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平君新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平装饰材料城A175档。经营者：黄媛英，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金锟金属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四工业区二路5号。法定代表人：邓万先，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天平君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天平君新经营部）与上诉人广州市金锟金属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平君新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金锟公司向天平君新经营部支付拖欠货款110961.19元及利息（以110961.1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平君新经营部在2018年2月8日向金锟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出的微信内容属于双方协商的内容，双方协商不成，天平君新经营部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属于邀约，金锟公司2月12日转账的金额视为承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2018年2月8日天平君新经营部向金锟公司表示愿意扣减144754元货款，双方以39207元为最后结算金额，并向金锟公司发送对账单，供其核对金额，但其对于天平君新经营部的提议并没有回复同意。双方就该结算方案并没有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以双方协商过程视为要约和承诺的行为，属于认定错误。天平君新经营部对于核对金额的行为并没有确定承诺日期，亦没有其他形式明示不可撤销。在同年2月9日天平君新经营部将新的对账单发给金锟公司，该对账单显示的货款为130961.19元，说明天平君新经营部已经以新的要约行为替代之前的要约行为，针对新的要约，金锟公司亦没有明确回复是否承诺，但其在2月12日支付2万元，应视为对2月9日新要约的承诺。根据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可知，在2018年3月20日，双方共同向广东省建材产品质量检验中心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在2018年4月25日，天平君新经营部告知金锟公司已经出具鉴定结果。金锟公司在庭上陈述双方于2月12日达成合意，同意以39207元为最后结算金额，故其才会在该日将2万元转给天平君新经营部。若双方已达成合意，则无需在3月20日再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在2019年9月18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天平君新经营部就对账单的货款（110961.19元）再次向金锟公司进行追讨，其态度是让天平君新经营部与其财务对账，并没有以39207元结算为由反驳，故双方未达成合意，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为和解作出的让步不构成自认，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天平君新经营部的微信内容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天平君新经营部一直否认案涉玻璃胶存在质量问题，但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关系及急于回笼资金，故在协商中作出让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妥协不构成自认。3.一审法院认为“自天平君新经营部转最后一笔贷款后，其一年多未提出异议，突然起诉有违交易习惯和常理”没有任何依据，严重损害天平君新经营部合法权益。本案中，天平君新经营部一年多未提出异议，起诉未失去法律赋予的起诉权利，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起诉受到法律保护。金锟公司及一审法院不能以天平君新经营部未提出异议就视为其以默示的方式接受，本案不存在默示作出意思表示的法定情形。4.双方曾经就解决争议作出协商，双方同意扣除货款53000元，金锟公司也表示接收，若协商过程视为邀约和承诺，则金锟公司接受天平君新经营部扣除53000元就应当视为承诺，其在扣除53000元后不支付货款实际已经违约。金锟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天平君新经营部上诉请求，本案纠纷是因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供的玻璃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致，且该玻璃胶经过质量部门的鉴定，视为不合格的产品，确实给金锟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2月12日时，双方就货款问题协商，以金锟公司支付2万元作为终结，最后金锟公司也付了2万元，因此天平君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天平君新经营部的该项诉讼请求；2.由天平君新经营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天平君新经营部代表欧新平已就玻璃胶货款扣减问题与天平君新经营部达成一致，且之后双方也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该和解方案，在2018年2月12日双方和解之后，在此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天平君新经营部也未曾提出任何异议，也能反证其已经接受了该和解方案。在本案中，通过天平君新建材部代表欧新平与金锟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万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对于送往南沙碧桂园项目工地的玻璃胶存在质量问题，天平君新经营部是知道问题玻璃胶的情况。故在2018年2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欧新平主动发信息给邓万先愿意扣减144754元，只支付剩余的39207元货款即可。因当时接近过年的时间，于是在2018年2月12日，就剩余货款如何支付事宜，欧新平前往金锟公司位于番禺的工厂与其口头商议，因问题玻璃胶给金锟公司造成不小损失，双方口头协商最终确定由金锟公司按照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供的账号支付2万元，双方之间的纠纷就此了结，金锟公司于当天支付了2万元，只是双方没有就该和解方案签订书面的协议。因此，双方已经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该和解方案，且在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天平君新经营部都未曾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向金锟公司催讨过货款，然后直到2019年9月19日，天平君新经营部才向金锟公司发律师函后，才旧事重提并起诉金锟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天平君新经营部辩称：其不同意金锟公司的上诉请求。金锟公司一直诉称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已经达成合意，故才支付2万元货款，但从2019年9月18日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是没有达成合意的。金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跟天平君新经营部所述的都是让天平君新经营部和其财务对数。2019年9月18日晚上语音部分也是重复了好几次，足以证实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金锟公司一直主张双方达成合意，应该进行举证。现天平君新经营部根据送货记录统计出应收的货款，向金锟公司主张110961.19元有理有据。天平君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锟公司向天平君新经营部支付拖欠货款110961.19元及利息（以110961.1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金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平君新经营部退还金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99284.81元。2.天平君新经营部赔偿经济损失94320元。3.天平君新经营部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平君新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黄媛英，黄媛英丈夫欧新平与黄媛英共同经营。关于天平君新经营部与金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了《收货单》多张，涉及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其中2017年2月之后的单据共计16张，显示收货单位均为“邓万先”，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张富国”、“罗尧辉”或“***”，金额共计为263246元，其中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43776元）、2017年5月6日（23912元）、2017年5月20日（10192元）、2017年6月5日（19796元）、2017年6月23日（19600元）、2017年7月21日（19992元）、2017年8月19日（27832元）、2017年8月23日（2000元）、2017年9月2日（19796元）、2017年9月12日（6600元）、2017年9月21日（21630元）的票据由罗尧辉签名、2017年10月14日（7560元）的票据由***签名、2017年2月25日（10368元）、2017年3月2日（10176元）、2017年7月10日（19796元）、2018年1月8日（220元）的票据由张富国签名。金锟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仅仅确认2017年2月15日之后发生法的与南沙项目有关的且有张富国签收的单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对于其余单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于涉及的产品数量，只确认金锟公司提交的统计表。关于双方就货款的沟通，双方均提交了天平君新经营部经营者黄媛英的丈夫欧新平同金锟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万先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2017年4月26日（欧新平）“邓总：这个月底有没安排货款，或期票都可以，因今年原料上涨太厉害了，多谢！欧生”2017年8月3日（欧新平）“邓总：月头有发票，开个10万的给你，可以吗？”（邓万先）“稍等”2017年8月15日（欧新平）“你好邓总，刚才我问了公司的财务，如果开10万的发票就要现给10万的货款，不能开10万发票只给一部分货款，否则公司做不了账，很麻烦的”“你看这样行吗？沃凯5万元的发票，你就现给我5万元的货款，然后再开一张5万的2个月期票给我行吗？期票到账后，我就给你开发票过来”“昨天张工又下单做140件胶，因为现在原材料不断的在上涨，资金很紧张，请你帮帮忙开张5万元的期票给我也可以周转”（邓万先）“好的（表情符号）”2017年11月2日（欧新平）“你好邓总，南沙工地你看看要补多少件胶，然后人工也折算回补胶，我要尽量和厂沟通补回给你，怕拖太久了”“另：你现在欠的货款为233741元，能否下个星期先给我一部分，因为最近的原材料涨得很厉害，而且都是现金提货，资金比较紧张，请谅解，谢谢”（邓万先）“收到”2017年11月9日，（欧新平）“你好邓总，上个星期说这个星期安排给我部分货款的，请问我明天可以过去拿支票了吗？”（邓万先）“下周！财务回家学开车”（欧新平）“收到，谢谢”。2018年1月15日，（欧新平）“你好邓总，因为现在原材料涨得厉害，又是年关，厂总是问货款，因质量问题已经扣了53000元，现在还130961元的货款，能不能这个星期结清给我，谢谢”（邓万先）“还不行！问题补胶的数量须统计”2018年1月29日，（邓万先）“你最好先约胶厂一起现场看看心中有数”（欧新平）“邓总，厂已经去看过，也知道这种情况，就是这批100件的有问题，你看补胶要扣多少钱，我会和厂讲的，扣除这些，剩下的年前结清给我就行了，谢谢”（邓万先）工地统计应该不止100件（欧新平）“出厂日期2017年8月25日这批胶，现场出问题的包装膜也是这批”。2018年2月8日，（欧新平）“你好邓总，我今天专程回厂沟通，也尽了最大的努力，由于所有资金都是我垫资的，厂也不肯承担这么多，我还得承担大部分，我和你都合作这么多年，大家合作都比较好总共扣144754元可以吗”“扣除这些后，所剩的货款39207元能不能年前转给我，因为今年我真的很困难，请你也当帮帮我，谢谢”（邓万先）“明天回去核对一下”（欧新平）“好，多谢”。2019年9月18日，（欧新平）“你好邓总，我的玻璃胶货款110961.19元什么时候能付清给我呀，厂也问了我很多次，我也是没有办法”。双方关于货款的具体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最终成诉。关于双方的货款结算情况，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了结算单一张，共计19个项目，其中16项与其提交的16张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1月9日的送货单一一对应，还包括三项为2017年1月1日计算的2016年12月31日结算尚欠货款170715.19元，2017年11月16日南沙工地胶疑似质量问题扣除13000元，2017年12月30日，南沙工地胶疑似质量问题扣除40000元，上述19项共计金额为380961.19元，另确认金锟公司转款270000元（分别为2017年1月23日转账5万元，2017年6月19日转账5万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5万元，2017年8月24日转账5万元，2017年11月16日转账5万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2万元），尚欠货款110961.19元。金锟公司也提交了《欧新平南沙碧桂园出货统计表》，显示共计购买玻璃胶价值226434元，分别为2017年2月25日（10368元）、2017年3月2日（10176元）、2017年3月24日（33792元）、2017年5月6日（13916元）、2017年5月20日（10192元）、2017年6月5日（19796元）、2017年6月23日（19600元）、2017年7月10日（19796元）、2017年7月21日（19992元）、2017年9月2日（19796元）、2017年9月21日（21630元）、2017年10月14日（7560元）、2017年8月19日（19600元）、2018年1月8日（220元），上述日期中除2017年3月24日以及2017年5月6日所显示的金额与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的相对应日期的送货单金额不一致外，其余日期所涉及的金额与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的金额一致。关于金锟公司的已付款，天平君新经营部以及金锟公司确认金锟公司已经支付了27万元，金锟公司称该27万元包括本案案涉货款99284.81元以及2017年1月份之前拖欠的货款170715.19元；天平君新经营部确认金锟公司支付的27万元中有17万多是支付2017年1月份之前拖欠的货款。2019年9月19日，天平君新经营部向金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万先发出《律师函》，要求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尚欠的货款110961.19元。金锟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金锟公司称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供的玻璃胶存在质量问题，为予证明金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工作联系单》两张，显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2017年12月29日开具，称因金锟公司负责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玻璃胶龟裂现象严重因此罚款5万元以及因玻璃胶产品质量不合格没收质量保证金2万元并责令退场；2、《硅酮建筑密封胶检测报告》，显示为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内容为2017年11月15日送检的样本定伸粘结性不合格；3、送货单两张，显示为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10月14日、2018年1月9日的送货单，均标有送工地试验字样；4、发票两张，显示为广东省建筑材料研究院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3月20日开具，内容显示金锟公司缴纳了检测费6800元以及6200元；5、《南沙碧桂园进港大道项目铝合金门窗工程（标段二）2018年4月更换玻璃胶时工工资发放汇总表》、《南沙碧桂园进港大道项目铝合金门窗工程（标段二）2018年5月更换玻璃胶时工工资发放汇总表》，为金锟公司自制，显示金锟公司在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共计发放了64320元。天平君新经营部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的情况，天平君新经营部不知情，证据2、5，是金锟公司单方制作，天平君新经营部未参与证据2，对证据3中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送货单上的“送工地实验字样”为金锟公司所写、对证据4中2018年3月20日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因为是天平君新经营部与金锟公司共同送检的，且检测结果为合格，日期为2017年11月16日的发票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对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供的玻璃胶进行检测的事宜，金锟公司称第一次送检是在工地上业主直接抽检的，报告显示玻璃胶不合格，第二次送检是天平君新经营部送货来检验的，由业主负责检验，后来业主单位通知金锟公司检验结果不合格，但没有提供报告给金锟公司。天平君新经营部称2018年3月20日的鉴定是天平君新经营部同金锟公司一同去送检的，对应的报告编号是GD2018-19-00256，该报告显示检验结果是合格的，但是不清楚金锟公司为何不出示该检验报告。关于欧新平在与邓万先沟通的微信中提出要扣减14万多元的事宜，金锟公司称，对于扣款是双方达成共识的，当时双方是达成共识互不追究的所以金锟公司在2018年2月12日转账2万元给天平君新经营部，双方互不追究。天平君新经营部称当时为了回笼资金，天平君新经营部做出了让步的表示，但是金锟公司并没有明确的表示同意该方案，现在起诉时按照实际货款来主张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天平君新经营部与金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了彼此固定的交易习惯。天平君新公司以及金锟公司为证明具体的欠款以及交易情况，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结算单，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的结算单显示其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计向金锟公司送货263246元；金锟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名称为《欧新平南沙碧桂园出货统计表》，所涉及的16笔款项，天平君新公司均有提交相对应的票据，其中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的金额与2017年5月6日的金额与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相应日期票据的金额不一致。但是该两份票据的签名人为“罗尧辉”，虽金锟公司称仅仅对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的票据中张富国签名的票据予以确认，但是金锟公司提交的《欧新平南沙碧桂园出货统计表》中所涉及的多次送货单均为罗尧辉签收，综上一审法院对金锟公司抗辩其他票据真实性不予采纳，对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交票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天平君新经营部共计向金锟公司送货263246元。另关于天平君新公司结算单中所涉及的2017年1月1日计算的2016年12月31日结算尚欠货款170715.19元，金锟公司在本案中确认，2017年1月之前拖欠的货款为170715.19元。综上，金锟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前共欠天平君新经营部货款183961.19元（263246元+170715.19元-250000元）。依据欧新平与邓万先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对玻璃胶的质量检测情况陈述，天平君新经营部提供的产品存在有质量问题，双方关于扣减货款数额进行了长期的协商以及对数，均未果。2018年2月8日，欧新平向邓万先提出，扣减144754元，以最终39207元结算，邓万先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但是金锟公司却在2018年2月12日转账支付20000元。当事人向他人发出要约，表明对方一旦承诺，即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欧新平作为天平君新经营部经营者丈夫，代表天平君新经营部同金锟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万先进行协商，该协商方式应当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固定交易习惯，欧新平所做的意思表示同样约束天平君新经营部。在受要约人认为要约不可撤销，且已经为履行合同做了准备工作的情况下，要约不可撤回。在欧新平提出最终以39207元结算后，金锟公司支付20000元，视为接受要约，以行为作出承诺。在此情况下，欧新平不得撤回其最终按照39207元结算的要约。然而，依据聊天记录可知，在2019年9月18日，欧新平再次向邓万先提出偿还货款110961.19元，并于次日发出律师函，2019年10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距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以39207元结算金锟公司的欠款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天平君新经营部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对双方之前的结算方案均未提出异议，在一年多后，突然提出要求金锟公司偿还110961.19元货款，有违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常理。一审法院对天平君新经营部所诉请的欠款金额110961.19元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金锟公司与天平君新经营部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达成的一致意见计算，金锟公司尚欠天平君新经营部货款19207元（39207元-20000元），金锟公司应予返还，天平君新经营部诉请货款超出19207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金锟公司抗辩称，双方协商支付2万元后，互不追究，缺乏证据，不予采纳。金锟公司反诉请求的天平君新经营部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以及经济损失，有违双发2018年2月达成的结算方案，不予支持。关于天平君新经营部要求金锟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金锟公司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长时间未按方案足额支付货款，天平君新经营部要求其支付利息，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具体金额，依据支持的本金部分调整为以19207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天平君新经营部关于利息诉请的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金锟金属门窗有限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天平君新建材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19207元以及利息（以19207元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天河区天平君新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市金锟金属门窗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52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天平君新建材经营部负担2084元，由广州市金锟金属门窗有限公司负担436元；反诉受理费2085元，由广州市金锟金属门窗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天平君新经营部、金锟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天平君新经营部、金锟公司对于是否欠款以及欠款金额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天平君新经营部于2018年2月8日向金锟公司询问“所剩的货款39207元能不能在年前转给我”，该询问内容既有催讨货款的意思，另一方面也表明天平君新经营部向金锟公司发出剩余货款以39207元结算的要约。金锟公司虽然没有明确同意按照该金额结算，只是表示“明天回去核对以下”，但是其在2018年2月12日转账支付20000元，根据常识可知，金锟公司在表示核对之后直接向天平君新经营部付款，该行为可以视为金锟公司同意以39207元结算，否则不会在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付款。金锟公司的付款应视为通过行为作出承诺，因此双方已经就剩余货款按照39207元结算的内容达成协议，双方应当恪守履行上述协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金锟公司向天平君新经营部支付欠款19207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天平君新经营部、金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天平君新建材经营部负担2084元，广州市金锟金属门窗有限公司负担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