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翔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法定代表人：张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红英，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靖远县。原审被告：靖远农丰农资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农丰农资中心）。住所地：靖远县大芦乡庄口村黑城一社。经营者：张红梅，女，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靖远县大芦镇庄口村农民，住该村黑城一社3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系张红梅丈夫），该中心职工。上诉人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红英及原审被告靖远农丰农资经营中心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万红英、农丰农资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宇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是合格的种子。2019年2月28日经甘肃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宇翔9号玉米种子适宜于甘肃省中晚熟春玉米类型区种植。该审定证书是经全省农业专家根据该品种在甘肃省实验种植的报告和一系列科学数据作出的科学结论。甘肃省农牧厅根据该审定结论于2019年3月21日给上诉人核发了生产经营宇翔9号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许可证。由此，足以证明上诉人在甘肃省境内推广种植宇翔9号玉米种子是合法合规的行为。且相关的种子生产经营管理的法律、法律也没有规定，在上诉人取得审定证书和种子生产经营权证后，“要在当地进行试种后”再进行推广销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宇翔9号在原告所在地第一年种植是否适宜，尚不可知，便以适宜在甘肃省境内及周边地区种植就断言在原告所在地适宜种植，委托被告农丰农资中心销售并推广……致使原告种植的玉米产量受到损失应负一定的责任”。没有证据支持，属主观臆断认定的事实。2、玉米生产过程要受气候、土壤、肥水、栽培管理等诸多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的影响。任何不利因素都可导致玉米生长发育异常。上诉人在宇翔9号玉米种子种植使用说明和外包装标签上均有风险提示。被上诉人种植的玉米是否减产，减产多少，减产的原因是什么，要用科学证据来证明和判断分析。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其诉求的情况下，凭法官的主观判断认定上诉人负有责任有失偏颇。原审被告靖远县农丰农资经营中心在推广销售上诉人生产经营的种子时，已向靖远县种子管理部门备案。如种子质量产生纠纷问题，被上诉人可申请靖远县农业主管部门依据农业部2003年发布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相关规定。由靖远县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主导，邀请农业技术专家、种子生产单位，种植农户在玉米种植的田间进行鉴定分析后作出结论。种子质量分析具有很强的科学性、专业性、技术性。玉米产量与气候、土壤、肥水、栽培等都有很大的关联。原审法院把玉米减产的原因归结于被告不具有客观性。4、原审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所谓:“减产损失”是自己估算出的，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农业生产的减产损是是要经过当地农业主管部门组织各方当事人，依据农作物产量测量规范进行测算从而得出科学真实的数据。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偏听偏信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靖远县农丰农资经营中心的估算，认定每亩地减产玉米700斤的事实，不客观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定的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适宜在被上诉人所在地推广种植和种子质量合格的证据，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被上诉人在庭审并未提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未向被上诉人释明所谓的:“损失鉴定”，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一审法院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引用已经失效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作出不当判决，属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万红英辩称：宇翔公司出售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确实存在问题。由于种植该玉米种子，给农户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宇翔公司应当赔偿农户的全部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农丰农资中心述称，由于宇翔9号玉米种子存在问题，给案涉农户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宇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告万红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因提供伪劣种子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9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宇翔公司经营范围为玉米杂交种的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出口；粮食、农副产品的收购、销售；农作物的实验及种植、农业技术咨询服务。被告农丰农资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药、地膜、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机具批发零售。被告宇翔公司研发培育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2017年-2018年在甘肃省玉米品种区试验种植成功后，2019年2月28日，经甘肃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宇翔9号适宜在甘肃省中晚熟春玉米类型区种植”。2019年3月1日，宇翔公司与农丰农资中心签订《玉米种子委托销售合同》，由农丰农资中心推广销售宇翔9号玉米种子370袋。因该种子包装说明中亩产高达1109.6公斤，农丰农资中心职工魏世军给原告推销宇翔9号玉米种子时，原告就购买36袋种子播种在位于靖远县刘川镇金川村东坪社自家承包的72亩土地中。种植的玉米在生长的过程中，玉米杆长势喜人，但当玉米快收获时，原告发现玉米棒子上玉米稀少，原告当时与魏世军联系，向魏世军告知了这一情况。事后魏世军实地查看了情况，确定玉米异常、产量低。当年原告将72亩玉米收获并脱粒，玉米减产幅度较大。后原告多次与魏世军协商解决赔偿事宜，由于被告宇翔公司仅仅同意补偿1倍到2倍该公司其他种子，但不同意赔偿原告因产量减少造成的损失，双方无法协商解决，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农丰农资中心认为减产数量在600—700斤之间。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日，被告宇翔公司与被告农丰农资中心签订《玉米种子委托代销合同》，由被告农丰农资中心销售宇翔9号玉米种子，双方的行为均在其经营范围之内，后被告农丰农资中心将受委托销售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销售给原告推广种植，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众所周知，玉米生长受温度、水分、阳光、土壤等因素以及栽培技术等影响较大，宇翔9号玉米种子作为新品种，在当地是否适宜种植，首先应当进行种植试验，待完全适宜种植后再大面积推广，虽经甘肃省农牧厅审定，适宜在甘肃省境内及周边地区种植，但不排除在局部地区不适宜生长的情况。被告宇翔公司作为玉米杂交种的生产、加工、销售、以及农作物的实验及种植、农业技术咨询服务单位，明知宇翔9号在原告所在地第一年种植，是否适宜，尚未可知，便以适宜在甘肃省境内及周边地区种植就断言在原告所在地适宜种植，委托被告农丰农资中心销售并推广种植，但在原告发现生长问题并向被告农丰农资中心反映、农丰农资中心向其反映具体情况后又不及时跟踪服务，查清原因，解决问题，致使原告种植的玉米产量受到损失，应负一定的责任。被告农丰农资中心作为化肥、农药、地膜、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机具批发零售的个体户，在未知宇翔9号是否在本地适宜种植的情况下，盲目听从被告宇翔公司的宣传，向原告等人推广尚未在本地试验种植的玉米新品种，致使原告种植的玉米产量受到损失，应同被告宇翔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原告作为农民，种植玉米多年，应当具有丰富的种植经验，应该知道玉米新品种是否适宜种植，且种植后受温度、水分、阳光、土壤等因素以及栽培技术等影响较大，对种植的玉米新品种若不适宜生长或栽培技术跟不上应得收益会受影响应当有预见，故其对种植宇翔9号减少的收入即受到的损失自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庭审中原告认为宇翔9号玉米产量仅为900斤，比往年减产1100斤，被告农丰农资中心认为减产数量为600—700斤之间，本院综合考虑具体损失可按亩减产700斤计算为宜，根据原告的陈述及被告农丰农资中心的认可，所种植玉米的平均价格为1.0元/斤，每亩受损失应为700元，原告种植72亩，损失应为504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庭前经释明双方均未对宇翔9号是否适宜在原告所在地种植及减产受到的损失申请鉴定，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各自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被告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被告应当对造成的损失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即原告自己承担25200元的损失，二被告共同承担25200元的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靖远农丰农资经营中心共同赔偿原告万红英玉米损失25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二、驳回原告万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元，原告万红英承担1350元，被告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靖远农丰农资经营中心承担4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宇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赔偿万红英主张的损失；2.万红英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宇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赔偿万红英主张的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红英提交的销售凭证、玉米种子、玉米棒子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及其他农户的陈述，能够认定万红英从农丰农资中心购买宇翔9号玉米种子，种植后减产的事实。宇翔公司提交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要农作物审定证书、销售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售的种子对万红英的减产未产生影响。结合本案案情，一审判决万红英和宇翔公司对其减产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万红英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种子质量仅是影响农作物产值的因素之一，土壤、环境、气候、人工管理、化肥质量和种植等农事活动均是影响农作物产值的因素。结合种植农户及购买宇翔9号玉米种子的数量、种植面积、每亩产量减产幅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酌定万红英的损失数额为25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宇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霞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