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强，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伦，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洛娜，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伦，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惠，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强、唐洛娜因与被上诉人方文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强、唐洛娜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7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方文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文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蓝强起诉方文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判决之前即对本案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应当拆分为三个案件审理，一是双方之间68000元的民间借贷，二是方文惠称为蓝强垫付信用卡的26772元，三是方文惠向成都金藏文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藏文创公司）投入的超过注册资金636000元投资款转为的借款，该636000元属于公司出资纠纷；3.《关于金藏文创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金藏文创财务核算表》（以下简称《核算表》）中销售成本和销售利润数据不真实，系方文惠捏造，且支出总合计计算存在错误；4.假设《核算表》中注明的636000元借款成立，也系蓝强个人向金藏文创公司的借款，并非向方文惠个人借款，因为股本金一旦投入公司就属于公司资产，并非方文惠个人资产；5.假设该636000元借款事实成立，款项系用于公司，且唐洛娜未在《核算表》上签字确认，不能推定636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6.假设民间借贷成立，本案也应追加金藏文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方文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核算表》中确认的金额是统计结果，而不是计算结果，金藏文创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蓝强本人也签字确认；2.个人借款与公司投入无关，款项用于蓝强、唐洛娜的家庭生活，属于蓝强、唐洛娜的共同债务。 方文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强、唐洛娜向方文惠归还借款730772元；2.判令蓝强、唐洛娜向方文惠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09元（自2018年3月26日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蓝强、唐洛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蓝强与方文惠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经书出版、印刷、专项资金定制产品等，合同期限以成都市蒲公英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终止到期为终止期限，蓝强以货币方式出资共计153万元，占股51%，方文惠以现金方式出资147万元，占股49%。协议还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1日，蓝强与方文惠作为股东在《核算表》上签字，该表载明了公司财务状况，包括销售额、销售利润、全年支出，同时双方还达成以下补充约定内容：原“蒲公英商贸有限公司”已注销，新公司注册名称为“金藏文创科技有限公司”，原协议继续有效，原股东和股份比例不变；2017年的财务收支情况已经双方审计认可并签字入档；股东方文惠原定投入股本金147万元，实际投入约210.6万元，超出部分63.6万元，作为股东蓝强个人借款，暂时挂账，经营好转时须优先偿还；销售成本中含部分股东蓝强的货物成本，协议折价20万元，计入合作本金，余额继续以货币抵扣。2018年1月6日，方文惠通过手机银行向唐洛娜银行账户转账68000元。2018年1月15日，方文惠向蓝强40×××00账户转款26772元。2018年1月27日，蓝强与方文惠在《2018金藏文创科技利润报表》上签字，该表载明2018年1月收入总计6920元，支出总合计188801.46元，方文惠个人垫款270000元，现金垫付蓝强3200元、6565卡垫付蓝强94772元。2018年3月18日，方文惠以ＥＭＳ快递向唐洛娜发出一份书面催款函，内容为要求蓝强向其归还2018年1月6日的68000元借款、2018年1月1蓝强认可的个人借款636000元、2018年1月15日为蓝强垫付的信用卡还款26772元，自收到催款函六日内归还上述所有款项。上述函件于2018年3月19日签收。一审另查明：1.蓝强、唐洛娜系夫妻；2.2017年6月28日，方文惠通过手机银行向唐洛娜转账25000元。唐洛娜于同日向方文惠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收到方姐（方文惠）现金25000元。借款人：唐洛娜；3.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方文惠多次向蓝强及唐洛娜银行账户转账；4.蓝强、方文惠系成都蒲公英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分别持股51%、49%，2017年处于歇业状态；金藏文创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成立，股东为蓝强、方文惠，分别持股51%、49%。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方文惠提交了2017年金藏文创公司利润表及协议、2018年金藏文创公司利润表、财务核算表，证明金藏文创公司内部财务报表中方文惠借出款项情况。蓝强、唐洛娜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双方无真实借款事实，而是基于合伙经营过程中进行核算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财务核算表中的数据不真实，不能客观反映出双方经营的真实情况，签字的目的是基于双方友好的继续合作，而不是对事实的认可，约定“经营好转时须优先偿还”可以反映签字目的。利润表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有双方签字确认，且系原件，故对三性予以采信；2.方文惠提交了证据借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方文惠实际出借的款项。蓝强、唐洛娜对借款明细三性不认可，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明细系方文惠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银行交易明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予以采信；3.方文惠提交了蓝强三张信用卡、唐洛娜出具的借条，证明借出款项及用途。蓝强、唐洛娜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4.方文惠提交了68000元银行电子回单、26772元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出借款项的事实。蓝强、唐洛娜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5.方文惠提交了部分微信对话记录，证明刘素珍的身份及借款用途。蓝强、唐洛娜对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法核实对方的真实身份，对真实性不予采信；6.蓝强、唐洛娜提交了《合伙协议》、成都蒲公英商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金藏文创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双方的合伙情况，成都蒲公英商贸有限公司未实际经营合伙，后设立金藏文创公司，该公司是双方实际合伙经营的公司；方文惠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双方在合伙纠纷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方文惠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起诉是针对个人借款部分，其二人提供的是有关公司经营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能够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采信；7.蓝强、唐洛娜提交了浙江法院律师服务平台网上立案截图、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立案申请告知书、民事起诉状，证明现已起诉要求撤销该单据，法院已受理该案。方文惠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蓝强、唐洛娜针对案涉协议另案起诉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8.蓝强、唐洛娜提交了成都金藏沉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货单、成都金藏沉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方文惠在唐洛娜设立的成都金藏沉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购买货物共计78800元，该款一直未付清。方文惠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属于公司经营部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是方文惠与成都金藏沉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蓝强与方文惠作为股东在《核算表》上签字，该《核算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核算表》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方文惠原定投入股本金147万元，实际投入约210.6万元，超出部分636000元，作为股东蓝强个人借款。即该636000元是由出资款转为的借款，虽然确系合伙经营纠纷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转为个人借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以书面形式予以固定，故蓝强对于该笔款项应作借款予以归还，蓝强主张该款项不真实是合作期间的结算金额不应当归还的抗辩主张与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虽然《核算表》上也约定了636000元借款“暂时挂账，经营好转时须优先偿还”，但该约定内容是对偿还方式的约定，并未改变款项的性质，蓝强据此主张不应当归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强、唐洛娜对于68000元借款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 26772元，该款项仅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并无双方对于借款的书面确认或协议，且蓝强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且于2018年1月27日签字确认《2018金藏文创科技利润报表》，该表对于方文惠垫付蓝强的款项9万余元也予以载明，即垫付款项系纳入金藏文创公司的收支账目，与《核算表》性质类似，对于该垫付款项并未明确为系蓝强个人借款，鉴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基于合作关系有账务往来，现蓝强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在方文惠仅提交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该26772元的性质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借款金额共计704000元（636000元+68000元），蓝强应予归还。关于利息。双方对于上述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方文惠于2018年3月18日以函件方式予以催收，要求蓝强、唐洛娜收到催款函之日起6日内归还欠款，故利息应从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方文惠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唐洛娜的责任。唐洛娜与蓝强系夫妻，该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合作期间，方文惠多次向唐洛娜转款及唐洛娜出具借条，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案涉款项唐洛娜知情，且款项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洛娜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蓝强、唐洛娜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文惠归还借款704000元及利息（以70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如未在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支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文惠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4元，减半收取5557元，由方文惠负担417元，蓝强、唐洛娜负担5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蓝强、唐洛娜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唐洛娜有其自己的公司与职业，未与蓝强共同经营金藏文创公司；2.财务表格一套，并申请证人孙某到庭对此作说明，拟证明公司账目是孙某依据方文惠指示所做。方文惠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唐洛娜是案涉借款的收款人之一，其职业与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2未经方文惠与蓝强签字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能够反映出唐洛娜有自己经营的公司，但与唐洛娜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的财务表格既无对应的原始凭证印证，也无方文惠的签字确认，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方文惠举示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38号民事判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43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案涉《核算表》中的数据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蓝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该判决未支持撤销《核算表》，也不表示方文惠有权向蓝强、唐洛娜主张债权。即便债务存在，出借人也应当是金藏文创公司，而非方文惠。本院认为，该份生效判决认定《核算表》系蓝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一）二审中蓝强到庭陈述“针对方文惠提交的《蓝强、唐洛娜借款明细》认可2017年3月20日10万元、2017年9月6日3万元为借款，其余款项系公司款项；其中与唐洛娜的款项往来，需向唐洛娜本人核实。”（二）蓝强起诉方文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1日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蓝强起诉请求撤销蓝强与方文惠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标题为“金藏文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核算单，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538号民事判决认定财务核算单的数据来源于《2017金藏文创科技利润报表》，该表格由金藏文创公司财务暨蓝强姐夫孙某制作，孙某确认了绝大多数数据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财务核算单上“销售成本”、“销售利润”两个数据系由“销售额总计”随意分割而得，以及认为“支出总合计”未扣减“销售利润”。但孙某亦陈述，蓝强事先即知晓数据不实，但基于继续合作的态度同意签字。换言之，即使个别数据确有差错，蓝强并非在对公司的收入、支出实际情况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形下，作出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况且，蓝强的姐夫即为公司财务，根据《合伙协议》蓝强还享有每月查一次账的权利，就核算财务而言，方文惠并未比蓝强更有优势或者经验，双方的权利义务亦未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认为蓝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财务核算单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判决驳回蓝强的诉讼请求。蓝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浙01民终7434号民事判决，驳回蓝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三）从一审中蓝强举示的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生成于2018年12月12日的金藏文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来看，股东方文惠认缴出资100万元，货币出资，于2017年4月1日实缴出资100万元。（四）一审中方文惠举示了《蓝强、唐洛娜借款明细》及对应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一审质证，蓝强、唐洛娜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根据借款明细及对应的银行流水，截止案涉《核算表》确认之时（2018年1月1日）唐洛娜收款具体明细如下（未包含一审已查明的2018年1月6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款68000元）：1.2017年6月28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款25000元，唐洛娜向方文惠出具借条；2.2017年9月13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款10800元；3.2017年11月14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款17000元；4.2017年11月24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款56600元；5.2017年12月1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款25000元；以上合计134400元。（五）2017年3月20日，方文惠向刘素珍（方文惠陈述刘素珍系蓝强母亲）转款10万元，蓝强在二审中认可系个人借款；2017年9月6日，方文惠尾号6565银行卡取现30000元，方文惠主张用于支付蓝强女儿蓝书悦入学赞助费，蓝强在二审中认可系个人借款并认可借款用途。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38号民事判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434号民事判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方文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蓝强自认及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核算表》中确认的636000元是否为借款以及出借主体的认定；二、案涉《核算表》中确认的蓝强个人借款636000元以及2018年1月6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账68000元，合计704000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唐洛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核算表》中确认的636000元款项性质及出借主体的认定。首先，蓝强与方文惠在《核算表》中补充约定，方文惠原定投入股本金1470000元，实际投入约2106000元，超出部分636000元，作为股东蓝强个人借款。根据蓝强在一审中举示的金藏文创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显示，金藏文创公司仅有股东方文惠和蓝强，方文惠已足额实缴出资1000000元，双方在《核算表》中也一致认可636000元系方文惠超出认缴出资的款项。其次，在蓝强未举证证明有增资的明确约定或者有证据证明为增资款性质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方文惠超出认缴出资的636000元系方文惠对公司的资本投入款，且从方文惠举示的款项交付来看大部分款项系由方文惠转至蓝强个人账户，636000元不属于金藏文创公司的资本，蓝强在《核算表》中明确就636000元作为个人借款并承诺归还的意思表示对象也是方文惠，而非金藏文创公司。再次，双方在《核算表》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暂时挂账，经营好转时须优先偿还”只是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对案涉636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亦不影响对案涉636000元出借主体的认定，也无须追加金藏文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二、关于案涉《核算表》中确认的蓝强个人借款636000元以及2018年1月6日方文惠向唐洛娜转账68000元，合计704000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唐洛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针对636000元。其一，从方文惠举示的636000元的款项交付明细来看，其中有134400元系方文惠向唐洛娜直接转款，其余系方文惠向蓝强或案外人转款或取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方文惠主张案涉借款用于蓝强、唐洛娜的家庭消费，如物业费、车库月供、小孩入学费等，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方文惠应当举证证明。在方文惠未举证证明134400元之外的其余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方文惠主张唐洛娜对该部分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二，对于方文惠直接转给唐洛娜的134400元，虽然唐洛娜主张系方文惠订购商品的款项，但唐洛娜未举证证明系其与方文惠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部分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三，对于方文惠向蓝强或案外人转款以及取现的部分，蓝强自认636000元中的有130000元系个人借款，结合蓝强对借款用途的认可，能够认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分析，636000元中的264400元（134400元+13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对于2018年1月6日向唐洛娜转款的68000元，蓝强、唐洛娜在一审庭审自认属于借款，唐洛娜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704000元中有332400元（264400元+68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唐洛娜应对案涉借款中的3324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蓝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唐洛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字第6764号民事判决； 二、蓝强、唐洛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文惠归还借款332400元及利息（以332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蓝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文惠归还借款371600元及利息（以371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方文惠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4元，减半收取5557元，由方文惠负担417元，蓝强负担3360元，唐洛娜负担1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方文惠负担720元，蓝强负担6000元，唐洛娜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兰 审 判 员 莫雪 审 判 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莉 书 记 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