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长洲，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欣兴锦洲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猫儿山村1-2层。法定代表人：李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悟远，男，199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军（系王悟远之父），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勤，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长洲、武汉欣兴锦洲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兴锦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悟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长洲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悟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悟远、欣兴锦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方长洲为欣兴锦洲公司无偿提供帮工，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欣兴锦洲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方长洲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悟远伤残按照城镇户口计算错误，王悟远住黄陂区××里桥农村，而且户口是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方长洲对欣兴锦洲公司的上诉辩称，1.方长洲与欣兴锦洲公司是帮工关系，责任应由被帮工人欣兴锦洲公司承担。2.欣兴锦洲公司存在过错，其明知方长洲车辆存在牌照问题，不能因为方长洲车辆无牌照而减轻欣兴锦洲公司的责任。3.方长洲是农民，无能力赔偿。上诉人欣兴锦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欣兴锦洲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悟远、方长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方长洲受欣兴锦洲公司员工邀请，自供铲车为欣兴锦洲公司无偿提供帮工服务，其作为涉案铲车的所有人，应知道铲车属于小型作业车辆，没有牌照，仅限在规定区域内作业，不得上路，需外出作业时应用大型平板车进行往来运输，其擅自驾驶铲车上路行驶，欣兴锦洲公司对其此种行为无法控制，故对其在上路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加重欣兴锦洲公司的赔偿责任。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方长洲负事故全部责任，方长洲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欣兴锦洲公司在此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欣兴锦洲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实属不公，加重了欣兴锦洲公司的赔偿责任。欣兴锦洲公司针对方长洲的上诉辩称，欣兴锦洲公司与方长洲不认识，欣兴锦洲公司并未雇佣方长洲，方长洲驾驶的车辆也不是欣兴锦洲公司所有，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应该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被上诉人王悟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悟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兴锦洲公司支付王悟远各项损失547707.12元；2.方长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欣兴锦洲公司、方长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7时50分许，方长洲驾驶一辆无号牌轮式专用机动车（铲车），沿新黄武公路三里镇垃圾中转站西门门前路段，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进入新黄武公路时，遇王悟远驾驶武汉Z35343号二轮电动自行车，沿新黄武公路道路右侧由南向北方向行驶发生碰撞，造成王悟远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悟远经送武汉协和医院治疗44天，支出医疗费用253064.56元。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长洲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悟远不负此事故的责任。经王悟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王悟远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悟远的损伤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635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此，王悟远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无号牌轮式专用铲车所有人和驾驶人是方长洲。事发当日，方长洲系受欣兴锦洲公司的员工邀请，为欣兴锦洲公司帮工。王悟远自2017年11月起在武汉星鑫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工作，担任制袋流水线技术主管，月平均工资4271.38元。经依法核算，王悟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02351.90元，其中：医疗费253064.56元、后期治疗费63500元、伤残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0.2）、误工费25676.30元（4279.38元/月÷30天/月×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长洲驾驶机动车、王悟远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方长洲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悟远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则方长洲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方长洲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即由方长洲承担121000元（其中1000元车辆损失、精神抚慰金4000元）。本案中方长洲为欣兴锦洲公司无偿提供帮工，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欣兴锦洲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方长洲在帮工活动中存在过错，依法应与被帮工人欣兴锦洲公司按过错分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两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欣兴锦洲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方长洲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余额381351.90元（502351.90元－121000元），由欣兴锦洲公司承担266946.33元（381351.90元×70%），由方长洲承担114405.57元（381351.90元×30%）。关于欣兴锦洲公司辩称方长洲是其公司员工私自叫来帮工，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方长洲帮工的内容系用铲车清理由该公司转运的垃圾，是欣兴锦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肇事车辆也是作为帮工工具开来的铲车，出事的时间系帮工时间，事故发生地点在方长洲结束帮工后离开垃圾中转站的西门门前路段，方长洲在帮工过程中欣兴锦洲公司并未明确拒绝其帮工行为，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长洲自述为王悟远垫付现金21341元，王悟远认可其中的20000元，其余金额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确认其垫付20000元，依法予以扣减。欣兴锦洲公司主张其垫付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扣减。王悟远主张的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1000元。王悟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4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方长洲赔偿王悟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15405.57元（已扣减垫付的20000元）；二、欣兴锦洲公司赔偿王悟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16946.33元（已扣减垫付的50000元）；三、驳回王悟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相关手续在黄陂区人民法院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2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3102元，由方长洲负担1802元，欣兴锦洲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方长洲与欣兴锦洲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方长洲受欣兴锦洲公司员工邀请驾驶无号牌轮式专用铲车清理欣兴锦洲公司转运的垃圾，为欣兴锦洲公司无偿提供帮工，双方之间的帮工关系成立。在提供帮工过程中，欣兴锦洲公司并未明确拒绝方长洲的帮工行为，依法应对方长洲在帮工过程中致王悟远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方长洲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轮式专用铲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与欣兴锦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综合考虑本案中被帮工人欣兴锦洲公司及帮工人方长洲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责任，酌情认定由欣兴锦洲公司对王悟远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方长洲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悟远对此并未提起上诉，且该责任划分与双方过错程度相符，依法可以维持。方长洲上诉认为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欣兴锦洲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加重了其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王悟远自2017年11月起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方长洲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查明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长洲、欣兴锦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方长洲负担493元，武汉欣兴锦洲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