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法定代表人：李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美玲，女，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湖南天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云，女，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龙，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玲，系彭龙、彭云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甲，男，198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平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84号。法定代表人：王忠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美玲、彭云、彭龙、曹甲、衡阳市平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平顺渣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曹甲、平顺渣土公司、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曹甲不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依法有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拒赔。万美玲、彭云、彭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完全是本案曹甲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在学校路段驾驶超速车辆，遇彭元喜驾驶的电动车通行时未采取避让措施导致的，与曹甲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规章，并非是国家强制性管理，只是一种行政处罚手段。曹甲无从业资格证未失去驾驶车辆的资格。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员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从业资格证应当免责，但根据《保险法》十九条规定，该格式性条款无效。曹甲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平顺渣土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万美玲、彭云、彭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查明事故发生原因并重新认定曹甲对此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二、依法判令曹甲、平顺渣土公司连带赔偿万美玲、彭云、彭龙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467,744元；三、依法判令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曹甲、平顺渣土公司、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31日17时35分，彭元喜驾驶两轮电动车与曹甲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前侧发生碰撞，造成彭元喜严重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石鼓区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元喜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曹甲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后维持了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事故发生后，彭元喜被立即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因重型颅脑外伤至呼吸循环衰竭经医院抢救无效于11月2日死亡。医疗费用32517.5元是由曹甲支付的，曹甲还支付现金100000元给万美玲一方，曹甲驾驶的湘Ｄ×××××号货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一百万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曹甲驾驶的湘Ｄ×××××号货车系挂靠在平顺渣土公司的车辆。万美玲系死者彭元喜之妻，彭云系死者彭元喜之女，彭龙系死者彭元喜之子。万美玲、彭云、彭龙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不合理的意见，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根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鼓区大队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元喜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曹甲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后维持了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万美玲、彭云、彭龙虽对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其无法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定责结论,认可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出的结论。人民财保公司提出核减非医保费用的意见，经查，人民财保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部分及非医保部分的金额，应不予认可。人民财保公司提出曹甲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拒赔的意见。从业资格证是否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经查，曹甲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但没有提供从事该道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证，曹甲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商业三者险合同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人民财保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彭元喜已经死亡，万美玲、彭云、彭龙系死者彭元喜的近亲属，属于赔偿权利人。曹甲、平顺渣土公司、人民财保公司承认万美玲、彭云、彭龙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万美玲、彭云、彭龙诉请损害赔偿具体项目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万美玲、彭云、彭龙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32,517.5元，有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应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采纳。3、丧葬费36,65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认可。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采纳。5、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因万美玲方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该费用为必要支出，酌情认定500元。万美玲、彭云、彭龙还提出了彭元喜在抢救两天时间内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诉求，经查，死者彭元喜在抢救住院的两天时间内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两天花费的医疗费达三万余元，不存在需要家属或他人护理的情形，亦不存在需要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的情形。对该三项费用不予采纳。万美玲、彭云、彭龙还提出车辆损失2,000元的诉求，但没有提供任何车辆定损的证据，应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万美玲、彭云、彭龙的总损失为916,507.5元，其中医疗项下为32,517.5元，伤残项下为883,990（796,840+36,650+50,000+50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元喜驾驶电动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曹甲驾驶机动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主次责任应按6：4比例分责。人民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承担10,000元，交强险伤残项下承担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318,603元{（916,507.5-10,000-110,000）×40%}，另曹甲垫付了132,517.5（32,517.5+100,000）元应予核减，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还应承担186,085.5元（318,603-132,517.5）。曹甲垫付的医疗费132,517.5元由人民财保公司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万美玲、彭云、彭龙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万美玲、彭云、彭龙186,08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返还曹甲132,51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四、驳回万美玲、彭云、彭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万美玲、彭云、彭龙负担2,494.8元，由曹甲负担1,663.2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人民财保公司是否有权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拒赔。一审法院已查明曹甲未提供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其无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事故车辆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本案中，曹甲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机动车驾驶证。人民财保公司在格式性免责条款中约定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不能认定人民财保公司履行的明确告知及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无效。因此，人民财保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责任，该免责条款无效。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其有权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拒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王海华审判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芬芬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