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让胡路区海洋星特殊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让胡路区龙岗市场商服三楼东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30604090368975K。法定代表人：张岩，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玉红，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萨尔图区鸣语特殊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城月亮湾S-2商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30602681415569R。法定代表人：张柳，职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嘉，黑龙江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1975年4月15日出生，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嘉，黑龙江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萨尔图区鸣语特殊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鸣语学校）、大庆市让胡路区海洋星特殊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海洋星学校）为与被上诉人彭某、王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某、王某1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某、王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造成死亡因果关系认定不清，死者王某2系2018年5月6日中午放学后，在彭某监护时走失后溺亡，其家长先未尽到看管义务后未尽力寻找耽误救助最佳时机，最终造成其溺水身亡；对管理责任认定不清，学校与家长之间有陪读协议，放学期间不在学校管理时间内，出事地点不在学校管理范围内，故认定学校承担监管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学校是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校外培训辅导机构，不是开展义务教育的特殊教育学校，王某2的人身伤害并非学校侵权行为造成的，且没有任何规定要求校外培训辅导机构设立保卫机构、配备专兼职保安，行政主管部门市区教育局也没有提出此要求，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特殊教育学校暂行规程》《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错误。3.学校尽到了全部教学义务，完全按照特殊学校的规定以及与家长签订的协议履行全部义务，没有任何责任和过错，且在孩子走失后从人道出发积极帮助寻找，故学校与王某2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学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护学校的合法权益。彭某、王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彭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赔偿285684元【（死亡赔偿金583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390元）×40%=2856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某与王某1之子，系城镇居民，2013年4月24日出生，患有孤独症，精神二级残疾。鸣语学校系大庆市萨尔图区教育局主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系自闭症及各类语言发育迟滞儿童康复训练。海洋星学校系大庆市让胡路教育局主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系特殊教育。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间海洋星学校与鸣语学校进行两校合作办学，两校共用一处场所。2018年，彭某通过熟人及网络了解到海洋星学校，与海洋星学校的张宁取得联系，并前往学校住所地铁人二村进行了实地考察。同年11月18日，王某2开始在二被告办学地点铁人二村校址上课，入学时，彭某作为王某2的监督人签署了陪读委托协议、海洋星鸣语学校入校规定、入校情况调查表、定点康复机构救助项目告知书及残疾儿童康复救助项目须知等材料。彭某将王某2的学费通过微信方式支付给海洋星学校校长张岩，由海洋星学校为其开具收据。王某2自来到海洋星学校康复训练以来，每日均由彭某按学校要求全程跟随、照看王某2，并在王某2课后签字确认。2019年5月6日中午11时30分放学后，彭某带领其子王某2在二楼精细教室用餐，一同用餐的还有学生及家长十多人，王某2用餐后在一旁玩耍，中午12时左右，彭某收拾饭盒时发现王某2已经离开，因彭某以为王某2独立去三楼上厕所故没有寻找，而是收拾完饭盒后才开始寻找王某2，因在学校无法找到王某2且发现主教学楼大门开着，于是大声喊着通知学校老师并报警求助，海洋星学校及鸣语学校当班老师立即帮助寻找并将情况通知两所学校的校长，两校立即停课并发动教师和家长参与寻找，同日13时30分左右，鸣语学校校长张柳联系大庆市让胡路区心缘志愿服务队帮忙搜寻王某2，同时发动多方渠道寻找失踪的王某2。因搜救未果，鸣语学校校长张柳建议通过搜救犬在夜间搜救，因彭某称无钱支付搜救犬费用，当日21时28分，鸣语学校校长张柳通过学校老师微信向彭某转账5000元用以支付搜救犬费用，彭某却因为听其妹妹说法认为搜救犬是骗子为由拒绝找搜救犬救援，鸣语学校校长张柳在电话中与彭某发生争吵，并要求彭某返还搜救犬费用由其联系搜救犬，当日24时左右，张柳自行联系搜救犬进行搜救。2019年5月7日10时左右，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发现王某2溺水死亡于大庆市萨尔图区登峰家园锅炉房南侧五百米、西一路西侧二公里处。另查明，1.鸣语学校和海洋星学校共用的实际办学地为萨尔图区铁人二村，系让胡路区海洋星特殊教育培训学校租赁，系独院式建筑，以围栏进行阻隔，学校大门通过磁扣钥匙解锁门锁方能出入，出入后需将门锁手动放回原位，王某2走失当日该门禁处于打开状态未关闭，学校未配备安保人员管理学生及家长进出。2.中午11：30分至下午13:00为中午休息期间，学生家长或带孩子离开学校，或在学校与孩子一起就餐并在学校玩耍或休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对王某2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不承担责任”及教育部《特殊教育学校暂行规程》第五十条“特殊教育学校要特别重视学生的安全防护工作，建立健全安全工作制度，学校校舍、设施、设备、教具、学具等都应符合安全要求。学校组织的各项校内、外活动，应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确保师生的安全”、《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学校应当建立校内安全工作领导机构，实行校长负责制；应当设立保卫机构，配备专职或兼职安全保卫人员，明确其安全保卫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二被告虽然创办的不是中小学，但是因在培训机构内接受培训的均是自闭症及各类语言发育迟滞儿童康复训练及需要特殊教育的儿童，且鸣语学校和海洋星学校共用的实际办学地为萨尔图区铁人二村，系独院式建筑，故二被告应当参照《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配备专职或兼职安全保卫人员，以避免在校内接受培训儿童受到人身损害。另外，彭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预见其所处场地并非完全封闭的场所，在午休期间，任何持有门禁磁扣人员均可以自由出入，并且王某2未成年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患有孤独症，精神二级残疾，不具备认知、语言表达、自理等能力，情绪不稳定，在彭某发现其失踪后并未第一时间寻找，而是过于自信的推论其在学校独立活动放任了王某2的走失行为，应是此起意外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二被告系合作办学，其合作办学的行为导致王某2从学校走出并溺水死亡，故本院酌情认定鸣语学校和海洋星学校连带承担20%的责任，由原告承担80%的责任。二、原告彭某、王某1因王某2死亡受到的损失及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1.因黑龙江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60780元/年，丧葬费按照六个月计算为30390元。2.王某2为城镇居民，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83820元（29191元×20年=583820元）。以上两项由二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22842元。3.王某2因从二被告合作的学校走出溺水死亡，彭某、王某1作为王某2的父母，精神、身体遭受巨大伤害，应当向彭某、王某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二被告应当赔偿彭某、王某1的损失共计为132842元。一审法院判决：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彭某、王某1各项损失共计132842元，且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海洋星学校、鸣语学校出示《大庆市西苑小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欲证明该小学的经费来源是财政补助，宗旨是实施小学义务教育，这类学校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配备保安和专兼职行政管理人员，而海洋星学校、鸣语学校合办的系辅导班，没有财政投资，属于民办非企业，业务范围是自闭症及各类语言发育迟滞的问题儿童，很多是经过司法鉴定的重度残疾儿童，凡是到辅导班的，父母必须全程陪读，并与学校签订书面合同。彭某、王某1质证称，该证据所体现的主体并非二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上诉人无法证明该份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二上诉人所说经费来源与认定其学校性质无直接关联，特殊教育班、特殊教育学校的经费来源并非仅指财政补助，二上诉人作为大庆市残联定点培训机构已经享受到相应的补助；二上诉人的资质为民办非企业是通过教育局和民政局合法批准设立的，符合《特殊教育学校暂行规程》第二条规定的机构范围，上诉人应当对其培训辅导范围内的学生承担法定的看护义务，上诉人免除此义务的约定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对于王某2走失及溺水身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不承担责任”。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系民办培训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其他教育机构”范畴，如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致使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辩称其与家长之间有陪读委托协议，并特别声明孩子在校学习期间出现的任何伤害及不可预知的特殊情况，均由监护人承担责任，校方不承担包括人身及其他财产的安全与责任，系排除自己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合作办学的服务对象大多是具有生理缺陷或精神疾病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在放学后对其控制区域的正常秩序仍需严加管理，加强对学生人身安全的特别保护，但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对于校舍的门禁管理、监控使用等存在明显漏洞，致使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2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校舍，走失后溺水身亡。对于王某2的走失和溺水身亡，其母亲彭某的疏忽大意及寻找搜救不及时是主要原因，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管理存在明显漏洞是次要原因。鸣语学校、海洋星学校关于王宁走失系放学期间不在学校管理时间内，出事地点不在学校管理范围内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因果关系的认定、责任比例的划分、过失相抵的适用均正确，应予以支持。综上，大庆市萨尔图区鸣语特殊教育培训学校、大庆市让胡路区海洋星特殊教育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大庆市萨尔图区鸣语特殊教育培训学校、大庆市让胡路区海洋星特殊教育培训学校各负担14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晓惠审判员  智光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路书记员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