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塘坊大道4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66442550P。法定代表人：赵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塘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95869067R。法定代表人：唐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因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对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生产计划的真实性、货款及数量均有异议，应当由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举证证明库存产品是严格按照《物资采购订单》供货，且库存产品均在计划之中。原审法院认定名称变更不影响责任承担错误，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是全新成立的公司，在公司成立前的相应购销合同和物资采购订单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无关，即重庆市太白物流有限公司的购买行为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无关，部分采购订单的采购时间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不符，不属于本案诉争范围。诉讼时效计算错误，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8日知晓权利受侵害，诉讼时效为2年，其起诉时时效已届满。2017年10月10日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参与盘点，并非对债务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不能重新开始计算。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辩称，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一直严格按照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安排生产，生产完毕后向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采购部送达报检单，经采购部核对后予以签字并申请质管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才能进行入库操作。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每天要向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报送日报表，在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每周的生产调度会上汇报库存情况。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作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均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聘请或指派。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所有经营行为一直在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监督下进行，根本不可能超计划生产。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是严格按照《物资采购单》上的内容进行交付，库存产品均在计划之中。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已完成了举证，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认为存在超计划生产，应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10月19日，2019年1月10日，重庆诗仙太白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并非新成立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变更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接，一审认定名称变更不影响责任承担正确。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计算正确，最后一份报检单日期为2017年8月9日，2017年10月10日双方工作人员签署盘点表，2018年1月31日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向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支付4万元货款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未届满。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068432.21元及资金占用费暂定金额90000元（资金占用费以1068432.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2.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7日，万州国资产[2006]75号《重庆市万州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重庆市太白酒厂投资组建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重庆市太白酒厂出资25.5万元（占51%的股份）、重庆市龙港印务有限公司出资24.5万元（占49%的股份），合资组建成立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3日登记成立，现有股东重庆诗仙太白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董大习。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19日登记成立，2019年1月10日，名称由重庆诗仙太白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2006年11月28日，《重庆诗仙太白集团关于包装公司包装物资管理办法（试行）》载明：重庆诗仙包装公司（以下简称包装公司）系重庆诗仙太白集团控股公司，是为集团生产包装物资的配套公司。为了加强包装公司包装物资的管理，满足集团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经研究决定特制定以下管理办法。业务上与集团属于购销关系。包装公司作为集团的包装供应商，其生产的诗仙太白包装物应严格按照集团采供部和生技部下达的计划组织生产。采供部将每月计划订单，生技部将日生产计划单及时传递至包装公司，包装公司按计划或订单组织生产，保障集团生产需要。包装公司生产的包装物只能在其仓库存储。包装公司对集团供货采取送货制方式，交货地点在集团包装车间。交货后三日内由包装公司将收货凭据传递到集团物管部办理入库手续，同时由包装车间开具领料单交物管部办理包装物下帐手续。包装公司按时做好物资库存日报表，每日早上9：30务必送到集团采供部、物管部、生技部等部门，以便集团有计划组织生产，满足市场需要。本管理办法作为包装公司与集团采供部签订购销合同书的附件，与其具有同行的法律效力。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永强是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此后唐锋任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亦系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仅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生产包装产品，双方自2007年起至2016年5月16日每年签订多份有效期为一年或数月的《产品购销合同》或《包装材料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单价、合同期限、争议解决方式;供方每月必须严格按需方《物资采购订单》上的数量、时间供货，如无计划或超计划擅自生产其损失由供方承担;货到验收合格后凭需方保管员的入库单，由供方出示17%增值税发票，需方每月安排付款一次”等。合同履行中，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采供部向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发出《物资采购订单》提出物资名称、规格、数量，采供部经理在订单上签名。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按订单生产后，将产品存放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库房，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质管部进行验收。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按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实际需要量送货，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按实际使用数量支付货款，剩余产品存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库房。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太白酒厂2007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解决纠纷的方式为：先协商解决，如不成，则由重庆市万州区工商局依法裁决。该批合同中，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生产的包装产品库存有：祝福酒7343.20元、年年有余768元、万福来3318.35元、福禄寿喜480元、金诗仙88元，共计11997.55元。其余购销合同中约定，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由重庆市万州区工商局或万州人民法院依法裁决。2011年7月1日，重庆诗仙太白物流有限公司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签订12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渝太酒[2009]53号《重庆诗仙太白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中层干部任免的通知》王健为采供部副部长（试用期半年），秦笃奎为包装公司副经理（试用期半年）。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由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供货的《物资采购订单》中均有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采供部经理”王健签名。2012年7月19日，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2012]11号《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节录（包装公司）》载明：三、关于包装公司库存产品处理的事宜：会议听取并讨论了财务总监方永强关于包装公司库存产品处理的事宜。会议作出如下决定：一是已经印制好的70万件老包材，继续使用，但要改进库房储存条件和堆码高度;......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持有最后一份《报检单》的日期是2017年8月9日，此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无订单，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亦未再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生产。2017年10月10日，双方的工作人员对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库存包装产品进行了盘点，确认库存数量为328649，金额1068432.21元。2018年1月31日，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向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的争议。1、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太白酒厂2007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重庆市万州区工商局依法裁决其纠纷，无论重庆市太白酒厂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合同双方排除了法院对该合同纠纷主管的权利，该部分债权债务11997.55元，一审法院不予处理。2、购销合同确定包装产品的名称与单价，物资采购订单确定品名与数量等主要内容组成完整的合同。2011年重庆诗仙太白物流有限公司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签订12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品名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采供部发给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物资采购订单上的品名基本对应，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实际是按采购订单的品名、数量生产，采购订单上系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采供部经理签名；双方在盘点库存时并未将该部分排除，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该期间的包装产品由他人供货及由重庆诗仙太白物流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证据，因此，该部分合同是本案双方之间在实际履行，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主张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承担该合同的义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1年《产品购销合同》与双方签订的其余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于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供方每月必须严格按需方《物资采购订单》上的数量、时间供货，如无计划或超计划擅自生产其损失由供方承担”，即约定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承担无计划或超计划生产的损失，否则该损失应由需方即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承担。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库存产品是无计划或超计划生产造成的，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主张应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库存产品损失的诉讼请求，该损失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又盘点并确认数量、金额，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主张该金额是其损失并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承担，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名称的变更，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支持的争议。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凭需方保管员的入库单，由供方出示增值税发票，需方每月安排付款一次”，因库存产品在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处，未取得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入库单，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但双方盘点库存产品后，无证据证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仍在生产并需要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交付产品，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损失已经确定，盘点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未及时履行，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有损失产生。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依据，但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了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一笔货款，至此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合理。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主张分阶段按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不符合约定，但一审法院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分阶段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争议。双方盘点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货款，自此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原告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双方确认的金额1068432.21元，应减除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万元及本案不予处理的11997.55元，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1016434.66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产品损失1016434.6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16434.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13元，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1.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超计划生产情况；2.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3.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起诉时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关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超订单计划生产情况的问题。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作为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前身重庆市太白酒厂及重庆诗仙太白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是专为集团生产包装物资的配套公司，集团对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通过《重庆诗仙太白集团关于包装公司包装物资管理办法（试行）》进行监管，且通过《产品购销合同》或《包装材料购销合同》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进行约定。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12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品名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采供部的物资采购订单上的品名基本对应，在盘点库存时并未将该部分排除，可以证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系按订单计划生产。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主张存在超订单计划生产情况，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争议双方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在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按照订单生产后，双方按照约定进行了验收入库，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19日登记成立，该名称虽系由重庆诗仙太白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但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并非新成立的公司，而是原公司的更名，依法承接名称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因此，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应承担向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所确定合同价款的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在2011年7月1日，重庆诗仙太白物流有限公司与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实际系在本案争议双方之间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合同对应价款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计算问题。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持有最后一份《报检单》的日期是2017年8月9日，此后再无订单。2017年10月10日，本案争议双方的工作人员对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库存包装产品进行了盘点，确认库存数量为328649，金额1068432.21元。2018年1月31日，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向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4万元。诉讼时效应当从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起算，即从2018年1月31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重庆诗仙太白包装有限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综上所述，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6元，由重庆添成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