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松，男，1983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兵，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东衡物流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花木大世界停车场(三中队右侧)。负责人：李小东，该物流中心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兵，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长征，男，1973年8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嘉毅，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洞庭湖路111号31幢二楼及一楼105、106室。负责人：胡建国，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伟，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瑞松、沭阳东衡物流中心（以下简称东衡物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吕长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衡物流中心、徐瑞松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保险公司没有尽到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的投保单都是邮寄过来的。保险公司只是根据加盖公章出保单，而并未对公司人员或负责人进行过口头告知免责义务，可以推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关于徐瑞松驾驶资格问题，其是增驾驾照，并且有合法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公安部并未对增驾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是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货物损失险，保险公司已经理赔，故保险公司并未否定保险合同的效力。吕长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驾驶员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商业险应当拒赔；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作出提示，本案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且交了保费。东衡物流中心作为专业从事物流运输的企业，拥有多辆运输车辆，并且多次投保，对保险业务比较熟悉，也认可收到保险单及条款，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吕长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瑞松、东衡物流中心、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暂计89039.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瑞松、东衡物流中心、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过程及责任认定。2019年6月21日1时52分，徐瑞松驾驶车牌号为苏Ｎ×××××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33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40省道交叉路口向东左转弯，遇吕长征驾驶车牌号为皖1938217的变型拖拉机沿233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口，两车相撞，致吕长征受伤，两车损坏。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徐瑞松负全部责任，吕长征无责任。二、医疗过程。事故发生当日，吕长征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等，经相关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7月15日出院。吕长征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9039.08元。三、徐瑞松受东衡物流中心雇佣从事运输货物工作，事故发生时在从事雇佣活动。事故发生时徐瑞松具有准驾车型为Ａ2Ｄ的驾驶资质，其驾驶证副页上载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8月12日。四、车辆保险情况。东衡物流中心系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其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提交案涉车辆投保单一份，其中第二页投保人声明处内容为“……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沭阳东衡物流中心”印章。保险公司又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处字样加粗加黑，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东衡物流中心负责人李小东调查有关情况，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李小东主要陈述：投保后，保单送到沭阳分区，然后送到我中心处我们盖章，都是盖章，从来不签字。然后保单是盖章的时候一并送给我们。李小东在本案庭审中陈述：投保单有的时候是寄过来我盖好章寄回去，有时候是拿过来我盖好后拿回去。本案这个投保单应该是寄过来的，人过来盖章的很少。我中心有十几辆车，一半以上都是在太平洋公司投保的，保险条款有的会寄过来，有的没有。缴费是公对公转账，然后保单直接寄给我。五、垫付情况。事故发生后，东衡物流中心为吕长征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已为吕长征赔付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吕长征方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413民初7416号保全裁定书，裁定查封东衡物流中心名下车牌号为苏Ｎ×××××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苏Ｎ×××××的重型普通半挂车（2019年11月22日实际查封，期限为二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吕长征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针对本案的几个焦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能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车辆保险合问条款中亦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事由。故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仅是法律法规的禁止行为，亦是双方约定的免责情形。其次，徐瑞松的驾驶证副页上标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8月12日”的字样，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21日，正处于徐瑞松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而案涉车辆系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普通半挂车，徐瑞松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了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再者，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内容文字已作加粗加黑处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也有东衡物流中心盖章确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赔偿责任主体及分配。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吕长征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徐瑞松负全责，吕长征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徐瑞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徐瑞松事故发生时受雇于东衡物流中心在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应由雇主东衡物流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徐瑞松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东衡物流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吕长征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损失109039.08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10000元，现保险公司已垫付完毕。余款99039.08元由东衡物流中心、徐瑞松连带赔偿，东衡物流中心已垫付10000元，还需赔偿89039.08元。综上，吕长征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衡物流中心、徐瑞松连带赔偿吕长征交通事故医疗费损失89039.08元；二、驳回吕长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元、保全费910元，由东衡物流中心、徐瑞松连带承担（此款吕长征已预交，东衡物流中心、徐瑞松应负担的费用给付吕长征）。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从而在商业险内免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做出提示，本案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虽然投保单上没有经手人签字和书写日期。但东衡物流中心作为专业从事物流运输的企业，应当熟知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其拥有多辆运输车辆，对车辆和驾驶员负有管理职责，且对驾驶员驾驶资格的审查是东衡物流中心的基本义务，现东衡物流中心也认可收到保险单及条款，应认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东衡物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