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燕，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峰，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豪，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英，女，193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系陈美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财，江苏江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燕因与被上诉人陈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峰、吴玉豪，被上诉人陈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刘友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美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美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唐燕于2016年2月26日共向陈美英出具三份欠条，而非陈美英所述有四份欠条。这三份欠条分别为“今欠陈美英14万元”“今欠陈美英2万元，2015年初给炒股款”“今欠陈美英2万元，介绍晓峰老家拿地皮”。其中14万元欠条构成是由两部分组成，即2013年5月30日陈美英转款给唐燕10万元，以及2015年12月11日转款给唐燕的4万元，并于2016年2月26日合并记载在该张欠条上。另外两张2万元欠条不是银行转账，而是生活中形成的专属款项，故注明专属款项的事由并单独出具。陈美英谎称还存在一张10万元欠条且已丢失，是利用（2017）苏0106民初6811号案件中案件庭审笔录中，唐燕关于10万元欠条的表述，恶意将本已被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14万元欠条涵盖的10万元割裂出来，另行虚假主张还存在一张单独的10万元欠条，此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2.唐燕于2016年3月11日向陈美英出具一份收条记载“收到碧水湾房款5万元，结婚时给2001年；收到江南青年城装修款3000元；收到新城逸境拿房产证款2万元”，上述款项并非借款性质，一审将该收据的性质认定为存在借贷合意的欠款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唐燕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欠条之后，根据陈美英的指令，向案外人张才芳转账3万元，此款项应当构成还款。陈美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燕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双方为母女关系，经济往来频繁，2016.2.26唐燕向陈美英出具了四份欠条，金额分别为14万元、2万元、2万元和10万元，已经被（2017）苏0106民初6811号、（2018）苏01民终6136号、（2019）苏0106民初2463号等案件予以确认，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唐燕多次对10万元欠条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收据，名为收据实为欠条，2016年3月11日经唐燕和陈美英双方对账确认，陈美英向唐燕支付过三笔共计7.3万元的事实，于是唐燕向陈美英补写7.3万元的欠条，但事实上唐燕写成了收据，而陈美英年事已高也没有留意。本案不同于普通的民间借贷案件，当时双方为母女关系，在正常情况下，亲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会出具书面的凭据，更不会偷偷录音。而本案中双方发生了矛盾，产生了纠纷，因此双方对已经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并出具凭据以便日后主张权利。本案7.3万元的收据，双方的本意就是欠条，如果双方之间是赠与关系不需要偿还，则唐燕无需出具书面凭证，而唐燕作为一名专职会计，对此有清楚认知。在之后出具欠条以及收据的形成过程中，唐燕对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没有录音，而在之前的案件中却提交了相应的录音证据，说明其是进行了充分的准备。3.双方当事人在结算并出具凭据后，唐燕没有向陈美英偿还过任何钱款，如唐燕有向案外人支付任何钱款，则均与陈美英无关。陈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唐燕偿还31188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唐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美英系唐燕、案外人唐宁之母，唐燕与唐宁系姐弟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共同生活直到2016年，双方于2016年发生矛盾，唐宁报警称唐燕不让陈美英回家，双方分开居住。另查，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频繁，其中，招商银行卡载明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陈美英汇给唐燕6404.29元，2013年4月到11月期间，陈美英汇给唐燕11636元（不含2013年5月30日10万元汇款）。另2013年到2016年期间，陈美英另通过其他银行账号共计汇给唐洋318801元（含招商银行2013年5月30日10万元汇款）。另唐燕于2013年至2015年10月期间汇到陈美英招商银行卡账户（尾号8777）159927.56元，汇到兴业银行、建设银行、江苏银行共计33058.4元，合计192985.96元，另2016年1月31日汇给陈美英弟弟陈绍基1万元。另唐燕银行汇款载明其2013年到2016年期间汇给案外人唐宁、王经纬等人款项318800元。另2016年2月26日，唐燕向陈美英出具欠条3张，欠条内容分别为：“今欠陈美英贰万元整。2015年初给炒股款”，第二张：“今欠陈美英贰万元整（借邵晓峰老家拿地皮）”，第三张：“今欠陈美英壹拾肆万元整”；另2016年3月11日唐燕向陈美英补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收到购碧水湾房子款5万元整（结婚时给2001年）。收到江南青年城装修款3000元。收到新城逸境拿房产证款2万元”。另陈美英于201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唐燕赠与合同纠纷一案，请求撤销陈美英对唐燕的赠与，唐燕向陈美英返还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房屋。唐燕抗辩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赠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判决，判决中涉及本案的资金中查明，“唐燕称日期为2012年2月26日的收条实际是2016年出具的，当时其向陈美英出具了一份10万元的欠条，陈美英向其出具了87万元的收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美英的诉讼请求，陈美英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6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查明，“唐燕表示：2.2013年5月30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我确实收到318801元，这些钱中没有房款，是我替我弟弟还款的。3.…后来2016年补写了87万元的收条，因为房屋是2012年买卖的。所以写了2012年，在陈美英出具收条的当天，我也向陈美英出具了欠条”。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陈美英主张遗失唐燕出具10万元借条1张，唐燕持有异议，表示没有向陈美英出具过10万元借条；陈美英和唐宁均主张陈美英名下招商银行（尾数8777）卡和U盾均由唐燕持有，唐燕认可U盾由己持有，银行卡系唐宁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美英通过银行汇给唐燕318801元，双方意见一致，但唐燕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已按陈美英要求汇给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债权凭证，唐燕已向陈美英出具欠条金额累计18万元，另陈美英主张遗失唐燕出具10万元的欠条，唐燕在与陈美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中已认可向陈美英出具10万元的欠条1张，故认定陈美英向唐燕出具欠条金额累计28万元，唐燕现对10万元欠条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燕向陈美英出具收据金额累计7.3万元，唐燕表示系陈美英赠与行为，鉴于亲属之间的资金馈赠出具收据，不符合情理，且该收据系在双方发生矛盾后，唐燕向陈美英出具的凭证，该收据应视为明确陈美英对唐燕享有的债权。唐燕主张已按陈美英要求将款项代为转给案外人唐宁等人，陈美英持有异议，主张不需要通过唐燕银行账户转账，与本案无关，唐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唐燕还款情况，唐燕主张汇到陈美英招商银行卡等其他卡的资金,为还款金额，应予以扣除，陈美英持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是还款，是用于唐燕的其他用途等，鉴于陈美英不持有招商银行卡和U盾，U盾由唐燕操作，双方系母女关系，资金往来频繁，综合本案实际，唐燕向陈美英名下银行卡汇款发生在2015年期间，在此之后于2016年2月、3月向陈美英出具的欠条及收据，为双方结算后的凭据，故陈美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间的借款为亲属间的互助行为，借款发生时，无书面凭据，未约定利息，还款时间也可随意更改，故陈美英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美英偿还借款311880元；二、驳回陈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5元减半收取3407.5元，由唐燕负担（该款陈美英已预交）。二审中，唐燕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其与陈美英、唐燕是邻居，在劝业村住了40多年，大概2009年以后就不太见经常得到陈美英了，其问过唐燕，唐燕说陈美英到弟弟家住了。唐燕认为，杨某的证言表明陈美英2009年就搬离劝业村房屋，2013年装修之后就更不在此屋居住，所以陈美英称在搬离劝业村时遗失10万元欠条，与事实明显不符。陈美英认为，在2009年之后杨某还是能看到陈美英的，虽然两人是邻居，但不住在一间房子里，楼上下没有看到不代表就不住在房子中，事实上在房屋装修后，案涉房屋中仍然有陈美英的房间和床位。本院认证意见：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双方讼争的案件事实，对关联性不予确认。陈美英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唐燕陈述，其确实欠陈美英一笔10万元，即相关房屋纠纷中提及的10万元，但该10万元并未单独出具过欠条，而是包含在14万元欠条中；14万元欠条与关联案件中所涉87万元房款是同一天形成的，除10万元外的4万元是要补给唐宁的购车款，打在一张条子里，对应的款项分别为2013年5月30日的10万元投资理财款与2015月12月11日的4万元；关于7.3万元收据，其中5.3万元确实收到，另2万元新城逸境拿房产证的钱没有收到2万元，只收到几千元，是陈美英让唐燕写2万元唐燕就写了，唐燕认为收据只是对以前收到款项的确认而非借款。陈美英陈述，10万元欠条找不到了；2016年年初因为唐燕要陈美英把房产过户给她，陈美英不同意，双方发生矛盾就把以前的经济纠纷算了账，打了欠条，其他欠条都在，就遗失了该10万元欠条，是搬家出来的时候遗失的；具体欠条和数额记不得了，其总共向唐燕转账有30多万元；除了另案中唐燕陈述外，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单独的10万元欠条存在，该10万元是唐燕开店出借给唐燕的钱，不止10万元，只是算了总账，当时把银行卡给唐燕让其自己取，其他就不知道了。（2017）苏0106民初6811号陈美英诉唐燕赠与合同纠纷案件于2017年11月16日庭审时，唐燕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其曾向陈美英给付87万元购房款，该录音内容显示，唐燕说：“我们不用扯那么多，刚才讲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关于这套房子的，我是不是2012年的时候给的你90万，也就是说买的这套房子？”陈美英说：“90万你后来又说让，最后让到了87万。”唐燕说：“对啊，有3万你说你要住在这里的，你补贴装修什么的，对不对，那不就是按道理我们那时候就解决了的问题。”陈美英说：“是解决了问题，是解决了问题。”唐燕说：“然后我现在又欠了你10万，是今年对吧，那就是从今年欠的，跟买房子是两码事，如果你觉着我今年欠了，那么我前几年的事情全都作废了是不对的！我可以还你的。”在质证过程中唐燕陈述：“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录音，产权证改了但是土地证未改，还有个弟弟，故补写了单据，我写了十万元欠条给原告，原告书写了收据给我，相互补写了”。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10万元欠条是否存在；2.案涉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的收据所载7.3万元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3.唐燕有无就本案款项进行过偿还，如有则偿还金额是多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本案陈美英所称遗失的10万元欠条，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母女关系，在发生矛盾前共同居住，陈美英也把银行卡交给唐燕使用过，双方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且另案中唐燕也陈述向陈美英出具了10万元欠条。本案尽管唐燕对此作出解释，但尚不足以推翻其在另案中明确陈述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欠条存在并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合意的依据，并无不妥。其次，关于2016年3月11日的收据所载7.3万元款项性质问题，从凭证上看，如果不是欠款，没有必要出具收据，而且该款也是双方当事人对账结算的结果，应认定为唐燕对陈美英的欠款。最后，关于唐燕主张在欠条和收据出具后的还款问题，本案中，唐燕主张还款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包括向案外人张才芳的转账等，陈美英均不予认可，案外人亦未出庭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唐燕主张的还款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唐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5元，由唐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