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天柱东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陈才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中市，现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1601房。法定代表人：陈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诗杰，女，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上诉人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蒋秀峰，被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仅凭对方当事人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就否定了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效力，从而得出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丧失了胜诉权的错误结论。（一）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包括电子数据。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第二款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的一种，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对上诉人提供的参与聊天的微信号，应查证是否属于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若查证属实，该微信聊天记录就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应当查明本案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二）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抗辩其员工已离职，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质证，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之一尹宇俊在2019年1月已离职，从而否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然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如离职证明、社保记录等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即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否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诉讼时效虽已届至，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尹宇俊作为被上诉人天津工业大学项目部项目经理，已经向上诉人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得以诉讼时效届至为由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亦不能认定双方对原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辩称，1、北京中航公司2012年6月供货之后就没有向我公司主张过货款了。根据民法通则规定，该诉请于2014年7月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涉案项目于2012年6月竣工，项目现已经解散，原项目人员没有任何履行权限，期间我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个人与北京中航公司办理有关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任何个人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货款作出的意思表示均是无效的。对我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3、根据行业交易习惯与合同约定，我公司对于合同款项的支付需要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同意后才构成有效的，对于北京中航公司明确知悉，鉴于我公司未对涉案合同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任何个人行为均不能视为我公司与北京中航公司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协议，不构成对原债权的确认。4、我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始终严格执行中央关于不拖欠民营企业款项的要求，但鉴于北京中航公司的关联公司欠付我公司工程款5000多万元，现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多年，仍未收回任何款项，对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故我公司对北京中航公司本案诉求货款不予认可。北京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向北京中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815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5日，北京中航公司（乙方，供方）与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所属的“安装分公司”（甲方，需方，该安装分公司未登记成立）签订《配电箱采购合同》，约定：因甲方施工生产需要，同意由乙方供应甲方天津工业大学项目部配电箱。配电箱金额为2295000元。合同数量与规格型号为暂定数量，具体结算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暗装配电箱的箱体（不含元器件），2011年10月14日全部进场。其余配电箱在接到项目部的需求计划后20天内进场。若不能按照要求进场，每滞后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的违约金。乙方交货至天津工业大学体育馆项目指定地点。双方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两年，质保期限内元器件如有质量问题由乙方无条件更换，超过质保期，根据需方要求，乙方有义务对配电箱进行有偿的维护保养。本合同货物总额的5%作为乙方质量保证金，甲方在质量保证期满30日内支付给乙方。材料款项以转账方式支付。预付40%，每月25日办理当月结算，次月15日前结算至上月货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至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全部付清（不计利息）。如乙方不能及时供货，每发生一次，支付给甲方合同造价的1%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因供货不及时造成甲方停工待料的损失，如连续发生三次，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该合同，并由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违约金。甲方应及时支付乙方的货款，如因甲方自身原因而造成乙方损失的，责任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货物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同对其它事项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北京中航公司依约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的涉案项目供应了配电箱。此外，北京中航公司应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要求还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的涉案项目增加供应了配电箱。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2012年1月向北京中航公司支付了货款918000元、1000000元，合计1918000元。之后，北京中航公司以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为由遂于2020年4月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北京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天津工业大学项目结算汇总》复印件，载明：合同内金额2269355元，增补部分金额为206759元，合计2476114元。收货单位名称为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伍金勇于2012年9月28日在收货单位确认处签字并备注“合同内金额为2269391（贰佰贰拾陆万玖仟叁佰玖拾壹圆整），发货数量确定无误。增补部分金额以公司核定后的价格为准，望供货商及时与公司协商增补部分事宜”。北京中航公司认为该份证据能证明其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供货的合同内价款及增补部分价款。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北京中航公司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考证，且该汇总表上伍金勇亦备注增补部分要求北京中航公司及时与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联系，但北京中航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与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联系协商过该增补部分事宜。2、北京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天津工业大学合同执行明细》及发货清单，拟证明北京中航公司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供应的配电箱合同内金额为2269355元。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质证后认为根据北京中航公司提供的原件计算出发货清单的供货总金额为2086430.89元，2012年6月7日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3、北京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报价单》及发货清单，拟证明北京中航公司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供应的配电箱增补金额为206759元。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质证后认为北京中航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中2011年12月29日报价金额为10970元、2012年1月5日报价金额为13389元、2012年1月18日报价金额为16533元、2012年2月20日报价金额为30288元、2012年2月27日报价金额为21650元、2012年3月6日报价金额为21918元、2012年6月7日报价金额为8745元的七份报价单北京中航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剩余报价单及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也有异议。4、北京中航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上客户签字有陈龙、张景、伍金勇。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认可伍金勇、张景为其工作人员，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不认识陈龙。发货清单上的张景、伍金勇签字的笔迹不一致。5、北京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与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唐经理、尹宇俊、吴向明等人在2018年末至2019年初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北京中航公司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催要过剩余货款的事实，且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对合同内的货款金额是认可的。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质证后认为其并不知晓北京中航公司与上述人员有过微信聊天事宜，且尹宇俊在2019年1月已经不是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在天津工业大学项目的项目经理。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无法确认北京中航公司所说的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认可合同内的货款金额，且从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不能推定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视为双方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6、涉案项目于2012年竣工验收合格。7、北京中航公司对诉求中的逾期利息明确为以558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北京中航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公司签订的《配电箱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北京中航公司依约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供应了配电箱，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未足额向北京中航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本应向北京中航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涉案项目于2012年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亦于2014年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北京中航公司最迟应在2016年前行使向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北京中航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在2018年以后形成，且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亦不能认定双方对原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北京中航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胜诉权。故北京中航公司要求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支付货款55815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的受理费4691元，由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北京中航公司的诉请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北京中航公司认为尹宇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不得以诉讼时效届至为由抗辩。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债务人主动履行债务或者重新确认债务，并承诺继续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承诺之日起重新起算。本案中，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其意思表示不明确，不能得出中建五局第三公司承诺放弃诉讼时效，愿意归还欠款的意思。诉讼时效届满后，中建五局第三公司、北京中航公司并未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中建五局第三公司的负责人也未签名盖章表示愿意继续还款，不能视为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涉案债务的重新确认。故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原债务变为自然债务失去法律强制力的保护，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2元，由北京中航空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