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都国际教育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埔官道村、塘边村。法定代表人：但堂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长发，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茵，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宏鑫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保沙路。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星都国际教育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宏鑫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长发、黄茵，被上诉人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星都公司向宏鑫公司支付1994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都公司、宏鑫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宏鑫公司起诉要求星都公司支付广告安装费41368元，缺乏充分证据证明。首先，宏鑫公司提供的18张送货单及1张收据中，仅有11张送货单上有星都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金额合计为19940.4元，其余8张单据上没有星都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且19张单据的总金额为27831.4元，与宏鑫公司主张的金额不符。其次，宏鑫公司诉称其欠款金额41368元由与“星都国际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37343元加部分未签字单据相加而来，但未签字的8张单据总额为7891元，与其主张的金额也不符。第二，一审判决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认定星都公司欠宏鑫公司3734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宏鑫公司提交的备注名为“星都国际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名称是宏鑫公司自行备注的，其也无法证明该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由于星都公司经营困难，在2019年更换了财务人员，公司歇业，绝大多数员工已离职，星都公司也无法确认备注名为“星都国际财务”的实际使用人是否为其当时的财务人员，其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无依据。其次，宏鑫公司提供的李军与“星都国际财务”的聊天记录仅有三张手机截图，据此不能推断“星都国际财务”承认欠款37343元，李军不认可37343元，但也未对其主张的41368元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即使“星都国际财务”的微信号使用人为星都公司的财务人员，由于宏鑫公司只提供了截取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推断出星都公司的欠款金额。且星都公司负责与宏鑫公司对账的员工是王某文、万某，该二人在对账后会在单据上签字确认，星都公司的财务人员再根据宏鑫公司提交的有该二人签字确认的单据进行报账。一审判决根据微信聊天内容认定星都公司向宏鑫公司支付37343元没有依据。最后，星都公司的业务范围是教育咨询服务，而根据宏鑫公司提供的其与“王～习文星都国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可推断出宏鑫公司与万某个人有业务往来，该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第三，星都公司愿意根据案涉单据中有其员工签名的单据金额向宏鑫公司支付19940.4元。宏鑫公司在2019年3月至7月期间为星都公司制作广告，现宏鑫公司主张星都公司尚拖欠41368元，说明星都公司之前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的尾款应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为准，不应以真实性存疑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星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宏鑫公司辩称：首先，案涉合同总价款为49368元，星都公司已支付8000元，剩余41368元未支付。其次，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的37343元是李军与星都公司的财务人员邱海雄经过对账后得出的，宏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15张单据及3张报价单总额为46168元，星都公司已收到该单据对应的货物，减去其已付的8000元，尚欠38168元。星都公司财务人员依据宏鑫公司的送货单计算广告费时漏算了825元的单据，因此得出的尚欠款项为37343元。星都公司是依据宏鑫公司的送货单计算费用的，故其应向宏鑫公司支付37343元。宏鑫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都公司立即偿还宏鑫公司广告安装货款41368元；2.星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份期间，宏鑫公司为星都公司制作广告宣传字、宣传画、宣传单张以及安装招牌，但星都公司并未及时向宏鑫公司支付全部报酬。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款金额存在争议。宏鑫公司主张星都公司的欠款金额为41368元，对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日期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5日的收据1张和送货单18张，共计交易凭证19张。其中，在11张凭证中显示有“万某”、“王某文”字样的签名，经核算，该部分有签字的凭证汇总金额共计为19940.4元；而在其他8张凭证中均没有任何签字；全部凭证（19张）的总金额合计为27831.4元。此外，宏鑫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张报价单（复印件）拟佐证星都公司的部分欠款金额（分别载明的报价金额为6683元、6898元、7956元），但上述报价单也没有星都公司的任何签章确认。另查明，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分别为：第一，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与对方备注名为“王～习文星都国际”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显示，李军向对方发送文字内容“你经手的三个大单7956+6898+6683=21537元”，对方微信回复“对，其他的你也列个单”；第二，李军与对方备注名为“星都国际财务”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显示，对方于2019年8月5日向李军发送文字内容“怎么我这里记得账余37343没付”。除了上述聊天内容外，李军与上述两个微信号沟通的其他事项均与广告的宣传、制作以及款项的支付相关。在一审庭审中，宏鑫公司述称：上述两个微信号均是星都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使用；同时表示其主张的欠款金额41368元是根据星都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微信中确认的金额37343元，再加上部分未签字的凭证相加而来。星都公司则表示：其仅认可有“万某”、“王某文”签名的部分送货凭证，合计金额为19940.4元。此外，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询问星都公司，上述两个微信号是否由星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对此，星都公司表示不清楚。在一审庭审后，星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表示由于其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上述事实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宏鑫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送货凭证以及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的交易行为，且星都公司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承揽合同关系。由此，对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实合同的交易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宏鑫公司依约向星都公司交付了广告宣传字、宣传画、宣传单张的制作以及招牌的安装等工作成果，星都公司理应及时向宏鑫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双方对于具体的欠款金额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对方备注名为“星都国际财务”、“王～习文星都国际”两个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其中，备注名为“星都国际财务”的微信号在沟通中承认“怎么我这里记得账余37343没付”的事实。而宏鑫公司主张上述微信号是星都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其发送，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星都公司关于上述微信号是否由其工作人员使用，星都公司对于该事实均没有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根据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其对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承认。此外，上述两个微信号的其他沟通内容均与广告的宣传、制作以及款项的支付相关，再结合宏鑫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报价单等证据，以及考虑到使用微信进行交易洽谈已经成为现代商业活动的重要手段这一客观事实，对于宏鑫公司主张上述两个微信号是星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且该工作人员通过该微信与宏鑫公司进行对账等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民事诉讼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在星都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于宏鑫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备注名为“星都国际财务”的微信号在向李军发送的内容中承认了“怎么我这里记得账余37343没付”的事实，应视为星都公司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为37343元。除了上述款项外，宏鑫公司还主张部分未签字的送货凭证项下的欠款，但星都公司对于没有签字的送货凭证均不予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进一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星都公司应向宏鑫公司支付报酬3734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于2020年6月16日判决：一、星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鑫公司支付报酬37343元；二、驳回宏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4元，由宏鑫公司负担81元，星都公司负担75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星都公司应向宏鑫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问题。经查明，在2019年3月至7月期间星都公司与宏鑫公司就制作并安装广告成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星都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宏鑫公司主张星都公司未付清款项，在一审提交了送货单、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目前微信是人们进行日常交流及商业往来中沟通联络的重要途径，讼争双方的合同关系前后持续5个月时间，宏鑫公司主张该期间其与星都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进行联络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符合常理。虽然星都公司对宏鑫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已一再要求星都公司确认案涉两个微信号是否为其工作人员使用，其在一审庭审时表示不清楚，一审庭后又提交情况说明称其工作人员已离职，无法确认该事实。一审根据日常生活常理，结合宏鑫公司提交的报价单、送货单等证据，采信宏鑫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据此认定星都公司还应向宏鑫公司支付37343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星都公司上诉主张只应向宏鑫公司支付19940.4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星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星都国际教育咨询（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