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上诉人）：汪大棚，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罗晓雷，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罗晓雷之侄（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汪大棚因与被申请人罗晓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川民申65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大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林、被申请人罗晓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大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9）川10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罗晓雷支付汪大棚货款本金79187元，并判决其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本金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被告至少欠原告79187元货款，二审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为由，不予审理罗晓雷是否尚欠汪大棚货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罗晓雷辩称，一审、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汪大棚的再审请求。 汪大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罗晓雷支付原告汪大棚货款12万元，并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本金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罗晓雷承担。 审理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诉讼请求： 1、汪大棚的身份证与被告罗晓雷的户籍证明，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的身份。 2、罗晓雷签字的7张小票，拟证明自2010年3月起，原告就向被告供应石灰类建筑材料。罗晓雷爱人2010年底与原告对账后手写的对账单，统计了2010年汪大棚所销售石灰的具体信息。证明原告在2011年2月11日原告向被告销售了两车石灰，被告确认吨位品名，并在票据上注明单价为160元。 3、原告计算的统计表，拟证明原告总计向被告销售石灰1400.28吨，总计销售金额为294187元的事实。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7张小票显示的2010年收到的货物，货款294187元没有双方的签字，无法确认。 被告为达到其证明目的，向一审法院提举2015年2月20日手写添加的转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最后一次已经向原告付清货款。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因属手写，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原告自认2015年2月20日确实收到一部分货款，具体金额需下来确认。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汪大棚在其《民事诉状中》载明“现尚未最终对账，初步计算被告还欠原告12万元货款未付”。经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应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在庭审中，自述“现在估计大概被告还差7-8万元。具体的账还没有对清”。被告于2015年2月20日向原告转账1万元后，就没有向原告支付货款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实。汪大棚请求罗晓雷支付货款12万元，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汪大棚在其《民事诉状中》载明“现尚未最终对账，初步计算被告还欠原告12万元货款未付”。经一审法院向汪大棚释明应承担举证责任。汪大棚在庭审中自述“现在估计大概被告还差7-8万元。具体的账还没有对清”等不确定的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汪大棚不能提供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晓雷辩解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因汪大棚认可罗晓雷最后向汪大棚转账1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2月20日。汪大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2月20日起计算二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罗晓雷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汪大棚的诉讼请求。 汪大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罗晓雷立即支付上诉人汪大棚货款本金79187元，并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本金付清时止；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罗晓雷负担。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汪大棚从2010年3月起向罗晓雷销售石灰类建筑材料。汪大棚在《民事诉状中》载明“现尚未最终对账，初步计算被告（罗晓雷）还欠原告（汪大棚）12万元货款未付”。经一审法院向汪大棚释明应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汪大棚在一审庭审中，自述“现在估计大概被告（罗晓雷）还差7-8万元。具体的帐还没有对清”。罗晓雷于2015年2月20日向汪大棚转账1万元后，就未再向汪大棚支付货款。罗晓雷称货款已于2015年2月20日付清，且汪大棚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1年2月12日后，汪大棚未再向罗晓雷销售货物。 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罗晓雷是否应支付汪大棚8万元货款及利息。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未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汪大棚向罗晓雷供货的最后时间为2011年2月12日，罗晓雷应于该日向汪大棚支付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应从该日起计算。罗晓雷于2015年2月20日向汪大棚支付货款1万元，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2月20日起重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2月20日起计算二年。汪大棚于2019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2月20日起至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止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法定情形，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提辩”之规定，罗晓雷提出诉讼时效已超过，不再履行支付义务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本院不再审理罗晓雷是否尚欠汪大棚货款，故汪大棚请求罗晓雷支付8万元货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大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罗晓雷支付汪大棚货款金额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汪大棚向罗晓雷供货的最后时间为2011年2月12日，罗晓雷于2015年2月20日向汪大棚支付货款1万元，双方当事人未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罗晓雷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汪大棚可以随时要求罗晓雷履行付款义务，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汪大棚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罗晓雷支付汪大棚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汪大棚提供了7张收条（收据）和罗晓雷爱人手写的结算单，证实从2010年3月到2011年2月，汪大棚向罗晓雷销售石灰294187元，且自认陆续收到罗晓雷货款215000元，而罗晓雷除提举了2015年2月20日转账1万元的证据外，未提供付清货款的相关证据。因此，罗晓雷尚欠汪大棚货款金额为79187元，应当予以支付，汪大棚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汪大棚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川10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罗晓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汪大棚货款7918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8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汪大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申请人罗晓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申请人罗晓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宇 审判员 李小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严 靖 书记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