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经营场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客家大道南北大市场2栋圆盘一楼。经营者：李桂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多娣，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燕平，女，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伟，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被上诉人巫燕平丈夫，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孙莹，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以下简称顾家兴族门窗店）因与被上诉人巫燕平及原审被告孙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家兴族门窗店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多娣、被上诉人巫燕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伟及原审被告孙莹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家兴族门窗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顾家兴族门窗店不构成欺诈故意，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巫燕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巫燕平在顾家兴族门窗店定作门窗的金额为30500元，30500元只是预付款，并非实际定作金额。巫燕平支付的门窗定作款，分别是在2018年10月7日交付定金500元，2018年10月24日付10000元，11月30日付20000元。之所以分了3次不同数额支付给顾家兴族门窗店，原因有二:第一、顾家兴族门窗店对本项的定作服务是按照巫燕平的要求和进度安排的，双方在订货单备注及约定所有定作门窗的面积都以实际为准；第二、是应巫燕平的要求配合为其关联的赣州市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海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使用（巫燕平这种行为是属于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应由税务机关没收违法所得、罚款等）。因此这个30500元的定作款项，并不是巫燕平在顾家兴族门窗店定作发生的实际金额，实际金额是双方在2019年3月11日解除合同时清算出来的金额11564元。就是说顾家兴族门窗店与巫燕平的定作门窗纠纷中，双方以实际发生的面积为准，这个实际发生的金额为11564元，所以顾家兴族门窗店才在双方解除合同的2019年3月11日退款巫燕平18936元。2.顾家兴族门窗店与巫燕平签订《订货单》之前，是巫燕平看到顾家门业的实物定作的门窗，是实物下单订货。并没有约定为门窗使用的牌子是顾家牌子，反倒是在订货单中明确了断桥窗五金使用“好博”牌。顾家兴族门窗店自始至终都没有欺诈巫燕平的主观故意。首先，订货时巫燕平是实地到顾家兴族门窗店的门店看到货物才下的定单，《订货单》上并没有明确写明要使用顾家牌子，反倒是在《订货单》中的产品型号下方明确写着：入户108系列立体浮雕断桥平开窗使用“好博进口五金件”，“好博”是断桥平开窗五金件的牌子，另外颜色也特别注明外色与同小区统一色（巫燕平所在的小区对外装修色有统一的规定），这些细节都表明双方对于需要定作的门窗是巫燕平看到实物下单的，是双方在签订订货单时明确的一个约定，巫燕平对这个窗户的牌子是清清楚楚知道的，顾家兴族门窗店自始至终都不存在欺诈巫燕平的主观故意；其次，通过一审巫燕平提供的照片可知，顾家兴族门窗店给巫燕平安装门窗上带有可识别的标识、制作人联系电话等内容。如果顾家兴族门窗店一开始就有欺诈的主观故意，那应该是在第一时间把门窗上的与顾家不一致的标识销毁或者替换，但顾家兴族门窗店没有这么做，就是因为巫燕平在订货时没有明确用顾家的牌子，顾家兴族门窗店自始至终也没有欺诈的故意。3.巫燕平实际定作的11564元的门窗，其性质为定作，若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来执行该判决，是不合理、不公平的。所谓定作，是指顾家兴族门窗店按照定作人巫燕平的要求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该工作成果是按照巫燕平的特定要求为满足其特殊需要而由顾家兴族门窗店完成的，该定作的门窗只适用巫燕平家的门窗使用。现一审法院判决由巫燕平拆除后退还给顾家兴族门窗店，但该门窗对于顾家兴族门窗店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可能被利用的“门窗”，只能当废弃物品使用，毫无使用价值，故这种判决对于顾家兴族门窗店是不合理、不公平的。4.双方在2019年3月11日就退款事宜达成一致，顾家兴族门窗店向巫燕平退还18936元，这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退款，说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在2019年3月11日完全解除，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协议我方赔偿的情形。根据以上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顾家兴族门窗店的上诉请求。巫燕平辩称：1.巫燕平向顾家兴族门窗店支付的30500元就是商品购买款项，并非顾家兴族门窗店主张的该笔款项只是预付款。同时，取得一系列的商品发票是巫燕平的权利，巫燕平也在前期如约将材料款汇入了顾家兴族门窗店的指定账号。顾家兴族门窗店以“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等说辞予以反驳，不能成立，也与本案所诉讼的欺诈行为无关。另外，顾家兴族门窗店上诉状中所谓的“实际的金额是双方在2019年3月11日解除合同时清算出来的金额11564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也导致一审中认定及判决的偏差，顾家兴族门窗店根本未能按约履行，不存在协商解除之说；2.巫燕平在看货和洽谈、签单以及合同履行跟踪中，指定和谈及的均为顾家产品别无二家，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到的“浙江顾家门业有限公司”门店统一订货单和微信中的账号信息，都可以充分印证所涉标的为唯一的“浙江顾家产品”，顾家兴族门窗店主张其自始至终都没有欺诈的故意明显与事实不符；3.对于顾家兴族门窗店所提供的残次假冒产品，巫燕平拆除后没有保管义务，鉴于顾家兴族门窗店不愿回收拆下的残次品，也基于巫燕平拒绝顾家兴族门窗店再次进入所住小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和威胁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应判决合情合理合法；4.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巫燕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有失公允，助长了顾家兴族门窗店的欺诈行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巫燕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改判由孙莹与顾家兴族门窗店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孙莹述称，与顾家兴族门窗店的上诉意见一致。巫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退还已付货款30500元，赔偿三倍金额91500元，共计122000元；2.判决被告将已安装的四个铝合金窗、两个卫生间门恢复原状；3.判决被告因拆除假冒的四扇铝合金窗、两个卫生间门后返工所需的各类人工费和材料费合计24472.6元，附其他材料返工索赔清单；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原告巫燕平与被告顾家兴族门窗店签订了《顾家全国连锁专卖店统一订货单》，订购“顾家”的产品，原告当场付定金500元，随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11月30日付材料款10000元、20000元，共计付款30500元。履行过程中，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为原告安装了四个铝合金窗、两个卫生间门，因被告未向原告巫燕平提供“顾家”的产品，双方发生争议，原告终止后续未下单制作的门窗。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将18936元款项退还原告。经鉴定，原告巫燕平位于赣州市房屋的门窗拆除及修补返工所需材料费、人工费为人民币5574.58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经营者应当真实、全面、准确提供有关商品名称、产地、质量等信息,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布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一、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原告巫燕平进入到顾家兴族门窗店选购铝合金门窗,被告方向原告提供了《顾家全国连锁专卖店统一订货单》，使原告以为该店的门窗系“顾家”品牌并订购，在看样以及签订订货单时顾家兴族门窗店未向巫燕平披露门窗非“顾家”品牌,顾家兴族门窗店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顾家兴族门窗店向巫燕平出售了不是“顾家”品牌的门窗,实施了欺诈行为;因此,顾家兴族门窗店向巫燕平出售案涉门窗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顾家兴族门窗店未向巫燕平提供“顾家”品牌的门窗,原告要求顾家兴族门窗店按其所付货款30500元的三倍即91500元进行赔偿,然被告顾家兴族门窗店已退款18936元，双方已就部分退款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针对已退款部分主张三倍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就未返还部分主张三倍赔偿，即以未返还金额11564元，赔偿三倍金额34692元，并同时退还剩余未返还金额11564元，共计46256元。顾家兴族门窗店称没有欺诈行为,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恢复原状及支付修补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拆除后的材料应归被告顾家兴族门窗店所有。本案中，为减少矛盾，由原告巫燕平自行拆除为宜，被告顾家兴族门窗店支付门窗拆除及修补返工所需材料费、人工费5574.58元给原告。原告要求孙莹共同承担本案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巫燕平退还货款11564元、赔偿款34692元，共计46256元；二、原告巫燕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已安装的四个铝合金窗、两个卫生间门，拆除后的材料归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所有；三、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门窗拆除及修补返工所需材料费、人工费5574.58元和鉴定费用3000元支付给原告巫燕平；四、驳回原告巫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巫燕平与顾家兴族门窗店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顾家兴族门窗店向巫燕平出售案涉门窗是否构成欺诈。顾家兴族门窗店上诉称双方之间的交易系实物下单订货，双方之间并未约定门窗使用的品牌就是“顾家”品牌，顾家兴族门窗店自始至终没有欺诈巫燕平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在本案中，从顾家兴族门窗店在巫燕平订购铝合金门窗时向其提供的《顾家全国连锁专卖店统一订货单》以及向其提供的浙江顾家门业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等行为，足以使得巫燕平认为其订购的铝合金门窗系“顾家”品牌。顾家兴族门窗店认为该《订货单》上并没有明确写明要使用顾家牌子，反倒是在订货单中明确了断桥窗五金使用“好博”牌。但首先，断桥窗五金使用“好博”牌并不能当然推定整个铝合金门窗使用的不是“顾家”品牌；其次，既然明确断桥窗五金使用的品牌，那么顾家兴族门窗店完全可以写明铝合金门窗使用的具体品牌，顾家兴族门窗店向巫燕平隐瞒其订购的铝合金门窗并非“顾家”品牌这一关键信息，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因此，一审认定顾家兴族门窗店构成欺诈并判令其退还巫燕平的消费款及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顾家兴族门窗店主张其不构成欺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顾家兴族门窗店还上诉称双方交易的实际金额是11564元而非30500元，且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已协商一致，由顾家兴族门窗店向巫燕平退款18936元，双方合同即完全解除，但其并未提供巫燕平签字认可的书面协议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就本案纠纷已达成一致的证据材料，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因顾家兴族门窗店构成欺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应予撤销，巫燕平要求恢复原状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可行性等因素，一审判决由巫燕平自行拆除顾家兴族门窗店已安装完毕的铝合金门窗，顾家兴族门窗店承担相应费用以及拆除后的材料归顾家兴族门窗店所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家兴族门窗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元，由上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家兴族门窗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