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 法定代表人：朱泽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会，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士民，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皖，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女，199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君，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中路21号御林雅苑小区10栋101-104室。 负责人：王奇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士民、王朝、张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滴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会，被上诉人陈士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郝朝皖，被上诉人王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被上诉人张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因与陈士民、王朝达成调解协议，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滴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依法改判滴滴公司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士民、王朝、张雪、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滴滴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二、滴滴公司与网约车驾驶员之间系新型合作关系,网约车驾驶员系自由注册、自由接单、自由提现、滴滴公司对其没有支配、控制、管理行为。三、一审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判定显失公平。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其次,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制作程序合法,事故的发生经过有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监控视频资料、鉴定意见、检验报告等多份证据予以证明,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有充分的证据基础和明确的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推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的情况下,酌定王朝承担本案事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充分考虑了王朝和张雪各自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在有充分的证据和明确法律依据的基础上作出的专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一审认定王朝对事故的发生有更大的过错没有依据。综上,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滴滴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士民辩称，滴滴公司在网约车司机王朝向张雪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处于支配地位，与王朝共享运营利益，在运行过程中致陈士民受伤，应与王朝共担运营风险，对陈世民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道路事故认定书不是法院判令各方承担侵权责任的唯一标准,法院结合全案各方的过错进行划分责任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 王朝辩称，一审判决滴滴公司与王朝连带赔偿陈士民损失正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16条明确规定网络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的合法权益。王朝受滴滴公司的指派接单营运，与滴滴公司是共享车辆运营利益，王朝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士民受伤，滴滴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朝认同滴滴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即一审认定王朝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虽然王朝对此没有提起上诉，但王朝认为一审认定王朝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王朝与张雪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同等责任，王朝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中，主要责任就是停车边缘距离路边过大，在张雪下车时没有尽到提醒义务，但张雪下车时疏于观察直接开车门，导致陈士民驾驶电动车撞上车门受伤，判令王朝承担60%的责任，更符合客观实际，一审酌定王朝承担70%的责任不当。 张雪辩称，滴滴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朝能够载客运输，其合法性来自于滴滴公司，在整个运输过程中，滴滴公司发送指令，对司机进行评估和管理，直接接受乘客所支付的费用，并按20%提取，在运输过程中处于运营支配地位，享有运营利益，滴滴公司与王朝在该次网约车运营过程中是共同经营、共享利益，理应共担风险，一审判决滴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王朝系列错误违规行为所致，比如将营运车辆停在了不该停的位置，乘客下车时未进行提醒，也未观察车后方情况，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作为从事载客运营的驾驶员应对他人安全持谨慎注意义务，是从事营运活动的基本能力。本次事故中驾驶员责任远远大于乘客责任。滴滴公司基于连带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因与陈士民、王朝达成调解协议,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朝、张雪、滴滴公司立即赔偿陈士民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032648.8元；2.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以及由于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王朝、张雪、滴滴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王朝驾驶皖Ｆ×××××号小型轿车载滴滴打车乘客张雪到达相山路“爱米公寓”后，将车停在相山路“爱米公寓”前非机动车道内，右边缘距离路边过大，且在张雪下车时未尽到提醒义务，张雪下车开右后车门时疏忽观察，刮碰到驾驶电动车沿相山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的陈士民，造成电动车损坏、陈士民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王朝在上述时间、地点驾驶机动车辆临时停车下客时车身右侧边缘距离道路边缘距离过大（1.6米）给事故的发生造成了极大的隐患，且在车上乘客张雪下车开门时未尽到提醒义务，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张雪在上述时间、地点下车开车门时观察疏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陈士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两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别）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是其违法行为，但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关系。王朝违反了“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放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车身右边边缘距离道路边缘不超过0.5米，沿行驶方向停放。”之规定，王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雪违反了“乘坐机动车应遵守下列规定：（三）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之规定，张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士民无责任。 皖Ｆ×××××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王朝，使用性质是非营运车辆，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皖Ｆ×××××号车在滴滴公司平台上注册成为该公司的网约车，王朝在该公司网络平台从事车辆营运业务，事发时，张雪在滴滴平台上叫车，王朝接单，滴滴公司共收取费用9.64元，滴滴平台提取1.93元，支付王朝7.71元。 陈士民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淮北矿工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入院诊断：特重度颅脑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多发颅骨骨折、气管切开术后，至2017年10月24日共计住院56天，支出医疗费252986.14元。2017年10月25日，陈士民至淮北矿工总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术后、颅骨缺损、气管切开术后，住院至2018年1月9日共计住院76天，支出医疗费67213.10元。2018年1月10日，陈士民至淮北矿工总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陈旧性颅脑损伤、颅骨缺损、脑积水、气管切开术后，住院至2018年2月14日共计住院35天，支出医疗费27384.90元。2018年4月5日，陈士民至淮北矿工总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伴长期昏迷、应激性溃疡出血、缺血性脑卒中、脑梗死，住院至2018年4月13日共计住院7天，支出医疗费6482.20元。2019年2月7日，陈士民至淮北矿工总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重度贫血，住院至2019年2月11日共计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7093.10元。2019年2月12日，陈士民至淮北矿工总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坠积性××、胸腔积液、慢性尿道炎、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住院至2019年2月18日共计住院6天，陈士民自付医疗费1736.90元。2019年7月6日，陈士民至淮北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吸入性××、脑出血术后、气管切开术后，住院至2019年7月15日共计9天，陈士民自付医疗费1341.36元。陈士民另外购药品、检查治疗支出12917.7元，购买吸痰器、护理病床共计支出1500元。2019年7月1日，经安徽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士民伤残等级为一级，陈士民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陈士民伤后误工期、护理期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止（评残后转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180日。陈士民支出鉴定费1900元。陈士民为非农业户口，受伤前为上海铁路局合肥供电段职工，其于2018年4月30日退休，因事故受伤其每月减少收入约3126元。王朝在事故发生后已为陈士民支付医疗费68278元及为陈士民购置人血白蛋白支出7800元，共计76078元。陈士民、王朝、平安保险公司就皖Ｆ×××××号车辆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除财产损失）赔偿陈士民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士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陈士民的伤残等级鉴定应否采信；陈士民的诉请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朝、张雪、滴滴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对商业险免除赔偿责任。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 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逐项进行分析。一、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的问题。张雪提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错误，应不予采信。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予采信。二、陈士民为一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应否采信的问题。陈士民于2017年8月29日骑电动车与王朝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即至淮北矿工总医院治疗，淮北矿工总医院病历对陈士民的伤情有详细的记载，陈士民自交通事故发生因颅脑严重损伤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至鉴定。法院在对外委托时询问过鉴定机构提交陈士民受伤当时及术前影像片术前影像片的原因，鉴定机构电话答复陈士民残疾等级应为一级，伤残等级鉴定要分析损伤与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要求提供受伤当时及术前影像片是要确定损伤原因。在本案中，陈士民的受伤当时及术前影像片未能找到，淮北矿工总医院也因设备升级而无法调取影像片存档，但淮北矿工总医院在陈士民首次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时记载：陈士民入院1小时前骑电动车时，与另一汽车打开车门相撞，当时摔倒，摔伤头部，伤后意识不清，急送我院就诊，急诊给予行头颅CT检查示广泛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左顶骨骨折，患者一直神志不清，急诊给予收住我科。陈士民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情形有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予以证明，其现在的伤情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1.1之规定：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应被评定为一级伤残。不能仅仅因无受伤当时及术前影像片就剥夺了陈士民主张伤残赔偿的权利，应当对陈士民为一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三、赔偿主体的确定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王朝、张雪各负同等责任，但事故责任并不直接等同于赔偿责任，王朝、张雪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分析如下：王朝作为驾驶营运车辆的驾驶人员，以驾驶营运车辆为手段获取营业收入，每天频繁地进行停车、上下客的活动，理应对他人的安全持谨慎的高度注意义务，这也是其从事营运活动的基本能力。王朝在张雪付账后下车时没有观察后方是否安全，也没有提醒张雪下车时开门注意后方是否来车或来人，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张雪坐于车辆的右后方，当天下雨，其无法从后视镜或后窗中清楚地看到车外后方的情况，但是其下车速度过快，在下车前并未对车外的状况予以应有的关注，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王朝、张雪二人的过错行为造成陈士民受伤，王朝与张雪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可以确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王朝的过错要大于张雪的过错，酌定王朝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雪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王朝与滴滴公司的责任承担方式。滴滴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本案系侵权纠纷，滴滴公司未对陈士民有直接的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网络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因此，滴滴公司从事网络约车服务发生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有权要求滴滴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王朝将自有车辆在滴滴公司平台上注册，接受滴滴公司的指派运营，与滴滴公司共享运行利益，在运营过程中致陈士民受伤，也应当共担风险，因此滴滴公司与王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士民的赔偿项目问题：1.医疗费，陈士民主张医疗费381472.68元，经核算陈士民此次诉讼共提供医疗费票据数额共计377155.4元，予以支持377155.4元。陈士民主张住院天数为189天，未超出实际住院天数，确认相关赔偿项目计算天数以189天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70元（30元/天×189天）。3.营养费，考虑陈士民的伤情，参考鉴定结论，确定陈士民营养期为180天，营养费为5400元（30元/天×180天）。4.交通费为1890元（10元/天×189天）。5.误工费，陈士民因事故受伤每月减少的收入为3126元，误工日可计算至退休之日，陈士民误工费为25424.8元（104.2元/天×244天）。6.陈士民主张护理费926518.32元，陈士民自受伤后一直处于植物生存状态，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陈士民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3337.72元（189天×123.48元/天）。出院后的护理天数，暂按五年计算为225351元（123.48元/天×365天×5年），护理费共计248688.72元。五年后的护理费可待以后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7.残疾赔偿金，陈士民为城镇户口，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一级，残疾赔偿金为687860元（34393元×20年×100%）。8.残疾辅助器具费，陈士民为治疗伤情购买了吸痰器及护理床支出1500元，具有相应的合理性，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事故责任、陈士民的伤情及伤残等级，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70000元。10、鉴定费，陈士民主张3400元，与鉴定意见书相对应的鉴定费为1900元，予以支持1900元。综上，陈士民本案中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3771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248688.72元、交通费1890元、误工费25424.8元、残疾赔偿金6878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425488.92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12万元，余款为1305488.92元，张雪承担30%计款391646.68元。王朝承担70%计款913842.24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金5万元及王朝已支付的76078元，剩余赔偿款787764.24元由王朝、滴滴公司连带赔偿。判决：一、王朝、滴滴公司连带赔偿陈士民各项损失共计787764.24元；二、张雪赔偿陈士民各项损失共计391709.68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士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61元，陈士民负担8318元，王朝、滴滴公司负担10299元，张雪负担44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滴滴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2.本案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关于滴滴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问题。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是近年来城市客运领域中出现的一种新的服务业务，是基于资源共享理念，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通过整合私有小汽车资源和公众出行需要，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为公众提供非巡游的预约汽车服务，实现两者快速有效匹配的一种新型共享经济模式。网约平台运营商、私有小汽车业主或者驾驶员，以及乘客是这一新型共享经济模式的三个基本主体要素，前两者为共同不可分割的一方主体，向第三方即乘客提供预约运输服务。本案中，王朝受滴滴公司的指派接单营运，与滴滴公司共享车辆运营利益，王朝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士民受伤，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之规定，滴滴公司对陈士民的损失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王朝与张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士民无责任。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由交管行政部门认定的，考量的因素是当事人之间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所具有的原因力和因素；而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则是由人民法院认定的，考量的是当事人对事故所造成的后果所具有的原因力和因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仅是人民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其中一项关键证据，并不是认定赔偿责任的全部依据。本案中，王朝作为营运车辆的驾驶人员，将营运车辆停在不该停放的位置，在乘客下车时未做任何提醒，也未观察车后方的相关情况，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作为从事载客运营的专业人员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要远远大于乘客的责任。张雪坐于车辆的右后方，当天下雨，其无法从后视镜或后窗中清楚地看到车外后方情况，一审考虑其下车速度过快，在下车前并未对车外的状况予以应有的关注，认定张雪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酌定王朝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雪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且王朝对此没有提起上诉，应当予以维持，故滴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滴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1元，由上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李 姗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梦漪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