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金树村。法定代表人：冯国，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某、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冯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20）湘0112民初1173号判决，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签订的新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的解除权，即每年承包费用于当年1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三个月未付，被上诉人有权收回承包地，中止合同。”而事实是上诉人自2008年至2017年度的土地承包费分别为2007年3月26日支付了2008年的承包费，2009年12月28日支付了2009年的承包费，2011年6月20日支付了2010年度的承包费，2012年7月9日支付了2011年的承包费，2013年8月27日支付了2012年的承包费，2015年1月13日支付了2013年的承包费，2016年1月31日支付了2014年的承包费，2016年10月8日支付了2015年的承包费，2017年9月29日支付2016年的承包费，2018年8月28日支付了2017年的承包费。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租金的此种支付方式已连续支付十年，未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时间进行支付，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租金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通过默认接受的方式进行了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变更支付方式的说法系认定事实不清。即使被上诉人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合同解除权，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上诉人在2009年12月28日支付2009年的承包费，而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2009年度的承包费应当在2009年1月31日支付，即自2009年4月31日前上诉人未支付2009年的承包费时，被上诉人此时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11月1日才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明显已经过了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5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支付2018年、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用行使单方解除权已经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解除权早已消灭，如若需要解除合同，也应当需与上诉人协商一致以后才能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权没有法律依据。2、《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是在《土地承包合同》的基础上进行的变更，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那么《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没有存在的基础，属于事实认定的错误。《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承包土地的面积、范围、承包费用等方面进行了变更，因此《土地承包合同》是其原合同，只有在原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才有存在的基础，无《土地承包合同》则无《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因此，若《土地承包合同》认定已解除，那么《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缺乏合同成立的必要形式要件，且若作为一份新协议，那么该土地承包补充协议涉及的土地承包面积和范围需要再次经过相关政府部门批准，而被上诉人的新协议并未重新经过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若《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属于一份新的协议，则应当事先报相关政府批准才能再行签订，被上诉人直接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而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违法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3、上诉人未及时支付2018年、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不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连续十年支付了被上诉人2008年至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用，总计拾万元整，且仅仅只2018年、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用未及时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而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且已连续支付十年的土地承包费用，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双方已经通过默认接受的方式变更了支付方式，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日前仅仅是2018年的未及时支付，且是因为2018年至2019年期间猪瘟疫情影响，原审法院罔顾事实，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严重滥用司法职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后在承包地上开办了永华养猪场（现名长沙市望城区富强生猪养殖场），其中，上部分土地修建了母猪舍，下部分土地养殖育肥猪，总计投入150万元左右，且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现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下部分的土地收回，将给上诉人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主要包括前期投入承包损失和后期经济利益损失，且签订该《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上诉人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该份《土地承包补充协议》对上诉人明显显失公平，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是28亩左右的土地使用权，而《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被上诉人要收走一半的土地且收回一半土地以后租金仍是10000元／年，该份补充协议完全对上诉人不利，如此不公平的协议上诉人又怎么会自愿签订该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土地承包补充协议》显失公平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而事实上上诉人提供了《用户猪场设计方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收回的承包土地上投资了741560元，且《望城县2008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项目建设投资计划通知》上诉人的生猪养殖场计划投资60万元，两份证据均充分体现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收回的下部分的承包土地上的投入成本已超过百万，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明显显失公平，原审法院未采纳此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被上诉要求将上诉人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土地的下方土地收回，且以下部分土地的剩余价值抵扣上部分土地2018年-2028年度的租金10万元，明显违反了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该补充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六）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第五十八条规定“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因此《土地承包补充协议》违反了相关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非被上诉人本村集体成员为由，认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不合法、不公正、不可接受。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诉求。金树村村民委员会辩称，第一，原审认定村委会享有因上诉人逾期交租的解除权是正确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每年承包费在当年的元月31日一次性付清，逾期三个月未付，甲方有权收回承包土地终止合同，上述约定符合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相对方享有约定的解除权。上诉人认为已连续逾期支付房租长达十年，应视为对约定的租金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恰恰体现了上诉人求同存异、促成交易的原则。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是善良的，如果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立，无异于支持违约方获利。守约方资金被他人占用的损失与惩罚违约的法律规定背道而驰，所以上诉人主张租金支付的方式进行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承认逾期支付租金连续十年，即违约的状态是一直持续到2019年，那么在2019年11月1日村委会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能扩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15条规定，上诉人认为应该适用该法律条款是错误的。第二，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与认定补充协议是新的合同并不矛盾。补充协议不论是土地承包合同的延续或补充，均源于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村委会28亩土地的这一法律事实，补充协议可以对原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细化，两个契约同时履行；补充协议也可以解除原土地的承包合同，双方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无论原土地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均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解除，补充协议丧失存在的基础”一说，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补充协议是双方达成新的合同是完全正确的。前述已阐明补充协议源于上诉人承包的28亩土地这一法律事实，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并没有超出原承包合同的发包范围，补充协议的内容是收回28亩承包土地的其中的部分土地，为缩小发包范围，补充协议涉及的承包土地是涵盖在原发包的28亩土地，理论上是无需重复报批的。但被上诉人仍然按照相关的规定组织村民小组代表开会表决，并上报了望城区乌山街道办事处批准。该补充协议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不具备合同法第52条的无效规定情形，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确认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当维持。第三，补充协议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首先上诉人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请求不能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56条、57条、58条的规定；其次，本案村委会没有干涉上诉人的自主经营，违规收回、调整承包土地，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变更土地经营权，将承包土地收回抵顶欠款的事实，相反，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的表示，上诉人处分自身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等，没有显示公平，上诉人该项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3、判令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中，黄某某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8日，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经报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并报乌山镇人民政府批准，将位于金盘林场集体土地潘家山捺李园一处的山地（按林权证标示范围）28亩左右的土地使用权发包给黄某某，承包地主要用于创办种养殖示范基地，承包期自2007年3月28日至2028年12月31日，总计20年9个月，承包费用为10000元／年，其中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免收承包费用。每年的承包费用于当年1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三个月未付，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有权收回承包土地，终止合同。承包期满后，承包范围内房屋、设施、树木等不动产归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动产由黄某某自行处置，如需继续承包，同等条件下，黄某某有优先承包权。合同签订后，黄某某在该承包地开办了牲猪养殖场。黄某某向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008年度至2017年度的承包费，分别为2007年3月26日支付了2008年的承包费，2009年12月28日支付了2009年的承包费，2011年6月20日支付了2010年的承包费，2012年7月9日支付了2011年的承包费，2013年8月27日支付了2012年的承包费，2015年1月13日支付了2013年的承包费，2016年1月31日支付了2014年的承包费，2016年10月8日支付了2015年的承包费，2017年9月29日支付了2016年的承包费，2018年8月28日支付了2017年的承包费。因黄某某未支付2018、2019年的承包费，2019年10月底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冯国等人到黄某某经营的牲猪养殖场找黄某某商量收回承包地。2019年11月1日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向黄某某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11月7日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黄某某的承包地面积由原来的28亩地按上、下两部分以围墈为界限进行划分，上方部分仍由黄某某按照原合同期限继续承包经营，承包期满后上方原有土地及其地上所有不动产全部无偿归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将下方部分及地上所有不动产（包括建筑及设施等）全部收归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同时双方还对承包费用及支付进行了变更，因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提前收回的黄某某下方部分土地上的不动产尚有剩余价值，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黄某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的租金予以免除（共计10万元）。上述协议系2019年11月7日上午在金树村××委员会办公室协商好，于当天下午在黄某某经营的养殖场内签订的。庭审中，黄某某及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均确认《补充协议》的条款系双方协商确认的，签订协议的过程中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不存在胁迫、威胁等不当行为。《补充协议》签订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对提前收回的黄某某的部分设施进行了改造。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的户籍在广东省增城市，不是金树村的农户，其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以外的其他方式的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每年的承包费用于当年1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三个月未付，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有权收回承包土地，终止合同。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某某于2018年8月28日交付金树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承包费后，至2019年11月1日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向黄某某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前一直未向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8、2019年度的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9年11月1日黄某某收到金树村村民委员会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土地承包合同》已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对黄某某请求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某某认为根据之前的交易习惯，双方已将合同约定的每年的承包费用于当年1月31日前付清的约定变更为第二年交清上年的租金，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未通知黄某某缴纳租金直接解除合同违法。本院认为，在向黄某某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前，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已于2019年10月底通知黄某某因其未缴纳承包费准备解除合同，而黄某某仍未补缴承包费。在之前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某某一直迟延交纳承包费，金树村村民委员会虽然均予以接受，但未明确作出变更承包费支付时间的意思表示，对黄某某的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黄某某认为其未交付租金，系因2018年、2019年遭受非洲猪瘟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本案中，黄某某一直未通知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其遭受非洲猪瘟不能履行合同，也未向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提交其遭受非洲猪瘟的证明，也未采取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协商减免租金的措施，故对黄某某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且2019年11月7日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原《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承包款支付方式等合同主要条款均发生了重大变更，故《补充协议》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协议。《补充协议》系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经协商签订的，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某某认为《补充协议》系受金树村村民委员会胁迫签订，属于趁人之危、显失公平的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均表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金树村委会不存在胁迫等行为，《补充协议》系双方协商签订的，故对黄某某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黄某某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期内不得将承包地收回，也不得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本案中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以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为由，要求黄某某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均是关于家庭承包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黄某某不是金树村的农户，故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规定也不适用于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因原《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补充协议》系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形成的新合同，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系双方协商确定的，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故对黄某某认为《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黄某某请求确认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黄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据一：会议纪要，拟证明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是经过了全体的村民小组会议通过并且上报望城区乌山街道办事处批准。黄某某质证意见：会议纪要不真实，当时没有这个会议纪要。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经政府机关批准，具有公信力，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黄某某请求撤销《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应否支持。2007年3月28日，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每年的承包费用于当年1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三个月未付，金树村村民委员会有权收回承包土地，终止合同。现黄某某未及时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金树村村民委员会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黄某某辩称以往年份均逾期交纳租金，系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合同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黄某某与金树村村民委员会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对承包地范围及租金重新进行了约定，并不需要以原《土地承包合同》为基础，黄某某以《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失去存在的基础且显失公平为由请求进行撤销，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土地承包合同》已依法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黄某某关于《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黄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