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叶国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龙，浙江浙杭（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叶国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龙，浙江浙杭（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良，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阳绿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汤文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旭峰，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红，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喀什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麦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德良、江苏鼎阳绿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阳公司）、李向红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钱志龙，被上诉人胡德良、李向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被上诉人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胡德良、鼎阳公司、李向红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胡德良自述其是作为鼎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签署《鼎阳居间服务调解协议》（以下简称调解协议）。2．一审法院遗漏了公证催款及实际损失的证据，程序错误。3．调解协议作为结算性文件，只要甲方胡德良发生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延期支付），均应当适用《战略投资全案顾问协议书》（以下简称居间协议）履行结算义务。二、一审判决对于接受居间服务方的主体认定错误。1．居间协议对鼎阳公司设定的付款义务以及其他合同义务约定明确，鼎阳公司可以作为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2．一审法院未确认李向红为居间协议的当事人错误。在居间协议签署时，鼎阳公司的股东为胡德良、李向红，居间协议并没有约定居间行为仅针对胡德良的股权转让。3．胡德良提供的结算委托书已确认付款义务主体为鼎阳公司。三、一审判决认定“出卖方”为胡德良错误。鼎阳公司可以实现赠与3%股权的约定目标。四、本案并不适用根本违约。1．各方当事人对于存在调解协议付款违约的事实没有异议。2．上海麦是公司是否知晓露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笑公司）关于鼎阳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公告，不影响上海麦是公司诉讼请求得到支持。3．鼎阳公司、胡德良、李向红未就调解协议的违约金提出要求调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上海麦是公司关于5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五、鼎阳公司及李向红应当承担责任。鼎阳公司在签署居间协议时，胡德良和李向红均系鼎阳公司的股东，有义务作为共同付款义务人承担付款之责。胡德良、李向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居间协议已经被调解协议取代，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无权依据居间协议要求胡德良履行支付居间费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后与原合同不一致的，按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本案中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与胡德良已经将居间协议中的顾问费用变更为调解协议约定的2500万元，胡德良亦根据调解协议支付了全部费用。二、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从内容和协议结构上看，属于调解协议框架中的违约条款，而不是附条件解除调解协议的解除条款，在调解协议生效并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与胡德良就居间费产生争议应当在调解协议的框架下解决而不是回到居间协议。胡德良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调解协议的核心义务即支付2500万元，其逾期付款并不构成调解协议的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李向红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李向红仅为鼎阳公司并购前的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亦未与上海麦是公司签订协议。根据居间协议上海麦是公司居间的范围仅为鼎阳公司60%股权，李向红所持有的股份并非居间合同的居间对象，上海麦是公司不能以李向红的股份最终被收购要求李向红承担付款责任。鼎阳公司辩称，一、胡德良是支付居间费用的主体。调解协议明确了上海麦是公司系为胡德良个人提供居间服务，且胡德良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居间费的义务。二、胡德良签署调解协议不属于债的加入。三、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要求鼎阳公司按照居间协议履行义务缺乏依据。四、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500万元依据不足。五、调解协议已经对原居间协议的费用协商为2500万元，此外双方再无争议。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要求胡德良履行股权赠与义务，与调解协议约定不符。胡德良已经将2500万元全额支付给喀什麦是公司及上海麦是公司，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期间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应由胡德良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的上诉请求。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德良支付居间服务报酬1900万元；2．判令胡德良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居间服务报酬的延迟支付利息，按照年24%标准计算，暂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为9526672元；3．判令胡德良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延迟支付违约金500万元；4．判令鼎阳公司、李向红对第一、二、三项内容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胡德良、鼎阳公司、李向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鼎阳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麦是公司作为乙方，就引入战略投资事宜签署居间协议。该协议约定：战略投资指甲方通过出让其股权，以引入股权投资者的行为，同意委托乙方为其引入具有较强实力的投资股东，实现被战略投资企业的更大发展，甲方具有签署本协议的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对甲方具有约束力。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与乙方引荐的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的控股及参股公司的融资行为，均视为乙方已完全履行了本协议，甲方负有全额给付顾问费的义务，即甲方按照鼎阳公司并购估值总额的5%支付顾问费，顾问费的支付为战略投资行为后5个工作日内。同时并购成功后给予乙方3%股权，让乙方成为持有鼎阳公司3%股权的股东。上海麦是公司在签署居间协议后，提出了《鼎阳电力与上市公司并购对接方案初稿》（以下简称“并购对接方案”），大致内容为：上海麦是公司提供与上市公司并购对接的方案，在方案首页，注明类型为新三板协议转让，鼎阳公司估值为6.3亿元，鼎阳公司的股东计划出让60%股权。在该方案尾页，写明暂定出让65%股权。后上海麦是公司引荐上市公司露笑公司收购鼎阳公司的股权，鼎阳公司的股东与收购方露笑公司自行达成股权收购协议，决定实施100%股权的并购，即露笑公司受让鼎阳公司100%的股权。2017年4月28日露笑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现金收购鼎阳公司100%股权公告，公告内容为，露笑公司以现金5.5亿元收购鼎阳公司100%股权，收购完成后，鼎阳公司成为露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次收购以现金方式支付。同时写明，收购前鼎阳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胡德良占有67.149%，李向红12.913%，案外人孟勤娟、黄海平、胡勤安等各占部分。该公告另注明，在股权收购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的50%股权收购款；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30日内支付第二期的50%股权收购款，在聘请的审计机构出具鼎阳公司2017年业绩实现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后10日内，支付第三期的10%，在审计机构出具2018年业绩实现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后10日内，支付第四期的10%，在审计机构出具2019年业绩实现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后10日内，支付第五期的10%。2017年5月27日，露笑公司刊登公告，声明于2017年5月23日完成鼎阳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7月5日，胡德良作为甲方与上海麦是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就居间报酬金额、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结算开票主体达成一致，调解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支付乙方费用2500万元（含税），双方约定2017年7月20日，甲方先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剩余1500万元在2017年9月20日一次付清，乙方给予甲方7个工作日的宽限期。如果甲方不能按约支付乙方款项，双方同意还是用原2016年5月双方签的居间协议履行，同时，甲方同意就这次调解协议单方违约另行支付乙方本调解协议金额20%的违约金，在宽限期内支付不作为违约处理。调解协议首部，写明乙方为上海麦是公司，在下部落款处，加盖了喀什麦是公司的公章。调解协议签署后，胡德良分别于2017年7月15日、9月28日、10月26日、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0日及2018年2月14日，向喀什麦是公司账户支付合计2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争议焦点为：1．喀什麦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鼎阳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居间协议、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条款效力及性质、履行情况、违约情况等应如何进行认定；4．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主张鼎阳公司、李向红承担共同责任，有何事实依据。关于喀什麦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关于喀什麦是公司是否是正当当事人，其作为原告是否适格，即喀什麦是公司是否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主要依据：首先，其是否是诉争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是民事权利的享有者或民事义务的承担者，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其是否是以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为诉讼标的，诉讼的结果直接影响其民事权益的“相关人”，这是一种较为特殊的“直接利害关系”。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上海麦是公司委托喀什麦是公司办理相关结算事宜，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依据胡德良与喀什麦是公司之间付款凭单及其汇总表也可证实，胡德良支付2500万元费用的收款人均为喀什麦是公司。因此喀什麦是公司属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是享有民事权利的当事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因此喀什麦是公司作为本案原告适格。对鼎阳公司提出的喀什麦是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鼎阳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有明确的被告”的要求，民事诉讼法对被告采用的是“表示说”的标准，对被告仅仅要求“明确”，并没有要求被告必须适格或正确，只要求明确、具体。关于被告是否适格，主要审查其是否是本案的正当当事人。正当当事人，又称当事人适格，是指作为当事人对诉讼标的的特定权利或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并能够要求获得本案判决的资格。从这一概念也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对具体的诉讼有起诉或应诉的资格，并获得法院实体判决的权利。正当当事人应该依当事人与具体的诉讼请求、特定的诉讼标的关系来确定。只有对于具体的实体法律关系或者实体法上的权利具有管理权和处分权的当事人，才能作为案件的正当当事人，并获得法院的实体判决。而“管理权和处分权”就被认为是正当当事人的基础。管理权和处分权是指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所具有的法定权益，一般认为包含两个方面：一是有实施事实行为的权能，例如对被管理的物有使用收益权；二是有实施法律行为的权能，即提起诉讼、实施诉讼行为的权能。具体到本案中，鼎阳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上海麦是公司签订了居间协议，可以确定鼎阳公司与该居间协议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鼎阳公司属于被战略投资的企业，即目标公司。上述法律行为可以看出，合同的签订和实施均与鼎阳公司有关，因此鼎阳公司对于本案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有管理权和处分权。因此，鼎阳公司属于正当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本案居间协议、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条款效力及性质、履行情况、违约情况等应如何进行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审查后认为，认定合同的效力、当事人、履行情况等内容，应当依据签订合同的目的、条款、内容等综合考虑后予以确定。对于居间协议，虽在合同上写明签订的双方为鼎阳公司及上海麦是公司，但从该居间协议签订的目的及约定内容可以看出，鼎阳公司为了实现自身更大更强发展的目的，签订该协议，由上海麦是公司提供居间服务，通过鼎阳公司的股东转让鼎阳公司的部分股权的方式，以引入投资者的行为。上海麦是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于寻找、推荐合适的投资者，即寻找、推荐收购鼎阳公司股权的公司，在与收购股权的公司对接后，推动收购方案的实施；其权利在于，在鼎阳公司被战略投资或股权被收购后，获得居间报酬的权利。依据居间协议，鼎阳公司应配合上海麦是公司的居间行为，提供相应的资料，以股东出让股权的方式获得相应的投资，以实现公司发展壮大。在上述内容中，隐含了以下权利义务的内容：即鼎阳公司的股东，需要通过出让股权的方式，引入投资者，实现对鼎阳公司的投资，股东可获得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在此情况下，鼎阳公司的股东应属于居间协议的受益者，且在居间协议中也明确了其义务是应出让相应的股权。再结合上海麦是公司提交的并购初步方案中约定的转让60%或65%股权的内容及鼎阳公司股东的持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胡德良应为居间协议的当事人，居间协议的当事人实际为胡德良与上海麦是公司。鼎阳公司为居间协议的受益人。对于居间协议条款内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存有争议的是对该协议第7.1条的认定。该条写明如下：“甲方同意按照鼎阳公司并购估值总额的5%向乙方支付顾问费用（含税），另外并购成功后甲方赠与3%股权给乙方，让乙方成为持股鼎阳公司3%的股东，专门负责资本运作。”对该条的甲方，上海麦是公司及喀什麦是公司认为应为鼎阳公司，胡德良认为，居间报酬已经支付完毕，赠送的股权不属于居间报酬范围，且没有履行，因此已经失效。而鼎阳公司认为，该条内容只能约束公司的股东，鼎阳公司无法赠与股权，因此该条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结合居间协议的内容及上海麦是公司提交的并购对接方案，认定该条款实际是为鼎阳公司的股东胡德良设定的义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公司的股权持有者应为公司的股东，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实鼎阳公司持有自身的股权。其次，居间协议及并购对接方案的具体履行方式均是鼎阳公司的股东出让股权，通过该种形式使鼎阳公司获得投资。再次，在并购对接方案中，上海麦是公司写明，其是卖方全权顾问，不对买方收费。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出卖方应为鼎阳公司的控股股东，即胡德良。因此对于该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是对于履行义务的主体，并非是鼎阳公司，而是胡德良。关于居间协议的履行情况，因上海麦是公司寻找、推荐收购鼎阳公司股权的企业为上市公司露笑公司，且露笑公司实际也收购了鼎阳公司的股权，因此上海麦是公司的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成。对于其获得居间报酬的事宜，将在调解协议的认定过程中予以阐述。关于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条款约定及履行过程的认定问题。调解协议首部写明当事人为胡德良与上海麦是公司，在落款处加盖有喀什麦是公司的公章，注明双方签署的居间协议，上海麦是公司已经按协议完成，成功引入露笑公司。现双方对应付的费用有争议，因此达成以下协议，胡德良同意支付费用2500万元，若不能按期支付，则按居间协议履行，胡德良同意就本次调解协议单方违约另支付本协议金额20%的违约金。结合前述居间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为胡德良及上海麦是公司。该协议约定胡德良的义务是给付款项，而上海麦是公司及喀什麦是公司的权利为获得款项，在调解协议中，喀什麦是公司仅为受益人。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条款内容，即若胡德良不能按约定支付款项，双方同意按居间协议履行。胡德良主张，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存在再按居间协议履行的问题。而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则主张，虽胡德良给付了款项，但未能按期支付，因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条约定的内容为，若胡德良不能按期给付款项，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则需按居间协议中约定的条款计算应当给付的居间报酬。因双方均认可胡德良已经支付2500万元，确实属于延期支付，对此胡德良虽存在违约行为，但不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以该条款要求按居间协议计算报酬，没有法律依据。在居间协议中，承担义务的主体为胡德良，而胡德良已经将其持有的鼎阳公司股权全部售出，鼎阳公司的其余股东亦将持有的股权全部售出，因此居间协议第7.1条中关于赠与股权的条款，事实上已经履行不能。而在双方的协议中，对不能赠与股权的后果，没有进行约定。另在双方签署调解协议时，露笑公司的公告已经出具，上海麦是公司应当已经知晓鼎阳公司的股权全部被露笑公司收购。结合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要求胡德良、鼎阳公司支付赠与股权的对价，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居间协议与调解协议之间的关联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的行使主要权利、履行主要义务的当事人为上海麦是公司与胡德良，因此调解协议应为居间协议的结算部分，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对居间协议约定的支付价款进行了变更。胡德良虽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但亦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因此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主张恢复履行居间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胡德良仅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故其只承担迟延付款的民事责任。对于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虽双方约定违约金数额为调解协议总额的20%，但该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约定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而胡德良迟延至2018年2月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故一审法院以2500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于2020年1月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利率4.15%为标准，计算5个月的违约金。因此胡德良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432292元（2500万元×4.15%÷12×5个月）。对于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主张鼎阳公司、李向红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有何事实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虽鼎阳公司以其名义签署了居间协议，属于引入投资后的受益人，但是在具体的条款中，其不是承担义务的主体。在调解协议中，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亦没有要求鼎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此鼎阳公司不应当与胡德良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李向红虽是居间协议中出售股权获得对价的受益人，但是其既不是居间协议涉及的主体，也不是调解协议涉及的主体，因此李向红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李向红亦不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对于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胡德良、鼎阳公司的答辩意见，部分成立，亦予以支持。李向红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胡德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支付违约金432292元；二、驳回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433.6元（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已预交），由上海麦是公司、喀什麦是公司负担205000元，由胡德良负担44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2020）浙乐证民自第648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鼎阳公司董秘黄海平与上海麦是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拟证明胡德良一审提交的结算委托书系由鼎阳公司起草完成交由上海麦是公司盖章，证明居间协议的结算是鼎阳公司的公司行为。证据二：鼎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信息。拟证明2019年12月31日前鼎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德良，胡德良应代表鼎阳公司。胡德良和李向红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上海麦是公司的证明目的，从结算委托书的内容来看是上海麦是公司要求将款项打给喀什麦是公司，因此该结算委托书是上海麦是公司出具。证据二，无法证明上海麦是公司的证明目的，鼎阳公司在2017年5月出售给露笑公司后被收走公章，限制了胡德良行使鼎阳公司的权利，因此胡德良对外行为不能代表鼎阳公司。鼎阳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调解协议对主体已经有了明确约定，结算委托书并不能否认调解协议的支付主体，从委托方和付款方的签字盖章来看均是胡德良个人行为。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海麦是公司的证明目的，从胡德良签署调解协议以及支付款项主体来看都是胡德良的个人行为。本院对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待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调解协议签署后，胡德良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7月28日、9月28日、10月26日、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0日及2018年2月14日，向喀什麦是公司账户支付8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合计共支付25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承担居间费用的主体如何认定，鼎阳公司、李向红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涉案居间费用；2．调解协议的性质、履行及违约责任的认定。一、本案承担居间费用的主体及鼎阳公司、李向红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涉案居间费用首先，涉案居间协议及调解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居间协议、并购对接方案以及露笑公司收购鼎阳公司的事实，居间协议的签订主体为鼎阳公司及上海麦是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的目的是促成鼎阳公司的股东将部分股权转让。虽然居间协议的甲方为鼎阳公司，但鼎阳公司并不持有自身股权，亦无股权可以对外转让，因此鼎阳公司并非居间协议的实际主体。根据并购对接方案，鼎阳公司股东出让60%的股权给露笑公司从而完成并购。露笑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发出的关于支付现金收购鼎阳公司100%股权公告中载明：收购前鼎阳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胡德良占有67.149%，李向红12.913%，案外人孟勤娟、黄海平、胡勤安等各占部分。根据居间协议及并购对接方案，上海麦是公司为胡德良居间的范围和对象为标的公司60%的股权，胡德良是鼎阳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鼎阳公司股份超过60%，协议签署后胡德良的股权得以成功转让给露笑公司。结合上述事实，胡德良应为居间协议的实际主体，应受居间协议的约束，承担支付居间费用的义务。其次，胡德良与上海麦是公司在居间协议的基础上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上海麦是公司）为甲方（胡德良）提供股权投资顾问协议，乙方（上海麦是公司）已按居间协议完成为甲方（胡德良）引入露笑公司的股权投资居间服务”，明确约定了居间服务费的支付主体为胡德良，胡德良亦按约向喀什麦是公司账户支付了2500万元居间费。结合上述事实，涉案居间协议及调解协议的主体应为胡德良，应由其承担支付居间费用的义务。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主张胡德良签署调解协议属于债务加入，胡德良系作为鼎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但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委托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信息并不能证明鼎阳公司是调解协议及支付居间费的主体，故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如前所述，鼎阳公司并非调解协议约定的支付居间费的主体，亦非居间协议中实际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主体，因此鼎阳公司不应与胡德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根据并购对接方案，上海麦是公司为胡德良居间的范围和对象为标的公司60%的股权，被收购前胡德良持股67.149%，李向红持股12.913%。虽然李向红的股份最终被露笑公司收购，但李向红并非调解协议和居间协议的主体，上海麦是公司亦未出示证据证明李向红被收购的股份在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范围内。故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主张由鼎阳公司、李向红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调解协议的性质、履行及违约责任的认定首先，2017年4月28日露笑公司发布关于支付现金收购鼎阳公司100%股权公告，并于2017年5月24日发布关于子公司完成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公告。后上海麦是公司与胡德良因居间服务费产生争议，于2017年7月5日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对居间协议中的居间费用及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在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时，鼎阳公司100%的股权已被露笑公司收购，事实上已经无法完成赠送3%股权给上海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亦知悉上述情况，且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对于赠送股权的部分亦未再行表述。根据居间协议第7.1条的约定，上海麦是公司应得居间费为5.5亿元×60%×5%＝1650万元，而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居间费为2500万元。综合上述情形，各方在调解协议中对于居间费用数额的变更，应当系上海麦是公司及胡德良对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费及赠送股权等事宜综合考量、协商一致后变更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涉案调解协议第3条约定：“如甲方（胡德良）不能按约定支付乙方（上海麦是公司）款项，双方同意还是用原来签订的居间协议履行，同时甲方另支付本调解协议金额20%的违约金，在宽限期内支付不作为违约处理”。该条款事实上系赋予上海麦是公司在特定情况下的解除权，即胡德良不能按约定支付款项，上海麦是公司可选择解除该调解协议并主张违约金。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截至调解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7年9月29日，胡德良共向喀什麦是公司支付1500万元，尚余1000万元未支付。根据调解协议约定，此时上海麦是公司已经享有解除该调解协议的权利，可以向胡德良主张恢复居间协议的履行，但上海麦是公司并未依据协议约定行使解除权，而是同意由胡德良继续多次支付剩余居间费，后胡德良于2017年10月26日、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0日及2018年2月14日分五次共向喀什麦是公司支付了剩余的1000万元，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在接受全部居间费后亦未持异议，其在胡德良对调解协议中约定支付居间费2500万元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前并未主张解除该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胡德良在履行调解协议的全部付款义务后，该调解协议也因合同目的实现而终止，合同关系消灭。在此情况下，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现向胡德良另行主张按照居间协议支付居间费及相应股权对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胡德良延期支付调解协议约定的居间费，其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胡德良已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了2500万元的全部付款义务，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各方对于胡德良逾期付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对于胡德良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及具体数额，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并未出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胡德良在一审庭审中已就违约金提出了调整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利率为标准，判令胡德良承担相应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喀什麦是公司、上海麦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71.90元（喀什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喀什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麦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 建 红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六 日 法 官 助 理   李马梦璐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