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飞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大沌路108号。法定代表人：胡闻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安福金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停弦渡镇古渡居委会一组。法定代表人：章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飞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安福金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飞特公司支付金瓷公司货款984000元；2.金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飞特公司与金瓷公司合同约定产品属半成品的零配件，该产品的检验需要装配成品之后才能知道是否合格，飞特公司发往金瓷公司标的物的合格数只能对数量进行简单的验收，并不能代表该产品合格，验收开发票只是对标的物转移进行了数量的简单验收。双方在长达十几年的合作中，提出的质量异议通常并非金瓷公司当年发往飞特公司标的物所造成，金瓷公司2017年4月份也曾因产品在终端用户处出理质量问题而进行赔付过。飞特公司对金瓷公司对标的物有指定厂家以及加工方式，《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有确定规格、单价以及指定厂家，飞特公司在使用金瓷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因为频繁出现质量问题时，反复要求金瓷公司提供所采购白瓷厂家的依据，同时对其所提供的标的物送到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了技术分析，分析报告显示该公司提供产品并没有使用合同中指定厂家产品，根据2018年所签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飞特公司要求金瓷公司扣除相应的货款合情合理。2.飞特公司与金瓷公司就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微信中从2019年6月20日由剩余货款8折一直谈到同年11月6日按8.5折达成一致，在金瓷公司认可《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前提下，飞特公司方才邮寄了协议书原件。金瓷公司辩称，在金瓷公司要求飞特公司结清全部货款前，该公司从未提过质量问题，提供的每批次产品，飞特公司都会严格按照国家行业标准进行检测，符合要求后才会使用并通知财务开票，不合格产品均予退回，飞特公司所欠案涉货款都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双方合作期间，飞特公司从不与金瓷公司对账。在此情况下，金瓷公司才起诉。飞特公司上诉所称的质量问题不存在，金瓷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其采购的是大埔瓷。飞特公司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书》，该公司没有同意，故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5828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金瓷公司与飞特公司于2006年起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由金瓷公司根据飞特公司提供的图纸、规格及订单数量，加工金属化陶瓷管壳，双方每年均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图号、规格、单价；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技术协议、行业标准和图纸；三、交货地点：常德；四、到站、运输方式及费用：武汉铁快或汽运免运费；五、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及回收：外包装纸箱，内包装木板及真空包装，不回收；六、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验收合格增值税发票到铺底三个月后第四个月付第一月款(三个月超过100万元按三个月滚动，未超过100万元整的按铺底100万元超过部分付款)，以此滚动；七、交货期：供方须保证每月在20日前将需方所需货品交齐(具体产品规格及数量以订单为准)，如若每月不能按时交货的，供方应支付货款5‰违约金给需方；八、违约责任：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九、合同期限：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有效期一年；十、其他约定事项：每品种每批次抽2-4只做拉力试验，原则上在保证产品质量的前提下，因瓷件质量问题造成管子报废，按供应价格一赔四处理，若瓷件的良品率＞99.3％时出现破或裂，需减去本瓷件的当批供应价格；十一、拉力不合格的产品，全部退回。”另，双方在2018年的购销合同第七条增加约定：“需方规定采购白瓷必须为大埔提供，如发现一次不是大埔瓷，则扣除货款30％，如若因非大埔瓷导致的损失，供方赔偿全部损失”。金瓷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及飞特公司的订单为飞特公司加工金属化陶瓷管壳，最后一次交货为2018年7月。2018年11月5日，金瓷公司致函飞特公司：因贵公司连续三月未按约支付货款，金瓷公司已无能力继续为贵公司供货，请求贵公司及时安排清算所欠货款。自此之后，飞特公司再未向金瓷公司下达加工订单，2018年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合同。2019年1月至11月期间，飞特公司与金瓷公司就加工费清偿事宜通过微信多次协商，因双方就清偿时间问题未协商一致未达成协议。至2019年11月6日止，飞特公司尚欠金瓷公司加工费11582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瓷公司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双方是否就债务清偿达成协议。关于焦点一，金瓷公司按照飞特公司提供的图纸、订单及质量、时间要求加工金属化陶瓷管壳，并将加工的产品交付给飞特公司后，飞特公司应按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每品种每批次抽2-4只做拉力试验，拉力不合格的产品全部退回。对验收合格的产品，由飞特公司通知金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现双方结算的欠款总数1158282元，是根据金瓷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飞特公司付款情况得出的数据，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即使有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退回，飞特公司所欠加工费系合格产品的加工费。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金瓷公司与飞特公司自2019年1月起就债务清偿问题多次协商，至同年11月6日，飞特公司将其制作的《债务清偿协议书》加盖公章后寄给金瓷公司，金瓷公司认为协议书确定的付款期限未达到金瓷公司的要求，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故该《债务清偿协议书》不成立。综上所述，金瓷公司为飞特公司加工金属化陶瓷管壳，飞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因双方合同期已届满，飞特公司应在合同期满时支付所欠全部加工费用。飞特公司长期拖欠金瓷公司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金瓷公司要求飞特公司支付加工费用11582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武汉飞特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常德安福金瓷有限公司加工费11582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225元，减半收取761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飞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飞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河南安达高压电气有限公司、成都森源开关有限公司、洛阳晨诺电气有限公司等与飞特公司质量问题通知单(处理协议、处理报告)8份、飞特公司与金瓷公司就客户质量投诉相关问题处理的传真件3份，拟证明金瓷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稳定，在飞特公司客户处出现质量事故的事实；证据2、金瓷公司总经理章麟与飞特公司采购部经理李晓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9份，拟证明金瓷公司已同意《债务清偿协议书》的事实。金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对大埔县特陶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含锆95%三氧化二铝陶瓷样品材料分析报告7份，拟证明大埔陶瓷产品质量合格的事实；证据2、购货单位为金瓷公司、销货单位为大埔县特陶科技有限公司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拟证明金瓷公司所供产品是大埔陶瓷的事实。经质证，金瓷公司对飞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部分事实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6月21日传真件中的107600元金瓷公司已赔付，系从货款里抵扣，其余质量问题与金瓷公司无关。证据2中2018年11月15日，金瓷公司已经向飞特公司下达了《停供产品及清算货款通知》，2019年11月才起诉。在此之前，金瓷公司经常与飞特公司电话联系，也多次上门沟通货款问题未果，飞特公司一直未提到产品有质量问题。因飞特公司没有按照金瓷公司提出的时间一次性付清货款，董事会不同意，故没有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上签字。飞特公司认为金瓷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收样日期为2010年1月5日，报告日期为同年1月8日，已过时效，不能认定2018年以后金瓷公司提供的是大埔瓷。证据2中发票时间是2006年5月至2018年11月，部分发票上的货物不是飞特公司使用的规格型号，2018年7月后金瓷公司再未给飞特公司提供货品。金瓷公司没有提供送货单和采购合同，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飞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案外人与该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的处理情况，不能直接认定与金瓷公司有关，传真件中的相关问题，双方部分已进行了妥善处理，其余部分金瓷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确认。金瓷公司提交的证据1报告日期为2010年1月8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可以证明金瓷公司曾采购过大埔陶瓷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飞特公司提交了武汉微谱材料测试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报告对金瓷公司与绍兴信诚瓷业有限公司、梅州玉丰特陶科技有限公司白瓷样品的相关元素进行了能谱定量分析，相应数据有细微差别。还查明，从飞特公司与金瓷公司就加工费清偿事宜通过微信协商的记录中可知，飞特公司并未提及金瓷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付款数额、时间、方式，金瓷公司提出8.5折一次付清，2019年12月31日前，最迟2020年2月25日前给付，飞特公司认为时间太短，且应分三次。2019年11月6日，飞特公司(甲方)向金瓷公司(乙方)邮寄了一份该公司盖章的《债务清偿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原欠乙方1158282元，因甲乙双方不再有业务往来合作，经过友好协商，自2020年4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金额984000元，双方账务清理完毕，不再有债务往来关系，双方盖公章财务章生效。金瓷公司收到该协议书后，认为付款期限没有达到该公司要求，董事会未通过，故未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金瓷公司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飞特公司与金瓷公司是否就债务清偿达成协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飞特公司上诉认为金瓷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的内容来看，飞特公司收到金瓷公司加工的产品后，每品种每批次抽2-4只做拉力试验，验收合格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对于质量有问题的产品，依问题的严重程度，分别采取扣款、赔偿、退货等措施，现飞特公司已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应认定金瓷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的约定。二审中，飞特公司虽提交了河南安达高压电气有限公司、成都森源开关有限公司等与飞特公司质量问题通知单(处理协议、处理报告)8份，但不能直接认定与金瓷公司有关，且有5份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2016年，而对于传真件中反映的问题，双方部分已进行了妥善处理，其余部分金瓷公司不予认可；其次，飞特公司上诉认为金瓷公司未按照2018年双方所签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采购大埔瓷，该公司有权按照约定扣除相应的货款。但从一审中飞特公司提交的武汉微谱材料测试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来看，相关数据虽有细微差异，但检测公司并未认定金瓷公司的产品不合格，且大埔瓷的样品厂家为梅州玉丰特陶科技有限公司，与二审中金瓷公司提交的大埔瓷供货厂家大埔县特陶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同一，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指定唯一供货厂家，相关数据不具有可比性；再次，从双方就加工费的清偿事宜多次微信沟通的过程来看，虽时间长达近1年，飞特公司亦要求打折支付，但均未提及金瓷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飞特公司在2019年11月6日向金瓷公司邮寄送达了《债务清偿协议书》，但因金瓷公司认为协议书确定的付款期限没有达到该公司的要求，故未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及财务章。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及上述条款的规定，《债务清偿协议书》并未成立。飞特公司所称双方已就债务清偿达成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5元，由武汉飞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