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391号原公诉机关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惠君，女，1957年9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崇文区，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1月24日被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7日经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江志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惠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苏0991刑初1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惠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月，同案犯兰某（已判刑）在网络上设立了亚元交易平台，服务器在阿里云，组建传销组织。2017年12月份，亚元交易平台改名为文旅资产现货交易平台，网址为www.177ju.com，该平台以互联网为载体进行传播，在无实际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以发行亚元(文旅资产）为名，要求参加者通过上线的推荐缴纳一定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取得该平台会员账号。会员间按照推荐发展的加入顺序组成上下线层级，按照个人业绩的多少分为普通会员、股东会员、乡镇分公司、县分公司、市分公司、省分公司六个等级，并设置动态收益和静态收益的奖金，以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及缴费金额作为返利依据。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常惠君经注册成为该平台会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常惠君担任相关微信群的群主，在群里转发资料，对该平台进行宣传，接受他人咨询，发展下线会员，并利用自己的三张银行卡接受他人入会费用和投资款项，然后对相关会员进行拨币，还带领相关人员参加该平台在湖北举行的宣传活动，逐渐发展至省级分公司会员级别。在上述期间，被告人常惠君直接发展会员人数为20人，其个人“亚元”账户中下线会员总人数为37852人，层级数为20层，吸收会员资金为144779444.552元。被告人常惠君从中获利3547337元。案发后，盐城市公安局盐南高新区分局依法冻结了被告人常惠君6215590200008006652（工商银行）账户50200.88元、62284800103568096918（农业银行）账户133873.76元、4367420011570796126（建设银行）账户534272.4元，还依法冻结了被告人常惠君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证券营业部的（000725）京东方A股票4200股、（000931）中关村股票100股。被告人常惠君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被告人常惠君人口基本信息、照片，证实被告人常惠君的基本情况。（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报案、立案的情况。（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网安大队在日常工作中发现被告人常惠君涉嫌利用网络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该分局于2018年9月5日对其立案侦查，于2018年9月6日对其网上追逃；还证实，2018年11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团结湖派出所民警将其抓获。（4）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制作的冻结清单，证实冻结被告人常惠君的银行账户、相关股票。（5）转账记录、微信截图，证实被告人常惠君接受他人资金的情况。（6）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调取的被告人常惠君三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实该三张银行卡账户的资金变动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闫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通过朋友祁某认识常惠君的，常惠君于2017年10月份向其宣传和介绍文旅资产现货交易平台以及这个平台是如何盈利的，其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常惠君，买了一个股东，常惠君帮其注册了账号，还将其拖到一个群里，常惠君就是群主，其下线都是常惠君放的，下面的人都是常惠君发展的；常惠君还组织二三十个人去湖北参观。（2）证人战敏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份常惠君将其拉进一个群里，群主就是常惠君本人，里面宣传文旅资产的资料说是国家平台，会涨钱，还介绍了这个组织的运行模式，收益方式，其被她说动心了，就答应投两万元。她还组织别人去湖北的；其帮她拉了三个朋友进行了投资。（3）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份其朋友常惠君打电话向其介绍一个叫文旅资产平台，说是国家平台，并介绍了这个平台的收益方式，可以拿推荐奖，还将其拉进一个群里，里面都是这个平台的宣传资料，群主就是常惠君，还组织了一个团去湖北，其转给常惠君两万元，是转到常惠君的农行卡(6918)上的，还让其干女儿谷志娟投两万元放在下线，也是常惠君开的账号。（4）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11月初被拉进了一个叫文旅资产群里，群主叫常青树，也就是常惠君，其和常惠君不认识，只知道她是北京人，她经常在群里宣传这个资产的资料、收益情况以及收益方式、提成情况，其转给她共四万元，让她替其和女儿各注册一个，后来又转了很多，其还介绍几个朋友投资的；常惠君在群里发资料进行宣传，还去了湖北；这个平台主要就是通过拉人投资算业绩，拿提成。（5）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9月，被拉进一个叫文旅资产现金交易群，群里面是介绍和宣传这个平台的，说是会有很高收益的以及收益取得方式，其看了一个多月觉得还行，就将钱打一个叫常惠君的卡上，其儿子也投了十万元，这笔钱是转给郑鑫的，其直推了肖某显、徐某、李月、张杰、刘某、郑淑玉等人。（6）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在这个平台上担任会计工作，认识常惠君这个人，帮她报过单，她是这个平台的省级代理。（7）证人兰某证言，证实不认识常惠君，但省级的代理在其平台上都应该获利。（8）证人闫某乙证言，证实“文旅资产”平台有层级关系，分静态和动态收益；其和常惠君都达到了省级代理，这个平台级别越高拿的提成就越多，因为其是常惠君的熟人，其就被安在她的下线；常惠君叫过人去湖北参加平台活动的，还给其五百元让其也去；其和常惠君认识十三四年了，常惠君的学历是高中，文化水平不错，有阅读能力，文旅资产的信息都是常惠君转发的，常惠君读了之后觉得可信就转发到群里，常不是文盲，就是对法律了解少点。（8）证人肖某、徐某、刘某、冯某、王某乙、王某丙、安某、张某、钟某、国某、于某的证言，均证实“文旅资产”平台有层级关系，有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通过拉人投资拿提成的。3.被告人常惠君的供述与辩解：自幼在河北读书，高中毕业，1979年到北京，在北京旅游事业管理局下属饭店工作，后退休；其于2017年9月份前后被拉进一个宣传文旅资产的微信群，里面有好几个二维码，其加入了一个叫亚元国际的微信群，其微信名叫常青树；其越投越大，相继有一百多万元，当时有人建议建个群让其当了群主，其在这个群里转发了一些宣传资料，因为是群主，找其咨询并给其打钱注册账号的人就越来越多，其就将自己的农行卡号给了他们，他们给其打钱，郑鑫替他们注册账号；其记得的几个由其发展的会员：闫某乙、闫某甲、祁某、战敏、顾某，还有其他一些人，他们打了多少钱，记不得了，以其农行卡的流水账号为准；2017年11月份的时候，其去文旅资产在湖北恩施组织的一次活动，当时其也叫了几个人去的，之后有更多的人来找其投文旅资产，然后其就成了省级代理，也即总业绩达到500万元；每个级别发展会员后拿多少提成其不知道，钱都是自动到账的；其主要就是想挣亚元币上涨之后的钱，其大概挣了300多万元，其注册的其他账号是亏损的，总共盈利是多少，其不清楚，其从文旅资产里转出90万元至股票账户里；其农行账户里的钱都是别人打给其注册文旅资产会员的钱，其建行里的钱是其弄文旅资产赚的钱填补上的，因为之前账里的钱被其用掉了；文旅资产的收益就是亚元币的上涨差价，还有就是发展他人投资，有提成的，其知道发展下级有提成，但具体是多少不知道，这些钱是直接到账的；其是群主的群只有一个，叫“文旅资产”，其会在群里发一些宣传资料，主要是讲文旅资产平台是国家平台，亚元将会取代美元；其不知道一共发展了多少下线，只记得上面几个人名字，具体有多少平台有记录，其介绍的人又介绍别的人，其也会有提成的；其还介绍了杨玉峰、庄淑珍、施落红、徐文书、刘治霞、庄焕云，其直接发展的人大约有十几个，他们将钱转给其，其从平台上将亚元分给他们；收益分静态：亚元的不断上涨；动态收益：五个级别的提成，除此之外，还有团队业绩奖，其发展的下线肯定超过三级了，否则不会拿这个奖的；其一共盈利多少，具体也不清楚，这个要看银行流水，另外平台的后台数据也有的；平台直接将亚元币打到其在平台的账户上，别人打钱至其农行卡（6918）上，其直接将亚元给他变现，其在平台上剩余的亚元币没有直接提出来；其收益的去向是，一部分进入了其股票账户，一部分存在其建行卡上，还有一部分还给其女儿大约有一百多万元；他们将钱转给其，由其转给郑鑫，由他帮他们注册账号，根据他们转的钱给他们在账号里充值亚元币，不知不觉其就成了省级会员代理，主要是其下面的人业绩做的好；当时其对平台认识不清，被平台欺骗了；其是给过深圳前沿亚文仓亚元数字货币资产管理公司、江苏智能公司、武汉博宝公司、新余亚元公司打过钱，但都是郑鑫让其打的；其认识顾某，顾某主动找其参加文旅资产的，但其打钱给顾某与亚元没有关系，是投的另外一个项目，但顾某打给其的钱都是买亚元币的；其银行账户里面有的是别人还其的钱，与亚元无关，还有一些是别人通过其投资其他平台，他们会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其。4.鉴定意见（1）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盐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被告人常惠君在“亚元”平台的相关数据搭建了网络环境，并对其中相关数据进行了分析和固定，从中得知被告人常惠君下线人数为37852人，层级为20层，个人业绩为144779444.552元；(2)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对常惠君相关银行账户涉案资金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在常惠君三个银行账户中对手户名是会员的进账金额，减去出账金额的差额为76539614.5元，再减去汇款给上线单位及个人账户的金额72248627元，净差额为4290987.5元。5.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出具的电子数据，证实常惠君在“文化资产现货交易”平台上获利3547337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常惠君组织、领导传销组织，以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其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常惠君在传销组织中作为省级分公司会员，行为积极，作用较大，对传销组织运行、发展、壮大起到了重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常惠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常惠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常惠君的违法所得354733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已冻结的银行存款总计718347.04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案冻结的股票依法处置后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上诉人常惠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法院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排除，依据该部分证据作出的判决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据以对常惠君定罪量刑的主要证据包含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由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及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经查询人民法院司法评估机构名单库，该两机构不在此名单库中，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无资格作为本案定案的主要证据，不具备相应的证据效力，应当予以排除。2.一审法院认定常惠君积极宣传“亚元币”，对该组织的扩大起到重大作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常惠君系基于错误认识对“亚元币”进行投资，其在自行购买大量“亚元币”并存有亏损情况下继续购买，有悖传销常理；常惠君出于推荐的主观意识对“亚元币”进行介绍，对已编好的内容进行转发，不应认定为传销中的宣传行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故意犯罪的实行行为；顾某等人均是出于其个人对“亚元币”产品的信任继续推荐给他人，不应依此计算层级、人数及确定常惠君的“领导地位”。3.一审法院未能对常惠君盈利金额的数据提取、计算方式、结果得出等进行具体说明，一审法院对相关数额的认定不够客观。一审法院仅对常惠君涉案金额的提取过程进行了程序性描述，说明其来源真实、可靠、客观，并未对所涉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进行实体说明；一审法院未能就常惠君涉案金额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案涉常惠君账户内所载数额对应的人民币数额无法得到确认，以账户数额计算常惠君的“犯罪数额”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请求依法改判常惠君无罪。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并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常惠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及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均具有鉴定资质，受办案单位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人员作出鉴定，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所作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对涉案平台上的数据进行了保全、固定、还原，该电子数据提取程序合法，取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取得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特征，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同时，公安机关调取常惠君相关银行卡的流水明细可以证明，常惠君通过银行账户对“亚元币”进行交易，相关数据与公安机关的电子数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还得到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常惠君对其银行账户金额的说明及其在平台所得收入的数额和去向的供述的证实，原判认定常惠君在“亚元”平台上传销数额为144779444.552元，获利数额为3547337元是正确的。3.本案中，常惠君担任微信群的群主，在群里转发资料，对案涉平台进行宣传，其对已编辑好的内容进行转发亦应认定为传销中的宣传行为。常惠君还接受他人咨询，从而发展下线会员，并利用自己的三张银行卡接受他人入会费用和投资款项，然后对相关会员进行拨币，还带领相关人员参加该平台在湖北举行的宣传活动，逐渐发展至省级分公司会员级别。在上述期间，常惠君直接发展会员人数为20人，其个人“亚元”账户中下线会员总人数为37852人，层级数为20层，吸收会员资金为144779444.552元，常惠君从中获利3547337元。上述事实中，常惠君以发行“亚元币”为名，通过宣传，接受咨询，大肆发展会员，其发展会员层级较多，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数众多，且已达到省级分公司会员级别，应当认定常惠君为“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从而认定为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原判根据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认定其为主犯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二)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常惠君发展传销活动人员人数及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远超上述标准，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本院认为，上诉人常惠君组织、领导传销组织，以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其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常惠君在传销组织中作为省级分公司会员，行为积极，作用较大，对传销组织运行、发展、壮大起到了重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常惠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常惠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方朝军审 判 员 樊丽萍审 判 员 陈 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窦晓春书 记 员 成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