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575号。法定代表人：苏跃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鸣，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秉明，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建忠，男，1959年2月28日，汉族，住天水市秦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章，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投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建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得知，2009年11月16日其与上诉人内部承包了由上诉人承建，发包方为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盛世名都建设项目的具体施工任务，并与上诉人签订了《联营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一份，承包部分工程施工任务，并接受上诉人施工现场总负责的任命，受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并非非法转包。即便是挂靠关系，该项目形成时间为2009年也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条第(2)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在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人民法院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企业内部的承包纠纷大部分应由企业或上级主管机关调处，极少数违反法律，必须由人民法院受理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在受理此类案件时，应严格审查、从严把握，而不宜铺得过宽。”故本案纠纷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由上诉人或其上级主管机关调处，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执行获得的并非是工程结算款而是以物抵债的房产，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错误。上诉人通过中院执行程序获得以第二次流拍价5,468,848元为限的抵债房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书的数额支付结算款并承担利息的判项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5月14日向上诉人承诺：若抵债房产销售变现，同意按照法院判决房产总价中项目部所占比例分配现金；若房产不能变现，则按照各自所占比例优先选择房产面积抵账。上诉人在取得房产后，积极寻求买家购买抵债房产，但是由于房产所处地点及房产面积原因一直无人愿意购买。上诉人也积极与被上诉人沟通，商量如何将抵债房产迅速变现，积极解决债务问题。一审法院武断的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并非抵债房产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干涉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结算工程款的方式达成合意，同意若房屋不能出售则由被上诉人优先选择房产以房抵债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被上诉人在抵债房产无法出售后便违背承诺拒绝接受抵债房产，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根据中院补正裁定对于抵债数额的变更，应当在最终结算数额中进行核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封建忠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法律地位平等非上下级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答辩人也未在被答辩人领取工资或其他任何报酬的事实，答辩人的法律人格独立于被答辩人。同时，根据本案债权涉及的建设工程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均以自有资金，自有设备，自行组建施工技术队伍并以独立财务核算方式完成施工的事实，以及被答辩人就本案债权涉及的建设工程向答辩人收取垫资利息，并扣除应缴税款和抵债房产过户费的事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平等交易主体。基于以上事实，一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正确。二、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承担金钱给付义务。根据证据《承诺书》的内容及被答辩人至今未将本案抵债房产过户并变现的客观事实，被答辩人的迟延变现行为已严重侵犯了答辩人合法债权。同时，被答辩人与本案抵债房产开发商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房产抵债行为而可能发生的房产无法变现的风险，不应由非抵债一方当事人的答辩人连带承担。现被答辩人单方与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抵债合意后，又以抵债房产无法变现对抗答辩人债权的上诉理由，对答辩人而言是极不公平的强迫交易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给付金钱的判决结果，即体现了公平正义又不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告封建忠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偿还内部承包结算款2,367,792.65元;2.判令被告承担迟延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计算）自2019年5月14日至本案欠款全部还清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16日原告经与被告协商内部承包了由被告总承建，发包方为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盛世名都建设项目的具体施工任务，并与被告签订了《联营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一份。协议大致内容为：被告将承建的盛世名都项目中的3号、4号楼（12、17、24层）工程建设项目交由原告承包并负责具体施工。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做出了施工现场总负责的任命书，原告也如期完成了被告交付的承包任务。后经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与被告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内部承包结算款2，367，792.65元。但被告自2018年12月24日收到建设方支付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后，却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后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致使原告至今索款未果，终酿成本案纠纷。综上所述，被告作为总包方，在收到建设方既甲方工程款后不及时向原告支付应得结算款的行为，对原告构成违约，且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现原告诉讼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6日，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与被告省建投（承包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省建投承包永登盛世名都3号、4号（12层、17层、24层）建设工程施工项目。2009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内容为：被告将承建的盛世名都项目中的3号、4号楼（12、17、24层），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合同价款6000万元，工程建设项目交由原告承包并负责具体施工。同日，被告向原告做出了施工现场总负责的任命书，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原告如期完成了被告交付的承包任务。2019年5月14日，经原告与被告对账出具永登县盛世名都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单，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内部承包结算款2，367，792.65元。同日，封建忠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将房产过户后若销售变现，同意按法院判决过户的房产总价5，468，848元（大写：伍佰肆拾陆万捌仟捌佰肆拾捌元整）中项目部所占比例分配现金；若所过户的房产销售不出去，项目部承诺按各自所占比例优先选择房产面积后抵账，项目部自行处置。”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省建投、甘肃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盛公司）发出结案通知书，将民盛公司名下的部分房产以第二次留拍价5，468，848元交付省建投抵偿相应债务。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结算单中载明封建忠承担本案抵帐房产过户费907，828.77元。现抵偿债务的房产仍在民盛公司名下，省建投至今未过户到其名下。原告封建忠还承担了应由被告省建投承担的执行房款的差价款45，272.42元、5万元检测费、评估费53，150元、执行费51，293，共计199，715.42元；实际中院补正裁定的金额只增加了评估费53，150元一项，该费用已由原告封建忠承担，与房产抵债的价值5，468，848元并无冲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封建忠与被告省建投签订的《联营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名为联营，但实质是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并负责具体施工。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工程实际是由原告封建忠以自有资金、自有设备以及自行组建施工技术队伍并以独立财务核算方式完成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可以证实，被告扣除原告应缴税款、扣除房产垫付的过户费并扣除被告给原告垫付资金收取利息等的事实，故本案实质并非单位内部承包纠纷，而事实上形成非法转包关系。虽原告向被告作出承诺，承诺的前提是先由被告将房产过户后销售变现，但因被告至今未将工程发包方以房产抵顶工程款的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并销售变现，使原告至今未取得结算款，责任在被告方，被告应当按照结算书确定的数额承担支付结算款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内部成包结算款的2，367，792.65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省建投抗辩应按照中院裁定确认的5，423，575.58元计算欠款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封建忠支付承包结算款2，367，792.65元；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以未付本金为基数向原告封建忠承担自2019年5月14日至结算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71元，由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负担。此款项已由原告封建忠垫付，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经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非法转包关系；2.上诉人应当以房产抵偿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还是以现金支付工程款。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非法转包关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主张内部承包关系并没有提供其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的证据，仅仅一纸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的《任命书》，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其职工，所以，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系内部承包关系的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应当以房产抵偿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还是以现金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主张应当以房抵债而不是现金支付。经查，该《承诺书》首先也是主张分配现金，其次才有条件的作出以房抵债的承诺，现在“过户”的条件并不具备，以房抵债的承诺也难以兑现，况且《承诺书》所有的内容并没有时间的限制，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现金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2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稼耘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冯照阳书记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