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清，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湖南省，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军，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平，女，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1，男，201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法定代理人：肖某（侯某1之母），也系被上诉人肖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2，男，201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湖南省。法定代理人：肖某（侯某2之母），也系被上诉人肖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琼，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欣叶，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国清因与被上诉人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国清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24民初4141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虚假证据，支持、鼓励不诚信诉讼。1、被上诉人提交的《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关于宁煤加油站的股权与分配赠与的协议》系其伪造、变造的复印材料，但一审法院却据以单独认定案件事实。上诉人就上述材料的字迹及形成时间申请了鉴定,但因上述协议的见证人（被上诉人一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及被上诉人不愿意配合，拒不提供见证人2017年1月左右的签名笔记，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并前往各银行和工商局调取证人的字迹样本。《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材料落款处的胡某1、卢伟平、赖某、胡某2的签名字迹均系复印形成;《关于宁煤加油站的股份与分配赠与协议》上，赠与人处胡某1、赖某、胡某2的复印字迹不符合本人书写习惯，可以证明上述材料均系复印材料。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中的签字全部是人工合成后打印的虚假私文书证。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交上述私文书证的原件，导致上诉人对上述文书的形成时间无法进行鉴定，上述文书的形成时间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推定上述文书不是其载明的签订时间签订的，其真实签订时间均在上诉人与侯鹏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私文书证系虚假证据，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其提交的上述私文书证的真实性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是父子间的私文书证，可随意制作，可信度低，法院在审核该证据时应该从严把握，但一审法院在《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不具备真实性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并据以认定侯鹏与侯建军之间存在附条件赠与的关系，明显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规定。2、一审法院未对证人虚假陈述予以惩戒。证人胡某1系被上诉人侯建军十多年的生意伙伴，与赖某、胡某2是一家人，上述证人与侯建军有亲密关系，其证言本身可信度不高。证人胡某1、赖某、胡某2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其作为见证人分别在《附义务赠与合同》、《关于宁煤加油站的股权与分配赠与的协议》、《撤销赠与书》亲笔签字，但在上述文本鉴定过程中，拒不提供其亲笔签字的鉴定样本，明显是惧怕承担作伪证的法律后果。经鉴定，上述文本均系复印件，《关于宁煤加油站的股权与分配赠与的协议》上的复印字迹甚至都不是本人字迹。证人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已经构成妨害司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应当对证人进行处罚。证人的品德明显存在问题，其指证侯鹏有赌博、吸毒行为的证言完全不能采信。一审法院未予处罚，忽略证人的道德问题，选择性采信三位证人的证言中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3、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具备公信力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由侯鹏、被上诉人侯建军本人签字并经宁乡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加盖公章确认的工商资料。该协议内明确侯鹏同意把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财产份额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侯建军。该证据明显更具备证明力和可信度。在一审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对《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真实性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侯建军听到外界议论侯鹏仍常有赌博、吸毒行为，没有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侯建军依合同可以撤销赠与”，系错误解读证据，没有法律支持。《附条件赠与合同》中没有侯建军听见外界议论就可以行使撤销权的约定，且听到外界议论并不代表议论内容确实存在。一审法院错误解读证据内容。附条件的合同权利应当由主张该权利的当事人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约定条件确实成立，方可行使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项对本案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是为了维护民事活动的秩序而缩小赠与后赠与人的撤销权的适用范围，因此在适用该规定时，赠与人应当提供真实、明确的赠与合同并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受赠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上述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侯鹏因经营加油站需要资金周转向上诉人借款，并向上诉人出示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其系宁煤加油站股东。2017年5月10日，上诉人向侯鹏交付100万元，同时借条上明确借款用与加油站经营。2017年8月7日，侯鹏就其名下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侯建军。2018年10月9日，上诉人起诉至宁乡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9日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24民初6486号判决确认了上诉人债权。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发现侯鹏已经将财产转移至被上诉人侯建军名下，但侯建军并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遂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2017年1月18日宁煤加油站的财产份额登记在侯鹏名下。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仅四天后，即2017年1月22日，侯建军与侯鹏签订《撤销赠与书》。在签订《撤销赠与书》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当即办理财产份额的过户手续，直到上诉人2017年5月10日向侯鹏出借资金后，被上诉人才于2017年8月7日办理过户登记。侯建军有多年商事经验和丰富的生活阅历，不可能在知道自己儿子赌博的情况下仍然任由其控制财产长达七个月而不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现《附条件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经鉴定均系复印件，证人当庭进行虚假陈述。被上诉人的主张及证据系为规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而设计的，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若成立，将成为引导债务人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判例。即所有的债务人，都可以参照该模式将其财产全部转让给父母或者信任的亲人，再签订附条件赠与协议规避债务，债权人即便是确认了债权也无法实际追回款项，这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立法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侯建军依《撤销赠与书》取得宁煤加油站股份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虚假证据，鼓励不诚信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经营权系侯建军与胡某1从邹泽明处购买，并不是侯鹏购买。一审时提交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湖南省加油站（点）扩（改）、迁建申报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等证据，证明了侯建军、胡某1与邹泽明合资经营宁煤加油站的事实，侯建军于2016年5月9日向邹泽明支付购买款300万元，侯建军账户流水中300万元明确为“加油站合资款”，另20万元是侯建军支付的现金。侯鹏在宁煤加油站的合伙上没有支付分文。2.《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为真实合同，上诉人关于该两份证据系伪造、变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签订《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的目的正当。宁煤加油站的经营权系侯建军与胡某1出资购买，因侯建军之子侯鹏常年不务正业，有赌博、吸毒恶习，为了促使侯鹏积极面对生活，2016年5月6日侯建军与侯鹏签订了《附义务赠与合同》，将其在加油站的50%的经营权赠予侯鹏，以此鼓励侯鹏走正道，但同时又给侯鹏附上义务牵制。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约定：“自本赠与成立之日起，乙方（侯鹏）应负以下义务，如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侯建军）可以撤销赠与：（1）乙方有吸毒行为；（2）乙方有赌博行为；（3）乙方在外所借资金必须汇入指定账户，指定账户为……，若乙方未将上述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则上述借款应认定为乙方个人债务，与‘宁煤加油站’无关”。后侯建军发现侯鹏仍有赌博和吸毒行为，便决定撤销对侯鹏的赠与，双方签订了《撤销赠与书》。（2）合同当事人以及见证人均在《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上摁了手印，与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应推定为真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本案中，上诉人已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对《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已确认赠与合同和撤销赠与书上的签名均是当事人亲自签署。侯建军仅因协议签字后再进行复印的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当事人签字的合同原件，但合同当事人以及见证人均在签字的复印件上捺上了手印，人民法院应认定其具有与签字同等的法律效力，且应推定为真实。上诉人关于该两份证据系伪造、变造的理由根本不成立。3.证人胡某1、赖某、胡某2并未故意虚假陈述，即使《关于宁煤加油站的股权与分配赠与的协议》上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但手印均系本人所摁，该协议应推定为真实，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影响一审判决。因该协议于2016年5月9日签订，距2019年7月22日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证人胡某1、赖某、胡某2对于《关于宁煤加油站的股权与分配赠与的协议》上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的记忆存在一定偏差，并未故意做虚假陈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受处罚,更不能据此否定证人关于本案其他事实方面的证言。二、侯建军与侯鹏签订《撤销赠与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规避债务，更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1.在2018年10月之前，侯建军并不知晓侯鹏向上诉人借钱的事实。侯建军在与侯鹏签订《撤销赠与书》以及办理变更登记时，并不知晓侯鹏向上诉人借钱的事实，直到2018年10月，上诉人打电话说抓到了侯鹏，要侯建军还钱时，侯建军才知晓该事。2.侯建军并不是在办理了工商登记的几天之后撤销对侯鹏的赠与，撤销赠予是因为知晓了侯鹏又有赌博、吸毒行为。邹泽明等申请“宁乡县宁煤加油站”得到预先核准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侯建军与侯鹏签订《附义务赠与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5月6日，侯建军向邹泽明购买加油站经营权付款时间是2016年5月9日，胡某2、侯鹏对加油站的经营权预告核准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正式核准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撤销赠与书》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关于侯建军赠与至撤销赠与的时间只有4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上诉人的主张，侯鹏向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5月10日，侯建军撤销赠与时上诉人与侯鹏之间的借贷并未发生，如果侯建军有规避侯鹏与上诉人债务之意，则完全不会将撤销赠与时间定在2017年1月22日，而应当是其后的时间。侯建军撤销赠与是因为知道了侯鹏又发生了赌博和吸毒恶习，又向外借赌资，该事实有胡某1、胡某2的当庭证言以及侯建军的当庭陈述为证。特别是侯鹏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侯鹏借到上诉人的100万元后，当即取出20万元交给了上诉人，其余的支付给了网络公司、财付通科技公司和王植磊，并没有存入《附义务赠与合同》指定的账户。3.在签订《撤销赠与书》之后时隔六个月才办理变更登记系侯鹏在外躲债所致。侯鹏因为赌博、吸毒在外借高利贷无法偿还被人追讨，只能在外躲债，侯鹏与母亲卢伟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等发布的悬赏广告、上诉人等到加油站控制侯鹏的客观事实，证明了上诉人等向其追讨债务致其无法回家的事实。直到2017年8月7日侯建军通过多方关系才找到侯鹏，并到市民之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所谓撤销赠与后没有立即办理变更登记不符合常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系侯建军撤销对侯鹏赠与的行为，并不是侯鹏逃避债务的虚假转让，其签订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1.《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市监部门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的格式文本。侯建军撤销对侯鹏在宁煤加油站的股份赠与，在宁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手续时，按照市监部门的要求，双方签订了《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侯建军通过缴纳税款等登记行为，收回对侯鹏加油站50%经营权股份的赠与。2.侯建军与侯鹏签订《撤销赠与书》的事实发生在侯鹏与上诉人借贷事实之前。前面已经说明了侯建军与侯鹏之间签订《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的真实性，撤销协议签订于2017年1月22日，上诉人与侯鹏之间的借贷关系形成于2017年5月10日，撤销赠与时上诉人与侯鹏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发生。因此，不存在侯鹏逃避债务的基础事实。3.办理撤销登记与签订《撤销赠与书》存在时间差，是因为侯鹏躲避债务联系不上造成的。上诉人以撤销赠与的时间与办理财产份额过户手续的时间存在时长差为由否定《撤销赠与书》的真实性，上诉人的异议仅只是主观臆断，并无实际证据。《撤销赠与书》签订后侯建军与侯鹏没有及时办理财产份额过户手续是因为侯鹏一直在外躲避债务无法归家，直到2017年8月7日才找到侯鹏办理。在2017年8月7日时点，侯建军并不知道侯鹏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将侯鹏借款的事实告诉侯建军，上诉人也没有就债权提起诉讼。4.侯建军与侯鹏关于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侯鹏取得加油站合伙人资格系侯建军附义务的赠与，侯鹏并没有实际投入，而当侯鹏有“吸毒行为、赌博行为、未将在外借款汇入指定账户18×××17”时侯建军可以撤销赠与。侯鹏除了吸毒、赌博行为外，还没有将所借款项支付到指定账户（上诉人借给侯鹏的100万元支付至了侯鹏的个人账户），侯鹏并没有履行赠与义务，侯建军撤销赠与的条件成就。侯建军的撤销权，通过宁乡市市监局办理了登记，双方办理登记时签订了《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侯建军缴纳了撤销赠与所需交纳的税金，其收回加油站财产份额是经过合法手续实施的，其行为并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5．上诉人放的是高利贷，侯鹏身亡与上诉人等非法放贷、非法拘禁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等人向侯鹏发放高利贷，其中本案所涉债权本金100万元就有20万元当即返还给了上诉人，正是上诉人的贷款行为助长侯鹏赌博、吸毒之恶习；上诉人等人公开在微信群中大肆发布抓获侯鹏的悬赏广告，一再声称只要侯鹏死了就不要还钱了；在侯鹏身故前对侯鹏控制人身自由达6天之久。2018年11月10日侯鹏翻车水库身亡与上诉人等的逼债行为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侯建军已举证证明受赠人侯鹏不履行《附条件赠与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义务的事实属实，因而赠与人侯建军有权撤销赠与。由于赠与合同涉及的只是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只需要赠与人与受赠人达成一致认定便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总之，上诉人谢国清与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侯建军撤销对侯鹏在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的赠与，签订了《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缴纳了税款，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不存在应当被撤销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年8月7日候鹏与侯建军之间关于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财产份额转让行为（暂计算至2019年6月8日，撤销财产份额价值为1100000元）；2、判令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承担谢国清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由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宁乡县宁煤加油站于2015年3月因设备老化，又属沉陷区，该站原法定代表人邹泽明决定将该站迁建至宁乡市玉煤大道的现址。2016年5月，侯建军和胡某1决定购买该加油站经营权，2016年5月6日，侯建军与侯鹏签有《附义务赠与合同》，侯建军将其所占该加油站经营权中的股份的50%股权赠与给其子侯鹏，该《附义务赠与合同》第二条规定：“自本赠与成立日起，乙方（侯鹏）应负以下义务，如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侯建军）可以撤销赠与：（1）乙方有吸毒行为；（2）乙方有赌博行为；（3）…。”2016年5月9日侯建军通过银行转账付款3000000元给原宁乡县宁煤加油站法定代表人邹泽明，由侯建军及胡某1购得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经营权；侯建军将其所占50%的股份赠与给儿子侯鹏，2017年1月18日办理工商登记，侯鹏占有该加油站50%股权即1600000元，胡某1之子胡某2占有该加油站50%股权即1600000元。因侯建军听到外界议论侯鹏仍常有赌博、吸毒行为，于2017年1月22日，根据《附义务赠与合同》第二条的规定，侯建军及其妻卢伟平依约与侯鹏及其妻肖某签订《撤销赠与书》，侯建军（甲方）撤销对侯鹏（乙方）宁煤加油站中50%股权的赠与，该股权权利仍归属于甲方（侯建军）。2017年8月7日，侯建军与侯鹏将宁煤加油站的合伙人胡某2、侯鹏变更为胡某2、侯建军，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侯鹏于2017年5月10日向谢国清借款100万元。2018年10月9日，谢国清起诉至宁乡市人民法院主张侯鹏偿还借款本息。在诉讼过程中，侯鹏意外死亡。2018年12月19日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24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债务系侯鹏个人债务，判决由侯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在实际继承侯鹏遗产后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谢国清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借款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侯建军及其他继承人承担。谢国清认为侯鹏将宁煤加油站50%的股份变更到侯建军名下的行为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虚假转让行为，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是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因为该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的标的系侯建军、卢伟平与侯鹏所签定撤销赠与书的行为，是双方行为，且债务人侯鹏已死亡，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均系侯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该案的处理结果与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有利害关系，故侯建军、肖某、卢伟平、侯某1、侯某2为该案被告，主体适格。二、2017年1月22日，侯建军与侯鹏及其妻肖某签订《撤销赠与书》的行为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侯建军将自己在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50%股份附条件赠与其子侯鹏，侯建军与侯鹏于2016年5月6日签有《附义务赠与合同》，在签订赠与合同时，双方约定受赠人如有赌博行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作为该赠与合同的条件，侯建军是要求其子侯鹏合法经营，防止侯鹏在经营过程中将营销款用于赌博等非法活动，该条件是合法的，该赠与合同是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因侯建军听到外界议论侯鹏仍常有赌博、吸毒行为，没有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侯建军依合同可以撤销赠与，故侯建军、卢伟平夫妻依合同约定撤销对候鹏宁煤加油站股权赠与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侯建军发现侯鹏有赌博行为，违反了赠与合同约定，于2017年1月22日，侯建军及其妻卢伟平撤销了赠与给侯鹏的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50%股份，2017年8月7日侯鹏与侯建军在登记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股份变更行为，是根据《撤销赠与书》而善意取得，该变更登记行为不符合债务人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等情形，故对谢国清要求撤销2017年8月7日侯鹏与侯建军之间关于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财产份额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国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谢国清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侯建军等提交证据：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宁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4月19日预先核准邹泽明、谢龙辉成立“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事实，侯建军、胡某1、邹泽明购买加油站经营权有依据；2.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宁乡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6年10月21日预先核准胡某2、侯鹏“宁乡县宁煤加油站”的事实；3.营业执照，拟证明宁乡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7年1月18日核准“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证据1-3的证明目的：侯建军与侯鹏签订《附义务赠与合同书》的时间是真实的；4.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5.农业银行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5月10日上诉人借给侯鹏的100万元支付给了侯鹏，且没有支付至《附义务赠与合同书》指定的账户；6.卢伟平与侯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侯鹏因赌博向上诉人等借高利贷，和被催收高利贷在外躲避的事实；7.宁乡市监局证明，拟证明2017年8月7日办理股份变更时提交的合伙协议系规范性的合伙协议。谢国清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未提供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核准通知书与一审主张的不一致（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向个人购买，而二审主张向两人购买，且两份核准通知书注册资本不一致）；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5，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是宁乡市双江口兴农加油站的账户交易明细，该加油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资金是出借给侯鹏，侯鹏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表示用于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该证据中卢伟平身份情况，微信中对方的昵称为“先生”，也无法确认该人的真实身份情况，上诉人没有侯鹏的微信，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的对象，该证据的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证据出具的形式不合法，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无法体现与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侯鹏与侯建军作为成年人对其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宁乡县宁煤加油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转让协议系两人最后一次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一审查明没侯建军有支付相应对价，明显系无偿转让。本院对证据1、2、6、7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侯建军等人提交的《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已经由赠与人侯建军、受赠人侯鹏及胡某1、胡某2、赖某及卢伟平等人签名且捺印，应推定为真实。谢国清主张该《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系伪造、变造的虚假证据，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对《附义务赠与合同》、《撤销赠与书》上胡某1、胡某2、赖某及卢伟平等四人的签名字迹是否分别为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且鉴定意见为均为该四人本人笔迹、复制形成，故谢国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变更登记行为不符合债务人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并无不当。综上，谢国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谢国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