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4行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显斌，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瑞进，男，195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李显斌、叶瑞进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敬荣、罗坚平，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50400003729825D。 法定代表人王冬，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光兴，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融（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崇宁路21幢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46376880W。 法定代表人薛华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开林、林艳玉，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显生，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原告李宝清，女，195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原告李富煌，男，194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原告李贵铭，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原告李贵川，男，194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原告李贵忠，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原告李贵全，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原告李显忠，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原告李贵森，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述九位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敬荣、罗坚平，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显斌、叶瑞进与被上诉人三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三明市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华融（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三明公司）以及原审原告李显生、李宝清、李富煌、李贵铭、李贵川、李显忠、李贵全、李贵忠、李贵森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行初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2月18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作出元政文[2008]154号《三元区人民政府关于三明旅社及小长安片区旧城改造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请求》，恳请三明市人民政府尽快将该地块收储并有条件挂牌出让。2009年11月25日，三明市三元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元发改[2009]69号《关于华融（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明旅社小长安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华融三明公司为三明旅社小长安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的建设单位等。同年12月三明市城乡规划局为该建设项目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12月29日，华融三明公司向原三明市建设局提出三明旅社及小长安片区旧城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准的申请，2011年1月7日该局发布“关于房屋拆迁许可前相关事项的公告”，之后于同年1月14日向华融三明公司颁发拆许字（2011）第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以下简称《房屋拆迁许可证》），并于当日由该局发出了房屋拆迁公告。2018年8月28日该旧城改造项目工程竣工。李显斌等十一人系案涉旧城改造项目的被拆迁户，并于2006－2011年期间分别与华融三明公司签订《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 另，根据三明市委明委[2011]12号《关于三明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三明市建设局变更为三明市住建局。 原审认为，公民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十一位原告的房屋位于被告作出的《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内,在拆迁的具体实施过程中,当时是否将拆迁公告及房屋拆迁许可前相关事项的公告进行张贴，被告或第三人并无相关照片及记录为证。但原告在与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即已知案涉旧城改造项目,该范围内的房屋需被拆迁一事，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中“应当知道”的情形。因此,原告当时或许未能知晓拆迁许可证核发及具体拆迁内容,但对该许可证批准的拆迁范围应当知晓,原告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主张权利。原告于2019年11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三明市住建局核发该许可证的行为违法,明显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即使其不知道的情况下,三明市住建局根据第三人华融三明公司的申请已于2011年1月14日向华融三明公司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从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至原告起诉时也已经超过了法定五年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据此裁定：驳回原告李显斌、李显生、叶瑞进、李宝清、李富煌、李贵铭、李贵川、李显忠、李贵全、李贵忠、李贵森的起诉。 上诉人李显斌、叶瑞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与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即已知案涉旧城改造项目，该范围内的房屋需被拆迁一事，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中“应当知道”的情形”，是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有意掩盖被上诉人违法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三明市住建局根据华融三明公司的申请已于2011年1月14日向华融三明公司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从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至原告起诉时也已经超过了法定五年的期限”，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应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其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8347号行政裁定书明确认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主要是指行政行为直接针对不动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案件，即对不动产具有直接处分性的案件，比如房屋登记、土地确权、房屋拆迁类案件。2、2019年11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全市法院立案审判中遇到的新情况和新问题制定的《关于立案审判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二)》11.如何理解适用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九条中“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从而确定行政诉讼的不动产专属管辖？依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包括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下列案件属于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引发的行政诉讼，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四）对房屋拆迁许可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3、本案三明市住建局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不动产物权变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因此，应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三明市住建局承担。 被上诉人三明市住建局答辩称：第一，本案属于上诉人应当知道的情形。拆迁是公开，也进行了公告张贴。第二，关于时效问题，本案被诉行政行为适用的起诉期限是5年，不是适用20年，上诉人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华融三明公司述称：上诉人主张的诉请是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核发三明旅社及小长安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许可证》违法，这是确认之诉，该诉讼的对象是被上诉人核发许可证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不涉及不动产事项，因此起诉期限的最长期限应该是五年。而本案不是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而是针对核发许可证行为的核发问题提起诉讼，本案涉及的行政许可行为发生在2011年1月14日,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许可行为至今已经超过5年，因此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原告李显生等九人述称：原审原告知道只是拆迁，并不是拆迁许可。拆迁许可必然是导致不动产会发生变动，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适用20年的起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本案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原审原告均没有提出新证据和新的质证意见，仍以在原审提供的有关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有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本案应适用最长5年还是20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于2011年1月14日作出，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表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因不动产提起诉讼，主要是指行政行为直接针对不动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案件，即对不动产具有直接处分性的案件，如房屋登记、土地确权、房屋拆迁类案件。对于不影响不动产所有权、使用权，而只是涉及不动产内容的，不属于“因不动产”。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必须是被诉行为产生了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法律效果，而非行政诉讼中涉及不动产物权的因素即为因不动产引起的纠纷。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从《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内容看，主要是针对原审第三人作为三明旅社及小长安片区旧城改造建设项目的拆迁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对该项目的房屋拆迁，被上诉人审查后向原审第三人颁发该《房屋拆迁许可证》，并对该拆迁项目的拆迁范围、面积和期限作出规定。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房屋拆迁许可证》只是涉及不动产相关内容，不涉及对土地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的处分内容，故应当适用“其他案件”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于2011年1月，上诉人于2019年11月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原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小琼 审判员  邓水清 审判员  李祖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林群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