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7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华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在地址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二街一号。法定代表人：任宁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民，辽宁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76号。法定代表人：马原，该区政府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雨，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国，辽宁申弘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华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平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5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民、和平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雨、张从国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5日，经申请执行人沈阳市商业银行保工支行申请，一审法院作出民事（执行）裁定书（[2001]沈法调执字第57号），该裁定依据申请执行人沈阳市商业银行保工支行与华兴公司达成的协议（1.保工支行将该土地中20108平方米有偿转让给华兴公司；2.转让价为635万元；3.华兴公司先付保工支行175万元，其余460万元以转贷方式支付，即由保工支行提供贷款460万元，华兴公司以此次所购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三层楼房作为抵押)，裁定将沈阳市天使乐园有限公司位于沈阳市东陵区××乡马××村2010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买受人华兴公司使用，以抵偿被执行人所欠申请人635万元的债务。2005年10月24日，沈阳市房产局发布《拆迁公告》，案涉20108平方米地块在拆迁范围内。2006年7月21日，沈阳市于洪新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集团）、沈阳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沈阳市商行）向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白管委会）发函，要求给付包括案涉土地的27984平方米拆迁款，该函载明：“因沈阳市商业银行与华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由于各种复杂原因尚未履行，案涉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其他企业无关，应属沈阳市商业银行。2004年，新城集团通过合法途径获取了此笔债权的本金，利息仍留于沈阳市商业银行。新城集团与沈阳市商行同意长白拆迁办就20108平方米土地给予新城集团及商行的拆迁补偿款为700万元；同时对剩余的787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新城集团与市商行继续要求长白地区管理委员会给予拆迁补偿”。在庭审中出示的该函复印件上华兴公司标明：“同意偿还尚欠沈阳市商业银行保工支行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700万元，在管委会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支付给保工支行或新城集团”。2006年7月24日，长白管委会与华兴公司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共补偿华兴公司3,500万元人民币（包括土地价值8,818,848元），该协议补充条款载明：“协议签订后先付乙方（原告）2,000万元，剩余1,500万元其中700万元支付市商业银行，待乙方搬迁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8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华兴公司将全部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给和平区政府。2007年8月12日，长白管委会与案外人沈阳市义泰液化气供应站（以下简称液化气站）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共补偿液化气站7,828,041.5万元人民币（其中土地补偿费2,107,000元）。另查明，至《拆迁公告》发布前，案涉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使用权人为车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和平区政府是本次征收拆迁工作的补偿义务主体，具有补偿的法定职责。关于华兴公司主张的液化气站3500平方米土地用权补偿款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民事（执）裁定书（[2001]沈法调执字第57号）载明，2004年沈阳市业银行保工支行与华兴公司达成协议，保工支行将20108平方米土地（包含案涉土地3500平方米）有偿转让给华兴公司，转让价为635万元，华兴公司以此次所购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三层楼房作为抵押。2005年10月24日，沈阳房产局发布《拆迁公告》，2006年7月21日，新城集团与沈阳市商行因华兴公司未履行协议向长白拆迁办主张该20108平方米土地征收权益，并同意20108平方米土地拆迁补偿款为700万元。2006年7月24日，长白管委会与华兴公司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共补偿华兴公司3,500万元人民币，并将其中700万元支付沈阳市商行。2007年8月12日，长白管委会与案外人液化气供应站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土地补偿费2,107,000元。在庭审中，和平区政府自述给付液化气供应站3500平方米土地补偿费2,107,000元，系因1995年液化气站通过协议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在行政诉讼举证规则中，华兴公司已尽举证义务，和平区政府应当对以下证据进行举证义务：1.给付沈阳市商行的700万元，是否给付沈阳市商行、给付的依据及该700万元的性质；2.给付液化气站3500平方米土地补偿费2,107,000元的依据。综上，和平区政府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没有提供给付包括案涉3500平方米土地在内的201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依据，本案双方亦对《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土地使用权补偿面积存在争议，但鉴于和平区政府已对包括案涉3500平方米土地在内的201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完成征收补偿工作，本着司法权不过度干预行政权的原则，上述问题需由和平区政府调查或者裁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和平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华兴公司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和平区政府承担。华兴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和平区政府履行补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实体判决。诉讼应围绕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本案中应审查的是和平区政府是否具有未履行法定职责的事实，华兴公司提出的补偿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华兴公司提出补偿数额的标准是否适当。本案应作出要求和平区政府履行补偿义务的实体判决。华兴公司所有的案涉35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给了案外人，和平区政府一直没有向华兴公司支付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款。（详细证据材料，华兴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并经质证）一审判决书中对华兴公司依据生效执行裁定书取得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本案双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和平区政府向案外人支付案涉土地征收补偿的事实、和平区政府向案外人支付案渉土地征收补偿款无依据的事实、华兴公司要求和平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而和平区政府并未履行的事实都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应当对和平区政府应否支付补偿款、支付的数额作出判决，而不是要求和平区政府重新调查或者裁量。二、一审判决结果增加诉累，且难以有效执行，应当改判支持华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和平区政府不履行行判决，不作出任何处理决定；华兴公司将被迫申请强制执行，并且都会因为判决未能执行、华兴公司未取得和平区政府书面处理决定而无法进行、无限期拖延。请求：1.判决撤销（2019）辽01行初593号行政判决；2.判令和平区政府给付华兴公司35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征收补偿款2,107,000元；3.判令和平区政府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征收补偿款逾期利息直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金额为1,564,283.62元；4.和平区政府承担诉讼费用。和平区政府答辩称，2006年7月，长白管委会与华兴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华兴公司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征收部门，2007年8月，长白管委会与液化气站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液化气站也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给征收部门，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及地上物早已征收完毕，且符合法律规定与征收政策，请求驳回华兴公司的上诉。和平区政府上诉称，2006年7月，长白管委会与华兴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华兴公司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征收部门。2007年8月，长白管委会与液化气站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液化气站亦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征收部门。本案涉及的土地及地上物早已征收完毕，并且符合法律规定与征收政策。请求：一、撤销（2019）辽01行初59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华兴公司答辩称，1.和平区政府与液化气站签订补偿协议前，案涉土地已经设立了抵押权。和平区政府与液化气站签订协议时依据的土地权属证书是东陵区国用（94）字第0714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使用权证所涉土地系用于贷款抵押的土地，该宗地的抵押权已经被人民法院认同。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正是沈阳市商行保工支行与沈阳市义泰实业总公司、沈阳市天使乐园有限公司执行一案的标的。正是因为债权人行使抵押权才引发后续的人民法院以执行裁定的方式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2.和平区政府与液化气站签订补偿协议前，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已经确认为华兴公司享有。华兴受让的20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包含了液化气站占用的3500平方米。3.和平区政府与液化气站签订协议前，对上述第1.2项所述事实完全知情。和平区政府与华兴公司于2006年7月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过程中，和平区政府有义务也必须对案涉土地的权属情况进行了解，对其中的法律关系有明确的判断。在和平区政府与液化气站签订协议前，和平区政府已经必须对上述第1.2项有全面的了解，才能作出与液化气站签订协议并支付补偿款的事实。4.和平区政府在明知案涉土地存在抵押、执行裁定的情况下，与液化气站签订补偿协议，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关联性存在瑕疵。（1）依据土地使用权证所载，该宗土地总面积27984平方米，和平区政府给予液化气站的土地使用权补偿面积仅为3500平方米，两者之间差距巨大，原因难以说明；（2）和平区政府在2007年8月12日与液化气站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前述第1.2项事实已经确立。执行裁定中两个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车毅，和平区政府在与液化气站签订补偿协议前，无论是从华兴公司，还是从液化气站，还是依据自身的审查义务，和平区政府均应知晓前述信息。（3）在完全可能知悉案涉土地归华兴公司的前提下，和平区政府却无视法律事实和液化气站签订补偿协议，侵犯了华兴公司的合法利益，还使液化气站获得非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和平区政府上诉请求，支持华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和平区政府支付补偿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6月12日，沈阳市商行保工支行（甲方）与华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第五条载明：“在此次转让的土地上，另外一处沈阳义泰石油液化气供应站的清理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不负法律责任”。第六条规定：“在办理土地过户过程中，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必要协助，发生的一切与土地相关费用及过户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至本案诉讼时，华兴公司未能提供其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的证据。再查明，1994年6月16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者车毅，土地总面积27984平方米使用期限50年，该土地使用权证所附宗地图上标注了液化气站占地的方位。本院认为，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华兴公司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主张案涉土地的补偿款，但是从载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人车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华兴公司与沈阳市商行保支行签订的用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的协议中可知，液化气站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前即已在案涉土地上进行经营，直至案涉土地被征收时，华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办理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液化气站从案涉土地上清理出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六项规定，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即2007年8月12日，长白管委会与案外人液化气站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共补偿液化气站7,828,041.5万元人民币（其中土地补偿费2,107,000元）。而华兴公司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沈法调执字第57号民事（执行）裁定书主张和平区政府应向其支付案涉350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因长白管委会已于本案诉讼前与液化气站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该补偿协议存在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判决和平区政府就同一补偿项目再行补偿。华兴公司如果认为此补偿款当由其享有，应当先就长白管委会与液化气站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以本着司法权不过度干预行政权的原则，认为案涉问题需由和平区政府调查或者裁量为由，判决和平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华兴公司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59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沈阳华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退还沈阳华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旭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