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伦，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贵素，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廷秀，女，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烈，重庆市涪陵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桂伦因与被上诉人唐贵素、刘廷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桂伦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审核一审法院认定的赠与是否成立，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案涉房屋属于移民安置人口共同所有，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不管被上诉人是基于继承还是赠予都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的父亲唐某奎、母亲李某某即使要将自己的财产份额赠予给被上诉人，也不能损害上诉人的权利，所以唐某奎、李某某对案涉房屋的处置是无权处分。即使唐某奎、李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赠予合同，应当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上诉人在知道案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之后，及时向法院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上诉人并没有追认同意唐某奎、李某某的赠予。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举示的赡养协议予以否认，并表示从来没见到过这个赡养协议，更没有在赡养协议上签字。同时提出赡养协议与协议证明两份证据形成的时间不合理，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表示对赡养协议可以通过鉴定来辨别真伪。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协议是通过伪造而来，且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出具协议证明的武隆县白云乡莲池村村民小组是被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并且村民小组只是一个基层自治组织，他是否有权利出具相关的证明，更何况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赡养协议和协议证明，赡养协议是2005年7月30日形成，而武隆县白云乡莲池村村民小组出具协议证明的时间是2005年6月19日，武隆县白云乡莲池村村民小组在出具协议证明时，赡养协议尚未达成，首先不说一个基层自治组织是否有能力判断赡养协议的真伪，就从他可以出具证明证明一个尚未形成不存在的东西，就可断定协议证明是武隆县白云乡莲池村村民小组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所作的虚假证明，武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根据该虚假的协议证明将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损害了上诉人及其他共有人的权利，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赡养协议及协议证明真实有效，且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唐贵素和刘廷秀辩称，办理争议房屋的产权证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唐某奎带着两个儿子去办理的，要求将诉争房屋办至被上诉人名下，条件是必须对两位老人尽赡养义务。按移民搬迁政策，原来有老房子方能有安置房，而老房子是两位老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年老多病，无人照看，两位老人向当地政府和村社干部、群众说明谁赡养老人房子就给谁。上诉人外出打工去了，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当分得房屋。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桂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唐贵素和刘廷秀将其不当得利取得的位于武隆区白马镇渔光村桐麻湾组的房屋返还给唐桂伦；2.本案诉讼费由唐贵素和刘廷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奎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唐某四、唐桂伦和唐贵素共6名子女，唐某四已去世二十多年。唐某奎与李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武隆县白马镇渔光村桐麻湾组修建了房屋。因长江三峡工程建设会对唐某奎夫妻处于淹没线下的219.5㎡的房屋淹没，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对唐某奎户人口进行了统计，当时唐贵素因结婚已将户籍迁入武隆县白云乡莲池村，只有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和唐桂伦与唐某奎、李某某同户，故该户的移民安置人口被统计为6人。经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在渔光村桐麻湾庙门滩修建居民点房屋后，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与唐某奎作为户主代表于1999年7月10日签订了《长江三峡工程重庆库区武隆县白马镇农村移民生活安置销号合同书（第01号）》（以下简称销号合同），约定由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修建农村移民居民点安置包括上述6人在内的搬迁户共30人，并分配给唐某奎户住房一套（面积104.94㎡）、门面两间（面积65.52㎡）作为对房屋搬迁的补偿，同时还补偿唐某奎户现金69240元，现金补偿项目包括：被淹没正房、偏房和附属设施的补偿40480.72元；按安置人口计算的搬迁损失及误工补助5237.4元；按安置人口计算的基础设施补偿21133元；按安置人口计算的征地补偿2389元，上述项目均考虑了物价上涨价差因素。事后，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在桐麻湾安置居民点向唐某奎户分配了位于二楼的住房一套和位于一楼的门面两间。李某某从1996年起就跟随唐贵素、刘廷秀在武隆县白云乡莲池村生活，唐某奎从2006年起也一直跟随唐贵素、刘廷秀生活，期间，唐桂伦因婚嫁将户籍从武隆县白马镇渔光村桐麻湾组迁出。2005年6月19日，唐某奎、李某某签署了协议证明，其内容：“于2005年6月弟兄达成赡养协议后，唐某奎、李某某自愿同意子媳唐贵素、刘廷秀继承房子和所有的遗产权利，可以转为唐贵素、刘廷秀的直接权。”唐某奎、李某某在该协议证明上签名捺印，白云乡莲池村石栏杆组也在该协议证明上盖章。2006年3月4日，唐某奎将安置所得的住房一套以1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关治国。2008年初，武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通知唐某奎办理安置所得的门面两间的房产证，唐贵素、刘廷秀凭上述协议证明及相关证据直接向该局申请权利登记，该局于2008年4月14日向唐贵素、刘廷秀颁发了门面两间的房产证（J武3007房地证2008字第X号、建筑面积67.32㎡、用途为住宅、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08年7月，因该门面两间的土地性质变化，武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8年7月23日向唐贵素、刘廷秀重新颁发了门面两间的房产证（武307房地证2008字第XXXX号、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其他不变）。唐某奎于2014年去世、李某某于2017年去世，其去世后均由唐贵素、刘廷秀安葬。2019年7月22日，唐某一和唐桂伦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重庆市武隆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撤销对门面两间的行政登记，经该院释明，唐某一和唐桂伦以先行解决基础民事争议为由申请撤诉，该院予以准许。2019年10月8日，唐某一和唐桂伦以继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唐贵素、刘廷秀，要求分得门面二间，后自愿撤回起诉。2020年3月23日，唐桂伦以唐贵素、刘廷秀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唐桂伦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唐贵素、刘廷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争议焦点一，唐某一和唐桂伦于2019年以继承纠纷提起诉讼后自愿撤回了起诉，案件未作出实质处理，唐桂伦再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唐桂伦认为其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请求唐贵素、刘廷秀予以返还，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武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已于2008年4月将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在唐贵素、刘廷秀名下，唐贵素、刘廷秀取得了房地产权证，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由唐贵素、刘廷秀享有。至于唐贵素、刘廷秀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唐桂伦认为移民安置时唐桂伦与唐某奎、李某某等6人因同户被共同确定为移民安置人员，且政府已对唐某奎、李某某的淹没房屋进行了现金补偿，故唐桂伦作为移民安置人员应当对安置补偿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唐贵素、刘廷秀认为安置补偿的房屋是对唐某奎、李某某原有房屋被搬迁予以的补偿，由此获得的住房一套和门面两间亦属于唐某奎、李某某的共同财产。由于根据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判断安置补偿房屋在办理权属证书之前的权属状态，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其一，基于唐桂伦的主张判断，案涉房屋应由移民安置人员唐某奎、李某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和唐桂伦共同所有，唐某奎、李某某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按继承处理，即唐贵素也应继承相应的份额，但唐桂伦单独以不当得利纠纷要求唐贵素、刘廷秀返还全部房屋，明显会损害包括唐贵素在内的他人的合法权益，且案涉房屋作为一个整体，在相关权利人未进行分割前，不宜直接违背房屋目前的公示状况而判决将房屋返还给唐桂伦个人，唐桂伦或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分割房屋。其二，基于唐贵素、刘廷秀的主张判断，唐某奎、李某某于2005年6月出具协议证明同意由唐贵素、刘廷秀继承唐某奎、李某某的房屋和所有遗产，视为出具遗嘱处分其财产，根据协议证明内容：“2005年6月弟兄达成赡养协议后，唐某奎、李某某同意……”唐桂伦认为双方及其他兄弟姐妹未达成过赡养协议，即使确未达成过赡养协议，唐某奎、李某某也有权对其共同所有的财产指定继承人或者予以赠与，更何况李某某、唐某奎二人从1996年起相继到唐贵素、刘廷秀处一起生活，由唐贵素、刘廷秀赡养至送老归山，唐贵素、刘廷秀尽到了应尽的赡养义务。案涉房屋已于2008年登记在唐贵素、刘廷秀名下，此时唐某奎、李某某均未去世，唐贵素、刘廷秀不能基于遗嘱继承房产，应当视为唐某奎、李某某对唐贵素、刘廷秀的赠与，将协议证明约定的唐贵素、刘廷秀的期待权益提前通过赠与行为履行，且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唐贵素、刘廷秀取得案涉房屋是基于唐某奎、李某某出具的协议证明并在武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产权登记，其取得形式合法，唐桂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证明系唐贵素、刘廷秀伪造而来，故唐贵素、刘廷秀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对唐桂伦请求唐贵素、刘廷秀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桂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原告已预交），由唐桂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唐桂伦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主张唐贵素和刘廷秀将其不当得利取得的位于武隆区白马镇渔光村桐麻湾组的房屋予以返还，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争议房屋唐贵素和刘廷秀取得没有法律依据。但是，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是本案争议之房系登记在唐贵素和刘廷秀名下，且争议之房在办理产权登记时，登记机关是基于申请人唐贵素和刘廷秀提交的唐某奎、李某某于2005年6月19日签署了协议证明而办理，因此，登记机关的办理有依据，唐贵素和刘廷秀基于登记权利人而取得争议之房，有法律依据，故唐桂伦上诉认为唐贵素和刘廷秀取得争议之房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唐桂伦主张争议之房系移民安置人员唐某奎、李某某、唐某一、唐某二、唐某三和唐桂伦共同所有之房，唐某奎、李某某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按继承处理的问题，唐桂伦应当通过共有物分割和继承分割来处理，而不能以不当得利来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上诉人唐桂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唐桂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