4,741,484元，大大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金额，双方对该收付工程款的事实也没有异议，越众公司无须提供付款凭证。庄萍雄诉称其多做了工程，工程款不只4,741,484元而是4,875,955.05元，根据证据规则，庄萍雄必须举证证明其多做的工程量以及结算工程款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但庄萍雄没有举证证明多做的工程量，也拒绝评估鉴定工程量，其提供的所谓《木工班结算表》《大鹏保障房向木工付款明细》中没有越众公司盖章，没有越众公司授权的代表人签名确认，越众公司不清楚魏X和、廖X国为何人，庄萍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人是越众公司的员工且能代表越众公司签名，所以《木工班结算表》《大鹏保障房向木工付款明细》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工程量，不能证明总工程款，对庄萍雄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庄萍雄辩称，越众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其为工程发包方，也承认陈X林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行业规则，发包人中标项目后不会自己具体施工，而是将项目分包给各承包人，庄萍雄提供的《木工班结算表》已经表明与越众公司项目工作人员核算的工程款为4,875,955.05元。没有越众公司所称的关于工程量的签证单，本案是庄萍雄先行施工完毕，由越众公司工作人员最终核算，经双方签字确认形成木工班结算表，庄萍雄作为弱势方已向越众公司提出要求盖章确认结算表，但强势的发包方不可能盖章确认，也不会拿公司公章到工地来核算确认工程量，仅是由项目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庄萍雄也提供了由越众公司项目经理安排的财务人员廖X国出具的已付款明细，足以认定越众公司拖欠134,471.05元工程款未支付。庄萍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越众公司向庄萍雄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4,471.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越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2月28日，庄萍雄作为承包人（乙方），与越众公司大鹏新区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部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大鹏新区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大鹏新区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模板工程分部项目分包给乙方，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并认可的大鹏新区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施工图纸，变更文件和施工方案主体结构木模板工程的模板制作、安装和拆除，包括化粪池、室内外砼构件工程和零星砼构件的木模工程，完成整个工程体系的全部工作，包人工、包机械、包安全、包质量达合格标准、包文明施工。2.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承包单价为：塔楼、群楼地下室综合统一按实际展开面积计为29元/平方米（包括搭设支架、预留洞口支补），不包一次性材料；人货梯各层平台及斜坡安装铺板（不包拆）、悬挑处架防护面铺板、安全通道或制作场等顶棚的铺板，均按20元/平方米计算；洞口防护铺板按计时工计，计时工按9小时一个工日计价，技工180元/工日、普工130元/工日。木模承包总造价约420万元。该合同的甲方落款处盖有“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鹏街道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由甲方代表陈X林等人签名。一审庭审中，越众公司认可其系该合同的发包方，同时称陈X林系其现场项目施工经理。（二）合同签订后，庄萍雄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一审庭审中，庄萍雄称涉案木工工程于2017年12月全部完工，越众公司称涉案木工工程于2017年上半年基本完工，但庄萍雄的工人至2017年11月底12月初才全部退出。（三）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庄萍雄自认越众公司已付款4,741,484元，越众公司称已支付的工程款称约460多万元至470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的付款凭据。越众公司称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结算，但已经按庄萍雄做多少付多少，且在庄萍雄工人退场之前因庄萍雄通过工人闹事上访的方式，越众公司已全部结清庄萍雄的工程款。庄萍雄提交一份2017年10月15日制作的《木工班结算表》，该结算表显示结算总金额为4,875,955.05元。庄萍雄在该表中的承包负责人处签名，“现场施工员”处由魏X和签名并注明“工程量已核”。庄萍雄称魏X和系陈X林雇请与庄萍雄进行对账。庄萍雄提交一份廖X国于2019年1月6日出具的《大鹏保障房向木工付款明细》，该明细显示从2016年6月22日至2018年2月8日共付款4,741,484元。庄萍雄称廖X国系项目部财务人员，但由于项目部已撤销，无法提供证据。（四）庄萍雄与越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需要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越众公司与庄萍雄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庄萍雄施工，因庄萍雄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确认庄萍雄已实际施工并完成了涉案工程，越众公司应按庄萍雄完成的工程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于庄萍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数额，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予以认定。越众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建筑工程施工情况，在举证能力方面相对来说属于强势方，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与工程有关的证据，也未提供任何工程款支付的证据，而庄萍雄提供《木工班结算表》证明结算金额为4,875,955.05元，同时自认越众公司已付款4,741,484元。为此，一审法院采信庄萍雄的证据及主张，确认庄萍雄实际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4,875,955.05元，对于庄萍雄要求越众公司支付工程款134,471.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庄萍雄支付工程款134,471.05元。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庄萍雄称魏X和是由陈X林聘请进行施工监督、统计及具体事务对接，但就其前述主张没有其他证据。（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适法妥当。庄萍雄本案主张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工程价款4,875,955.05元，在该数额及庄萍雄自认的已付款数额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约420万元”造价金额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定，则应由庄萍雄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庄萍雄提交的《木工班结算表》中留有“项目经理签名”一栏，但在双方合同已确定陈X林为越众公司项目经理的情况下，该栏中并无陈X林的签名，而对于在“现场施工员签名”一栏中签名的“魏X和”，既无证据证明“魏X和”系受陈X林聘请或系越众公司员工，也无证据显示“魏X和”曾代理陈X林或越众公司实施了施工监督、验收等行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必备要件，不足以认定该结算表对越众公司产生约束力。因此，在庄萍雄于一审中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工程量和工程款鉴定的情况下，对于其主张的工程款总额，实则仅有其单方陈述为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关于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规定，本院依现有证据难以确信工程款总额为4,875,955.05元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应由庄萍雄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庄萍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庄萍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庄萍雄负担。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庄萍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989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