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盛世佰腾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亚欧路建设银行右侧老管委会404-24。 执行事务合伙人：宁夏盛世鸿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宁新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珠江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彭文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尔果斯盛世佰腾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维斯环保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嘉、田海，被上诉人阿维斯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申请和解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以下诉讼请求，即：（1）撤销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与阿维斯环保公司签订的《霍尔果斯盛世佰腾股权投资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成都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2）阿维斯环保公司向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返还增资款2475万元；（3）阿维斯环保公司向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支付占用增资款期间的资金利息（以2475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全部增资款之日止）;2.请求改判阿维斯环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等。事实和理由： 2017年7月21日，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与阿维斯环保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同日，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又与阿维斯环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成都亲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签订《协议书》。在前述《增资扩股协议》《协议书》订立前，阿维斯环保公司已存在巨额资金被非法挪用的情况，该事实导致《增资扩股协议》《协议书》项下合同目的在相关合同订立时已无法实现，但阿维斯环保公司在订立《增资扩股协议》时故意隐瞒前述重要事实，使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增资扩股协议》《协议书》。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增资扩股协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 阿维斯环保公司辩称：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认定挪用资金事实不足以对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增资入股决定造成实质性影响正确。同时，公司资本一经增加，非依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不得抽回出资。 二、阿维斯环保公司的股东德阳亲华环境产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亲华环境投资企业）通过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擅自实施了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阿维斯环保公司在签署《增资扩股协议》时，对前述挪用资金事宜完全不知情，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且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自身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阿维斯环保公司的行为不具备默示欺诈的任何构成要件。 三、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增资款已投入阿维斯环保公司，本次增资已完成，其已成为股东，该增资款已转化为阿维斯环保公司所有的资产，其财产权属性质早已发生了变化。基于公司法中关于资本维持及资本不变的原则，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撤回或抽走其出资。 四、目前，被挪用的资金尚在追讨过程中，不能当然认定为损失，也不必然影响欧绿保项目的推进和实施，更不影响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投资目的。 五、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愿意概括承担其增资前阿维斯环保公司已存在的全部债务，而被挪用的资金属于阿维斯环保公司债权，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更没有理由拒绝。 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和阿维斯环保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2.阿维斯环保公司向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返还增资款2475万元；3.阿维斯环保公司向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支付占用增资款期间的利息（以247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等由阿维斯环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增资扩股协议》及相关《协议书》订立情况 2017年7月21日，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与阿维斯环保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主要内容有：阿维斯环保公司是从事环保技术开发的有限责任公司，目前注册资本138500万元；2016年10月1日，阿维斯环保公司通过其德国全资子公司“Platin1361.GmbH”收购“ALBAServicesHoldingGmbH”60%股权以及“ALBARe-lifeHoldingGmbH”49%股权(以下简称欧绿保两公司目标股权)；阿维斯环保公司拟进行增资扩股，由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出资并用于补充公司的流动资金，该增资金额用于上述收购事项；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认缴出资额为2475万元，增资后阿维斯环保公司注册资本变为152475万元，持有阿维斯环保公司1.62%股权；阿维斯环保公司实际缴付出资之日之前，阿维斯环保公司已存在的负债，以及基于登记日之前事实产生的负债，由包括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在内的全体股东负责解决并进行承担。该《增资扩股协议》加盖了双方当事人印章，阿维斯环保公司一方并由法定代表人彭文胜签字。 同日，亲华科技公司、盛世佰腾投资企业、邓亲华、邓翔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阿维斯环保公司（即目标公司）是由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控制的从事资源回收和环境服务业务的公司；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此次增资目的，为通过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并最终以认购上市公司非公开方式发行的股票并募集配套资金等方式，将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注入上市公司从而获得现金或上市公司股票；如目标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启动通过上市公司非公开方式发行的股票并募集配套资金等方式将其全部股权注入上市公司，或因其他原因导致不能在约定期限内成功“注入”上市公司，则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有权要求亲华科技公司回购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所持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回购金额按照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投资金额自投资日起算的每年8%的投资回报率确定；邓亲华、邓翔需以其个人全部财产为该协议项下亲华科技公司的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2017年9月4日，盛世佰腾投资企业通过银行转账向阿维斯环保公司支付投资款2475万元。2017年9月14日，阿维斯环保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出资2475万元，占阿维斯环保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160000万元的1.55%。 二、与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主张欺诈相关的事实 在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增资入股阿维斯环保公司前，亲华环境投资企业、亲华科技公司分别持有阿维斯环保公司的28.881%、24.188%股权。亲华环境投资企业的投资人为亲华科技公司和邓翔，分别持有投资企业99%、1%的份额，亲华科技公司为投资企业执行事务投资人。亲华科技公司的股东为邓亲华和邓翔，分别持有该公司40%、60%的股份。 2017年，亲华环境投资企业分别与阿维斯环保公司数个股东签订《经营管理的协议》，约定其他股东将持有的阿维斯环保公司股权所对应的股东表决权交由亲华环境投资企业代为行使，由亲华环境投资企业全权负责阿维斯环保公司的财务、管理及日常运作。 阿维斯环保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亲华环境投资企业推荐的董事担任。2017年2月16日阿维斯环保公司董事会形成决议，选举彭文胜为董事长。 2018年3月8日，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叶鹏共同向阿维斯环保公司股东出具《关于挪用成都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入资本金事项的承诺与保证》(以下简称《承诺与保证》)，载明：“在2017年2月-2017年12月期间，未经项目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审批，在邓亲华、邓翔的授意下，由叶鹏负责具体实施，私自将项目公司资本金挪用转出至亲华科技公司交通银行账户，累计挪用金额64550万元，截止本承诺与保证签署之日仍未归还”。该《承诺与保证》后附有《项目公司资本金挪用明细》《项目公司资本金挪用情况说明》两份附件，反映被挪用的资本金基本用于亲华科技公司对外偿还高额借款本息、补充信托保证金等用途，其中在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与阿维斯环保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前，2017年2月17日至6月22日期间，阿维斯环保公司资金被挪用17000万元。 阿维斯环保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彭文胜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称阿维斯环保公司法人章由邓亲华安排人保管，彭文胜不知道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抽逃出资事宜。 2018年2月5日、6日，阿维斯环保公司的其他股东从亲华环境投资企业处接管了阿维斯环保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等印鉴及营业执照等凭证等。 2018年8月20日，阿维斯环保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出资纠纷诉讼，请求亲华环境投资企业、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股东向阿维斯环保公司返还抽逃出资。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起诉前，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申请一审法院进行诉前财产保全，为此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了财产保全保险费4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与阿维斯环保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缴纳了认缴的股本金，阿维斯环保公司增加了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并履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此次增资入股的目的，是通过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并最终以认购上市公司非公开方式发行的股票并募集配套资金等方式，将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注入上市公司从而获得现金或上市公司股票。基于此，在签订上述《增资扩股协议》的同时，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与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签订协议，约定在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不能实现其增资入股目的时，由后三者按一定条件回购其股权。综合考虑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增资入股目的、阿维斯环保公司增资前后的总股本、盛世佰腾认缴出资金额、增资前阿维斯环保公司被挪用资金金额等情况，尚不能认为挪用资金事实足以对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增资入股决定造成实质性影响。因此，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认为阿维斯环保公司隐瞒股东抽逃出资情况构成欺诈，主张《增资扩股协议》系在阿维斯环保公司以欺诈手段致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成立。 阿维斯环保公司的增资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已成为阿维斯环保公司股东。因此，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主张撤销《增资扩股协议》并由阿维斯环保公司返还增资款，除受合同法调整之外，还应受公司法调整。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注册资本是公司履行义务的基本保证，是维护债权人利益的最低财产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出资后不得抽逃出资；公司减少注册资本须经法定程序。因此，公司资本一经增加，非依法定程序不可随意变更”的相关规定，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经增资成为阿维斯环保公司股东后，其出资已成为阿维斯环保公司注册资本的一部分，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享有与出资对应的股权，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但不得抽回出资。对于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所主张的相关主体抽逃出资行为，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作为股东可以依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寻求救济，但其要求阿维斯环保公司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鉴于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撤销《增资扩股协议》的主张得不到支持，其主张阿维斯环保公司承担因诉前财产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460元，由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及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是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二是阿维斯环保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已支付的2475万元并支付占用利息。 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以阿维斯环保公司在订立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时明知邓亲华、邓翔挪用阿维斯环保公司17000万元资金却故意隐瞒公司巨额资金被非法挪的事实构成合同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受欺诈撤销合同，除必须有欺诈的行为外，还要求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同时受欺诈方因欺诈陷入错误认识，并因错误认识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认定欺诈事实存在，应当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从本案的情况来看，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这一证明标准，不足以认定欺诈事实存在。 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阿维斯环保公司存在欺诈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故意。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欺诈行为既可是积极作为，也可是消极不作为，但均须为故意行为。根据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其认定阿维斯环保公司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承诺与保证》载明的事实以及双方陈述看，协议签订前，邓亲华、邓翔实施了挪用阿维斯环保公司17000万元资金的行为应无疑义；根据相关企业、人员的关联、控制关系，阿维斯环保公司、亲华科技公司对此事实应当知晓，也可以认定，但其是否存在隐瞒该事实，以诱使对方与之签订协议的故意，仍应有明确依据。案涉协议当事人并无关于该两公司此等披露义务的约定，协议内容也不涉及阿维斯环保公司资金使用情况不是描述，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作为专业的基金投资人，亦未要求阿维斯环保公司披露资金使用情况。在此前提下，阿维斯环保公司未主动披露资金使用情况，难以就此判定系出于欺诈对方当事人的故意。 其次，本案无明确依据表明阿维斯环保公司未披露案涉挪用资金的行为，足以导致盛世佰腾投资企业陷入错误认识，进而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案涉协议。换言之，本案无充足证据证明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系基于对阿维斯环保公司资金使用情况产生合理信赖，且该信赖对其订立合同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同时，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已经明确，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签订协议成为阿维斯环保公司的股东并“补充公司的流动资金”的先决条件，在于此前即2016年10月1日，阿维斯环保公司已通过德国控股子公司的收购行为实现间接持有境外欧绿保两公司目标股权。另外，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为投资阿维斯环保公司，通过缴付出资和增资的方式实际支付2475万元，该笔款项亦主要用于支付境外收购欧绿保公司股权交易的对价、中介费用以及其他交易成本。换言之，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此次交易成本的确认依据并非股权净价值，而是完成境外欧绿保公司股权收购所需成本费用，就此节而言，盛世佰腾企业投资时重点关注的是阿维斯环保公司的具有潜力（影响上市）的核心资产保有。因此，不论是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签约准备，还是案涉协议对缔约条件、目的的核认以及对投入资金的用途安排，亦或是诉讼中盛世佰腾投资企业此次投资的先决条件是阿维斯环保公司已实现间接控股境外欧绿保公司，而非该公司的资金使用等财务状况。实际上，从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条款中关于“补充公司的流动资金”的表述可以看出，协议签订前，阿维斯环保公司已出现资金的流动性风险，需要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加入予以解决。因此，签署协议前挪用阿维斯环保公司资金的行为，可能会对该公司的流动资金产生影响，但该行为无论是对境外欧绿保公司简接持股的实现，还是对后续的上市“注入”、退出等收益操作的决策均不会产生充分影响，因此，该行为是否被隐瞒，应并不足以影响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做出签订协议的判断。 据此，本案并不具备欺诈的构成要件，案涉协议不应被撤销，盛世佰腾投资企业不享有撤销权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关于一审判决不当认定欺诈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阿维斯环保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已支付的2475万元并支付占用利息的问题。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向阿维斯环保公司主张退还的依据系案涉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但基于前述分析，案涉协议并不因受欺诈而撤销，该项主张当然失去依据。同时，即使案涉协议应当被撤销，盛世佰腾投资企业对阿维斯环保公司的退款请求依然难以在本案中得到支持。案涉协议系投资方与目标公司之间的合同，而投资方已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其具备公司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双重身份，因此，处理本案不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而言，案涉协议中的股权转让系零对价，不存在返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其投入的2475万元款项已实际全部成为阿维斯环保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由目标公司退还该款将涉及到公司注册资金的减少，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等强制性规定，对公司其他股东、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影响之虞。据此，即使案涉协议被撤销，盛世佰腾投资企业要求返还2475万元款项的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盛世佰腾投资企业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60元，由霍尔果斯盛世佰腾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