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女，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吉林彰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法定代表人：周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花因与被上诉人桦甸市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被上诉人弘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秀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经过三次庭审，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书，本案使用简易程序审理，用时16个月，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以本案需等待另案处理结果中止审理，而另案尚没有结果，一审判决驳回张秀花诉请，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8月20日，张秀花与弘成公司签订车辆定购协议，定购逍客CVT智享版汽车，网购价108,900元+珍珠漆2000元，弘成公司收取张秀花网约车款及服务费，合计11.39万元，并赠车模、脚垫、坐垫等。该协议书中对履行规则作出详细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张秀花按约定将购车款交付给弘成公司，弘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张秀花支付车款，弘成公司交车。该协议中，没有任何转委托或中介服务内容，双方形成完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张秀花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签订合同及张秀花付车款第二天，张秀花在弘成公司要求下，又签订了一份《网购车》中介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8月21日将中介费汇入山丹车市账户3000元；乙方应予验车后将剩余购车款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人民币10.7万元；该协议在第三条合同签订条款中约定，乙方需一次性将所购车辆全款或交由甲方代收，中介服务费交予甲方后，方可与甲方签订购车协议书。本案，张秀花既没向甲方交纳中介费用，也没有委托第三方交纳，更没有与甲方签订购车协议书。因此，张秀花与巨成公司之间虽然补签协议，但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张秀花也一直与弘成公司联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合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在质证过程中，张秀花提出异议，该证据内容不稳定，不能作为事实依据和法律上的评价。相同案件，第三方为巨成公司，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张秀花的诉请。弘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秀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弘成公司返还张秀花购车款113,900元；2.弘成公司赔偿张秀花购车款利息1708.50元（11.39万元×1.5%），利息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3.案件受理费由弘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弘成公司与吉林省巨成汽车销售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成公司）签订巨成集团【山丹车市】网约团购车体验店居间合同，约定：弘成公司接受巨成公司委托，为巨成公司提供汽车咨询居间服务，向巨成公司提供意向客户购车信息，引荐意向客户与巨成公司直接洽谈。弘成公司通过居间服务，促使巨成公司与意向客户最终实际签订购车合同，即视为居间成功，巨成公司依据实际签订的购车合同定期支付弘成公司居间服务报酬。意向购车客户签约成功后，巨成公司负责在30+15个工作日内协调生产厂家将订购车辆发至弘成公司，由弘成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协助客户提车成功。弘成公司在进行居间服务时，须向客户准确提供巨成公司销售车辆的真实情况，不得进行夸大宣传或虚假宣传。弘成公司不得与意向客户直接签订购车合同或擅自变更巨成公司的团购车车辆价格和销售政策。弘成公司应积极促成巨成公司与意向客户达成签约，并积极配合巨成公司做好意向客户的沟通协调工作。2018年8月20日，张秀花与弘成公司签订车辆定购协议，定购逍客CVT智享版汽车，网购价108,900元+珍珠漆2000元，弘成公司收取了张秀花网约车款110,900元及服务费3000元，合计113,900元，并出具收据。2018年8月21日，弘成公司将张秀花的购车款中的107,426元付给山丹车市公司。同日，张秀花作为乙方在弘成公司签订甲方为山丹车市公司（巨成公司的子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的“网购车”中介协议，约定：张秀花购买山丹车市公司的车辆型号为2017款逍客2.0CVT智享版，网购价为110,900元，中介服务费3000元。如山丹车市公司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安排张秀花提车，山丹车市公司无息返还张秀花交付的购车全款及中介服务费。张秀花承诺：自愿购买“网购车”，自愿接受“网购车”付款形式及购买方式，知晓合同内容。同日，山丹车市公司给张秀花出具了101,426元的购车款收据和3000元的车辆定金收据。因巨成公司被立案侦查，导致张秀花无法提车。另查明，2018年9月11日，吉林省延边州公安局对巨成公司立案侦查。2018年10月22日，巨成公司及山丹车市公司法定代表人被逮捕。2018年11月19日，吉林省桦甸市公安局对张秀花进行了询问。询问张秀花的笔录、弘成公司和山丹车市公司出具的收据、山丹车市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张秀花身份证、“网购车”中介协议书、车辆定购协议等均收入吉林省延边州公安局侦查案卷中。一审法院认为：张秀花虽先与弘成公司签订了车辆定购协议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但其后又与山丹车市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弘成公司也将相关费用转至山丹车市公司，山丹车市公司出具了收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应视为弘成公司与张秀花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因此，张秀花请求弘成公司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秀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秀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张秀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秀花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弘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手机截图一份，证明：2018年8月20日张秀花及其女儿在弘成公司处签订山丹车市网购车中介协议书，能够说明张秀花明确知道其购买车辆的销售单位是山丹车市公司。张秀花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张秀花是与弘成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张秀花不是向山丹车市公司购买车辆。张秀花不知道山丹车市公司的存在，当时弘成公司只是要求张秀花补签一份网签协议，并告知张秀花该协议与张秀花无关，都是弘成公司内部行为。8月20日弘成公司是给我方看过合同，但是弘成公司收回了合同，8月21日让我又签订一份合同，所以现在我怀疑弘成公司有意欺骗，该问题在一审时弘成公司自己亲口承认，有笔录为证，请明查。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弘成公司所举证据截图，未向本院出示原始载体，本院无法核实，在张秀花存有异议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现弘成公司占有张秀花购车款6474元。本院认为，张秀花购买车辆，其与弘成公司签订《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定购协议》后，又与山丹车市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同时弘成公司亦将大部分车款转至山丹车市公司。以上行为应当视为张秀花与弘成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定购协议》，另向山丹车市公司购买车辆并签订购车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张秀花与山丹车市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因山丹车市公司相关人员涉嫌以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刑事犯罪，该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该规定，弘成公司现占有的购车款6474元，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二、桦甸市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秀花返还部分购车款6474元；三、驳回张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上诉人张秀花负担1281元，由被上诉人桦甸市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上诉人桦甸市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张秀花负担2562元，由桦甸市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元，桦甸市弘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