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仁，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附2单元16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15。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运忠，广东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毅，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公民身份号码：512************41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咸江，人和启邦显辉（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云，人和启邦显辉（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史德宝，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公民身份号码：510************490。上诉人李洪仁因与被上诉人罗明毅及原审被告史德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049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需向罗明毅支付95774元；2.判令罗明毅退还李洪仁劳务费5218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明毅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洪仁与罗明毅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珠海市横琴臻林山庄支护工程木工劳务施工合同》，由罗明毅承包横琴臻林山庄支护工程木工劳务，2017年7月10日案外人黄秋与罗明毅结算，李洪仁尚欠罗明毅木工班组工人工资83774元、临时道路施工工人工资及工程款95000元，合计178774元，其中罗明毅确认已收到李洪仁现金支付8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李洪仁支付罗明毅劳务费95774元。关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李洪仁在珠海横琴派出所维稳中心的调解下，通过工程总包方中国工程土木集团（澳门公司）委托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胡斌向罗明毅合伙人蹇守梦现金支付工人工资140000元，至于罗明毅与其合伙人对该笔工人工资如何处理，属于罗明毅与其合作人的内部事宜，因此，李洪仁已超额向罗明毅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判令罗明毅退还52180元给李洪仁。罗明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查明李洪仁与罗明毅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建立劳务关系，同年7月与李洪仁指定的现场管理人员进行劳务结算，《臻林山庄支护结构班组结算单——罗明毅木工班组》确认劳务费329200元，尚欠83774元劳务费未支付，《臻林山庄临时施工道路班组结算单——罗明毅木工班组》确认劳务费95000元，尚欠15000元未支付，罗明毅和李洪仁对此均认可并没有异议。双方确认劳务费后，李洪仁至今未予支付剩余劳务费98774元，罗明毅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扣减3000元作为劳务费，剩余95774元仍未支付。二、李洪仁要求退还52180元劳务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李洪仁一审庭审中曾提出由案外人进行支付或者结算的工人工资视为李洪仁向罗明毅支付的劳务费，并未明确提出作为反诉的请求，二审不应审查李洪仁超出时限和审级提出的请求。2.李洪仁提出退还52180元劳务费请求，罗明毅在一审庭审已作出回应，案外人之间形成支付行为，罗明毅不知情亦不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免除李洪仁支付劳务费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请求。史德宝未提交意见。罗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洪仁、史德宝支付罗明毅劳务费98774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洪仁、史德宝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罗明毅与李洪仁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珠海市横琴臻林山庄支护工程木工劳务施工合同》，由罗明毅承包横琴臻林山庄支护工程木工劳务。该合同抬头处“甲方”打印有李洪仁、史德宝的姓名，落款处由李洪仁与罗明毅签名。同年7月10日，案外人黄秋与罗明毅签署《臻林山庄支护结构班组结算单——罗明毅木工班组》，载明之前已付工人工资329200元，还剩工人工资83774元。黄秋在该书证下方签下“根据双方对量完毕，没有任何异议”的文字，罗明毅也签署了“同意此结算”的文字。同日，案外人黄秋与罗明毅签署《臻林山庄临时施工道路班组结算单——罗明毅班组》，载明临时施工道路合计工人工资及工程款为95000元，黄秋在该书证下方签下“根据双方对量完毕，没有任何异议”的文字，罗明毅也签署了“同意此结算给款”的文字。一审庭审中，李洪仁、史德宝陈述，二人是合作关系，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涉案工程总包方是中国工程土木集团（澳门公司），其将地基项目分包给福建永强公司，因史德宝与永强公司老板相识，就由李洪仁、史德宝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承包下来，史德宝负责衔接，具体班组由李洪仁负责，黄秋是工地施工管理人员，所有工程量均要经其确认；罗明毅与李洪仁签订合同后罗明毅进场施工，李洪仁于2017年农历春节前转账向罗明毅支付8万多元，2017年7月10日之后，李洪仁现金支付罗明毅83000元，另木工班组钱是在2017年10月份在横琴维稳中心结清的，是由甲方直接支付给罗明毅合伙人，罗明毅是否在场李洪仁不清楚，后来罗明毅与其合伙人发生了矛盾，李洪仁此后未再向罗明毅支付款项，因为已经不欠罗明毅钱了。罗明毅主张，其是有一个叫蹇守云的代班人员，但其如何在维稳中心与甲方结算领取木工钱罗明毅并不清楚，罗明毅确认在2017年7月10日后收到李洪仁现金支付83000元，其中8万元在诉讼请求中已作扣减，另外3000元是和李洪仁去到湖南工人家里核实工资是否发放到位的差旅费，如果现在李洪仁认为是借支款，罗明毅也无异议，除此之外，李洪仁在与罗明毅结算后未支付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洪仁、史德宝是否尚欠罗明毅劳务费用未清偿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虽史德宝未在《珠海市横琴臻林山庄支护工程木工劳务施工合同》落款处签名，但该合同有李洪仁签名，李洪仁、史德宝也承认其是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罗明毅与李洪仁、史德宝之间成立个人劳务关系。李洪仁、史德宝确认黄秋是工地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黄秋负责确认工程量，故黄秋与罗明毅2017年7月10日签署的两份结算文件具备结算效力，对罗明毅、李洪仁和史德宝均有约束力。根据上述两份结算文件，李洪仁、史德宝共欠罗明毅木工班组工人工资83774元、临时道路施工工人工资及工程款95000元，合计178774元。李洪仁主张其在2017年农历春节前已向罗明毅支付8万余元，但该支付行为发生在罗明毅与李洪仁、史德宝结算之前，显然不能作为免除李洪仁、史德宝支付义务的事由；李洪仁主张其已与罗明毅的合伙人结清了木工班组工资，但该支付行为是发生在案外人之间，罗明毅表示不知情也不认可，故该事由也不能作为免除被告支付义务的事由；罗明毅自认其在2017年10月收到被告现金支付83000元，该部分款项应作抵扣，故李洪仁、史德宝仍应清偿罗明毅劳务费用178774元-83000元=95774元。综上，罗明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洪仁、史德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明毅劳务费用95774元；二、驳回罗明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李洪仁、史德宝负担1097元，由罗明毅负担38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洪仁提交：证据1收据，用以证明罗明毅与案外人蹇守梦是合伙关系，两人共同承包横琴臻林山庄支护工程木工项目，收益对分的事实。证据2蹇守梦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李洪仁通过工程总包方中国工程土木集团（澳门公司）已向罗明毅合伙人蹇守梦支付工人工资14万元的事实。证据3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证据4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据5项目施工班组结算单，证据6证人文方会、胡兵身份信息，证据7退场协议书和证据8收款收据，用以共同证明工程的发包方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通过人民调解方式已向罗明毅合伙人蹇守云支付14万元工程款。罗明毅质证称，李洪仁所提交的证据所形成的时间均为一审开庭之前，李洪仁在一审举证期内并没有提交上述证据，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因此，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证据1无法核对原件，对真实性认可，但是收据所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该时间是在双方结算之前，罗明毅收到相应款项后所出具的收据，并不能当然确定为罗明毅与案外人蹇守云是合伙关系或蹇守云具备代为结算的资格。证据2蹇守梦出具的证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一审开庭审理之后形成的，不排除李洪仁与蹇守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证据3-8因无法核对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内容显示的均为案外人与蹇守云之间进行的相关结算以及因此发生纠纷，横琴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相应调解书均与罗明毅无关联，罗明毅对这组证据记载的事项既不知情也不认可。史德宝未发表质证意见。罗明毅提交蹇守云与罗明毅之间的结算单，用以证明两人之间就工资报酬已经完成结算。李洪仁质证称，由于当事人不在场，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于5月12日以后蹇守云是否还在场内工作或者转其他岗位工作无法确定。史德宝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李洪仁提交的蹇守梦出具的《证明》中，蹇守梦的身份证号为510************439，《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蹇守云的身份证号为510************454，《项目施工班组结算单》班组名称为“支撑梁模板工程”，班组长为“李洪仁旗下分包蹇守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洪仁、史德宝是否应向罗明毅支付劳务费98774元。一、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首先，李洪仁主张其在珠海横琴维稳中心的调解下，通过工程总包方委托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胡斌向罗明毅的合伙人蹇守梦现金支付工人工资140000元，其已超额向罗明毅支付劳务费。然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签名系蹇守云，身份证号为510************454，而李洪仁提交的蹇守梦出具的用以证明蹇守梦与罗明毅系劳务合作关系、利润两人对分的《证明》中，蹇守梦的身份证号为510************439。可见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协议书中签名的蹇守云与证明中所提及的罗明毅合伙人蹇守梦系同一人。而《项目施工班组结算单》中班组名称为“支撑梁模板工程”，班组长为“李洪仁旗下分包蹇守云”，仅凭上述书面内容无法体现该笔结算单中的分包人蹇守云与罗明毅之间是合伙人关系。其次，从《项目施工班组结算单》中的施工项目内容来看，并未完全包含《臻林山庄支护结构班组结算单》及《臻林山庄临时施工道路班组结算单》的结算项目，因此李洪仁所主张已足额支付罗明毅劳务费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罗明毅所提供的蹇守云与罗明毅的结算单内容，其二人之间就臻林山庄木工项目的工资已结清，佐证了罗明毅所称案外人与蹇守云之间14万劳务费与其无关的说法，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上述情况，李洪仁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已清偿欠付罗明毅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李洪仁应支付罗明毅劳务费用957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洪仁关于已超额支付罗明毅劳务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程序处理。二审期间，李洪仁请求罗明毅退还劳务费52180元，系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二审中，罗明毅拒绝就反诉调解，因此本院对此项请求不予审处，李洪仁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洪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元，由李洪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