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再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康，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永林，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宪臻，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向导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刘康因与被申请人汤永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新民申12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被申请人汤永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宪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康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劳务费332,000元事实错误。1、申请人已经支付了被申请人820,000元，不欠工程款。《关于欠付汤永林铭克餐饮娱乐会所装修款的情况说明》是为让被申请人向铭克娱乐会所索要工程款出具的，该《说明》中记载的数据不是真实数据，跟实际工程劳务量不符。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其劳务量增项单的总数额远没有332,000元，也与上述《说明》中的68万金额相差巨大。一二审依据《说明》来认定事实显然错误。2、被申请人应当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增量单和《说明》等无法证明劳务总量和总金额，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实被申请人的劳务费请求，原审法院据此裁判明显错误。汤永林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申请人的项目后期有追加。只付了汤永林76.1万元，申请人说付了82万不符合实际。被申请人与铭克会所没有合同，不可能去找会所要钱。被申请人的证据每一项的签字和追加的工程量是相互印证的。2018年7月4日，汤永林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刘康支付工程劳务费332,000元；支付违约金66,400元。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3日，原告汤永林（乙方）与被告刘康（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铭克餐饮私家会所装修工程转给乙方，由甲方提供装修材料，乙方负责施工，总计施工面积1000平方米。施工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工程总工期：90天。工程总价款78万元。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由违约方进行补偿。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2015年6月19日，被告刘康向原告汤永林出具《关于欠付汤永林铭克餐饮娱乐会所装修款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铭克餐饮娱乐会所装修工程已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铭克餐饮娱乐会所于2015年1月16日进行营业，但时至今日，铭克餐饮娱乐会所未向本人支付现场变更部分、地暖、拆除及增加面积部分工程款共计1,267,000元，导致本人无法向汤永林支付剩余劳务费68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332,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刘康是否应当承担向原告汤永林付劳务费332,000元及违约金66,400元的责任。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依约进行施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欠付汤永林铭克餐饮娱乐会所装修款的情况说明》的事实存在，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劳务费332,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刘康认为其向原告出具的《关于欠付汤永林铭克餐饮娱乐会所装修款的情况说明》是为了让原告向铭克餐饮娱乐会所索要工程款后再与原告进行实际结算，情况说明中的数额不准确，因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6,4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被告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后，在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总合同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由违约方进行补偿。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劳务费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情形不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康支付原告汤永林劳务费332,000元。二、驳回原告汤永林要求被告刘康支付违约金66,400元的诉讼请求。刘康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332,000元的诉讼请求。汤永林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由被上诉人刘康承担违约金66,400元。二审中，两位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康是否应当向汤永林支付劳务费332,000元。双方当事人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刘康认可由汤永林对其承接的铭克餐饮私家会所进行装修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8万元。汤永林依约进行施工，2015年6月19日，刘康向汤永林出具《关于欠付汤永林铭克餐饮娱乐会所装修款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铭克餐饮娱乐会所装修工程已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铭克餐饮娱乐会所于2015年1月16日进行营业，但时至今日，铭克餐饮娱乐会所未向本人支付现场变更部分、地暖、拆除及增加面积部分工程款共计1,267,000元，导致本人无法向汤永林支付剩余劳务费680,000元。刘康认为其已向汤永林超付工程款，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庭审中，刘康抗辩称其向汤永林出具此《说明》是为了向发包方要回工程款，并非欠汤永林劳务费，并且对每天人工费用按320元计算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确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需由上诉人刘康向法庭提交证明其主张的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但刘康对其主张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汤永林在一审中提交的人工费用的证据中每天人工费用“320元”上涂改为“300元”，但计算总额仍按320元计算，且在每一页每一行均由刘康本人签字确认，刘康对其签字无异议。汤永林向法庭提交的追加变更量书证证实增加工程量费用为316,825元，加上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劳务费78万元，合计1,096,825元，刘康已支付761,000元，尚欠33万余元，汤永林主张332,000元，其他予以放弃。本院对汤永林在一审中提交的书证的合法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刘康支付汤永林劳务费332,000元予以维持。二、汤永林诉请刘康承担违约金66,4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对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在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照合同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给对方造成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由违约方进行补偿。汤永林依约完成了由刘康承接的铭克餐饮娱乐会所的装修工程，刘康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汤永林劳务费，而非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汤永林做了扩大解释于法无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违约金66,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汤永林与上诉人刘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展示。重点对汤永林提交的三份（4张）增加人工和劳务费单据进行质证。（一）对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的2张“追加部分人工费”单据，虽然汤永林没有提交和出示原件，但刘康对他本人签名的地方表示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该份证据双方有争议的为：第一张第①项“一层地台地面由复合地板变更为地板式地砖”和第二张第十二行“一层酒吧小吧台及墙面”的计费单价有争议。（二）对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后期追加项目人工费”单据，双方对“一楼大厅加马赛克木工2人工”和“大门两侧补砖瓦工1人工”是否应计算费用（还是扣除）有争议。对上述两份（3张）单据，双方无异议的费用数额总计为110,300元。（三）对有徐水良批注和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的“追加变更部分人工费”单据能否认定为定案依据双方争议较大。庭前证据展示阶段，刘康提交“扣除取消合同项目未施工”四张单据，拟证明合同内项目汤永林未施工的金额计155,953.15元，应当从合同金额中扣除。汤永林质证称，上面没有他本人签字，只是刘康单方形成，不予认可。对该四张单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双方争议较大。庭审中，本案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新证据。申请人刘康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平板喷绘--艺术玻璃订货单”三张。其中，日期为2014年6月28日的两张，安装费分别为10,120元和6,596.8元；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的一张，安装费为12640+8160=20,800元。证明这些项目原本属于被申请人劳务合同范围内，但被申请人没做，最后是别人做的，款项金额应当扣除。汤永林质证称，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个别证据是真实的，也与被申请人无关。经审查，三张订货单虽系原件，但未能建立与证明事项之间的证据链条，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收条复印件三张。载明：2014年8月11日，收款人为苟军，贴吸音板人工费用20,000元；2014年4月17日，收款人为黄伟，做防水人工费2,000元；2014年10月28日，收款人为郭涛，做防水费用合计1,700元。证明这些项目属于被申请人劳务合同范围内，但被申请人没做，是别人做的，款项金额应当扣除。汤永林质证称，三张收条都是复印件，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查，三张收条均为复印件，未能建立与证明事项之间的证据链条，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被申请人汤永林提交了三份网上打印的价格说明，拟证明铺地砖的人工费应该是85元。刘康质证称，这是来自网络的打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三份网上打印件无法印证，未能建立起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三份网上打印件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针对庭前证据展示阶段有争议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分别发表了意见。对有争议的项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的2张“追加部分人工费”单据第一张第①项，庭审中双方认可按照65元/平方米计算，据此按照300平方米×65元=19,500元认定；对第二张第十二行，尽管刘康在上面标注“按实计尺寸现场价”，但其未标注具体单价，视为对汤永林提请单价750元的认可，按照8.5米×750元=6,375元认定。（二）对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后期追加项目人工费”单据的争议项,刘康在“一楼大厅加马赛克木工2人工”和“大门两侧补砖瓦工1人工”后面标注“不计算在合同之内”并签名，对该标注含义的理解，应结合对比刘康在该单据中其他认可项目人工数的标注进行确认，本院对该两项3个人工不予计算。（三）对有徐水良批注和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的“追加变更部分人工费”单据，一审卷宗对该份单据特意加盖“未提交原件”章，该单据为甲方代表徐水良签署意见并签名，与其他两份单据刘康逐项认可并签字的方式不同，不能作为刘康与汤永林之间的结算单据。该份单据由于未提交原件，申请人刘康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份单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针对刘康提交的“扣除取消合同项目未施工”四张单据，经本院审查，刘康与汤永林未及时结算和形成结算文件，此时拿出单方出具的扣除项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康是否应当支付汤永林剩余劳务费；二、剩余劳务费的数额。一、关于刘康是否应当支付汤永林剩余劳务费。尽管刘康在《情况说明》中陈述未向汤永林支付剩余劳务费68万元，但在一、二审以及本案再审期间，汤永林也认可其诉请的依据并非《情况说明》，而是有刘康签名的工程项目单据，《情况说明》中剩余劳务费数额与实际情况确实不符，因此本院主要依据有刘康签名的工程项目单据认定剩余劳务费数额。根据前述对双方提供证据的分析认定，四张有刘康签名的工程项目单据上能够认定的数额为136,175元（110,300元+19,500元+6,375元）。二、关于剩余劳务费的数额。刘康称已经支付了汤永林劳务费821,000元，但对其中6万元无证据证实。再审期间双方共同确认，有证据证实的已付款项为761,000元。本院确认已付劳务费数额为761,000元。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确定工程总价款为78万元，还有19,000元未支付。综上，刘康应支付汤永林的剩余劳务费总额为155,175元（136,175元+19,000元）。综上所述，刘康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3839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刘康支付汤永林剩余劳务费155,175元。上述款项，刘康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刘康负担1,295.2元，汤永林负担1,9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刘康负担2,976元，汤永林负担4,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晓  彤审  判  员   段  武  伟审  判  员   马  小  菊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九 日（法 官 助 理   许     芳书  记  员   哈丽萨·热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