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杰，男，汉族，1990年6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源滔，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晟，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喜兰，女，苗族，1976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禾蕊，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树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惠玲，女，汉族，1991年10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深兴，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家杰因与被上诉人宋喜兰、黄惠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家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郑家杰不用向宋喜兰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不用向宋喜兰支付律师费1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宋喜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通过郑家杰一审、二审提交的和宋喜兰、案外人郑晓泽（即宋喜兰配偶）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知，在（2018)粤0304民初41687号、41688号、41689号三个案件中，郑家杰和郑晓泽沟通涉案借款事宜，再由宋喜兰向郑家杰实际出借涉案款项并订立涉案合同，宋喜兰转款数额和时间均可与郑家杰和郑晓泽在微信中提及的借款数额、还息标准、还息数额相对应，郑晓泽和宋喜兰作为夫妻双方系利益共同体，在出借款项具有紧密关联性且涉案借款合同并未指定收款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可以看出郑家杰和郑晓泽在微信中提及的借款即是郑家杰和宋喜兰的涉案借款，郑家杰对郑晓泽的转账即是偿还郑家杰和宋喜兰的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郑家杰根据宋喜兰的指示将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至郑晓泽和宋喜兰账户中，宋喜兰对此知情，此种还款方式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因此，郑家杰对郑晓泽的转账应视为对宋喜兰的还款。二、通过郑家杰一审、二审提交的和宋喜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知，郑家杰根据被宋喜兰的指示将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至案外人宋一山的账户中，转账的金额与涉案借款所约定的还息标准、还息数额相对应，转账后郑家杰会通过微信发送转账截图告知宋喜兰，宋喜兰对此知情并确认收到，此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郑家杰对案外人宋一山的转账应视为对宋喜兰的还款。三、宋喜兰为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其与郑家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宋喜兰辩称，一、宋喜兰与郑家杰、黄惠玲的关系郑家杰为罗湖区泥岗村民；宋喜兰为泥岗外嫁媳妇。案外人宋喜兰丈夫郑晓泽为泥岗村民，宋喜兰嫁给郑晓泽时是二婚，二人结婚时，宋喜兰在做房产经纪，为开发商整体打包销售商品房。郑晓泽与宋喜兰二人婚后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交叉或共同经营业务；郑家杰与郑晓泽为远方叔侄关系。二、宋喜兰与郑家杰、郑晓泽两人的借贷关系无关。三、宋喜兰与宋一山仅是朋友关系，宋喜兰利用宋一山的资金进行放贷，并代宋一山管理借款款项，从中赚取1.5的佣金。四、宋喜兰与郑家杰、黄惠玲的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宋喜兰与郑家杰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宋喜兰在订立合同后，如约向郑家杰支付出借款项，有银行支付凭证佐证。五、宋喜兰不是职业放贷人。宋喜兰向郑家杰出借款项，郑家杰不是不特定对象，他们同为泥岗民。宋喜兰出借给郑家杰的款项，利息为月息2%，没有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借贷。郑家杰提供的宋喜兰诉讼记录，均为批次出借款，并非是不特定不同的人。宋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家杰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整；2.郑家杰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本金止（利息按照月息2%标准，自2017年7月5日始暂计至2018年7月4日为36万元）；3.郑家杰、黄惠玲支付先期律师费1万元整；4.诉讼费用由郑家杰、黄惠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宋喜兰（乙方、贷款人）与郑家杰（甲方、借款人）签订一份编号为2017-07-05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借款金额150万元。第二款约定借款期限为90天。借款期限自甲方将款项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或乙方从甲方处收到现金之日起开始计算；实际借款期限、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第三款借款利率为空白。第四款约定乙方保证在借款到期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利息。若乙方逾期不能归还，则甲方在收取正常利息的基础上，另外按约定的每日15‰利率收取罚息。第五款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流动资金。第三条约定乙方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甲方为催收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乙方负担。2017年7月5日，郑家杰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宋喜兰款项15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即从2017年7月5日到2017年10月4日。宋喜兰提交郑家杰签名并加盖指模的《收据》一份，载明：本人郑家杰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宋喜兰签订编号为2017-07-05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50万元整。今收到宋喜兰借款150万元整。宋喜兰在招商银行的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7年7月5日，宋喜兰向郑家杰尾号8814的账户付款150万元。宋喜兰提交一份结婚证复印件，显示郑家杰、黄惠玲于2013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郑家杰、黄惠玲在结婚证上签名并加盖指模。郑家杰提交其在平安银行尾号8814的银行流水，主张其还款情况。该流水显示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分别为：1.2017年11月28日50000元；2.2017年11月28日40000元；3.2017年11月28日10000元；4.2017年11月28日80000元；5.2017年11月28日80000元；6.2017年12月1日80000元；7.2017年12月1日15000元；8.2017年12月4日120000元；9.2017年12月4日15000元；10.2017年12月8日56000元；11.2017年12月8日15000元；12.2017年12月10日5000元；13.2017年12月11日5000元；14.2017年12月12日750000元；15.2017年12月12日65000元；16.2017年12月12日35000元；17.2017年12月13日10000元；18.2017年12月14日5000元；19.2017年12月15日40000元；20.2017年12月18日30000元；21.2017年12月18日15000元；22.2017年12月19日45000元；23.2017年12月19日4000元；24.2017年12月26日160000元；以上1至13、17至24笔均还至宋一山在招行的尾号1717账户；14至16笔均还至宋喜兰在招行的尾号7308账户，郑家杰据此主张已归还借款本息173万元。宋喜兰对此不认可，主张郑家杰并未还款，郑家杰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向宋喜兰支付的三笔款项，宋喜兰称是其与郑家杰间的其他借款关系，宋喜兰一审庭审中陈述将提交相关合同。郑家杰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与宋喜兰在聊天过程中多次提及宋一山，2017年10月10日宋喜兰称“那你转一下我老公的卡，转一下晓泽的账户，快点”。郑晓泽与宋喜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2月9日登记结婚。郑家杰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主张系其与郑晓泽的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郑家杰2017年3月1日称“如何老板，放款不，多少点？”对方回复“8个点。”郑家杰“有多少，20还是40？”对方回复“先转费用”，然后提供了郑晓泽的账号。2017年6月26日，对方称“你要跟我老婆那边谈谈，上次你们说不要了，资金不知出去没有？”郑家杰郑家杰“他们不要这么高点数，婶婶那边不能少。”一审庭审中，郑家杰称其与宋一山、郑晓泽不存在其他往来。一审庭审中，宋喜兰陈述，其为湖南人，郑晓泽系泥岗村民，因宋喜兰为二婚，故其与郑晓泽结婚之后财产各自独立，宋喜兰并未委托郑晓泽收取本案还款。郑家杰提交其截止2019年2月25日在深圳市的不动产查询记录，显示内容为空。宋喜兰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郑俏偲等、林贞等、黄昭君等存在三单民间借贷关系，黄昭君案目前尚未起诉。但宋喜兰不是职业放贷人。2018年7月，宋喜兰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编号为（2018）华商SMS字第1445号《委托代理合同》。宋喜兰委托该所指定律师进行诉讼，宋喜兰支付先期律师费1万元。2018年8月6日，宋喜兰向该所付律师费1万元。同日，该所开出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2.郑家杰有无还款；3.黄惠玲的责任。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郑家杰、黄惠玲以宋喜兰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经一审法院在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核实，以宋喜兰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目前一共有三批，第一批被告为郑家杰、黄惠玲；第二批被告为林贞、陈家琳；第三批被告为郑俏偲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喜兰系职业放贷人，郑家杰、黄惠玲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郑家杰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郑家杰称其向案外人宋一山支付的款项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郑家杰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用作对其不利的证据。在该记录中，宋喜兰虽然发送了宋一山的银行账户信息，但宋喜兰主张系帮宋一山管理催收，郑家杰之后的回复“婶婶今天这款要晚点，财务在坐车回来路上，出去玩了，跟宋哥说一声，有个交代”与宋喜兰称“对方只收到你转的8万费用，29号的8万请准时”互相印证，郑家杰要求“跟宋哥说”，宋喜兰称“对方收款”，表明宋喜兰与郑家杰均知晓，郑家杰向宋一山支付的款项不是归还涉案借款。至于郑家杰12月12日向宋喜兰支付的85万元，郑家杰与宋喜兰虽存在其他往来，宋喜兰一审庭审中称将提交与郑家杰的其他书面合同，但至判决日仍未提交相关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郑家杰向宋喜兰支付的85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涉案合同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但约定了逾期利率。借款期限内，宋喜兰不应当收取利息。计至2017年10月4日，郑家杰尚欠本金150万元。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罚息，暂计至2017年12月12日，罚息为68000元（150万×2%×2+150万×2%÷30×8）。郑家杰还款750000元，扣除罚息与本金后，余本金682000元，之后的罚息应以682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自2017年12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宋喜兰请求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惠玲的责任。宋喜兰提供了黄惠玲与郑家杰的结婚证复印件，该复印件有黄惠玲与郑家杰的签名和指模，但并未约定黄惠玲知悉本案借款，或承担偿还责任。此外，按照宋喜兰在一审辩论意见中的陈述，黄惠玲陪同郑家杰借款。现二人一起借款，并未一同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名，明显不符合常理。涉案合同约定的款项用途为经营、自用，本案借款系郑家杰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进行的大额举债，宋喜兰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宋喜兰请求郑家杰黄惠玲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宋喜兰请求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家杰应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喜兰偿还借款682000元；二、郑家杰应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喜兰偿还借款利息（以68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3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郑家杰应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喜兰支付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宋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已由宋喜兰预交），由宋喜兰负担11717元，郑家杰负担9913元。本院二审期间，郑家杰提交以下证据：1.郑家杰和郑晓泽、宋喜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郑家杰与郑晓泽、宋喜兰沟通涉案借款事宜，郑家杰按宋喜兰指示向郑晓泽、宋一山账户还款付息，宋喜兰向郑家杰发送《红本短拆明细表》图片确认付息情况；2.还款记录表及郑家杰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诉人还款付息的事实；3.微信小程序“粤公正”宋喜兰案件查询截图，拟证明2018年至今宋喜兰在两审法院有32条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或借款合同纠纷的涉诉信息，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被上诉人提交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791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郑家杰在泥岗向多位村民借款，借款高达近亿元。经质证，宋喜兰对郑家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郑家杰对宋喜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黄惠玲对郑家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宋喜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郑家杰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主张，其就本案还款每月还息至2018年1月5日。郑家杰该项主张与郑家杰和宋喜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对应。郑家杰二审中提交的还款明细表有银行流水印证，其中载明涉案借款具体的还款日期与金额分别为：2017年7月5日120000元、2017年8月2日200000元、2017年9月4日65000元、2017年9月7日135000元、2017年10月10日121000元、2017年11月7日141000元、2017年12月4日120000元、2018年1月3日10000元、2018年1月5日110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郑家杰是否已向宋喜兰偿还部分款项。宋喜兰主张郑家杰借款后分文未还，郑家杰则主张每月还8分息至2018年1月5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郑家杰主张的还款均还至案外人郑晓泽和宋一山的账户，但郑晓泽为宋喜兰的丈夫且宋喜兰曾在微信中指示郑家杰付款至宋一山的账户，结合郑家杰的银行流水、宋喜兰在微信中逐月确认已收到郑家杰利息等情况，本院对郑家杰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一审仅因两案外人的收款账户与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不符，未认定郑家杰该部分还款，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宋喜兰按8%月利率收取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本院就已还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本息，就未还款项按月利率2%支持利息。照此计算，截止2018年1月5日，郑家杰已付清当时利息且偿还部分本金，郑家杰还须向宋喜兰偿还本金667775元及自2018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郑家杰主张宋喜兰为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交的诉讼信息不足以证明宋喜兰向不特定对象出借的事实，故本院对郑家杰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郑家杰还主张无须支付宋喜兰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该主张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家杰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6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6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郑家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宋喜兰偿还借款667775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郑家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宋喜兰偿还借款利息（以6677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6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五、驳回被上诉人宋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上诉人郑家杰承担9629.68元，被上诉人宋喜兰承担1200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郑家杰承担4772.54元，被上诉人宋喜兰承担594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