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聚兴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766325247M。法定代表人：向以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汉中市汉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成，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永喆，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宾，男，1978年0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上诉人陕西聚兴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劳务公司）、张仕成因与被上诉人王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兴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聚兴劳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4.75%(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止，400000元*4.75%*608天；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2月4日止，200000元*4.75%*48天）向原告王宾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32898元。”2、由王宾、张仕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聚兴劳务公司和王宾没有直接签订相关协议，双方也没有就40万保证金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仅以收款收条、领款条据判定聚兴劳务公司占用王宾保证金这一事实不清。聚兴劳务公司连同王宾的40万保证金在内一共300万元都汇入了铜川四建公司的账户，故聚兴劳务公司并未占用王宾的40万保证金。2、聚兴劳务公司并不是一审认定的明知该合同不能履行，另外聚兴劳务公司和张仕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保证金无利息，王宾作为合同转包人是明知这一约定的，因此不应当判决聚兴劳务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张仕成上诉请求：1、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张仕成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2、由王宾、聚兴劳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仕成与聚兴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后，因聚兴劳务公司的原因工程不能开工，该劳务协议概括转让给王宾，王宾将40万元保证金直接交给聚兴劳务公司的，且聚兴劳务公司也给王宾出具了保证金的票据。另外，在张仕成与王宾签订的《工程劳务转让协议书》中也约定了王宾承包劳务后产生的人和纠纷，张仕成均不负责。故一审判决张仕成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王宾辩称，1、王宾是与张仕成一起将保证金40万元现金交到聚兴劳务公司的，随后也是一起去的银行由聚兴劳务公司财务人员存入他们公司账户的。2、王宾是在和张仕成签了合同之后，才让王宾看见张仕成和聚兴劳务公司的合同的，而且王宾与张仕成的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金无利息的条款。3、合同没有履行，不是王宾的原因，所以保证金占用应当支付利息。4、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张仕成参与的，且先行的一些施工也是张仕成叫王宾干的，所以张仕成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兴劳务公司、张仕成支付其保证金利息32898元；2、判令聚兴劳务公司支付其劳务费26500元及其利息6601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3、诉讼费由聚兴劳务公司、张仕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汉中项目部与聚兴劳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西乡县XX花园2#-6#住宅楼工程施工转包给聚兴劳务公司，合同签订后，聚兴劳务公司将其中的5#楼工程施工分包张仕成，张仕成又将5#楼工程施工分包王宾，并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转让协议》。2014年4月18日王宾按照合同约定向聚兴劳务公司交纳了40万元保证金，聚兴劳务公司向王宾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聚兴劳务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由于聚兴劳务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5#楼工程交付张仕成，导致张仕成与王宾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期间王宾多次要求聚兴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聚兴劳务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7日和2016年2月4日两次退还原告保证金400000元。另查明，张仕成与王宾签订《建设工程劳务转让协议》后，聚兴劳务公司要求张仕成对其所承包的西乡县XX花园部分附属工程先行施工，张仕成与王宾口头约定将该附属工程交由王宾施工，王宾按照张仕成的要求完成附属工程施工任务，工程结束后，王宾要求聚兴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而未果。经王宾自行核算，认为聚兴劳务公司应支付王宾劳务费26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聚兴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聚兴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宾劳务费；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一、聚兴劳务公司、张仕成是否应当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主要证实聚兴劳务公司与张仕成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了西乡县XX花园5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资金来源、保证金的交纳金额、合同价款及工程款结算等权利义务。聚兴劳务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辩称由于该涉案工程是由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西乡县XX花园2#-6#楼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聚兴劳务公司,聚兴劳务公司将5#楼的工程施工转包张仕成，由于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聚兴劳务公司未能取得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权，致所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其过错责任不应由聚兴劳务公司承担。张仕成对该证据质证后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聚兴劳务公司与张仕成签订的西乡县XX花园5#楼的工程转包合同，但聚兴劳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将该工程实际施工权交付张仕成。聚兴劳务公司虽辩称由于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聚兴劳务公司未能取得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权，造成聚兴劳务公司与张仕成所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但该辩称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与本案讼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签订方为聚兴劳务公司、张仕成及王宾，而非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聚兴劳务公司辩称由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过错责任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2、《建设工程劳务转让协议》。主要证明张仕成与聚兴劳务公司签订的西乡县XX花园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张仕成又将西乡县XX花园5#楼的工程转包王宾，王宾依据原合同约定向聚兴劳务公司交纳4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张仕成质证后认为，由于聚兴劳务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西乡县XX花园5#楼的工程交由张仕成施工，从而导致王宾交纳保证金后未实际取得施工权。聚兴劳务公司质证后认为，王宾向聚兴劳务公司交纳保证金400000元属实，但该保证金是聚兴劳务公司向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并非是聚兴劳务公司收取，且该保证金聚兴劳务公司已全额退还王宾。依据合同约定，保证金返还不支付利息，因此，王宾主张支付保证金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宾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相关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行为。本案王宾按照合同约定向聚兴劳务公司交纳保证金后，聚兴劳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工程交付王宾，且明知该合同在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将保证金退还王宾而长期占用，对保证金占用期间所产生利息作为王宾的经济损失应当返还王宾。聚兴劳务公司虽辩称保证金返还不支付利息，但前提是合同在正常履行情况下，而本案是由于聚兴劳务公司自身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因此，聚兴劳务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王宾主张由聚兴劳务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4.75%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焦点二、聚兴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宾劳务费。王宾提交工程结算清单一份，主要证明王宾对西乡县XX花园附属工程施工竣工后聚兴劳务公司支付王宾劳务费26500元及其利息6601元的事实。聚兴劳务公司质证后认为，1、聚兴劳务公司未与王宾签订西乡县XX花园附属工程劳务合同，也未要求王宾对西乡县XX花园附属工程进行施工。2、王宾即便对西乡县XX花园附属工程进行劳务施工，该工程结束后聚兴劳务公司也未与王宾就该工程进行结算，也未在王宾所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字或加盖印章，庭审中王宾亦未能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仕成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西乡县XX花园附属工程是聚兴劳务公司法人代表向以波要求先行施工，王宾按照聚兴劳务公司的要求进行了管道铺设等工程施工，王宾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所欠劳务费应当由被告聚兴劳务公司予以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反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该项规定，聚兴劳务公司是该工程的发包人，王宾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聚兴劳务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鉴于双方就该工程价款未予核算。王宾也未向法庭提交工程竣工及结算的相关证据，也未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其主张施工劳务费26500元及利息的请求缺乏证据证实，王宾可待该债权核算后另行主张。焦点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聚兴劳务公司辩解，2016年2月4日退还王宾保证金200000元时间起，至2020年1月14日收到诉状副本止时隔四年之久，王宾一直未向聚兴劳务公司主张权利，所以王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经审查核实，在王宾交纳400000元保证金且未获得该工程施工权利后，王宾一直要求聚兴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要求聚兴劳务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用，该事实不但有王宾和张仕成的陈述，还有王宾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和通话记录，上述证据均能证明王宾一直在主张其债权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即认为是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聚兴劳务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宾主张聚兴劳务公司、张仕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施工劳务费及利息的请求缺乏证据证实，对无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聚兴劳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4.75%(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止，400000元×4.75%×608天；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2月4日止，200000元×4.75%×48天）向王宾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32898元。张仕成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聚兴劳务公司负担1000元，王宾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聚兴劳务公司提交了一份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聚兴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以及聚兴劳务公司与张仕成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以证明王宾是知道保证金无息这件事情的。张仕成质证：对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聚兴劳务公司《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聚兴劳务公司与其《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保证金不是其交纳也不是其收取的，所以不能证明与其有任何关系。王宾质证：聚兴劳务公司与张仕成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时间为2014年10月11日，而王宾交纳保证金的时间是2014年4月18日，合同签订在后，王宾不可能知道合同内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合同相对性，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聚兴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聚兴劳务公司与张仕成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聚兴劳务公司是否应该承担40万元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张仕成是否应该对40万元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焦点一，40万元保证金是王宾交纳，聚兴劳务公司收取，合同工程无法施工，该工程劳务涉及的40万元保证金应由聚兴劳务公司返还王宾。虽然聚兴劳务公司与张仕成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确定了保证金返还方式以及该保证金无利息的约定，但是从返还方式可以看出，是指该工程正常开工，劳务承包方的预期利益可得的情况下保证金不计利息。而本案工程无法开工，劳务承包方依据合同无法取得预期利益，该工程无法开工又不能归责给交付保证金一方的当事人，那么收取保证金一方的当事人就应当及时返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一审认定聚兴劳务公司应当支付王宾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焦点二，连带责任归责适用严格法定主义原则，本案中王宾将保证金直接支付给聚兴劳务公司，并未支付给张仕成。同时，张仕成将自己承包的该工程劳务项目整体转让给王宾，在张仕成与王宾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后一切纠纷与张仕成无关。该情形下，由张仕成对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负连带责任既无法定的，也无约定的事由，一审判决由张仕成对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负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聚兴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仕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聚兴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4.75%(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止，400000元×4.75%×608天；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2月4日止，200000元×4.75%×48天）向王宾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328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聚兴劳务公司负担1000元，王宾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陕西聚兴劳务有限公司负担。陕西聚兴劳务有限公司多预交的827元、张仕成多预交的14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王韵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