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白云教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上黄镇桥北村。诉讼代表人：陶同娣，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荣，男，汉族，1963年12月17日出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伟康，男，汉族，1964年9月23日出生，住金坛市。原审第三人：张征兵，男，汉族1970年12月18日出生，住溧阳市。上诉人溧阳市白云教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荣、原审第三人曹伟康、张征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建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诉争不动产的基本情况。该不动产在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后历经近30年经过多次流转，根据原权属的记载不能客观反映目前白云公司实际占有的面积、范围等基本情况。但根据白云公司持有两证的情况，且不动产的现状，可以通过现场核查等方式予以判断（白云公司经营场所即本案土地和房产部分己经是独立封闭的空间），并且目前有独立的公安编号：即溧阳市上黄镇桥北村北街6号，同时还有公司登记资料可以证明。因此不存在标的物不明确的情况，不能以白云公司不能准确证明，以举证不能予以驳回，如同实践中许多公司的违法土地和房屋等建筑物，均无合法手续的书面证明，但依旧可以执行并处置。被上诉人侵占的不动产包括：1.转让协议涉及的房屋及土地；2.杭再明通过法院拍卖所得的土地及厂房，杭再明注册白云公司之时，将该不动产作为白云公司的自有财产即所有权人予以注册登记（一审中己经提交相关证明），此后该不动产的房产税一直以白云公司名义缴纳，现该部分也在白云公司住所范围之内。被上诉人目前占有了上述两部分不动产以及相应机器设备等其他动产。一审法院未对第二部分不动产进行审查认定，错误认定为转让协议所涉及的不动产。二、一审法院以该不动产权属不清为由认定白云公司非该不动产的占有人不当。该结论以权属思维来确认白云公司是否为占有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在先占有确定，本案中白云公司住所所在地就在涉案不动产，具有当然意义上的占有身份，无需举证证明，而且白云公司实际占有该不动产一直用于经营，并且被上诉人明确是后来才参与。因此白云公司的在先占有毋庸置疑，符合占有保护的条件。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该不动产涉及三家企业，派出所笔录、报警记录、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等材料均未体现白云公司为由，否定白云公司的占有人身份，完全是只看表面忽略本质的认定。实际上，上述所有材料均与白云公司的股东杭再明或陶同娣具有本质上的关联，比如1.三家企业的合伙人或股东均是杭再明，家具厂客观上不存在，法律上也被吊销，远发公司与白云公司均合法存续，法人均为杭再明；2.派出所笔录涉及的主体为溧阳市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也为杭再明和陶同娣；3.报警记录，该报警人是白云公司股东陶同娣；4.买卖合同的转让方同样是杭再明、陶同娣；5.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也有陶同娣。综上可以看出，权利主体均涉及杭再明或陶同娣，白云公司与两股东身份对外是混同的，主张权利只是名义上的区别，本质上是一致的。因此即使否定白云公司为占有权人，亦可变更为股东个人名义行使，由于混同关系的存在，无论以谁的名义主张权利都面临被否定的可能，如此将无法获得应有的权利保护。从这个角度来看，为徒增诉累，当事人选择以其中一个主体来行使具有合理性，不宜以当事人的主张存在瑕疵而直接否定其权益，另外，即使法院不认可，也可以释明，让当事人选择以减轻诉累，更为妥当；再有，相较被上诉人的占有无任何合法根据，白云公司的权利也理应优先获得保护。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侵占事实不成立是错误的。根据最高院《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一书关于占有保护的内容第709页所述：所谓侵占，指违反占有人的意思而排除其对物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白云公司的住所即为涉案不动产所在地，这是公司登记机关明确记载的，因此是当然意义上的合法有权的占有人，无需证明。对于白云公司的占有人身份，上文己述。一审中白云公司提交的关于不动产权属的证明是为加强白云公司占有的权利基础所提供的辅助证明材料，权属并非行使占有保护权的前提条件；同时不论此前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参与经营又或是同意一起出租、水电费过户等行为，均不影响白云公司作为合法有权之占有来行使权利，因为上述情况只能证明一定情况下的取得权利人的同意，若对方没有相关权利基础或者丧失相关权利基础的情况下，权利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基于所有权或占有等）要求对方返还等，因为对方的占有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或者说权利基础，仍应取决于权利人。因此根据规定，只要违反占有人的意思进行的占有即为侵占行为，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侵占”为需有抢夺、强占等行为存在为条件，违背最高院前述关于侵占的规定，作出否定存在侵占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四、由于转让合同涉及违反强制性规定，主张无效返还仅能要求返还房屋部分，不能一并主张其他的土地和厂房以及其他财产部分（这部分被一审法院所忽略），故以占有保护起诉更为妥当，也便于当事人一次性解决双方的不动产及财产纠纷。从被上诉人角度来看，其根本没有占有该不动产的任何合法的权利基础，比如买卖合同，因该合同自始至终就未履行，也未支付任何房屋价款，并且也因违法而无效，又比如民间借贷纠纷（高利贷），被上诉人仍掌握所有的借条、欠条等债权依据，随时可以主张权利，若本案无法获得支持，假设被上诉人又主张民间借贷，将导致被上诉人既占有不动产获利又可要求返还借款，而白云公司一方将面临双重损失，利益严重失衡，有违公平正义，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白云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建荣辩称，白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望驳回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曹伟康二审未作答辩。张征兵二审未作答辩。白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荣返还位于溧阳市上黄镇桥北村（北街6号）的不动产（包括土地和地上房屋、厂房等）；2.判令王建荣返还强占白云公司的财产，不能返还的予以赔偿（详见诉状所附清单）；3、判令王建荣向白云公司支付因出租无权占有不动产取得的租金收益5万元，并赔偿其无权占有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按该房屋目前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王建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溧阳市上黄镇桥北村的1219.9平米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溧阳市白云工艺家具厂（证号：溧集建（99）字第xx号）。2019年6月23日，溧阳市上黄镇上黄村村委会出具证明称，在该村辖区内的溧阳市白云工艺家具厂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规划房产所有权现属于白云公司。登记地址上黄镇桥北（村）与上黄镇桥北村北街6号为同一地址。2002年5月20日，溧阳市上黄房地产管理所向溧阳市工商局出具住所使用证明，位于溧阳市上黄镇桥北的634.7平米房屋产权属白云公司所有。2014年8月6日，杭再明、陶同娣作为甲方与王建荣、张征兵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溧阳市上黄镇西埝村北街6号的办公楼（混合结构、三层12间约500平米）和远发车轴有限公司的生产设备出卖给乙方，价格为85万元，以后甲方可以用同等价格买回出售的房屋及设备。甲方协助乙方搞好生产经营。乙方在生产经营的利润中收回投入资金后，剩余利润的35%归乙方，65%作为甲方的工作报酬，并督促甲方用于偿还债务等。2015年6月25日，杭再明在接受上黄派出所询问时陈述，2014年开始，溧阳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出问题，到2015年8月前欠人工工资8万元左右，欠王建荣70多万元，欠张征兵13万元。2014年8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后，王建荣负责厂里全面工作，张征兵负责财务，其负责业务，人工工资都是由王建荣发的，还有一部分未发。同日，王建荣在接受上黄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杭再明一直欠其70万元，欠张征兵15万元，所以就签了一个买卖合同，杭再明用办公楼及生产设备抵债务。2018年9月17日，陶同娣向王建荣出具清单一份，载明有冲床、卷板机、卷边机等设备，折旧价值合计108500元。2019年3月，陶同娣、王建荣、张征兵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曹伟康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出租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上黄镇桥北北街6号原溧阳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的厂房（整座厂房、办公和空地，围墙内所有面积，办公楼，二楼不租，楼梯公用）出租给乙方。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曰是装修免租期，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租期三年。租金10万元／年。其后，王建荣收到第三人曹伟康支付的租金5万元，陶同娣在签署租赁协议当天收到曹伟康支付的2.2万元。白云公司陈述，第三人张征兵收到曹伟康支付的租金2.8万元。2019年4月3日，陶同娣报警称，远发车轴公司的红木沙发被债主王建荣拉走了。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了解认为，陶同娣与其亡夫杭再明在2013年左右先后欠王建荣数十万元，于2014年将远发车轴厂的机器设备和办公用房等出卖给王建荣。报警人报警内容与事实不符。王建荣持有一张陶同娣出具的收到运输费600元的收条。2014年9月12日、2014年9月17日，陶同娣向王建荣出具收条两张，分别载明收王建荣现金各500元。溧阳市白云工艺家具厂于1992年核准开业，后更名为溧阳市上黄工艺家具厂，系溧阳市上黄镇西埝村委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白云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10日，公司股东登记为杭再明、陶同娣。在白云公司住所地，于2007年7月10日另注册有溧阳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公司股东登记为杭再明、陶同娣。庭审中，白云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该房产证复印件载明，坐落于溧阳市上黄镇桥北村的43间房屋（合计1488.01平米）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溧阳市白云工艺家具厂，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所有。2.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明书载明，2010年8月5日，溧阳市上黄镇西埝村村委会、溧阳市上黄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称，溧阳市白云工艺家具厂（土地证）及地上规划房产所有权现属于白云公司。3.拍卖须知和转让协议（2009年7月，由杭再明与江苏溧阳农村合作银行签订）各一份。白云公司以此证明杭再明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原属于溧阳市上黄工艺家具厂总面积675.48平方米的房屋（无房产证、不含土地使用权）。白云公司陈述，刚开始，王建荣确实参与经营了3个月，也投入了几万块钱，但后来就撤走了，该事实与所谓全面接管公司经营是完全不符的。其他都是民间借贷所产生的债务，总共也就借了二十几万本金，王建荣是放高利贷的，加上利息也就欠四十几万，买卖合同中的价款85万元，王建荣没有支付过。王建荣并未一直参与经营并投入几十万元，反而是多次转卖机器设备等财产。白云公司方也曾报案，但警方未予立案。前述设备清单是杭再明在2018年7月27日去世后，公司停产，以设备抵偿员工工资，王建荣知道后要求陶同娣出具清单，仅是让王建荣知情，系合法处分自有财产，与王建荣无关。2018年9月，王建荣通过敲门锁的方式强行控制了案涉不动产以及里面的相关财产，第三人张征兵没有参与强占行为。2018年11月，白云公司将水电账户变更到王建荣名下，也是因为王建荣强占后案涉房屋陆续产生水电费，水电部门又在催收，白云公司担心会持续发生水电费用，才配合其办理变更手续。王建荣认为，前述房产证复印件、证明书复印件无论真实与否，均与本案无关。案涉厂房的原所有权人并非白云公司，原占有人也不是白云公司。拍卖材料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杭再明，其有权将房屋转让给王建荣。在同一地点，杭再明、陶同娣注册了白云公司及溧阳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白云公司早已停止生产经营，相关机器设备不可能是白云公司的，白云公司作为生产文教用品的公司，也不可能用得上相关机器设备，这些设备都是溧阳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的，所以白云公司不具备主张权利的资格。王建荣与杭再明接触以来，就只知道溧阳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王建荣是案涉财产的合法权利人，水电账户也在2018年9月就已经变更到王建荣名下，白云公司也承认王建荣参与经营，足以说明合同已经履行,王建荣已取得相关财产。王建荣还提交了一些列借条复印件及汇款凭据复印件，以说明白云公司股东陶同娣、杭再明向王建荣借款的事实，并以借款抵偿买卖协议中的价款。王建荣又提交一份其认为是杭再明自己书写的债务清单，其中欠王建荣的金额为70万元，欠第三人张征兵的金额是14万元。白云公司对相关借条复印件、债务清单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曹伟康陈述，对白云公司与王建荣之间相关往来及证据材料均不了解。车间里面的烘干设备、行车、空调、红木沙发等都没有了，不知道是谁拆走的，承租时是要求全部搬走的，厂房钥匙是王建荣给第三人的。租赁协议是先与王建荣、第三人张征兵签，后要求陶同娣也签字，于是找到陶同娣，叫陶同娣签字的。一审法院认为，占有受法律保护。现白云公司主张其为案涉财产的占有人，王建荣侵害其占有，要求王建荣返还受侵占之物并赔偿损失等。王建荣坚持认为其不存在侵占行为，不同意白云公司诉请。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白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在王建荣占有案涉房屋前白云公司是该房屋的占有人。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相关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复印件记载为溧阳市白云工艺家具厂，并非白云公司。白云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明书中称系白云公司所有，但相关证明书并非不动产所有权的有效证明文件，不具有证明力。白云公司提交的拍卖材料中又显示案涉房屋由公司股东杭再明购得，而在案涉房屋处又同时注册有三个企业，在案涉派出所笔录、报警记录、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中均未提及白云公司，而提及了其他公司，且相关证据中所反映的房屋面积等也不一致。因此，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在王建荣占有案涉房屋前白云公司是该房屋的占有人。2.没有证据证明王建荣存在强占行为。一方面，有证据证明被王建荣与白云公司股东杭再明、陶同娣签订过买卖案涉房屋及相关机器设备的合同，也有证据证明王建荣参与过相关企业的经营；另一方面，有证据证明白云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曾与王建荣、第三人张征兵共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第三人曹伟康，并取得一定租金。水电账户也已变更到王建荣名下。这些事实都与白云公司主张的侵占事实相悖。3.白云公司关于王建荣强占相关机器设备等动产并要求返还或赔偿的请求，白云公司更是缺乏事实依据。一方面是无证据证明其对哪些财产享有权利，另一方面更无证据证明存在侵占事实。4.归根结底，与案涉房屋等财产有关的相关当事方之间的争议源于相关当事方之间的债务纠纷及后续的买卖合同，但这些争议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相关方可另行处理。第三人曹伟康、张征兵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溧阳市白云教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溧阳市白云教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白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溧阳远发车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发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案涉不动产涉及远发公司的权利均可由白云公司或杭再明、陶同娣行使。王建荣质证认为远发公司与白云公司系同一控股股东，故远发公司的意见也是白云公司的意见，《声明》中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工商登记资料及两份《证明》，证明白云公司前身系溧阳市白云教具设备厂，白云公司系案涉不动产的合法权利人。王建荣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白云公司与溧阳市白云教具设备厂的关系。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白云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声明》，本院确认:目前,陶同娣系白云公司的唯一股东。本院认为，白云公司与王建荣、张征兵的的房屋权属争议可通过另案解决，本案不作处理。本案中，即使白云公司对案涉土地、厂房拥有权利，但根据陶同娣、王建荣、张征兵与曹伟康签订的《厂房出租合同协议书》，陶同娣、王建荣、张征兵一致同意将案涉土地、厂房出租给曹伟康。因陶同娣有权代表白云公司，王建荣、张征兵出租案涉土地、厂房系有权处分，在厂房出租合同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对于白云公司要求王建荣返还案涉土地、厂房的诉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白云公司以无权占有为据，要求王建荣返还案涉土地、厂房的出租收益，以及无权占有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故白云公司的该项诉求，亦难以成立。此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白云公司对要求返还的财产（动产）享有权利，以及存在王建荣侵占财产（动产）的事实，故对于白云公司要求王建荣返还强占财产（动产）的诉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白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磊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