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2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宣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光礼，男，生于ｌ947年7月24日，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住址。因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被宣汉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罗燕飞，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符代国，男，生于ｌ966年7月20日，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现住宣汉县。因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被宣汉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宁，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一部刑诉（2020）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光礼犯非法猎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符代国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五部刑附民公诉（202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1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敬启雁出庭支持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洋出席法庭履行公益诉讼职责，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光礼及其指定辩护人罗燕飞、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符代国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底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人钱光礼在宣汉县（小地名孙家屋基）安放5只捕兽夹进行猎捕。2019年10月，被告人钱光礼捕得1只野生猕猴，被告人符代国以500元钱的价格收购该猕猴后，放置在其经营的位于龙泉的泉水鱼庄一铁笼内供客人观赏，后又搬至鱼庄河对面看守鸡棚。经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由钱光礼猎捕、符代国收购的猕猴现已列入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兽类》易危物种、《世界自然保护联盟》（ＩＵＣＮ）2008年濒危物种红色名录ｖｅｒ3.1-低危（ＬＣ）。 同时查明，四川省人民政府于2001年批准达州市百里峡（现更名为巴山大峡谷）建立省级自然保护区，被告人钱光礼猎捕地点位于该自然保护区内。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出售、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分别以非法猎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和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在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钱光礼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符代国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公益诉讼起诉人宣汉县人民检察院诉称，2019年10月，被告人钱光礼使用捕兽夹猎到野生猴子一只，后被告人符代国以500元的价格收购该只猴子后，将其圈养在鱼庄内供客人观赏。后因符代国照管不善导致该猴子死亡。经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钱光礼非法猎捕的猴子为猕猴，现列入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根据国家林业局公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该只猕猴的价值为10000.00元。特诉请人民法院：1、判令被告钱光礼、符代国在正义网等国家级媒体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钱光礼、符代国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在刑事公诉人举证的基础上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告、符代国的调查笔录、猴子死亡的照片、《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等证据。 被告人钱光礼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表示愿意道歉和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钱光礼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钱光礼猎捕野生动物后没有进行有效救治虽然有过错，但其猎捕野生动物是因为野生动物侵害其农作物，其主观动机是为了保护农作物，本次犯罪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2、案发后，钱光礼接派出所电话后积极配合调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符代国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表示愿意道歉和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符代国主观上不明知涉案猕猴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不构成犯罪；2、如果认定符代国的行为构成犯罪，考虑其购买涉案猕猴的目的是为了供客人观赏而非食用、剥皮，且没有虐待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底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人钱光礼在宣汉县（小地名孙家屋基）安放5只捕兽夹进行猎捕野生动物。2019年10月，被告人钱光礼通过其安装的捕兽夹捕得1只野生猕猴，并致该猕猴受伤。后被告人钱光礼找到被告人符代国询问其是否愿意购买该猕猴，被告人符代国表示愿意并以500元价格从钱光礼处购得该猕猴。其间，二人将该猕猴受伤的左脚从小腿处剪断，对该受伤猕猴仅进行了简单消毒包扎处理，未做有效救治。尔后，被告人符代国将该猕猴放置在其经营的位于龙泉的泉水鱼庄一铁笼内供客人观赏，后又搬至鱼庄的河对面看守鸡棚。因该猕猴先前被捕兽夹夹伤，后又未能得到有效救治和妥善照管，最终死亡。 经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由钱光礼猎捕、出售、符代国收购的猕猴现已列入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兽类》易危物种、《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2008年濒危物种红色名录ver3.1-低危（LC）。根据国家林业局公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核算，该只猕猴的价值为人民币10000.00元。 同时查明，四川省人民政府于2002年批准达州市百里峡（现更名为巴山大峡谷）建立省级自然保护区，被告人钱光礼猎捕地点位于该自然保护区内。 案发后，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经宣汉县森林公安局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在公诉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老君山等8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通知、宣汉县人民检察院公告、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涉案猕猴死亡的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证人符某的证言，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光礼非法猎捕、出售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猕猴一只，被告人符代国非法收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猕猴一只，其行为均违反国家对野生动物保护的相关规定，被告人钱光礼的行为构成非法猎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符代国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 关于被告人钱光礼的辩护人提出钱光礼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侦办符代国涉嫌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案中发现被告人钱光礼涉嫌非法猎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后前往被告人钱光礼家中将其口头传唤到案，因此，被告人钱光礼并非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认定的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符代国的辩护人提出符代国主观上不明知涉案猕猴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猕猴系列入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和《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兽类》的易危物种。被告人符代国经常居住在宣汉县经营，该区域属于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明知收购的猴子系被告人钱光礼在该自然保护区内非法猎捕的野生动物，且根据其本人供述该猴子日常并不多见，附近也没有人饲养猴子，结合符代国收购该猕猴的交易价格等方面综合判断，符代国对涉案猕猴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认知能力和认知条件，其在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收购的猕猴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二被告人具有的其他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控辩双方无异议，予以采纳。 同时，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的犯罪行为，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除应依法受到刑事处罚外，对其行为造成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损失依法还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故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按照涉案猕猴一只价值10000元进行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的环境侵权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还包括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利益的精神损失。故钱光礼、符代国应通过公开赔礼道歉取得社会公众谅解，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判令被告钱光礼、符代国在正义网等国家级媒体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为了保护、拯救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维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根据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光礼犯非法猎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人符代国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等涉案物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钱光礼违法所得赃款500元予以追缴； 四、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连带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费人民币1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五、被告人钱光礼、符代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正义网等国家级媒体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侯维平 审判员  丁 岚 审判员  杨林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杨学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