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静，女，198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前梅，女，198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伟，男，1978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何静因与被上诉人崔前梅和原审第三人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崔前梅为职业放贷人无异议，但其它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借款本金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5万元不是借款本金而是借款利息，其余每笔借款都存在“砍头息”。其次，还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共向被上诉人还款867670元，其中上诉人直接转款101300元，上诉人外甥女顾佳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丈夫王伟还款155000元，其余款项都是上诉人向王伟转款。王伟一直参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宜中，2017年8月24日王伟向上诉人出具5万元的借条并且当日上诉人向王伟打款,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欠王伟的任何款项，不用向王伟支付任何款项。王伟是被上诉人的丈夫，收取上诉人的还款合情合理，属家事代理,上诉人向王伟支付款项就是向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夫妇以民间借贷为外衣，采用要求上诉人向其中一个人出具借条，向另一个人还款的套路，致使借款人难于提供还款证据，利用诉讼获取非法利益。被上诉人崔前梅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伟二审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前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静立即归还借款73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1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本金680000元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诉讼代理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1月12日期间，何静向崔前梅出具借条6张，载明何静借到崔前梅款项金额共计730000元，并约定因主张借款引起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上述借条均未提供担保也未明确借款期限，除2017年4月30日借条外，其余借条均载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述借条均为格式借条。2018年10月，崔前梅与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按该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10000元。2018年12月7日，崔前梅以上述借款何静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间，崔前梅因向不同当事人出借款项诉至法院的民间借贷案件有4件，在上述案件中崔前梅提供的借条均为格式借条，其形式、内容与本案一致。崔前梅与王伟于2017年9月8日登记结婚，2020年4月29日登记离婚。一审中，何静主张案涉借款已还清，并举证提交:1、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已还款867670元，其中何静向崔前梅转账101300元，案外人顾佳（何静亲戚）向王伟转账155000元，其余为何静向王伟转账支付。崔前梅质证认为，转账给其本人的款项只有10000元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其他为偿还何静向崔前梅的临时借款；转账给王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何静与王伟之间另有油款往来。2、何静与王伟于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伟参与案涉借款事宜。该聊天记录反映，王伟曾就本案所涉借款及油款向何静催要。崔前梅质证认为，王伟向何静催要的是油款，并且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2月5日何静称向王伟的转款明显是支付油款。3、王伟于2017年8月24日向何静出具的借条1张（金额50000元）以证明何静不欠王伟的钱，与王伟之间没有欠款纠纷往来。崔前梅质证认为，对该借条不知情。王伟对该借款事实无异议。崔前梅主张何静借款后仅归还涉案借款10000元，并举证提交：1、崔前梅、何静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崔前梅多次向何静催要借款，何静同意还款但未按约给付。该聊天记录中还反映崔前梅、何静除本案借款另有临时借款，并即时偿还。何静质证认为，崔前梅要的钱不是本案的钱，何静答应还的是利息钱。2、送货单若干，以证明何静与王伟之间另有油料往来。何静质证认为送货单中仅铲车的相关油款与其有关，与王伟的往来仅有10000多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崔前梅多次对外出借资金，在其他案件中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资金利率高，使用相同的格式借款合同，已经背离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崔前梅经常性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扰乱了国家及当地正常的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涉案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双方对于利息及相关费用的约定亦无效。涉案借贷行为无效，因崔前梅实际出借了资金，何静因该借贷实际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应当向崔前梅返还借款占用期间的正常利息收益损失。基于前述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崔前梅在法律规定的权利范围内主张的诉讼请求即要求何静承担部分借款68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有关规定，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各借条内容分别计算到2018年7月25日，何静应当支付利息26368.24元，按有关规定还款先息后本，何静已支付的10000元还款应先予扣除利息，至当日欠息16368.2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崔前梅借款本金人民币730000元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至2018年7月25日，欠息损失16368.24元；其后优先以6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崔前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人民币15510元，由崔前梅负担158元，何静负担15352元。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何静向崔前梅的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如未清偿完毕，欠款本息是多少。本院认为，关于借款金额，崔前梅将何静出具的六张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何静抗辩其中2017年4月30日由其本人出具的50000元借条不是借款本金而是利息，但该借条明确载明有“今借到崔前梅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的内容，何静主张该款为利息并无证据证明。况且即使是借款利息，何静以借条形式出具给崔前梅，崔前梅依旧可以主张偿还。何静抗辩其余五张借条所涉每笔借款均存在“砍头息”，但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双方资金往来密集频繁，无法一一对应，故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合计7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1日间何静向崔前梅转账101300元，案外人顾佳（何静亲戚）向王伟转账155000元，何静向王伟转账支付611370元。对于上述共计867670元的转款金额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但王伟认为其所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崔前梅仅认可收到本案还款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王伟于2017年8月24日向何静出具的借条以及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王伟与何静之间尚存在其他业务和资金往来，因此上诉人与王伟之间发生的款项，应另案主张。崔前梅认可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01300元，但认为转账给其本人的款项中只有10000元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其他为偿还何静向崔前梅的临时借款。崔前梅对此质证意见提供了与何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中仅显示有崔前梅向何静屡次催款，并未反映欠款金额。同时该聊天记录中也反映出发生在二人之间的小额短期借款，且大多显示即时归还，因此崔前梅的上述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崔前梅收取的101300元应视为何静在本案中的还款。一审法院仅认定崔前梅收取的10000元为本案还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江苏省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显示，自2013年以来，崔前梅涉及民间借贷案件为5件，一审法院认定崔前梅经常性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扰乱了国家及当地正常的金融秩序，涉案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何静应向崔前梅返还借款以及占用期间的正常利息收益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案涉借条内容分别计算到2018年7月25日，何静应当支付利息26368.24元正确，何静已支付的101300元应按先扣息再还本的规定执行。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何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崔前梅借款本金73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以6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占用资金利息损失总额先在74931.76元之中抵扣，后有余额抵消借款本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5510元，由崔前梅负担1861元，何静负担136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崔前梅负担1349元，何静负担98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