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利达基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昌平火车站东侧。法定代表人：陈美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帮，山西国晋（娄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6号4号楼1021室。法定代表人：郭起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吉良，男，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利达基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良珲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8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良珲公司赔偿利达公司筒仓损失款、水泥款、收尘器维修费及现场清理费共计680144.41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良珲公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良珲公司出具的仅有利达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的《验收单》及认定利达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验收工作，有失公平。利达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有专人负责验收，《验收单》起码应由利达公司授权的专门负责验收的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否则谈何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枉顾应由良珲公司承担的质保事实，更为理解案涉合同关于质保的真正含义及作用，严重侵害了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良珲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良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利达公司支付货款136500元；2.要求利达公司承担诉讼费。利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良珲公司支付筒仓损失款300000元、水泥损失款200000元、现场清理费114553.41元、维修安装除尘器和维修仓顶除尘器费用36000元；2.要求良珲公司返还利达公司垫付的费用29591元（包括吊车费10500元，钢结构款13400元，五金5691元）；3.要求良珲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甲方利达公司与乙方良珲公司签订《利达基业筒仓搬移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的搅拌机组（站）的三个筒仓进行拆卸解体、装车运输、卸车、组装筒仓、制作筒仓托盘及支腿、制作收尘器支架；乙方根据甲方现场实际情况经甲方同意，在甲方的自建基础上安装；双方商定按260000元完成以上项目；签订本合同，甲方支付乙方160000元，用作乙方购买材料、运输车辆费用准备，乙方自收到此款项后开始进场施工。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87000元，余款13000元（总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甲方正常使用3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且甲方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工期自甲方付款160000元后2017年3月8日前完工；甲方指派分管领导及技术人员监督乙方人员的安全施工，规章制度，安全教育及施工中的技术协调；乙方及时与甲方沟通制作安装方案，以甲方确定的施工方案为准（制作尺寸及安装位置）；本合同履行完毕自动终止。合同后附有施工设计图纸，并有双方人员签字。2017年3月29日，冯二虎在《北京利达基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400吨德国进口筒仓施工变更增加方案及价格》（以下简称《变更方案》）签字，载明：对于钢结构顶层、筒仓顶部连接平台、除尘底座安装护栏等部位进行了施工变更，增加费用共计36500元。利达公司称，冯二虎系普通员工，无权对外签字。良珲公司提交另一种施工变更方案及微信记录，并表示因该种方案价格较高，在良珲公司通过微信向利达公司交付方案后，利达公司没有同意采纳，自行制作了《变更方案》并要求良珲公司施工。利达公司表示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017年4月8日，利达公司签署了《北京利达基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400吨德国进口筒仓制作安装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载明：制作单位良珲公司；完工日期2017年3月30日；制作形式根据甲方基础制作安装；制作内容乙方提供材料，制作安装；验收人员冯二虎；验收时间2017年4月7日；数量三套加平台走梯。利达公司表示验收的时候从外观看，没有发现问题，遂出具了《验收单》。关于冯二虎的身份，利达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冯二虎是单位一个负责人，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冯二虎仅是单位普通员工，当时在施工现场。为证明其主张，利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十张照片，以证明涉案工程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仅使用1天后即塌陷。照片显示有竖立与倒塌两种状态的筒仓，断裂的钢架等情况。利达公司表示照片中显示钢梁就是弯曲的。良珲公司对照片不予认可，表示其安装的钢梁是直的；2.两张收据及送货单，以证明利达公司垫付的五金款5691元。良珲公司认可其中有郭吉良签字的《送货单》所载费用3541元系利达公司垫付，对于另两张收据不予认可；3.有郭吉良签字的《欠条》一张，金额13400元，以证明利达公司代良珲公司垫付的工程款，良珲公司对《欠条》予以认可；4.发票三张，以证明利达公司清理水泥及除尘器的支出。良珲公司对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5.自行制作的《水泥入库明细》，以证明筒仓中水泥含量及价值。良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良珲公司表示利达公司已付款160000元。利达公司表示筒仓已经清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利达公司与良珲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良珲公司承揽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合同签订后，良珲公司依据双方确认的图纸以及利达公司签字认可的《变更方案》进行施工，2017年4月8日，利达公司进行了验收，当时并无提出任何异议；第二，根据照片显示，筒仓处于倒塌状态，但因筒仓已被清理，无法就其倒塌原因进行鉴定，仅能就现有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利达公司主张良珲公司承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仅提交了照片作为证据，无法确切地反映出筒仓倒塌的原因，利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其提供的其他诸如发票、《欠条》等证据与争议焦点并无实际关联，不足以证明因良珲公司承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筒仓倒塌。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良珲公司施工结束，由利达公司进行了验收，虽然筒仓最终倒塌，但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良珲公司所承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良珲公司支付筒仓损失款300000元、水泥损失款200000元、现场清理费114553.41元、维修安装除尘器和维修仓顶除尘器费用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良珲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并通过了验收，利达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及《变更方案》，工程总价款为296500元，总款5%作为质保金，待利达公司正常使用3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且甲方验收合格后，付给良珲公司，因筒仓在质保期内倒塌，质保金支付条件未能成就，故利达公司应付款金额为281675元。良珲公司自认利达公司已付款160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其要求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216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达公司垫付的费用，除良珲公司认可有郭吉良签字的《送货单》、《欠条》外，利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良珲公司垫付了费用，故利达公司要求良珲公司支付垫付费用169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良珲公司工程款121675元；二、良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利达公司垫付费用16941元；三、驳回良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利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良珲公司是否应赔偿利达公司筒仓损失款、水泥款、收尘器维修费及现场清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利达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坍塌系因良珲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但其未对该项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到案涉工程是良珲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及利达公司签字认可的《变更方案》在利达公司自建的基础上施工而成，并有利达公司员工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本院对利达公司的前述主张难以采信。利达公司虽主张《验收单》应由专门负责验收的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方能视为验收合格，但利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对《验收单》上应由何人签字及是否必须加盖公章进行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采信有利达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验收单》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前述分析，因利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坍塌系因良珲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其要求良珲公司赔偿利达公司因案涉工程坍塌产生的筒仓损失款、水泥款、收尘器维修费及现场清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1元，由北京利达基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3030元，其余75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