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负责人：王海峰，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杨阳，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道翠，女，1969年4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1992年4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女，1997年8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成，男，1944年9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祥华，女，1944年4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受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的共同委托），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中（受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的共同委托），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晶晶，男，1991年1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江苏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吴晶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吴晶晶擅自改装投保车辆，增加运行风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保单正本重要提示一栏第四项中明确提示改装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故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吴晶晶通过电子平台投保，在签署过程中，免责事项的提示均是自动跳出，且是签订过程中不可跳过的环节，故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3.吴晶晶与张祝宣负事故同等责任，即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只应承担其中的60%。被上诉人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辩称：1.吴晶晶汽车的改装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且一审已查明吴晶晶以改装的汽车进行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再以此为由拒绝理赔没有法律依据；2.张祝宣横过马路未下车推行，只是事故产生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同等责任，责任过重。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结果，判令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在法定赔偿幅度范围之内，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晶晶辩称：1.一审中吴晶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就完成了汽车的改装，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对改装提出异议，且电子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对具体的免赔事由进行说明，故保险公司以汽车改装为由拒绝理赔无法律依据；2.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投保人改装汽车，未通知保险公司，改装行为增加运行风险的，保险公司才可以拒绝理赔。本案中，保险公司知道改装而未提异议，改装也没有增加事故风险，故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祝宣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130998.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14698.74元；不足部分由吴晶晶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8日，吴晶晶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江阴市祝塘镇文林环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华姿针织制衣厂门口地段，车辆前部碰到张祝宣骑行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自行车左侧，自行车向北倒地的过程中，右侧撞到沿环南路路边由东向西高兰芳骑行的电动自行车（乘坐人：高兰英）前部，造成张祝宣、高兰芳、高兰英跌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祝宣即送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四医院住院抢救，花去医疗费40049.52元（该款吴晶晶垫付），张祝宣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9日死亡。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晶晶、张祝宣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兰芳、高兰英不负该事故的责任。另查明，吴晶晶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不计免赔）。2019年9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对吴晶晶所有的苏Ｂ×××××小型轿车作出第20190054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苏Ｂ×××××小型轿车：1、行车制动合格。2、前大灯不合格。3、该车为非法改装车。江阴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澄公物鉴（法）字（2019）645号鉴定书，载明：张祝宣于2019年9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综合分析认为：张祝宣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张祝宣垫付法医鉴定费500元。再查明，该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就本交通事故中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了另外伤者高兰芳、高兰英医疗费2896.26元，误工费2103.74元，合计5000元。曾道翠、张玉成、胡祥华分别是张祝宣的妻子和父母；张倩、张秀是其女儿。审理中，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同意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高兰芳、高兰英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户口簿、寿县丰庄镇人民政府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江阴市公安局鉴定书、交通费票据、法医鉴定费票据、江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车辆检验意见书、电子投保操作流程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人伤调解协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二、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三、关于张祝宣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各项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分配。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对事故原因作出分析说明，且并无不当，认定的结论符合《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规则（试行）》的相关规定，对此予以确认，即吴晶晶、张祝宣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兰芳、高兰英不负该事故的责任。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下列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30%至4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吴晶晶应负65%的赔偿责任，张祝宣负35%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吴晶晶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该交通事故造成张祝宣死亡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祝宣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由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江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对于苏Ｂ×××××小型轿车进行了检测，分析意见：根据检验所见：苏Ｂ×××××小型轿车：1、行车制动合格。2、前大灯不合格。3、该车为非法改装车。本院认为，首先，苏Ｂ×××××小型轿车前大灯灯泡为私自改装的ＬＥＤ强光聚光灯泡，且行车制动合格，但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8日18时34分许，天气：晴。事发路段为水泥路面，路面干燥，夜间有路灯照明。保险公司未有证据照明改装的ＬＥＤ强光聚光灯泡是导致本次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其次，保险公司与吴晶晶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订立保险合同，对于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载有吴晶晶字样的电子投保单打印及电子投保流程截图，但是，该电子投保单上保险公司未能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吴晶晶注意的提示。故对于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中免赔的抗辩论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损失部分：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依法予以确认。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张祝宣花去医疗费40049.52元，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张祝宣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部分的抗辩理由，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保险公司未举证对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中有关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含意，以及如何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等内容向被保险人进行告知和说明；其次，保险公司未明确非医保用药范围，亦未提供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的同类药物明细以证明其核减金额的合理性；再次，张祝宣在治疗过程中所支出的医疗费用，系遵照医瞩所为，且对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没有选择权，应属于合理必要的费用。故对于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张祝宣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部分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丧葬费。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6590元/年，故丧葬费为43295元（86590元/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祝宣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精神损害，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500元（50000元×65%），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酌定按1000元计算。5、法医鉴定费。因江阴市公安局对于张祝宣进行了尸表检验，吴晶晶垫付鉴定费500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鉴定项目是为张祝宣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因所必须查明，相应的鉴定费系为查明保险事故损失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保险公司认为不承担法医鉴定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6、对于吴晶晶垫付的医疗费40049.52元、支付现金30000元、垫付鉴定费500元，合计70549.52元，应当视为为保险公司的垫付款，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给吴晶晶。综上，张祝宣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68547.72元（其中医疗费40049.5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500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11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684806.02元{（1168547.72元-115000元）×65%}，合计赔偿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799806.0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祝宣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68547.72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11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684806.02元，合计赔偿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799806.02元。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付清（其中直接支付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729256.50元；直接支付吴晶晶70549.52元，汇入吴晶晶在中国农业银行江阴文林支行，卡号：62×××71）；二、驳回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6838元（此款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已预交），由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负担233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500元（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曾道翠、张倩、张秀、张玉成、胡祥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保险公司在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未对投保车辆现场勘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情况的，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就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情况的事实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晶晶在投保时就完成了车辆的改装，以改装后的机动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未提出异议，并收取保费，发生保险事故后，再以车辆改装为由拒绝赔偿，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