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前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黉门街4号附133号。 法定代表人：刘锦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瑞杰，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中全，男，194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 上诉人成都前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线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中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线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徐中全赔偿前线科技公司5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中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前线科技公司已举证证明设备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废气治理效果，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徐中全作为顾问，也已在《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徐中全在一审中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仅口述其设备达到了约定的废气治理效果。设备现状虽处于拆除状态，不具备完全的鉴定条件，但徐中全自述其设备具备鉴定条件，却不申请鉴定。合同目的因徐中全原因未能实现，应当适用合同约定的赔偿方式。 徐中全辩称，1.无证据证明该设备“达不到效果”是否等同于不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气体排放标准》，且前线科技公司无法证明案涉设备达不到《样机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2.前线科技公司的唯一证据是《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会议纪要，该证据内容与《四川省固定污染源气体排放标准》矛盾，且该会议纪要无单位委托书和单位印鉴，不具法律效力；3.徐中全与会议纪要中的两个单位无任何关系；4.会议纪要的结论是凭空想象作出的错误结论；5.前线科技公司将设备拆除，已完全不具备鉴定条件。 前线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中全赔偿前线科技公司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徐中全支付设备拆除费13000元，税费20121.83元；3.判令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徐中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前线科技公司（甲方）与徐中全科研团队签订《样机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决定试制一台卧式超重力VOCs废弃净化机，处理量5万㎡/h，净化后尾气排放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气体排放标准》（2017年）；（2）甲方出资490000元，合同生效后第2天资金兑现2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兑现100000元，2019年1月26日前兑现100000元，试制的新产品验收合格后兑现90000元（银行凭证为据）；（3）乙方出技术，负责在收到甲方第一次款项后46个工作日内完成样机试制工作；（4）甲方若不能按时出资，甲方赔偿乙方500000元，乙方若不能按时完成样机试制，或者样机检测结果不符合本合同第一条的规定，乙方赔偿甲方500000元（乙方以房产质押）。 2018年12月24日，刘锦超向徐中全转款200000元；2019年1月7日，刘锦超向徐中全转款100000元；2019年1月25日，刘锦超向徐中全转款100000元；2019年6月24日，刘锦超向徐中全转款5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450000元。 2018年12月28日，环能公司（甲方）与前线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中明集团公司废气处理示范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书》，主要约定：（1）甲方作为乙方的技术在“中明集团公司”的“示范设备”的推广代表，承担设备和设备建设者的主体，乙方承担“示范设备”的设备提供者和设备建设的实施责任；（2）设备检验验收不合格的，甲方有权拒付款项，乙方应及时改进或更换，直至验收合格，由此影响中明集团公司生产工作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给予一定补偿。若尾气排放检验验收期三个月内仍不合格，乙方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甲方收到乙方退付的货款后，乙方负责拆除。同日，环能公司与前线科技公司签订《废气处理技术协议》，该协议为上述合同的附件。 2019年8月16日，中明公司与环能公司召开《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并达成共识，主要内容为：（1）环能公司已确认，超重力设备主要适用于含有较大颗粒物的废气治理，对含小颗粒废气的治理达不到效果；（2）环能公司相关人员在本次会上就超重力设备作出判定，对于配伍间作业时产生的废气，达不到治理效果，同意按合同执行，环能公司将安排拆除撤回设备。徐中全在该会议形成的文件上署名。 2019年9月6日，前线科技公司向徐中全邮寄送达《律师函》，要求徐中全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前线科技公司归还余款，于2019年9月20日前拆除撤回该重力环境治理设备，并按照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前就此给前线科技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2019年9月27日，环能公司向前线科技公司发出《关于超重力净化设备限期拆除、退款的函》，要求前线科技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拆除、运回已经安装的超重力设备，并就退还所有已支付货款的日期给予书面回复。 2019年10月11日，前线科技公司与东坡区茂盛建材经营部签订《超重力装置拆除承包合同》，约定拆除案涉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前线科技公司与徐中全签订的《样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的制作标准为净化后尾气排放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气体排放标准》，而《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中各方确认案涉设备“达不到效果”，无证据证明“达不到效果”是否等同于不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气体排放标准》，庭审中，前线科技公司自述设备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前线科技公司无法证明案涉设备达不到《样机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关于前线科技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前线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前线科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中全提交了2019年5月14日《关于补充协议》，拟证明从2012年12月28日到2019年5月14日，环能公司与前线科技公司之间的合同经过了多次变更，但始终不变的合同内容就是尾气排放要经过第三方检测。前线科技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补充协议》是前线科技公司和环能公司签的，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徐中全无关。且2019年5月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要求前线科技公司在45天内整改，后来没有整改好，此时已经经过第三方鉴定不合格了。本院认证如下：2019年5月14日《关于补充协议》真实、合法，但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是否符合《样机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二、若案涉设备不符合《样机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徐中全应赔偿前线科技公司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案涉设备是否符合《样机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 本院认为，徐中全在2019年8月16日中明公司与环能公司召开《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所形成的文件上署名，而《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所形成的文件上载明“1、环能已确认，超重力设备主要适用于含有较大颗粒物的废气治理，对含小颗粒废气的治理达不到效果；2、环能公司相关人员在本次会上就超重力设备作出判定：对于配伍间作业时产生的废气，达不到治理效果，同意按合同执行，环能将安排拆除撤回设备”，故案涉设备存在一定问题。且《样机承包合同》约定“（3）乙方出技术，负责......完成样机试制工作”，故应由徐中全举证证明案涉设备符合《样机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而徐中全并未举证证明，应由徐中全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前线科技公司关于案涉设备不符合《样机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主张予以支持。 二、若案涉设备不符合《样机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徐中全应赔偿前线科技公司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前线科技公司认为其损失包括已支付给徐中全的45万元以及税费损失20121.83元、设备拆除费损失13000元，故徐中全应按《样机承包合同》第四条支付违约金。徐中全认为其无违约情形,且案涉设备已被前线科技公司破坏,现价值严重受损，不应赔偿。本院认为，第一，各方就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开会进行了商讨，并形成了《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文件，由徐中全签字，可知徐中全认可《关于超重力项目的专题会》所形成的文件内容“1、环能已确认，超重力设备主要适用于含有较大颗粒物的废气治理，对含小颗粒废气的治理达不到效果；2、环能公司相关人员在本次会上就超重力设备作出判定：对于配伍间作业时产生的废气，达不到治理效果，同意按合同执行，环能将安排拆除撤回设备”；第二，前线科技公司向徐中全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徐中全限期拆除设备，说明前线科技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应由徐中全负责拆除并承担相应费用；第三，徐中全签收《律师函》后未拆除案涉设备但也未提异议；第四，前线科技公司基于《关于超重力净化设备限期拆除、退款的函》，为经营所需，签署《超重力装置拆除承包合同》并拆除案涉设备，案涉设备现存放于中明公司的库房，并无证据证明设备拆除后价值多少，且双方都对负责拆除设备的主体及责任存在争议。由于《样机承包合同》第四条“样机检测结果不符合本合同第一条的规定，乙方赔偿甲方500000元”约定属于违约责任条款，本院结合上述因素酌定徐中全赔偿前线科技公司250000元。 综上，前线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 二、徐中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前线科技有限公司250000元； 三、驳回成都前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成都前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84元，徐中全负担2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成都前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68元，徐中全负担4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