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继贤，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安生，辽宁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添，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儒新，辽宁锴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士杰，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境，大连市中山区辽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继贤因与被上诉人夏添、原审被告金士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继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夏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2014年12月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询问手里有些闲钱有无好的投资项目，欲赚点奶粉钱，这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上诉人只是一个介绍投资人，未强制被上诉人投资，是否投资完全取决于被上诉人的意愿，现被上诉人投资失败，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原审法院以此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既没有债权凭证也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违背司法解释原则。首先，被上诉人在汇款前后并没有与上诉人达成借贷的合意，反而被上诉人在微信中对上诉人表示感谢帮忙找项目赚取奶粉钱，这不符合常理，如果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按常理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表示感谢。被上诉人在当得知案外人曲慧被刑拘后，预感投资失败，为了挽救投资损失寻找各种理由和采取各种手段，逼迫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确定为借贷关系，遭到上诉人的拒绝，双方始终未能达成借贷合意，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虚假诉讼。其次，被上诉人在第一次投资50万元之后收到了可观的利益，却忘记投资有风险，理财需谨慎的法则，被上诉人为了获取更大的收益，在赎回首次投资的50万元投资款后，又毫不犹豫再次投资150万元。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投资收益，而不是向上诉人出借资金。三、原审判决理由于法无据。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仅提供汇款凭证，在上诉人认为是介绍投资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下，原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进行举证，现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本案不利后果。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把不具备债权人资格的被上诉人认定为本案的出借人，导致本案错误。五、案涉款项没有在曲慧的刑事判决书中体现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报案，应属于刑事漏罪。事实上，在曲慧被刑事拘留后，上诉人觉得案涉投资是自己介绍给被上诉人的，就帮着被上诉人到曲慧家要钱，此时已明知曲慧被刑拘不可能支付利息，故曲慧被刑拘后偿还的52万元是本金而非利息。六、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过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15.08.06时效性已被修改〉的决定》，利息不应超过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LPR的4倍。现行报价为3.85%，所以利息不应超过15.4%。夏添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已通过短信微信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明示借款本金和利率标准，双方就借款事实达成合意，且已实际履行。直到2015年年初，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利息，上诉人才告知被上诉人将这笔钱借给了其姐夫曲慧，但这时上诉人仍然向被上诉人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否认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只是由于曲慧的事导致暂时资金紧张，并承诺会尽快处理房产，变现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录音证据）。无论上诉人的借款用途是什么，借款后上诉人又如何处置该笔资金，均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关系的成立。二、在一审法院对曲慧的询问笔录中，曲慧明确表示和被上诉人不认识，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并且曲慧还向一审法院说明其本人当时向上诉人母亲刘金华借款的月利率大约在5%到6%之间，另外，曲慧的刑事判决书也明确载明曲慧从上诉人母亲刘金华处借款所支付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7%，与上诉人所述自己只是介绍人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的主张明显不符，上诉人利用其当时在平安银行工作的便利，用自己亲属（金士杰）的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通过金士杰的网银账户进行转款，以规避其自身的法律风险。作为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自己借款后又转借他人，从中赚取高额利息差，其行为不仅违反行业内部规定，更涉嫌刑事犯罪。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15.08.06时效性已被修改〉的决定》实行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9年8月，仍应按照原规定执行，即借款年利率最高可为24%，一审判决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调整。金士杰述称，金士杰始终在农村生活，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同时金士杰既不是案涉借款人也不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更没有从中获取利益，自从将个人的银行卡交给案外人曲慧之后，该银行卡内的资金流动情况一概不知，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金士杰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合规。夏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继贤和金士杰共同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夏添向金士杰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1月25日、2月25日、4月25日、5月25日、6月24日、7月24日、8月25日、9月25日金继贤账户分别向夏添转账8000元，3月25日金士杰账户向夏添转账8000元。10月11日，夏添向金士杰账户转账150万元，10月17日，金士杰账户向夏添转款505660元。11月11日、12月11日金继贤账户向夏添分别转账3万元。夏添与贾伟刚及金继贤系同学关系。2013年12月4日，金继贤向贾伟刚发送短信：伟刚，从你那借款50万元，钱到位后请转至下边账户平安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金士杰，6216262000008124629，利息每月8000元，以此短信为证。金继贤。同日，贾伟刚通过其妻子张晋宁的账户向金士杰账户汇入50万元。12月13日，金继贤通过微信让张晋宁将50万元还打入上述账户，承诺该笔50万元每月利息1万元。同日，贾伟刚通过其妻子张晋宁的账户向金士杰账户汇入50万元。金继贤在收到贾伟刚的款项后连同其他人款项借给曲慧，曲慧每月支付金继贤月息5%-6%。2014年1月5日至12月4日金继贤每月两次向张晋宁账户汇入8000元和1万元。2014年12月31日曲慧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3日被逮捕，2016年4月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决曲慧无期徒刑。金继贤未到公安机关报案。曲慧被刑事拘留后，金继贤向贾伟刚和夏添还款37万元，以合同约定用一辆轿车抵顶两人20万元，贾伟刚和夏添又返还给金继贤5万元。贾伟刚和夏添按照出借的比例4：6分配了该笔还款。夏添、贾伟刚和金继贤曾多次协商处理，金继贤在三人谈话中表示：“这么长时间没有欠条，我不是该给大伙也给了么，跟欠条没关系。”“老金过二十年也会负责的”“肯定认”“我觉得我还是尽快回去处理资产，尽快给你们还钱吧，说别的都没有用”“以现在目前来看，我还是抓紧把钱还上，请大伙放心，我家这几千万资产百分之一万能变现，只是时间问题。”“我觉得还是赶紧筹钱，打条我给你打一万个条也没有用。”一审法院认为，夏添与贾伟刚和金继贤系同学关系，贾伟刚与金继贤与2013年12月在短信和微信上达成借款合意，贾伟刚向金继贤指定的金士杰账户打款，金继贤通过金士杰账户向贾伟刚支付利息。本案中夏添于2013年11月和2014年10月向金士杰账户打款，金继贤每月向夏添支付利息。结合夏添与贾伟刚、金继贤的同学关系、打款时间、打款账户、回款数额及微信聊天记录，应当认定金继贤向夏添借款。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继贤已按照约定支付12个月利息，应当继续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金继贤提出双方没有借贷关系，其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借款已被曲慧诈骗。本院认为，曲慧与夏添并不相识，且该笔借款并未在曲慧的刑事判决书中体现，金继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系曲慧向夏添借款，无法对抗夏添提交的证据。故对夏添请求法院判令金继贤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关于金士杰是否承担责任。民间借贷合同的双方约定向借款人之外的其他指定账户转款，系借款的履行方式。金继贤指定夏添将借款付至其指定的金士杰账户，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经庭审查明，金继贤与金士杰具有亲属关系，金士杰既非借款人，亦非借款实际使用人，也没有从中获利，不能据此就认定金士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夏添提出的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亦没有关于银行账户出借人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夏添请求法院判令金士杰对金继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关于金继贤还款数额。双方约定以一辆轿车抵顶贾伟刚和夏添20万元，虽然夏添陈述车辆实际出卖的价格为18万元，金继贤承诺承担1000元费用，但应当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准。故应当认定金继贤在曲慧被刑事拘留后偿还的借款利息为52万元，贾伟刚和夏添均同意按照4：6的比例分配该笔还款，故金继贤偿还夏添的利息为31.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继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添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已偿还31.2万元利息）；二、驳回夏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77元（夏添已预交），由金继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在瓦房店监狱对案外人曲慧的询问笔录记载：“审：……现金继贤称夏添、贾伟刚汇给他的款项，他都汇给了你，用于委托理财，数额分别为夏添150万元，贾伟刚100万。你是否认识夏添、贾伟刚、金继贤、金士杰这几个人？曲慧：我清楚这件事，这几个人我认识金继贤，当时金继贤给我提供了一个账号，让我向这个账号中转，夏添和贾伟刚我不认识，金士杰我不太清楚，我应该不认识。审：金继贤称，当时你称夏添为夏体委，称贾伟刚为贾班长，你回忆一下是否有此事？曲慧：我想不起来了，但是金继贤是我妻子刘晓娜的表弟，我与金继贤提起我这里有银行过桥业务，需要资金，大约在2013年或2014年，金继贤就给我转了钱，具体数额就记不清了。至于金继贤从哪弄来的钱，我也不清楚。审：你是怎么与金继贤约定的利息？曲慧：基本上是五、六分利，让刘谋楠电脑操作，转给金继贤，按月给利息。审：夏添称给金继贤的数额是150万，贾伟刚称给金继贤的是100万，数额是否准确？曲慧：大体上是这个数额。审：在刑事处理的时候，夏添、贾伟刚是否报过案？曲慧：公安没有给我说过，我也没有提过。审：现在金继贤这一方希望你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用于证明和说明本案并非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而是委托理财，你是否愿意委托律师出庭或参加庭审？曲慧：我不愿意，当时他们都不去报案，现在按民事纠纷走有什么用。审：金继贤是做什么工作的？曲慧：他在银行上班，具体哪个银行我不清楚。审：你是否要委托律师？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给你授权委托书。曲慧：不需要，一切按照法律程序走就行。审：你还有无补充？曲慧：一共给金继贤多少钱记不清了，都是银行转账，没有现金，所以通过转账记录可以查清楚。”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根据金继贤向另案原告贾伟刚发送短信内容，金士杰的平安银行账户系金继贤向贾伟刚借款的指定账户，而金继贤与夏添以及贾伟刚同为好友，夏添在同一时期向金士杰同一账户进行转账。金士杰虽称将该账户交给曲慧使用，但金士杰与金继贤为姑侄关系，其主张与金继贤向贾伟刚发送的短信内容不符，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夏添向金士杰转账后，金继贤在每月固定日期内向夏添转款，转款数额与上述短信中确认的利息标准一致。在曲慧被刑事拘留后，金继贤与夏添、贾伟刚多次进行面谈，此外三人还通过微信群进行商谈。贾伟刚在商谈过程中提到金继贤借款没有字据，就有个短信。夏添提出自己换手机了，短信没留。而金继贤表示“这么长时间没有欠条，我不是该给大伙也给了么，跟欠条没关系”。此外，金继贤在多次交谈中均表示要通过变卖财产偿还夏添、贾伟刚的欠款。事实上，金继贤在曲慧被刑拘后，确实也陆续向贾伟刚和夏添还款37万元并抵顶了一台车。据此，夏添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录音、短信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夏添与金继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对案外人曲慧的询问笔录中案外人曲慧陈述“夏添和贾伟刚我不认识”、“金继贤就给我转了钱，具体数额就记不清了。至于金继贤从哪弄来的钱，我也不清楚”、“基本上是五、六分利，让刘谋楠电脑操作，转给金继贤，按月给利息”，上述内容能够证明金继贤将案涉款项在案外人曲慧处投资过桥业务，并从中获取利息差，故金继贤主张夏添与案外人曲慧之间系投资理财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对金继贤提出其只是投资介绍人，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款项是夏添向案外人曲慧的投资理财款，金继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清偿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双方对偿还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优先偿还利息并无不当。金继贤上诉主张应优先偿还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在上述司法解释颁布施行前立案受理的案件，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释（2015）18号]，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夏添主张的利息利率并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司法保护上限，故对金继贤提出利息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继贤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继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7元，由上诉人金继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