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9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旺建设有限公司，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北路001号。 法定代表人：侯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儒，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经济开发区普瑞大道南侧金桥国际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付胜龙，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兴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了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宁乡经开区茶亭寺路北段(谐园路-宁乡大道)K2+720-K3+660段道路工程中的跨线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湖南湘顺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顺华公司），黄祥来、张建国系湘顺华公司委派该项目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为了完善材料采购流程，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明确指定了由其公司员工文腊兵组织验收所供材料，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全部《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为黄祥来和张建国，并非上诉人指定的签收人员文腊兵，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述《送货单》上的材料已实际交付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已将跨线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湘顺华公司，黄祥来、张建国系该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其两人的签收行为代表湘顺华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明显错误。 大汉公司辩称，一、大汉公司所送的钢材，兴旺公司已经签收并实际使用。二、针对大汉公司所送的1716004元的钢材，兴旺公司已经支付了747516元，是兴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到大汉账户中。三、该170多万元的钢材，大汉公司全部向兴旺公司开具了税票。通过我们向税务局调取的完税凭证，兴旺公司已经将该部分税票全部抵扣了。四、在一审中兴旺公司陈述，“170多万元，除通过银行转账74万多块钱以外，其他的款项全部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我方。剩余款项，直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向我方提供，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来予以证明”。此点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有明确记载。五、兴旺公司辩称，“文腊兵所签收的钢材款，与我方所提供的钢材款的税款发票一致，是由文腊兵所签收的。”我方所提供的送货单与已抵扣的税务发票均能一一对应。关于此点的话，在一审开庭笔录第4页有记录。 大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旺公司支付大汉公司钢材款本金968488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64021元（以年利率4.75%的标准，从2017年10月9日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止，之后以所欠钢材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兴旺公司支付大汉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3、判令兴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大汉公司（乙方）与兴旺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XW20170525001《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钢筋400吨、钢绞线60吨，单价按《天贸钢铁网》长沙地区价格下浮80元/吨，预计合同总价为170万元，如数量变化，则总价按单价予以相应调整，乙方供货数量以甲方实际通知为准，根据实际情况可分批送货；2、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交货地点为甲方的茶亭寺路北段（谐园路-宁乡大道）项目部；3、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9月30日；4、甲方在标的物到达指定地点后指定文腊兵组织验收；5、结算数量按甲方收料单统计，以甲方收到的乙方合格产品数量为最终结算数量，货到并经验收通过后付款至100％，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出具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付至货款总额的100％时乙方应累计出具与货款总额等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5、如因一方违约，双方未能就赔偿损失达成协议，引起诉讼或仲裁时，违约方除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外，还应承担对方因诉讼或仲裁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大汉公司向兴旺公司提供了金额为1716004元的货物，兴旺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大汉公司支付了货款747516元。 另查明：1、兴旺公司将其承包的宁乡经开区茶亭寺路北段（谐园路-宁乡大道）K2+720-K3+660段道路工程中的跨线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湘顺华公司，黄祥来、张建国系湘顺华公司委派该项目的工作人员；2、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由黄祥来、张建国签收的货物货款总计为17160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兴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汉公司货物货款968488元；二、兴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大汉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三、兴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汉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 关于焦点一，大汉公司、兴旺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庭审中兴旺公司陈述，关于涉案合同，大汉公司向兴旺公司提供的货物货款金额为1716004元。兴旺公司辩称其除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部分货款外，其余部分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兴旺公司未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全部支付大汉公司货款，兴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大汉公司要求兴旺公司支付货款96848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大汉公司、兴旺公司在《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货到并验收通过后付款至100％，兴旺公司每次付款前，大汉公司应当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汉公司已在2018年1月12日前将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兴旺公司应当在该日前全部支付大汉公司货款。大汉公司、兴旺公司未就逾期付款违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兴旺公司逾期支付大汉公司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大汉公司有权要求兴旺公司从2018年1月13日起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计算逾期支付货款损失的相关规定，大汉公司请求兴旺公司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从2018年1月13日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50986元。 关于焦点三，大汉公司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款收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产生，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大汉公司所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非因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兴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大汉公司货款968488元；二、兴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大汉公司逾期付款损失50986元及后段损失（逾期付款损失已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后段逾期付款损失以实际欠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大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14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兴旺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兴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文腊兵作为兴旺公司、大汉公司约定的货物验收人，签字验收过部分钢材货物，文腊兵签字验收的《送货单》被大汉公司收回。2、《委托付款函》一份，拟证明案外人湖南湘顺华公司委托兴旺公司为转账向大汉公司支付钢材款，湖南湘顺华公司与大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3、文腊兵当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文腊兵收了两次钢材，大汉公司把票据拿走了，情况说明是文腊兵本人所写。大汉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针对情况说明，对三性均有异议。文腊兵陈述不实，送货单是一式两份，大汉公司只有一份，对方只有一份，无论是否付款，大汉公司均不可能将对方的那份送货单予以收回，而且大汉公司也从没有从对方处拿走过送货的单据。而且这份证据，本身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文腊兵与对方本身就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本身不可信。2、针对委托付款函，兴旺公司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三性均有异议，并且这份资料随时可以制作，真实性存疑。大汉公司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并且签订了书面的材料采购合同，而与所谓的湘顺华公司并没有合同关系，兴旺公司是否将部分工程承包给湘顺华公司施工，与大汉公司无关。所以对这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且这份证据也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3、文腊兵证言不属实，不能够自圆其说。在陈述中，证人前面一次陈述是在财务办理结算之后，这个货单被我们拿走了。后面又陈述，是签收货物之后，还没到财务那里去，货单就被我们拿走了，明显自相矛盾，所以证人的证言完全不可信，纯属虚假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汉公司是否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兴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系兴旺公司承包，大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钢材送到兴旺公司的项目部工地，由项目部工作人员签收，钢材总价款也与合同约定的预计170万元相符，大汉公司亦开具了17160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汉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 兴旺公司认为自己不应当支付1716004元合同价款，其提出两点抗辩意见，其一，兴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中的跨线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湘顺华公司，黄翔来、张建国系湘顺华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二人签收的钢材应代表湘顺华公司，故本案的钢材款应当由湘顺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二、文腊兵系双方合同约定的指定签收人，兴旺公司只认可文腊兵签收的钢材，兴旺公司支付的747516元系支付文腊兵签收的钢材款，这部分钢材款已结清。关于第一点意见，本院认为，因涉案工地系兴旺公司承包，钢材送达的地点也是在兴旺公司承包的工地，黄翔来、张建国系项目部工作人员，大汉公司无从知晓兴旺公司与湘顺华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故其有理由相信黄翔来、张建国就是兴旺公司的工作人员，黄翔来、张建国的签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兴旺公司承担。针对大汉公司所送的1716004元的钢材，兴旺公司已经支付了747516元，兴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到大汉公司账户，事实上也已经对黄翔来、张建国的签收行为进行了认可。再者，兴旺公司在一审时陈述自己购买的货物就是大汉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货物及金额，而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完全吻合，经增值税专用发票认真发票查询系统查询，大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兴旺公司将发票进行了认证，应视为兴旺公司认可自己为付款主体。故兴旺公司的第一点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意见，虽然文腊兵当庭陈述自己签收了2次钢材，但其陈述的钢材的签收时间前后矛盾，文腊兵未保留货物的送货单客户联，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故本案中文腊兵未签收任何钢材，兴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合事实，第二点意见亦不能成立。故兴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1716004元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兴旺公司支付大汉公司剩余货款968488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处理妥当。 综上所述，兴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2元，由湖南兴旺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高 进 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何麟 书记员詹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