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思贵，男，194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林，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萍，女，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琴，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下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文，男，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山，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思贵、袁志林、袁爱萍、袁爱琴、杨忠文、杨坤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当，本案中基于肇事驾驶员无证驾驶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情节，而无证驾驶又在保险条款列明的免责事项内，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坤山辩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通过一审调查，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没有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杨忠文、杨坤山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袁思贵、袁志林、袁爱萍、袁爱琴未作答辩。杨忠文未作答辩。袁思贵、袁志林、袁爱萍、袁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忠文、杨坤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四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22067.78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6时9分许，杨忠文在驾驶证超分被扣留期间驾驶苏Ａ×××××轻型普通货车沿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八双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招贤东路（西袁）路口时，遇王思扣驾驶电动三轮车载着张芝兰、戴淑珍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王思扣、张芝兰、戴淑珍受伤，两车损坏。后张芝兰、王思扣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张芝兰产生抢救医疗费1750.50元。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忠文负主要责任，王思扣负次要责任，张芝兰、戴淑珍无责任。张芝兰于1948年9月19日出生，袁思贵系张芝兰丈夫，二人共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袁志林、袁爱琴、袁爱萍，张芝兰父母均先已去世。2019年8月14日，杨坤山、杨坤宝与袁思贵四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杨坤山、杨坤宝共计赔偿袁思贵四人各项损失合计570000元，杨坤山现已给付了250000元，尾款320000元在保险理赔后付清，袁思贵四人当庭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另查，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杨坤山，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杨忠文系杨坤山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页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一审中，经杨坤山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保单上的签名是否为杨坤山所签，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2018年10月27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投保人声明》上“杨坤山”签名字迹与样本杨坤山签名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杨坤山为此支付鉴定费48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向本起事故的伤者戴淑珍先行垫付了医疗费9900元。目前，本起事故的另一死者王思扣和伤者戴淑珍尚未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故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杨忠文应对袁思贵四人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忠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思扣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二人的赔偿责任比例确定为70%、30%。因杨忠文系杨坤山雇佣的驾驶员，故杨忠文因受雇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后果应由其雇主杨坤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杨忠文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法律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直接向袁思贵四人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按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约定处理。因本次事故尚有另一死者和伤者未理赔，故在交强险伤残项下预留6万元赔付额度。关于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能否拒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保单上的签字均非投保人杨坤山所签，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杨坤山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袁思贵四人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1750.50元；2.丧葬费为43295元；3.死亡赔偿金为524601.6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609647.1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01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和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559547.1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91682.97元。鉴定费48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以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赔付总额为446582.97元。根据杨坤山与袁思贵四人签订的《协议书》，杨坤山已经给付袁思贵四人250000元，故本案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袁思贵四人320000元，其余126582.97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返还给杨坤山。加算杨坤山应负担的诉讼费1957元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应赔偿袁思贵四人321957元，返还杨坤山124625.9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思贵、袁志林、袁爱萍、袁爱琴321957元；返还给杨坤山124625.97元；二、驳回袁思贵、袁志林、袁爱萍、袁爱琴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医疗费发票、死亡证明、火化证、证明、协议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应当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虽然驾驶人员应当明知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车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其并不必然知悉该情形会产生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因此保险人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提示投保人注意该免责条款。一审中，经鉴定涉案保单上的签字均非投保人杨坤山所签，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杨坤山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杨坤山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其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