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71年2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某，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缪某、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马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马某诉请金额共计29.3万元，其中9.3万元借款虽在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但是并不影响主张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应当判决缪某、孙某偿还9.3万元借款本金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没有判决此部分的利息，对此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其次，一审法院应支持缪某、孙某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人共同承担债务及相关诉讼费用。最后，马某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第二项明确要求“诉讼相关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但是一审判决中却没有支持马某在一审中交纳的保全费用2957元，一审判决不支持保全费明显是错误的。缪某辩称，欠款事实属实。孙某在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缪某、孙某共同偿还马某借款本金29.3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缪某向马某借款30万元。同日，马某通过吉林银行向缪某建设银行转账29万元，预先扣除利息1万元。同时，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5％。2019年9月5日，缪某向马某借款1.2万元。同日，马某按缪某的指示将该笔借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高文福。2019年9月8日，缪某向马某借款4万元。同日，马某通过吉林银行向缪某建设银行转账汇款4万元。2019年9月12日，缪某向马某借款0.1万元。同日，马某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转账给缪某。2019年9月18日，缪某向马某借款4万元。同日，马某通过吉林银行向缪某建设银行转账汇款4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缪某偿还马某借款本金10万元。庭审中，马某自认缪某曾偿还30万元的借款利息4500元。缪某与孙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未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是从双方的履行行为来看，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借贷关系。在双方30万元的借款中，马某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1万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其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9万元。同时，双方在庭审中均承认缪某在2019年11月27日偿还了马某借款本金10万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偿还先期29万元的借款本金。虽然双方在该笔借款中仅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但是从缪某向马某给付一个月的借款利息4500元的行为来看，足以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的利息约定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缪某应当自借款之日起即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以2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马某利息；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1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马某利息。双方另外四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为9.3万元，因马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上述借款利息有过明确约定，故关于马某对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马某主张孙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缪某向马某借款39.3万元，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马某主张借款用于共同生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马某要求缪某与孙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缪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马某借款本金19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以2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1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其已支付的利息4500元）；二、缪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马某借款本金9.3万元；三、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缪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某提供了其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而取得的吉林省诉讼费结算专用票据。因该票据为一审法院出具，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缪某与孙某于1988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7月8日离婚。马某于2019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2020元，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缪某于2019年9月5日起向马某的四笔借款合计9.3万元确实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但马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缪某偿还借款，应认定马某催告缪某履行义务，缪某仍未主动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缪某应向马某支付借款本金9.3万元为基数，自马某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未支持该部分利息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孙某是否应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因马某明确涉案借款协商时缪某为借款人，款项也均汇入缪某账户或缪某指定的账户，故案涉借款系缪某在与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超出缪某与孙某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缪某称借款用于其承包的工程费用支出。马某以本案债务属于缪某、孙某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缪某、孙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马某要求孙某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缪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马某借款本金9.3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9.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马某向一审法院预交的保全费2020元，由缪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91元，由缪某负担3091元，由马某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