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连东，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罗区汉昌废品收购部，经营场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经营者：林汉昌，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鑫，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倪连欣，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林巧清，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龙岩市连硬机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倪雨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倪连东因与被上诉人新罗区汉昌废品收购部（以下简称汉昌收购部）及原审被告倪连欣、林巧清、龙岩市连硬机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硬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连东和被上诉人汉昌收购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倪连欣、林巧清、连硬机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连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倪连东无需对汉昌收购部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应诉材料未依法送达倪连东，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缺席审判，剥夺了倪连东的答辩权，一审判决应依法撤销并发回重审。1 ．倪连东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应诉材料，不知道汉昌收购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倪连东一审答辩的权利被剥夺。倪连东直到收到一案判决书时，才知道汉昌收购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经倪连东向一审法院了解，才知道案件应诉材料由他人代收，但倪连东从未收到由他人转交的材料。一审法院在倪连东本人未收到应诉材料的情况下仍然开庭审理，并按缺席审理作出判决，严重剥夺了倪连东的法定权利，该案诉讼程序违法。因此，本案应当发回重审。2．汉昌收购部于2019 年5 月10 日以林汉忠名义提起（2019） 闽0802民初4200 号一案诉讼主张货款时，倪连东积极应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倪连东从未认可其本人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从未主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倪连东与汉昌收购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连东不是一审适格被告，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 倪连东是连硬机械公司的员工，连硬机械公司才是本案的债务承担主体。汉昌收购部一审提交的2014 年10 月16 日《新正电子地磅磅单》（编号NO： 4020201） 明确标注客户单位为“连硬”即连硬机械公司，也就是汉昌收购部一审列明的被告之一，客户单位并非倪连东；虽然2014 年12 月2 日的《新正电子地磅磅单》（编号NO： 3019916）未标注客户单位，基于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也能认定客户单位即连硬机械公司。汉昌收购部在一审起诉状中也陈述废铁是用于连硬机械公司的经营生产，很显然连硬机械公司才是与汉昌收购部发生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2．汉昌收购部要求倪连欣、林巧清两人出具欠条，汉昌收购部并不认同倪连东是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否则汉昌收购部必然要求倪连东向其出具欠条，但汉昌收购部从未向倪连东提出过这项请求。3．倪连东在两张《新正电子地磅磅单》上签字能证明倪连东仅是过磅经手人。其中，2014 年10 月16 日的磅单中明确标明单位为“连硬”，经手人为“倪连东”，2014 年12 月2 日的磅单明确标明磅单中明确标明“连东经手”。以上证据表明倪连东仅仅是废铁过磅时的监磅人（经手人），并不能因为倪连东过磅时经手而认定倪连东是买受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2014 年10 月16 日《新正电子地磅磅单》（编号NO： 4020201）明确标注客户单位为“连硬”的情况下，已经可以明确认定“连硬公司”与汉昌收购部签订书面合同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三、倪连东从未有债务加入的任何意思表示，不应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连硬机械公司是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倪连欣、林巧清夫妻两人于2016 年9 月5 日向汉昌收购部出具欠条，事实上是混淆了公司债务与股东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案欠款是连硬机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汉昌收购部购入废铁，本应由连硬机械公司负责偿还，倪连欣、林巧清两人于2016 年9 月5 日向汉昌收购部出具欠条可以视为债务加入的行为。但是，公司债务并不等同于个人债务，倪连东从未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倪连东不是买受人，倪连东在过磅单上签字仅仅是对货物重量进行监磅，履行的是连硬机械公司的职务行为，向汉昌收购部支付货款的责任仍应由连硬机械公司承担。另一方面，倪连东从未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因倪连东在过磅单上签注为“经手人”而认定倪连东应向汉昌收购部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明后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倪连东的上诉请求。   汉昌收购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一审法院已将应诉材料依法送达倪连东，倪连东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首先，根据倪连东提供的上诉状可知，其写明的住址与倪连欣的一致，说明倪连东收到了涉诉材料。其次，2019年5月10日汉昌收购部员工林汉忠提起诉讼时，所写地址与本案一致，倪连东收到了涉诉材料并作答辩。最后，倪连东声称未收到一审应诉材料，但却收到了一审判决书，与常理不符。明显是倪连东收到了一审应诉材料，却未到庭，放弃了自身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已将应诉材料依法送达倪连东，倪连东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二、倪连东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虽然倪连东在磅单上标注为经手人，但经手人并不意味着倪连东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两张磅单均有倪连东的签字及其标注的单价，说明当时与汉昌收购部商讨买卖事宜，确定买卖标的物及价格均是倪连东，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倪连东不仅是过磅经手，其还明知废铁单价，并标注在磅单上，也符合废铁行业的交易惯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倪连东的上诉状可知，对于买卖事宜的发生倪连东并不否认，只是倪连东认为其是代表连硬机械公司与汉昌收购部达成的买卖合同，但在汉昌收购部与倪连东买卖过程中，倪连东从未提供任何连硬机械公司的授权材料给汉昌收购部。在磅单上也无任何连硬机械公司的盖章，仅仅以磅单上写有连硬两个字，就认为倪连东具有连硬机械公司的代理权，依据不足。且两张磅单，仅一张有写连硬二字。最后，根据汉昌收购部经营者妻子卢美珍与倪连东的通话记录可知，自始以来与汉昌收购部进行交易的相对方均为倪连东，汉昌收购部也多次通过多种方式与倪连东催讨款项。且倪连东多次强调欲将债务移给倪连欣，说明倪连东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具有处理债务的权利，为债务人。2016年9月5日，倪连欣、林巧清出具的欠条为债务加入，而汉昌收购部并未同意倪连东退出该债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倪连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倪连东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汉昌收购部恳请法庭查清事实，以切实维护汉昌收购部的合法权益。   倪连欣、林巧清、连硬机械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汉昌收购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连欣、林巧清、倪连东支付汉昌收购部废铁款36,775元，并支付以36,77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连硬机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倪连欣、林巧清、倪连东、连硬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连东陆续向汉昌收购部购买废铁，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倪连东于2014年10月16日向汉昌收购部购买废铁，该批废铁净重为11.845吨，双方约定单价为1,860元/吨，合计货款为22,031.7元，该批废铁运走后，倪连东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倪连东于2014年12月2日再次向汉昌收购部购买废铁，该批废铁净重14.875吨，双方约定单价为1,800元/吨，合计货款为26,775元，该批废铁运走后，倪连东未支付货款。汉昌收购部的员工经多次向倪连东催要货款，但均未果。2016年9月5日，倪连欣、林巧清就前述货款向林汉忠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欠林汉忠先生废钢款计叁万陆仟柒佰柒拾伍元正（￥36,775元）。案外人林汉忠曾于2019年5月10日提起其与倪连欣、林巧清、倪连东、连硬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9年7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闽0802民初420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林汉忠撤回起诉。案外人林汉忠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林汉忠系汉昌收购部员工，倪连东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2月2日购买废铁及2016年9月5日倪连欣、林巧清出具欠条，均属其作为汉昌收购部员工代为办理买卖的事宜，案涉买卖关系的出卖人实际为汉昌收购部。现汉昌收购部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汉昌收购部以有倪连东签名的新正电子地磅磅单主张其与倪连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的买卖关系应予确认。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倪连欣、林巧清就讼争货款向林汉忠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又因林汉忠系汉昌收购部的员工，其向倪连东、倪连欣、林巧清的催款属于职务行为，故汉昌收购部现要求倪连东、倪连欣、林巧清支付货款36,775元有理，予以支持。汉昌收购部要求倪连东、倪连欣、林巧清支付从2016年9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汉昌收购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连硬机械公司系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也不足以证明连硬机械公司对讼争货款存在债务加入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于汉昌收购部要求连硬机械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倪连东、倪连欣、林巧清、连硬机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倪连东、倪连欣、林巧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汉昌收购部货款36,77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9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汉昌收购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元，减半收取计461元，由倪连东、倪连欣、林巧清负担。   二审期间，倪连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连硬机械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倪连东大约自2010年至2016年期间系连硬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案涉买卖发生在倪连东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但在2016年3月连硬机械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倪连东在2016年9月转让了股权。   证据二：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单号1059197615993），证明一审法院通知开庭等诉讼材料没有收到，是倪连欣代为签收，倪连欣没有通知倪连东。   经质证，汉昌收购部对倪连东所举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交易过程中，汉昌收购部不清楚倪连东是法定代表人，倪连东也没有相应的授权材料给汉昌收购部；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地址与倪连东上诉状的地址一致，与倪连欣同住一起，倪连欣有权利代为签收。   汉昌收购部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6年7月15日，汉昌收购部的经营者妻子卢美珍与倪连东的通话录音，证明倪连东与汉昌收购部商讨买卖事宜，倪连东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录音通话中倪连东也同意支付货款。倪连东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经质证，倪连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汉昌收购部的主张。通话中是答应林汉忠帮其处理本案货款，当时跟林汉忠说账目已经移交连硬机械公司，只是同意汉昌收购部帮忙催这笔款项。   经审查，本院认为，倪连东所举证据原连硬机械公司营业执照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倪连东所举证据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真实合法，该邮寄地址系倪连东身份证记载的住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在未有证据证明倪连东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倪连东身份证记载地址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并无不妥，倪连东以该邮寄详情单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对汉昌收购部所举证据“卢美珍与倪连东的通话录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内容中倪连东关于“今年这个账已经移过去了……那个厂我已经退出来了”表述，并无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该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汉昌收购部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汉昌收购部未提出异议，倪连东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交易过程无异议，但其认为购买主体、付款主体是连硬机械公司，倪连东当时是连硬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买卖行为是倪连东代表连硬机械公司与汉昌收购部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倪连东向本院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二审另查明，倪连东曾系连硬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汉昌收购部编号为“4020201”号地磅单中载明“经手人：倪连东”、编号为“3019916”号地磅单中载明“连东经手”。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倪连东应否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汉昌收购部主张其与倪连东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则应举证予以证明。因本案废铁买卖并无书面合同，汉昌收购部提交的“地磅单”中倪连东的身份均注明系“经手人”或“经手”，又因倪连东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倪连东系连硬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地磅单”中“经手人”的备注可以相互印证，故倪连东的签字行为有履行职务行为的可能，汉昌收购部举证的“地磅单”不必然导出倪连东是合同相对人的结论。又因林汉忠的证人证言已说明“他（倪连东）在雁石有开连硬机械公司。……对账是倪连东电话跟我联系，转账是其他人……他的连硬机械公司转给他哥哥倪连欣了，让我们去找他哥哥”，故可以认定倪连东在本案买卖中并非以个人名义与汉昌收购部发生交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即：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交货凭证和结算凭证系孤证的，人民法院不能直接据此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如要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人民法院还要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其证明力的大小。而根据前述证据分析认定，汉昌收购部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倪连东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汉昌收购部提交的倪连欣、林巧清出具的《欠条》，因具有对账确认性质，可以认定倪连欣、林巧清对汉昌收购部负有支付货款义务。   综上所述，倪连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倪连欣、林巧清、连硬机械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   二、倪连欣、林巧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罗区汉昌废品收购部货款36,77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9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新罗区汉昌废品收购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2元，减半收取计461元，由倪连欣、林巧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新罗区汉昌废品收购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煌 忠   审 判 员  范 文 祥   审 判 员  张 婷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宇 凯   书 记 员  郑 冬 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