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日升，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杉并区上井草二丁目。法定代表人：宫河恭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燕，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星游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厢黄旗2号。法定代表人：吴雁，执行董事。上诉人株式会社日升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7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北京星游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星游互动公司）。2.注册号：第15636205号。3.申请日期：2014年11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月27日。5.标志：6.未被裁定无效的商品（第9类，0901，0907-0908）：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网络通讯设备、便携式媒体播放器、计算机外围设备。被裁定无效的商品（第9类，0902，0910，0921-0922）：数量显示器、视听教学仪器、眼镜、电池。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株式会社日升。2.注册号：第4913967号。3.申请日期：2005年9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0904-0905，0910，0921-0923）：动画片、电池充电器、电池、量具、衡器、计时器、照相机（摄影）、眼镜、遥控仪器、视听教学仪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株式会社日升。2.注册号：第13581138号。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2801-2812）：游戏机、游戏套环、玩具、模型玩具、纸牌、体育活动用球、锻炼用固定自行车、电子靶、滑雪板、狩猎用哨子、游泳池（娱乐用品)、塑料跑道、拳击手套、旱冰鞋、合成材料制圣诞树、钓具、伪装掩蔽物（运动用品)、球拍用吸汗带。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601号《关于第15636205号“机动战姬”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2月9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株式会社日升的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三、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对株式会社日升引证商标的复制和摹仿，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机动战姬”与引证商标一“机动战士”在文字构成和呼叫上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数量显示器、视听教学仪器、眼镜、电池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计时器、眼镜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在上述商品上，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在其余非类似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商标与株式会社日升主张的动画作品“机动战士高达”或该动画作品人物角色统称“机动战士”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因此，本案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三，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鉴于在数量显示器、视听教学仪器、眼镜、电池商品上本案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株式会社日升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在上述商品上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审理。以下仅针对争议商标在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网络通讯设备、便携式媒体播放器、计算机外围设备商品上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审理。株式会社日升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述，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认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或其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株式会社日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存在上述情形，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上述条款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系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明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的行为，以及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行为。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商标存在上述情形，对株式会社日升的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数量显示器、视听教学仪器、眼镜、电池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7年5月23日，株式会社日升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株式会社日升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上关于株式会社日升的介绍、关于“机动战士高达”的介绍；2.“机动战士高达”系列动画作品的播放信息页面、万代公司推出的“机动战士高达”下载页面；3.“机动战士高达”游戏的相关报道；4.摹仿万代公司高达游戏的相关信息；5.“机动战士高达”相关模型玩具的销售信息及评论；6.中国网、国际在线网2015年关于“万代高达拼装模型”的相关报道；7.株式会社日升的商标注册信息；8.爱奇艺出具的《机动战士》系列动画片的在线点播次数的证明书。在原审诉讼阶段，株式会社日升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9.株式会社日升“机动战士”商标的注册信息；10.红白机及小霸王学习机的介绍；11.互联网上关于网吧的介绍；12.淘宝上销售的游戏键盘、鼠标和计算机游戏主机通用的手柄和赛车方向盘的截图；13.《机动战士高达》《蝙蝠侠》《实况足球》等游戏登陆计算机平台和PS3/4等家用游戏主机的介绍；14.百度百科关于“中国国际漫画界动漫游戏展”“国家动漫游戏产业振兴基地”“中国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的介绍”；15.2012年-2014年期间，《HOBBYJAPAN》及《电击hobby》的中文版中对《机动战士高达》模型玩具的介绍；16.中国网关于《机动战士高达》模型介绍；17.《机动战士高达》作为电影彩蛋出现在美国知名导演斯皮尔伯格的电影《头号玩家》中，引起影迷热议并为包括《人民网》《凤凰网》在内多家媒体报道；18.凤凰网等媒体关于株式会社日升将与传奇影业合作拍摄好莱坞大片的报道；19.论文《机动战士高达系列作品中的新型人类思想研究》。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位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不同类别，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故争议商标在“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等商品上未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正确。株式会社日升主张“机动战士”系其作品中所有机器人角色的统称。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未被撤销注册的商品与株式会社日升主张的保护对象并非处于相同领域且未构成类似的商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会对相关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因此，对株式会社日升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株式会社日升的诉讼请求。株式会社日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网络通讯设备、便携式媒体播放器、计算机外围设备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上具有密切关联，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机动战士高达”为株式会社日升享有著作权的动画作品《机动战士高达》的作品名称，“机动战士”是该动画片中机器人角色的统称，二者均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株式会社日升的商品化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星游互动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认定争议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对于商标标志近似性的比对，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网络通讯设备、便携式媒体播放器、计算机外围设备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动画片、电池充电器、电池等商品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游戏机、游戏套环、玩具、模型玩具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似群组，且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株式会社日升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株式会社日升主张享有在先权益的《机动战士高达》动画作品和“机动战士”角色统称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网络通讯设备、便携式媒体播放器、计算机外围设备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误认，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株式会社日升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其商品化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株式会社日升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株式会社日升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