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时代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765256032N。法定代表人：江逸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民,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梦洁，女，1969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山，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运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孙梦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运物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2月15日其出具的借条，其法律属性应为“借款合同”而非“债权凭证”，该借条使用的是“今借”而非“今借到”，应理解为“双方于2015年2月15日达成借款合意”，在此之前不可能存在出借款项的交付行为；双方未就出借款项的交付对象及方式作出特别约定，故不存在“双运物流与孙梦洁之间认可以汇入魏某、叶某某账户中直接作为借款的支付方式”；涉案借条出具之前被上诉人向魏某所汇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履行出借义务；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份汇给叶某某的90万元亦非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加重其举证证明责任且无合法依据；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2020年3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其关于“被上诉人利用秦某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南京分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和2016年6月6日《承诺书》的相关内容，扣划73.5万元，偿付其所欠被上诉人借款”的观点，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与逻辑，具有高度盖然性；当时其公司已处于债台高筑、诉讼缠身的境况，吕某某整天忙于四处筹款，应付债权人，而被上诉人数次催讨，并采取非正常手段对吕某某人身进行限制与威胁，吕某某曾数次向南京公安机关报警求助，在此情形下，吕某某未对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交付情况进行核实，即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承诺书》并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故系基于对被上诉人履行出借义务情况的错误理解而作出的意思表示，属重大误解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将从银行获取的贷款转汇给魏某属高息转贷行为，应为无效；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本案所涉借贷行为依法应属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当事人系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发生的借贷行为，一审判决所适用的合同法相关条款规范的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一审判决将该条作为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3条、第200条第一款第10项及本案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后，一审法院仍然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通知开庭时间，且在短信发出后，未就信息接收情况与上诉人进行核实确认，是造成其对本案第三次开庭时间记忆错误，丧失与被上诉人当庭辩论机会的重要原因之一。尽管次日一审法院在其请求下补开了庭，其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补充的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并提交了书面辩论意见。但一审法院仍然在判决书中认定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将责任完全归结给其，并且对其提交的书面辩论意见中就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阐述的观点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体现，应属程序违法。孙梦洁辩称：1.其前后共计向涉案工程，包括借款和垫资，大约有600多万元，该600多万元均是陆续向魏某或叶某某支付的。2.上诉人陈述的本案250万元的事实经过，在原审中已经查明，原审庭审笔录显示，由上诉人委托的证人魏某出庭，魏某在法庭中陈述2015年因为工程项目存在资金缺口，由魏某介绍吕某某（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给其认识并洽谈借款事宜，从魏某的当庭陈述可以清晰看出，双方存在就250万元进行借款的合意，在此后的还款过程中，上诉人在此后的几年时间中接连出具了承诺书、还款协议，均涉及本案250万元如何偿还的事实，可以看出250万元上诉人是完全认可的。3.关于款项的支付，其在原审中提供了263.3万元的银行流水，可以明确这笔250万元并非虚构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付款行为。上诉人虽主张250万元其中有部分款项魏某不予认可，所以就不构成双方借贷关系中借贷资金的组成，但从合同组成来看，双方有借贷合意，借款资金实际支付时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就已经成立。且上诉人从一审至二审陈述的变化来看，上诉人存在不诚信之处，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完全不承认250万的借款，二审时其陈述250万元部分款项不予承认。此外，在2020年7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案号（2020）苏0116民初2531号案件的庭审现场，上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交的上诉人与鸿宇公司的费用清单汇总表，又明确陈述2015年2月250万元作为双方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备注栏显示已开票。该份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明知250万元虽是由其直接支付给涉案包工头魏某和叶某某，但在与施工单位的工程结算中已经将250万元作为已付款项进行了双方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完全是混淆事实，将案件搞复杂，达到逃脱债务的目的。4.关于199万元与本案无关。其并未最终收到该199万元，通过原一审的往来流水可以证明，该199万元是上诉人向案外人鸿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不是一个案由，如果存在上诉人向鸿宇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那么也是上诉人向鸿宇公司追索超付工程款。根据六合法院的审理，该199万元的工程款已经在魏某起诉上诉人和鸿宇公司的案件中计算和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其与秦某已于2012年离婚，涉案工程是2014年开始的。6.涉案款项确有60万元系其通过银行贷款获得，但其并非职业放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梦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运物流偿还其借款及到期利息共计260万元。2.判令双运物流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双运物流因资金欠缺向其借款25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在包装材料厂建设工程项目民工工资。其按双运物流要求陆续向该项目工程的包工头魏某、叶某某等支付款项共计250万元。同年2月15日，双运物流向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2016年6月6日双运物流向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从支付工程款中解决还款问题。2017年1月22日，双方又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利息以及重新约定剩余款项的还款时间。借款后，双运物流共计归还20万元本金及20万元利息，尚欠本金230万元，到期利息30万元。因一直未能归还借款，故诉至法院。双运物流一审辩称，孙梦洁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并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双运物流于2016年6月6日向孙梦洁出具的承诺书;2.撤销双运物流与孙梦洁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3.判令孙梦洁返还双运物流给付的45万元;4.判令孙梦洁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15日双方经协商由其公司向孙梦洁借款250万元，后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吕某某在未通过任何方式核实出借义务履行情况下误认为孙梦洁已全面履行250万元的出借义务，从而出具了《承诺书》；之后吕某某又在未核实的情况下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在此期间其公司支付了孙梦洁45万元。现经核实发现孙梦洁未履行出借义务，故请求撤销《承诺书》和《还款协议》，并返还已支付的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双运物流以其公司的纸质包装材料厂建设工程项目资金短缺为由向孙梦洁借款250万元。2015年2月15日，双运物流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孙梦洁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归还”，借条下方有“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及“吕某某”签名。2016年6月6日，吕某某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承诺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包装材料厂项目，此工程的工程款必须全部打入鸿宇南京分公司的指定账号上。关于2015年春节前借款贰佰伍拾万元（支付此项目民工工资），在项目结束前未还贰佰伍拾万，孙梦洁有权在此项目工程款扣除。由应此造成的纠纷由我承担。吕某某”，在该承诺书左下方有“此承诺符合2015年2月15日打的借条，孙梦洁”字样。2017年1月22日，双运物流吕某某与孙梦洁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吕某某（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孙梦洁，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于2015年2月15日向乙方借款贰佰伍拾万元（250万元）除前期归还贰拾万元及支付利息贰拾伍万元后，同意于2017年1月24日前一次性归还剩余欠款230万元并再支付利息叁拾万元整。总计贰佰陆拾万元整。二、甲乙双方原签订相关借条利息支付约定协议等字据一律作废，并归还相应出据方。”该还款协议下方有甲方“吕某某”签字，乙方“孙梦洁”签字，以及证明人“魏某”签字。出具还款计划后，双运物流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故孙梦洁诉至法院。审理中，双运物流辩称孙梦洁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并反诉要求撤回所作出的承诺书及还款协议书。为此，孙梦洁向一审法院提供双运物流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及变更情况、2015年1月6日至2月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明细清单、乌苏市富民农资有限公司头台乡佳田农资经销部（以下简称经销部）的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以及经销部账户转账记录、2019年1月20日鸿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录音二份、银行明细清单、2015年8月31日双运物流出具给鸿宇公司的承诺书一份、鸿宇南京分公司原负责人秦某签字的项目工程表一份，用以证明鸿宇公司是双运物流包装材料厂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单位，魏某、叶某某是该建设工程项目的包工头，吕某某作为双运物流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向其借款25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当时借款已发生多笔，借条是期间写的，孙梦洁在2015年1至2月期间直接打款至魏某账户173.3万元（其中60万元是经由经销部账户转账，因为当时是用一千亩土地抵押贷款，是专款专用，只能先打给经销部，再由经销部转出给魏某），打款至叶某某账户90万元，孙梦洁为该项目工程出借款项并不限于该250万元，与鸿宇南京分公司、魏某、叶某某是存在其它的借款往来，均是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双运物流认可的借款就是借条中的250万元。对上述证据，双运物流质证表示：一、对借条、汇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在借条出具前孙梦洁就与魏某等人有借贷往来，对借条出具前孙梦洁汇入魏某、叶某某的款项不认可为履行出借义务，至于2月16日经销部支付给魏某的60万元也不予认可，孙梦洁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有指示其付款给这些人的行为；二、对吕某某原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无异议；三、借款的背景是2015年2月10日，当时双运物流吕某某承诺给付鸿宇公司工程款450万元，由于筹资困难，只筹集到200万元，差250万元，后通过魏某认识了孙梦洁，在此之前孙梦洁与魏某、叶某某就已发生过多笔民间借贷业务关系；四、对鸿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项目工程表亦不予认可；五、对于录音及补充提交的银行明细，均不能达到孙梦洁的证明目的，对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孙梦洁与鸿宇公司之间的往来孙梦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与叶某某、魏某之间的往来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审理中，双运物流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查询单，显示秦某为鸿宇南京分公司原负责人，2017年4月21日后才变更为张春明；2.证人魏某证言及2015年2月25日魏某向孙梦洁出具的借条，魏某主要陈述“孙梦洁通过做南京纸质包装项目的经理秦某认识的，我向孙梦洁借过一笔钱，是2014年12月份，借过40万元（实际到账38万元，利息2万元）有借条的。我与她就这一笔经济往来。我挂靠在鸿宇公司名下，纸质包装项目实际施工和承包都是我，叶某某是在我手下分包钢结构的。纸质包装工程于2017年1月份完工了，工程合同大概3600万元不到，已经结算，现在还有150万元左右没付。孙梦洁和双运物流是2015年2月份开始有借贷，双运物流有资金困难，因为办公楼和综合楼封顶后进度款450万元，1月份完工，我们2月份结算要钱，双运物流没有钱了，说先给我们120万元现金，又过了几天给了80万元现金给我，剩余250万元是缺口，我当时介绍吕某某和孙梦洁认识，借这笔钱，后来就是他们自己谈的。孙梦洁和吕某某谈好之后说怎么付就怎么付。总账我没有算，孙梦洁有陆续打钱给我，从2月份打给我的，我就认可汇款凭证里的。这些钱我支付农民工工资，但是具体金额我没算，大概金额100多万元。孙梦洁提供的银行明细中有一笔3000元应该与250万元无关，是她代秦某付给我的。对于孙梦洁提供的2月8日到18日之间的打到我账户的，都是鸿宇公司和双运物流之间的工程款，1月份的钱是另外的往来。另外，孙梦洁与叶某某之间有200万左右的往来。”3.2017年1月24日南京恒逸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逸达公司）汇给鸿宇南京分公司账户金额300万元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一份、用款申请单一份、以及秦某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付款说明一份，以证明2017年1月24日在恒逸达公司代双运物流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后，有101万元用于支付工资，而余199万元在秦某处，秦某承诺由其与魏某负责对账结算，但实际该199万元已经转给了孙梦洁。对上述证据，孙梦洁质证表示一、对秦某的身份情况无异议；二、对魏某的证人证言，魏某陈述2015年春节前后确实收到其款项，并作为工程款在与吕某某的被告公司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魏某的陈述基本上符合客观事实，更加证明了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某某在建设工程时向其借款250万元的事实，魏某借款用作工程的从2014年12月28日左右大概40多万开始，他向我借款，我就有陆续借给他，因为工程是吕某某的，他们认这笔钱用在工程上的，钱跟不上就由魏某出面借钱，最后在2015年2月份他们最后的结算就将这笔债务转让给吕某某的双运物流，因为吕某某本身要支付魏某工程款，就打了这个250万元的借条，因此在借条之前已经先借款了，借条出具后我又借汇了180万元，其中汇给叶某某的两笔钱共90万元是魏某叫我汇款的，不认可3000元是代秦某支付的；三、秦某所写的付款说明未写到是有款项还给我方，不认可对方所述199万元已还给我了。为查明该199万元款项的去向，双运物流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该院调取银行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月24日汇入鸿宇南京分公司账户300万元后，同年1月25日汇出至第七师125团心灵雅居大酒店账户后，又打回鸿宇南京分公司账户，同日转出80万元至张某某（备注还款）、汇给戴某某10.5万元（注明保证金），汇给孙梦洁73.5万元（注明还款），汇给鸿宇公司35万元（备注六合工地还款）。另外，该院还向鸿宇公司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鸿宇公司表示与双运物流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清楚，经初步估算暂收到的工程款有3432.62万元左右，而已经开票的金额有3593.79万元，尚未结清工程款，对于2017年1月24日汇入鸿宇南京分公司账户300万元后又转给张某某、孙梦洁、戴某某等个人名下款项的原由并不清楚，因为都是秦某处理的，但是不认可秦某从工程款中代扣还款给孙梦洁的行为，公司的账目应该是与双运物流结算，借款还款应是另算，鸿宇公司还向该院提供了与双运物流关于工程中往来的函件。对上述调取的材料，孙梦洁质证表示鸿宇公司汇给她的73.5万元是另外的款项，并非代还的双运物流的债务，至于鸿宇公司与双运物流间的工程款结算与其无关联。双运物流质证表示，对调查情况无异议，根据鸿宇公司的陈述对于打给个人的款项是秦某所为，并不清楚原由，因此可以印证孙梦洁依据承诺书的内容利用秦某的便利已扣划了相关款项，张某某等人可能是孙梦洁的债权人，该73.5万元因孙梦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为已获得出借款项的部分清偿，而至2016年至2017年期间孙梦洁都通过上述方式从鸿宇公司获多笔汇款金额达603.48万元，上述款项均可认定孙梦洁的借款已获清偿。至于鸿宇公司与双运物流的往来函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审理中，孙梦洁还表示实际在还款协议中所说的收到还款本金20万元，利息25万元，最终确认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是双运物流所要求的，所谓还利息25万元实际是双运物流打给秦某的，但双运物流要求最终也要算入，我也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运物流是否应向孙梦洁偿还债务？根据我国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运物流辩称孙梦洁实际未出借250万元，其公司在未作核实的情况下作出了承诺书及还款协议书，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孙梦洁除提供书面借条、承诺书、还款协议书外还提供录音、银行汇款明细等证据，结合双运物流提供的证人魏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运物流与孙梦洁之间确有借款的合意，且认可以汇入魏某、叶某某账户中直接作为借款的支付方式，只是魏某对于是否将部分款项作为工程款进行抵扣有不同意见。对双运物流抗辩借款金额250万元未实际发生，所作承诺书、还款协议书应予撤销的意见，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双运物流还抗辩孙梦洁从其公司打入鸿宇南京分公司的款项中已通过秦某之便支取多笔款项，债务应为清偿。对此，该院认为，据我国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运物流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直接清偿或通过第三方代付的方式偿还债务，孙梦洁对此亦不予认可，而根据鸿宇公司的调查情况，鸿宇公司亦不认可秦某从工程款中代扣还款给孙梦洁的行为，故该院对双运物流已清偿债务，要求孙梦洁返还45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双运物流与鸿宇公司、鸿宇公司与孙梦洁、鸿宇公司与魏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均可另案依法主张。对于借款本息，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之间的还款协议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该协议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利息约定并未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孙梦洁要求双运物流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孙梦洁主张以230万元为本金自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照年利率6%从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双运物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梦洁借款本息260万元，并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双运物流的反诉请求。如双运物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8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双运物流承担，其中29808元已由孙梦洁垫付，双运物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该款支付给孙梦洁。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孙梦洁提供的其与吕某某、魏某、吕书记、秦某于2017年1月22日的关于涉案借款的磋商录音显示，其为涉案工程先后向叶某某、吕某某出借341万元、250万元，叶某某已归还200多万元。孙梦洁：“小叶借了341万元。”吕书记：“小叶借的钱鸿宇公司知不知道？”秦某：“小叶借孙梦洁的钱鸿宇公司知道魏某也知道，打钱都要通过魏某的。”吕书记：“他也同意的，对吗？”魏某：“同意。”孙梦洁：“小叶打的条子，鸿宇公司出的收据，这是对的吧？因为我和小叶并不认识，当时想的都是一个公司的，魏总一句话我就把钱转过去了，小叶过来补一张欠条了，秦某以公司名义出个据。”吕书记：“谁让你把钱打到小叶的账户里的？”孙梦洁：“魏总。”吕书记：“当时给你手续了吗？”孙梦洁：“没有……”；孙梦洁：“我不是放高利贷的，魏总，你也知道这些钱都是我调来的借来的，至于说我为什么能借来钱，你可以到我的家乡问问我的口碑。现在我和秦某借了10个高利贷为了给利息，我宁可死也不能让自己的信用受损失，我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孩子”，“这些钱不是我自己的，是借来的，也有几个公司的高利贷”；孙梦洁：“又回到魏总和秦某身上，这个钱谁不是1角借来的谁都不是人，魏总是不是你和秦某打电话特别急？”魏某：“因为时间来不及”，孙梦洁：“对的，时间来不及了，就一天时间，就害怕农民工闹事，大家都过年。等这个钱用到3个月后，再借点便宜的，250万元3个月魏总说吃不消，因为过年是1角借来的，魏总说想办法找点低的，好，我现在又开始挖东墙补西墙把钱换掉，又把土地抵押出去借的5分息，当时也给吕总说了，就没有办法了，1角用了3个月，吕总和魏总商量，魏总和吕总来分摊这个利息，魏总2分，吕总3分，不会让我吃亏的，就是这句话。”秦某：“是不是这句话，吕总？”吕某某：“达成共识的。”魏某：“我告诉你，这个里面有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当时就是吕总一个月拖一个月一下拖了8、9个月，这样拖下去谁都吃不消，无止境的下去谁都吃不消。”；孙梦洁：“那你现在要扯到法律，我招谁惹谁了，我还不如不谈，谈什么，有什么可谈，按照法院说就是两分息，在这个问题上我600多万我5分息借来的，我两分息收尾？你觉得可能吗？”；吕某某：“这个钱借来是为了干活，初八不开，十五不开，银行人来看草，银行吓得不敢贷款。春节之前说平台打好，直到春节平台才打好，小叶又跑了，你们的事情让我承担吗？本金我承担，利息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个工程时间太久了，我借钱的目的就是让工程快上马，你们拿到钱以后不干了……”；吕书记：“这个放心让法律来核算。”孙梦洁：“银行有高有低，有9厘的，四大银行低一点，国家银行就高一点。”吕书记：“你听我讲完，这个事情不要急，法院处理的经济纠纷多了，他一定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按照规定的是什么？”孙梦洁：“那就大概利息定到几分，法院是2到2.8，4到8倍，法律容许范围。”此外，一审中，孙梦洁还提供了2017年3月6日其与魏某、秦某之间就涉案工程三人核账的录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运物流主张孙梦洁未足额交付涉案借款款项，但其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吕某某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先后向孙梦洁出具借条、承诺书、还款协议书，多次确认借款金额，同时，孙梦洁提供的录音、银行汇款明细能够部分印证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且双运物流提供的证人证言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因涉案工程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结合孙梦洁向涉案工程承包方等人的转账汇款事实认定涉案借贷款项已交付，并无不当。双运物流虽上诉主张孙梦洁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已交付，但涉案款项实际用于涉案工程，故不排除一审中孙梦洁所述本案借款系往来工程款内部结算的可能，双运物流前法定代表人吕某某出具的借条等凭证再次佐证款项的交付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运物流关于孙梦洁已通过鸿宇公司截流工程款的方式实现债权部分受偿的上诉主张，同样没有证据证明，且未取得鸿宇公司的认可，故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双运物流关于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孙梦洁未取得金融监督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其出借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理由如下：1.孙梦洁的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孙梦洁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其自认涉案款项均来自对外借款或高利贷，且其中60万元款项系由银行转贷而来。孙梦洁以非自有资金放贷，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2.孙梦洁系以营利为目的对外放贷。根据孙梦洁一审提交的录音内容及涉案借条、承诺书等，孙梦洁对外借款再行转贷系为牟利。3.孙梦洁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本案中，涉案工程进行过程中，孙梦洁先后向魏某、叶某某、吕某某等人多次多笔放贷。根据孙梦洁自己的陈述，其先后多次因涉案工程出借资金，且借款前其并不认识叶某某、吕某某等人，在借款人未出具借条前即已将款项出借，结合承诺书中关于工程款优先抵充借款及录音中关于借贷款项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孙梦洁的出借对象并不固定，凡其能通过扣除工程款实现受偿保障的皆可。综上，本案借贷合同无效，借款人双运物流应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双方一致认可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涉案借条、承诺书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截至《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2017年1月22日，双运物流已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25万元利息，因双方对上述款项的归还日期无法确认，为平衡双方利益，结合涉案款项出借分笔非统一出借的情形，本院酌定以双方约定的2017年1月24日最终还款日为上述款项的实际还款日期。根据涉案借条，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故应从次日起算资金占用费，双方均同意按年利率6%计算，截至2017年1月24日，双运物流应向孙梦洁支付资金占用费21.25万元，双运物流归还的25万元应优先充抵资金占用费后多余的3.75万元再充抵本金，即涉案借款本金尚余226.25万元未归还。综上所述，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梦洁226.25万元，并以226.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孙梦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808元（孙梦洁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8元（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67666元，由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1266元，孙梦洁负担6400元（两者相抵，南京双运物流有限公司应负担的2340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孙梦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