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梵景禅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商山路7号银河湾悦府7幢-7号、5幢-2号、5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MA2N50QT1R。 法定代表人：贾玉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兵，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林，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红，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银河湾一期悦园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3254718126。 法定代表人：贾玉波，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黄山梵景禅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春林、郭伟红、原审被告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梵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梵景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春林、郭伟红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程春林误工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程春林的务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同时，程春林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不具备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鉴定资质，且该费用未实际发生，随着技术的进步，相关费用也会发生变化。二、梵景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系梵景公司发包给郭伟红，郭伟红另行雇佣他人前来工作，梵景公司对此无法控制和预料。一审法院判决梵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程春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程春林日工资为300元，其作为建筑工人，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2.人工髋关节属于医用内置物，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此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二、梵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郭伟红，郭伟红雇佣程春林，梵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郭伟红没有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梵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伟红辩称：案涉工程并非梵景公司发包给郭伟红的。一审中梵景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上的签名并非郭伟红本人所签。事实是梵景公司叫郭伟红去施工，因郭伟红一个人完成不了，郭伟红又另外叫了两个人。三人工资一样，都是300元一天。 景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程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郭伟红赔偿程春林各项损失共计427842.5元，景颐公司、梵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伟红、景颐公司、梵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春林受雇于郭伟红到梵景公馆从事电焊工作。2018年6月14日上午，程春林在焊接支撑楼顶水箱的支架时，因脚踩的吊顶坍塌，程春林从高处坠落受伤。随后程春林被送往黄山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左胸肋部软组织挫伤、糖尿病？。2018年6月19日，程春林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于2018年7月3日出院。程春林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5177.9元，其中郭伟红支付1.9万元。2019年7月5日，经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鉴定，程春林因高坠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左髋关节假体置换术，评定为伤残九级，需误工210日，护理105日，营养105日，程春林的左髋关节使用寿命为10-15年，置换一次需5万元。程春林支付鉴定费2090元。程春林的母亲程云仙于1935年4月12日出生，程云仙共生育了五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程春林称该装修工程系景颐公司、梵景公司发包给郭伟红，郭伟红称是受雇于景颐公司、梵景公司。法院认为，程春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发包人是景颐公司还是梵景公司，郭伟红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景颐公司、梵景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梵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8月22日其与郭伟红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施工范围包括养老中心A号楼后面、B号楼后面停车棚、水箱井架、钢楼梯等钢结构业务，该合同虽签订于程春林损害发生之后，但从施工内容可以看出程春林施工部分包含在该合同范围内，故法院可以认定系梵景公司而非景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郭伟红施工。 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春林为郭伟红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程春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脚踩在吊顶上，其作为建筑行业从业者，应当对施工环境进行检查，以避免损害的发生，程春林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郭伟红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告知提供劳务者在施工中的注意事项并排除施工安全隐患、提供安全施工设备，郭伟红未尽到上述义务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情况，法院认定郭伟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程春林自行承担30%的责任，梵景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应当知道郭伟红没有安全生产条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对程春林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55177.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住院19天，按每天50元计算）； 3.营养费3150元（营养期105天，按每天30元计算）； 4.护理费7506.12元（护理期105天，其中住院护理19天，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123.48元计算，出院护理86天，按照每天60元计算）； 5.误工费34971.3元（误工期210天，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每天166.53元计算）； 6.残疾赔偿金141876.6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计算20年，伤残九级系数为0.2，数额为137572元；程春林定残时，其母亲需被扶养年限为5年，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23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23元，程春林承担其中的五分之一即4304.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根据程春林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 8.残疾辅助器具费10万元（程春林人工髋关节有使用寿命，鉴定意见明确使用年限为10-15年，法院按照12.5年确定使用年限，结合安徽省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程春林还需更换2次，每次更换需5万元，共计10万元）； 9.交通费200元（根据程春林就诊情况酌情认定）； 10.鉴定费2090元； 以上损失共计355921.92元，郭伟红赔偿其中的70%即249145.3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9万元，郭伟红还应赔偿程春林230145.34元，梵景公司对230145.3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伟红、梵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程春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30145.34元；二、驳回程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程春林负担764元，由郭伟红、梵景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意见同一审。郭伟红对《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质证意见有变更，认为该合同上郭伟红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他当事人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二审另查明：1.一审法院庭审时，郭伟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均到庭参加庭审。郭伟红质证时，表示对《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郭伟红认为《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上郭伟红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一份，请求对该签名进行鉴定。2.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云村村委会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程春林自2015年起在屯溪各工地从事电焊工工作。3.二审中，本院就程春林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问题向鉴定人查某作了询问笔录。查某答复，人工髋关节属于人体医学内置物，其置换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项下的内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畴。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包含了后续治疗费。同时，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于人工髋关节的使用年限以及置换费用进行过医学搜索，并咨询过临床医生。4.二审中，梵景公司陈述梵景公司因对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将装修内容分包给不同的单位、个人施工，其中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郭伟红施工。程春林发生事故时，其施工部分属于案涉《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郭伟红在二审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二、一审法院认定程春林的误工费、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是否正确；三、梵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郭伟红在一审庭审时认可《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且郭伟红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本案系梵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本案二审应围绕梵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郭伟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不在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故对郭伟红在二审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程春林的误工费问题。一审中，程春林向法院提交了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云村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程春林自2015年起在屯溪各工地从事电焊工工作。且本案中，程春林系在从事电焊工作时发生事故，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2.关于程春林的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问题。根据鉴定人的答复，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包含了后续治疗费用鉴定，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因此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梵景公司并无充分证据推翻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就程春林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信清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程春林就人工髋关节置换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于法有据，梵景公司提出的该项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梵景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在房屋改造装修过程中，将装修工程分包给不同单位和个人施工，其中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郭伟红个人施工。梵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郭伟红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梵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梵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主文中对于郭伟红与梵景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程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伟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程春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30145.34元，黄山梵景禅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程春林负担764元，由郭伟红、黄山梵景禅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黄山梵景禅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继全 审判员  黄继顺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