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3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亮，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高中文化，中石化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仪电分公司安全工程师，户籍地淄博市临淄区，住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跃东，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乔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作出（2020）鲁0305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乔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1月19日0时左右，被告人乔亮因其妻子陆某与王某1在前一天晚上吃饭时发生矛盾，酒后在临淄区勇士生活区16号楼东北侧，与和王某1一起的赵某、张某1发生争执，双方产生撕扯，乔亮使用匕首将赵某、张某1二人捅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赵某的伤情均构成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赵某住院治疗期间，陆某每人支付医疗费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张某1陈述，2020年1月18日下午，临淄区稷下路“小三峡”川菜馆老板周某请朋友们在店里吃饭，期间王某1和陆某不知何原因发生矛盾，饭后陆某在饭店大吵大闹，跟王某1过不去，非要找王某1算账，其就和赵某劝着王某1去天齐路齐纳KTV唱歌、喝酒。12点左右其和赵某、王某1同乘一辆出租车回家，赵某先下了车。其送王某1到勇士生活区，陆某的车在她家楼下停着，其和王某1往家走。乔亮从后面跟了过来，三人在王某1家楼东头说了会话。其去车上劝陆某，陆某不听，就让乔亮去劝。乔亮上车后，王某1又打电话让赵某过来了。大约过了十分钟，乔亮下车，其就搂着乔亮说话，怕他伤害王某1，后双方发生争执，产生撕扯，乔亮用刀将其和赵某捅伤了，二人都倒在地上。王某1拨打110和120，其坐救护车去了医院。其左肩下被捅一刀、腹部被捅两刀、左侧肋骨处被划了一刀。陆某赔偿其医疗费2万元。 2.被害人赵某陈述，2020年1月18日晚上，其和张某1、王某1等人在“小三峡”饭店吃饭，饭后走到门口时，陆某骂王某1，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后和张某1、王某1及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齐纳唱歌，唱完歌后其和张某1、王某1同乘一辆出租车回家，其先下车后，张某1去送王某1。其喝了很多酒，往家走时不确定张某1还是王某1打的电话，说陆某在王某1楼下，让其过去一趟，遂步行到王某1楼下。张某1和王某1在楼下站着，乔亮和陆某在车上商量事，其让王某1上楼，王某1说陆某和乔亮不让上楼，乔亮下车后说王某1总是欺负陆某，要教训王某1一下，态度很恶劣，其和张某1就拦在乔亮和王某1之间，不让乔亮打王某1，其推着乔亮，张某1拦着乔亮，陆某从车上下来和王某1扭打在一起，其感到左腹上部疼，跪在了地上，喘不动气，用手一摸全是血，对张某1说“小心点，他带着刀”。后让王某1报警，王某1拿电话报警时，乔亮把王某1的电话打掉了。其当时穿着羽绒服，手机在内口袋装着，手机屏向里，手机被刀穿透了。住院治疗期间，陆某赔偿其医疗费2万元。 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20年1月18日下午，“小三峡川菜馆”老板周某请朋友们在店里吃饭，刘某过生日，其把长寿面送过去，说了句“生日快乐”，和旁边的邢某聊了几句，陆某站起来用右手拽着其左侧衣领让其走开，其对陆某说“你凭什么让我走开”，就用右手抓着陆某的头发并用左手挠了陆某的脸部一下，两人发生撕扯，刘某等人把两人拉开。饭后走的时候，陆某在一楼找其麻烦，朋友们就拦着。其和赵某、张某1等人去了天齐路的齐纳KTV唱歌。唱完歌后，赵某和张某1打车送其回家，看到陆某的车停在勇士生活区16号楼楼下，乔亮走过来问其“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其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多大点事，你去好好劝劝你对象”，乔亮说“我去车上劝劝我对象”，就回到了车上，过了十分钟，乔亮从车上下来说“这个事我对象觉得没完”，赵某和张某1对乔亮说“不是多大点事，你去好好劝劝你对象”，赵某、张某1和乔亮发生了争吵、撕扯，其想把他们拉开，陆某拽着其衣服，将其拽到一旁，摁倒在地上，陆某用腿把其压在身下，用手挠其脸部，其用手抓陆某的手想阻止，其问陆某“为了这点小事，有必要吗”，陆某说有必要，大约过了五分钟，乔亮喊着陆某赶紧走，其从地上坐起来，看到赵某和张某1都躺在地上，脸上和身上都有血迹，不停地呻吟。其打电话报警，乔亮朝其身上踹了一脚，说活该,手机掉到了地上。乔亮和陆某说“你赶紧走，这事情跟你没关系”，其打了110和120。乔亮给赵某和张某1分别点了一根烟，说“你们多管闲事，活该”。后110和120都到了现场。 4.证人陆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8日19时许，其带着儿子和几个朋友在“小三峡”饭店吃饭，王某1到其饭桌无故搂抱一起吃饭的人，其觉得很烦，觉得王某1在欺负人，遂拉了王某1的手想让她停止这种行为，王某1就拽其头发，其也拽王某1头发，两人撕扯在一起，王某1将其眼角抓出了血痕，后两人被拉开。其气不过这件事情，就到勇士生活区找王某1讨说法，乔亮也去了，他把儿子送回家，等了一个多小时王某1没有回来，由于怕冷回家换了衣服，又开车回到勇士生活区16号楼楼下等王某1。19日零时许，王某1的朋友张某2（指张某1）敲其车玻璃，让其快点回家，其说“我不回去，我就是想问问王某1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欺负我”，张某2说乔亮也过来了，乔亮到车上从其包里拿走了一把五六厘米长的古铜色匕首，其下车看到乔亮、张某2、赵某已经动手了，乔亮说“张某2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手”，乔亮有没有使用匕首其没太注意，其看到王某1在旁边，就和王某1撕扯在一起，把王某1推到地上，挠王某1的脸部，王某1挠其手部和脸部，撕扯期间看到张某2和赵某都倒在地上，王某1拿出手机报警，其离开现场回家。 5.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8日20时许，在自己经营的小三峡饭店内传菜，王某1说，刘某过生日要送一碗长寿面，其就把面给了王某1，后听到楼上有打架声，到三楼看到王某1和陆某拉扯着头发撕扯在一起，其就去拉架，看到陆某脸上被王某1挠了一道抓痕，王某1身上是否有伤没注意，陆某离开饭店时说要去勇士生活区王某1家要个说法，当乔亮找过来时遂领他去了勇士生活区。 6.证人路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19日，被害人赵某、张某1被捅伤，路某证实赵某的手机和衣服交给了公安机关。 7.证人邢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8日下午5:30分许，周某请朋友吃饭，其和陆某在二楼坐一桌，8点左右，王某1给过生日的刘某端了一碗长寿面，其喝多了，不知为何王某1和陆某撕扯起来，给两人拉开后王某1就离开了。 8.证人王某3、于某的证言、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2020年1月19日0时20分许张某1入院治疗，2020年1月19日1时40分许赵某入院治疗的相关情况。 9.鉴定意见 （1）山东省齐都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齐）公（物）鉴（伤）字[2020]0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临床查体及影像学检查见赵某左上腹创口深入腹腔，术中见横结肠破裂并肠内容物溢出，大网膜、小肠系膜、横结肠系膜破裂并出血，腹盆腔积血。术后腹部CT复查示，胃下后方腹膜后仍有包裹性积液存在并呈进行性增加，遂再次行介入手术及剖腹探查术，术中见脾动脉供应胰腺分支动脉损伤，腹膜后小网膜囊有1000ml血凝块，予以手术清除。现伤者腹部结肠造瘘口排气排便通畅，腹腔仍有少量积液需引流，用餐后常有腹痛、腹泻表现。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b条、第5.7.2k条之规定，其腹部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2）山东省齐都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齐）公（物）鉴（伤）字[2020]0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临床查体见张某1右上腹创口有活动性出血，腹部CT检查示右侧腹直肌断裂，腹盆腔积血；遂急行剖腹探查手术治疗，术中见腹腔内有积血、血凝块及食物残渣约500ml，小肠及肠系膜破裂，伴有活动性出血及肠内容物溢出。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b条之规定，其腹部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临床检查见张某1左前胸锁骨外下方创口有活动性出血；胸部CT检查示左侧血气胸，左肺轻度萎陷；手术治疗中见左侧胸壁破裂，胸腔内有约300ml血性液体及血凝块，左肺表面无明显裂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f条之规定，其胸部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综上，张某1胸腹部损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1.物证、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乔亮作案时所用匕首的情况，被害人赵某手机被尖锐物体从背部穿入，对应前面显示屏处呈发散状破裂。 12.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接处警综合单、办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王某1电话报警，后公安机关侦破的情况。 13.照片证实，乔亮案发后脖子处、右手拇指有伤的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乔亮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5.被告人乔亮在公安机关供述，2020年1月19日晚9时20分许，其从十化建吃完饭到“小三峡”饭店，听老板周某说其对象陆某和别人在饭店发生争吵，周某领其到勇士生活区找到陆某。陆某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旁边有两三个人在劝她，其也劝说，陆某不听，遂先把孩子送回家，又乘车返回，碰到张某1，张某1让其劝陆某回家，陆某不听其劝说。后来其与张某1、赵某发生争执，产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其用刀将二人捅伤。其看到陆某和王某1两个人也撕扯在一起。后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当晚其喝了点酒，张某1、赵某和王某1也不是多亲的关系，他们那样对待自己，其就很生气，所以撕扯的时候捅了张某1和赵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乔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乔亮在现场等候直至被公安人员带走，起初承认是用刀子捅伤被害人，尔后辩解系划伤、过失致人重伤，而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其未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乔亮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其亲属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乔亮有期徒刑六年。 原审被告人乔亮的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未认定被害人对其存在伤害行为，导致未能认定正当防卫情节，其仅有防卫的意志，没有伤害的故意，原审定性错误，应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2.有自首、认罪认罚的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为其辩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原审判决未认定被害人对其存在伤害行为，导致未能认定正当防卫情节。其仅有防卫的意志，没有伤害的故意，原审定性错误，应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上诉人乔亮与陆某系携带刀具主动前往案发现场。在案证据证实，陆某与王某1的争执由陆某挑起，两人撕扯被拉开后陆某不罢休执意“讨说法”，并前往王某1楼下等候至深夜。上诉人非但未能劝阻，还随身携带刀具现场助阵。其次，上诉人无正当防卫目的。乔亮供认，其有扔烟头、称对方系王某1相好的等进一步激化冲突的言语和行为，亦供认其伤情是与被害人撕扯中形成，并非单方伤害，所供与被害人陈述及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相互印证。侦查机关拍摄的照片显示上诉人后颈部有瘀痕，能够佐证张某1陈述的搂着上诉人脖子的情节，但是该伤情非严重的人身侵害，上诉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紧迫情形。第三，上诉人有伤害的主观故意。鉴定显示，赵某腹部创口深入腹腔，横结肠破裂、开放性腹部损伤；张某1腹直肌断裂、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案发时值寒冬深夜，两被害人均着较厚衣物，同时，结合赵某手机置于羽绒服内口袋，被刀尖从背面捅刺至屏幕发散状破裂的情况，足以证实上诉人乔亮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所持意外划伤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乔亮及其辩护人所持“有自首、认罪认罚的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乔亮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开始能供认捅伤对方，随即辩解为划伤、系过失，否认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故不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乔亮的犯罪情节，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乔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一文 审 判 员 成玉华 审 判 员 张 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扬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