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再3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畜牧大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蔡道贤，该联合社理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固镇县保健养猪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畜牧局楼下。 法定代表人：尹纯方，该合作社理事长。 申诉人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三老联合社）与被申诉人固镇县保健养猪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养猪合作社）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3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20〕34000000107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皖民抗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依法履行职责。申诉人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法定代表人蔡道贤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固镇县保健养猪专业合作社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8）皖03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老联合社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可以证实三老联合社由固镇县金香丝粉丝专业合作社、固镇县保健养猪合作社等6个股东组成，对出资比例、出资方式等进行了规定。从尹纯方的答辩可以看出，尹纯方为三老联合社监事长，和理事长蔡道贤的股份一样都有12股。固镇县供销社证明证实，三老联合社因店里财物被尹纯方拉走而无法经营。固镇县供销社工作人员徐刚证实，其曾电话通知刘勇（固镇县连龙花生专业合作社）、孟小田（固镇县玉鹏蔬菜专业合作社）二人分别缴纳三老联合社股份款各2000元。以上证据还可以证实，三老联合社一共有6个股东，股份一共28股，每股实际认缴2000元，固镇县金香丝粉丝专业合作社、固镇县保健养猪专业合作社各占12股24000元，其余4个股东各占1股2000元。尹纯方的养猪社以两间门面房一年租金（12个月14400元）以及货架、空调、冰箱等作价24000元入股，后因尹纯方将店里财物拉走，导致三老联合社解散，实际经营4个月，扣除4个月租金4800元，三老联合社要求养猪合作社支付19200元股份款并无不当。 申诉人三老联合社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固镇县保健养猪专业合作社未作答辩。 三老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养猪合作社支付登报注销费234元、三证正本登报费600元、股份款19200元，合计20034元；二、养猪合作社在注销书上签字。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30日，养猪合作社等六家合作社共同发起设立了三老联合社。三老联合社成立后，尹纯方将联合社专营店的货物私自拉走，现养猪合作社欠登报注销费234元、三证正本登报费600元、股份款1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三老联合社经核准成立，成立后不久即停止营业至今。三老联合社在该案审理中提交了：一份《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联合社章程》），该章程未对联合社成员的出资额、出资方式、所占比例和出资时间作出规定；一份《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成员大会决议》（以下简称《会议决议》）复印件。该《会议决议》记载的召开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会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注销；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蔡道贤、殷玉鹏、刘为华、赵学成、尹纯方、朱敬坤，蔡道贤为清算组负责人；同意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注销情况及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债权债务人。三老联合社成立后，虽设有单独账户，却从未启用，亦未按《联合社章程》规定为每个社员设立个人账户。2016年7月30日，三老联合社在《市场星报》刊登注销公告，载明：经股东会决议，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由蔡道贤、殷玉鹏、刘为华、赵学成、尹纯方、朱敬坤组成。2016年8月31日，三老联合社在《新安晚报》刊登声明：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声明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三老联合社要求养猪合作社支付股份款19200元的问题。因三老联合社提交的《联合社章程》未对联合社成员的出资额、出资方式、所占比例和出资时间作出约定。从该证据无法判断养猪合作社的出资义务的具体内容，故而无从判断养猪合作社是否违反出资义务。对三老联合社的要求养猪合作社支付19200元股份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三老联合社要求养猪合作社支付234元登报注销费和三证正本登报费的问题。首先，三老联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项费用的数额。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现三老联合社不能证明养猪合作社的出资义务，故养猪合作社作为成员，不应当超出出资范围对三老联合社的登报注销费承担责任。故三老联合社的这一诉请也不应当支持。第三、关于三老联合社要求判令养猪合作社在“注销书”上签字的问题。经在庭审中核实，三老联合社所谓的“注销书”实际是《会议决议》，养猪合作社不在《会议决议》上签字是其行使联合社成员表决权的方式，三老联合社无权强制其成员签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诉讼请求。 三老联合社上诉请求：1、判决养猪合作社一次性付清三老联合社20034元；2、支持三老联合社的诉讼请求；3、判决养猪合作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4、判决养猪合作社在注销决议书上签字盖章。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采纳我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导致判决法律依据不足，与三老联合社实际情况不符，判决严重失实。工商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尹纯方和养猪合作社是三老联合社的成员，国家工商总局要求联合社成员必须在注销协议上签字盖章。登报注销，工商局统一规定的，所产生的费用由全体成员负担。三老联合社的章程中没有写明成员出资总额和成员名称等信息，不写明成员股份，因为成员流动性大，股份款可以转让或退出，这是安徽省成立联合社登记时统一文件规定的。一审中三老联合社提供的诉状、证明中都写明了登报费的数额，一审判决认为三老联合社未提供养猪合作社登报费和三证正本登报费数额是不属实的。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三老联合社自成立后，即因经营等问题，致其内部成员产生矛盾。固镇县供销社为此召开联合社成员协调会议，会议决定清理联合社财务及解散联合社、停止租用的房子、协调尹纯方返还财物等事项。此后，双方又陆续向法院提起多起诉讼。 本院二审认为：《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章程》是加入三老联合社的成员共同作出的约定。由于该章程中对出资额、出资方式、所占比例和出资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且三老联合社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出资问题还存在其他方式的约定，故三老联合社要求养猪合作社支付19200元股份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老联合社还要求养猪合作社支付其登报注销费234元和三证正本登报费600元，由于这些费用系三老联合社自身的管理行为产生的费用，应当计入其经营成本，在其经济实体存续期间，不应由其成员单位支出。三老联合社要求养猪合作社在“注销书”即《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成员大会决议》签字的请求，养猪合作社作为成员单位是否签字取决于其自由意志，其行使联合社成员表决权的方式不违反章程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及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五）有符合章程规定的成员出资。”，即农民成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的必要前提条件就是出资，没有出资不能成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本案中，三老联合社提供了固镇县金香丝粉丝专业合作社、养猪合作社等六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共同签章的《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示范章程》，证明上述六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准备成立三老联合社，约定成员出资总额为28万元，但该章程对于各个联合社成员的出资额、出资方式未作出具体约定，且养猪合作社对该章程不予认可。三老联合社在诉讼中认可自其筹备开始至今，养猪合作社从未向三老联合社投入资金或其他财产，也未为成立三老联合社专门设立个人账户。诉讼过程中，养猪合作社也明确表示其没有对三老联合社进行过投资入股。据此，养猪合作社前期虽有参与三老联合社的意向，但其没有向三老联合社实际出资或以其他形式出资，也没有专门设立个人账户，不能认定养猪合作社即已成为三老联合社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三）入社自愿、退社自由”，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加入和退出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现养猪合作社已以其实施的拒绝投资入股的行为明确表示不愿加入三老联合社，三老联合社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养猪合作社应当履行其出资义务，故三老联合社诉请养猪合作社应交纳股份款192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老联合社诉请的养猪合作社应支付其注销登报费234元、三证正本登报费600元以及在注销书上签字，因上述费用系三老联合社自身管理行为产生的费用，应当计入其经营成本，但养猪合作社并不是其成员，没有承担上述费用的义务，也没有在注销书上签字的义务，故三老联合社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三老联合社与养猪合作社之间因其他经济往来而产生的纠纷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固镇县三老土特产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皖03民终1028号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宏波 审判员  刘 青 审判员  陈 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璐 书记员赵玉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