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鑫，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亮，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莹，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北京恒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鑫因与上诉人赵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牛文亮，上诉人赵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鑫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赵莹返还陈鑫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的租金191071.23元。2.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赵莹返还陈鑫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的承包费26958.9元。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并改判支持陈鑫一审第5、6、8、10、11、12、13项诉请求，分别为：灯箱广告费用损失22500元和灯箱广告押金损失4000元、物业费损失27076.56元、职工宿舍租金损失35200元、律师费损失50000元、税务罚款600元、电气改造损失97380元、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营业损失10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因赵莹不续期营业执照，致使营业执照到期后陈鑫无法正常经营，因此不能正常经营期间即2017年10月4日后的租金和承包费应当退还，物业费应当由赵莹承担。在营业执照到期之前，陈鑫已经提前告知赵莹要求其办理续期手续，但赵莹未如期办理，最终营业执照过期，致使陈鑫无法经营。证据显示2017年12月3日，赵莹就已经知晓停止经营的情况，后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合同。发包人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经营条件所导致的损失应当由发包人承担。赵莹作为发包人，怠于办理续期手续，致使陈鑫不能正常经营，过错完全在于赵莹，而且办理交接手续需要双方配合，并非陈鑫一方就可以完成。因此营业执照到期后不能正常经营期间即2017年10月4日之后的租金、承包费应当全额退还，物业费应当由赵莹承担。二、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中双方的“过错”范围及责任承担方式理解有误。1.在责任方面，赵莹过错更大，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理由有三：（1）赵莹作为营业执照所有者应当对出借行为的无效有足够的预见性，其出借行为不应当被鼓励。赵莹作为营业执照所有人，对北京市的营业执照管理政策，对营业执照出借的法律后果、营业执照到期续办程序有更清楚的认识，在出借行为有更大的自主权，在合同签订上占据主导地位，主观上过错更大。（2）赵莹是合同的最大受益人，而上诉人则投入最多风险最大。赵莹作为出租人、发包人，其仅需出借营业执照、出租场地即可获得收益，而几乎不用承担任何风险。而陈鑫作为实际经营者，要为经营投入各种前期成本，包括房租、人工、装修、广告等等，而且能否最终盈利既要承担商业风险，又要承担因赵莹过错导致的非商业风险，如行政处罚，以及因未按续办营业执照导致的无法经营。根据收益风险对等原则，赵莹获取高收益的同时，自然应当承担合同无效时更多的责任。（3）合同履行过程中，赵莹存在更多的过错。2017年6月6日，赵莹未及时办理税务登记，致使陈鑫被税务机关处罚。2017年10月4日，在陈鑫提前一月通知续办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赵莹未续办致使陈鑫不能经营，最终双方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中，赵莹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过错较大。综上，赵莹作为营业执照出借者，风险最小收益最大，合同履行中又怠于履行职责，因此与陈鑫相比，赵莹的过错更大。2.损失的范围应排除掉赵莹反诉中主张的损失。（1）赵莹反诉中所称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未实际发生。《承包经营合同》签订于2017年2月19日，而赵莹反诉中所称的押金损失、承包费损失、转让费损失都发生于《承包经营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这些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将其计入本案中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损失，进而判决各负各的损失。该判决造成的结果是陈鑫承担了全部损失，而实际免除了赵莹的责任。（2）陈鑫为履行合同前期投入租金、承包费、装修费、人力成本、物业费等，以及预期营业收入，因赵莹的原因致使以上投入成本成为损失。以上损失是合同无效之后陈鑫一方产生的损失。双方应就以上损失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赵莹辩称，不同意陈鑫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有效，双方之间是经营权的承包行为，而非营业执照的出借行为。陈鑫在上诉状中称赵莹为发包人，也就是双方均认可双方的行为是承包行为，该《承包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有效合同。2.陈鑫恶意违约，现一审判决导致陈鑫因合同无效成为受益方，房屋租金以及押金赵莹已经交给房主，且也未予退还部分损失，是陈鑫恶意违约造成的，而非合同无效造成的后果。3.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充分体现陈鑫所经营的餐馆关门与营业执照续期无因果关系。《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约定，消防、卫生、税务等事项均由陈鑫办理，而且证照均在陈鑫处，在营业执照到期前，陈鑫就营业执照续期如何办理并没有要求赵莹办理，而且赵莹也不知道没有续期。赵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并依法改判驳回陈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赵莹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陈鑫存在恶意违约的行为未给于认定，反而判定赵莹退还相应的租金、保证金，使得违约方、不诚信方陈鑫因合同解除（无效）而受益。（一）营业执照到期未续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餐馆关门与营业执照续期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人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陈鑫对餐馆关门的说法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2.营业执照到期未续，可以进行改正，不导致餐馆无法继续经营的后果。3.陈鑫主观存在恶意，属于恶意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餐馆停业原因的情况下及未查清违约方、不诚信方的情况下，就无法分辨哪些属于陈鑫经营不善的商业风险，哪些是因合同解除（无效）产生的损失，哪些是因为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公序良俗，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1.《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为餐馆的经营权而非营业执照出租，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第10条解答精神，该合同应当属于有效合同。2.《承包经营合同》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未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二）赵莹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故意或恶意，一审法院在判定合同无效后，要求赵莹返还陈鑫租金、保证金，而使得违约方、不诚信方因合同无效而受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陈鑫辩称，不同意赵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赵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营业执照，而且根据赵莹提供的工商相关证据证明，去办营业执照需要本人亲自去或是授权。在陈鑫提前告知的情况下，赵莹没有告诉或提及本人，也没有提前告知授权陈鑫去办理，导致营业执照到期，然后无法继续经营，过错在于赵莹一方，所以应当由赵莹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即便认定合同有效，应当按照赵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认定。如果合同被认定无效，应当按照赵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承担责任。陈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鑫、赵莹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66号院2号楼一层118室北京紫味小吃店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赵莹退还陈鑫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承包费26958.9元；3.判令赵莹退还陈鑫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房租191071.23元；4.判令陈鑫返还承包保证金50000元；5.判令赵莹赔偿灯箱广告费用损失22500元，灯箱广告押金损失4000元；6.判令赵莹赔偿物业费损失27076.56元；7.判令赵莹赔偿空调占地押金损失3000元；8.判令赵莹赔偿职工宿舍租金损失35200元；9.判令赵莹支付餐具、厨房设备、店面装饰物等损失39045.45元；10.判令赵莹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0元；11.判令赵莹支付税务罚款600元；12.判令赵莹赔偿电气改造损失97380元；13.判令赵莹赔偿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营业损失100000元；14.判令赵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赵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承包经营合同》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2.判令陈鑫赔偿违约金80876元；3.判令陈鑫赔偿赵莹因涉案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532256元，包括房租押金50000元，三年承包费180000元，转让费300000元，物业费2256元；4.判令陈鑫赔偿赵莹律师代理费50000元；5.判令陈鑫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紫味小吃店之营业执照记载，经营场所为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66号院2号楼1层118，经营者为赵莹。注册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经营期限至2017年10月3日。2017年2月19日，赵莹作为发包方（甲方）、陈鑫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餐厅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66号院2号楼一层118室（以下简称涉案餐厅）。乙方向甲方承诺承包该餐厅作为餐饮经营使用，乙方保证遵守国家和本市房屋使用、物业管理和餐饮经营管理等相关规定，并不得超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17日止。另，收取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租金20000元。承包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餐厅，乙方应如期返还。乙方需要继续承包该餐厅的，则应于承包期满前2个月，向甲方提出续承包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间内，甲方提供餐饮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提供给乙方使用，甲方不得使用。甲乙双方共同约定，四年该餐厅承包金总计为240000元，以每年6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房屋租金每月为35438元。该房屋租金两年内不变，租金总额为425250元每年。第三年即2019年3月18日至2021年3月17日，双方同意租金递增5%，租金总额为446500元每年。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交付给餐厅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承包保证金50000元。甲方将该餐厅承包给乙方，用于餐饮服务经营。经营中所有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以及消防、卫生、税务等事项，由乙方全权负责。除甲方同意乙方续承包外，乙方应在本合同的承包届满后的当日内返还该房屋。无论本协议因任何原因终止，属于乙方新增的家具、电气等设备均属甲方所有，增加的固定装修乙方不得拆除，以免破坏室内的装修状况。承包期间乙方严禁擅自退包，否则乙方已交承包保证金不予退还，剩余房屋租金不予退还。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另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7年2月18日，陈鑫向赵莹支付租金10000元。2017年2月19日陈鑫向赵莹配偶王斌转账支付332625元，附言为房租押金。2017年8月17日，陈鑫向王斌转账支付212625元，附言为房租。一审庭审中，陈鑫称其于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10月3日实际经营涉案餐馆，营业执照有效期截止后，陈鑫未再经营。赵莹称其于2017年12月3日方经房东告知涉案餐馆关门。2017年12月4日，陈鑫将紫味小吃店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人名章、两张电卡、营业执照正本、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正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农商银行存折交还给赵莹。2018年1月18日，陈鑫、赵莹签订《交接清单》，对涉案餐厅内物品进行交接。陈鑫、赵莹之间微信记录记载：2017年9月3日，陈鑫称“这个营业执照快到期了”，赵莹称“什么时候到期”，陈鑫称“10月3日”，赵莹称“怎么续”，陈鑫称“您问一下，给您办照那个人”，“这个小型餐饮我也不是很清楚”，赵莹称“好的”，陈鑫称“那您问问，我等您信”，赵莹称“好的”，陈鑫称“这两天查的严，开会了，经常有检查”，赵莹称“查什么”，陈鑫称“城管，消防，税务，卫生”，“都查呢”，赵莹称“没什么事吧”，陈鑫称“没事”。2017年12月3日，赵莹称“这几天餐馆怎么关门了？”，陈鑫称“九月不是给您发信息打电话了，营业执照过期了，您早知道了啊”，赵莹称“那怎么没办呢”，陈鑫称“您承诺给我办理，没给我办理”。赵莹称“不是我给你办的东西都在你那儿呢，你看一下咱俩聊天记录，你说你让我问一下办照那个人，然后完了，你说你在马来西亚呢，然后你一直就没在。后来中间又有哪个谁那合同就是你那个小孩过来找我拿的，你就没再提这个事儿了，我以为你就办完了，你只是说让我帮你问一下办照那个人怎么续”。陈鑫称“不是我的问题，必须本人办理，当时都和你说了，你没办。我自己也去了，也没法办理，这才关门的。不关门会被处罚一直没办下来，我一直催也没接过，现在都这样了还怎么办，我的损失谁来负责，之前赶上十九大，工商，食药，街道都查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赵莹称“上次你那个伙伴过来我问他，他也说还行，我以为你们经营的不错，现在这突然的…”，陈鑫称“之前是挺好的，你也知道，就是10、11俩月的事儿，我先出去办事，回头聊”。2018年2月10日，赵莹称“你的广告灯箱需要你给物业复原后你去退费，这个费用我是退步出来的，你如果不办理，那这个损失你来承担了”，陈鑫称“好的”。一审庭审中，赵莹提交其与“AAA健身mo瑞”之间微信记录，以证明2017年10月11日，陈鑫之合伙人常某向赵莹索要合同用于办理安全生产合格书。陈鑫对微信记录之真实性及常某之身份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赵莹提交《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备案）一次性告知单》，以证明营业执照续期不需其本人进行办理。告知单记载申请换发营业执照副本提交材料包括：1.《个体工商户申请营业执照副本、补（换）领营业执照申请书》（须由经营者亲笔签字）；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副本；3.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4.委托代理人办理的，还应当提交经营者签署的《指定（委托）书》（经营者本人办理的，无需提交）。一审庭审中，陈鑫主张其因涉案餐馆营业执照到期，自2017年10月4日起无法继续经营，造成以下各项损失：1.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承包费26958.9元。2.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房租191071.23元。3.承包保证金50000元。4.灯箱广告费用损失22500元，灯箱广告押金损失4000元。陈鑫就此提交其与圣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签订之《钻河中心项目灯箱广告位租赁协议》、金额为4000元之广告灯箱押金收据一张、金额为22500元之广告灯箱租金收据一张加以证明。5.物业费损失27076.56元。陈鑫就此提交金额为27076.56元的物业费发票、缴款单、签购单加以证明。6.空调占地押金损失3000元。一审庭审中，陈鑫称该项押金已经退还。7.2017年10月4日之后职工宿舍租金损失35200元。陈鑫就此提交《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2017年2月24日中介费、房租、押金收据加以证明，其中房租收据记载日起为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8.餐具、厨房设备、店面装饰物等损失39045.45元。一审庭审中，陈鑫称其已收回部分设备，其余设备其不再主张返还。9.律师费损失50000元。陈鑫就此提交其与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签订之《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及金额为50000元之律师费发票加以证明。10.税务罚款600元。陈鑫就此提交2017年6月6日《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银行端查询缴税凭证，以证明涉案餐馆因未按照规定期限申报办理税务登记，被税务机关处以600元罚款。11.电气改造损失97380元。陈鑫就此提交其与北京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之合同金额为90000元的《和智大厦底商用电施工协议》、金额为9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取款凭证、总金额为7380元的北京祥龙宏达经贸有限公司出具之材料费收据两张加以证明。12.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3月17日营业损失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陈鑫称其主张之营业损失金额为估算。一审庭审中，赵莹称因陈鑫提前退包，给其造成以下损失：1.房租押金50000元，赵莹就此提交《餐馆终止协议》一份加以证明，协议甲方为“李某，孙某代”，乙方为赵莹，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原签订的租赁协议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66号院2号楼一层118室，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的商铺租赁合同自动终止，无任何经济纠纷，甲方退还乙方房屋租金8155元，押金50000元整不退。2.三年承包费损失180000元。3.转让费损失300000元。赵莹就此提交2016年4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一张加以证明，付款人为车某，收款人为卓某，金额为360850元。4.物业费损失2256元。赵莹就此提交2018年2月10日收据一张，记载收款人许某收到赵莹支付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66号院2号楼一层118室2018年1月的物业管理费2256元。5.律师费损失50000元。赵莹就此提交其与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签订之《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为5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据此，个体工商户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属于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陈鑫与赵莹签订之《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但约定赵莹将其名下之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提供给陈鑫使用。故该协议涉及出租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之行为，该行为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合同无效后，陈鑫有权要求赵莹返还其交纳之保证金50000元，对陈鑫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鑫主张其于2017年10月3日停止营业，但其并未就停业事宜告知赵莹，亦未将涉案餐馆交还赵莹。双方直至2018年1月18日方对涉案餐馆进行交接。故陈鑫无权要求赵莹返还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承包费及租金。陈鑫要求赵莹返还2018年1月18日之后承包费及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鑫实际占有涉案餐馆至2018年1月18日，故该期间的物业费应由陈鑫承担，故对赵莹主张陈鑫支付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物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莹主张之其余物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鑫、赵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均应就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故双方因合同无效而发生的损失，均应由其各自承担，对陈鑫、赵莹要求对方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陈鑫、赵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如下：一、赵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鑫承包保证金50000元；二、赵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鑫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的租金70876元；三、赵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鑫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的承包费10000元；四、陈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赵莹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的物业费1353.6元；五、驳回陈鑫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赵莹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应退还承包费和租金的认定问题；三、陈鑫的损失认定及负担问题；四、赵莹的损失认定及负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上述规定表明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限定了特定的个体经营者的身份，其经营权受到特定经营者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特殊限制，不能游离于登记的个体经营者而独立存在，与经营者具有依附关系；登记的个体经营者不经营时，其经营权不得转让，而是应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个体经营权是因行政许可而取得，而非通过转让取得。对于经营者而言，只有取得营业执照，才能进行经营行为，个体经营权是国家对特定的人的许可，当然不能转让，故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涉案餐厅交由陈鑫承包经营，实质为涉案餐厅经营者的变更，在未办理注销登记和重新登记的情况下，涉案《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赵莹主张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应为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合同无效，故对于赵莹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除赵莹交付给陈鑫涉案餐厅的相关印证、证照等外，陈鑫承包经营的还包括涉案餐厅整体。陈鑫主张其于2017年10月3日起未再经营，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且陈鑫未将该事项告知赵莹，亦未将涉案餐厅交还赵莹，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直至2018年1月18日才对陈鑫经营的涉案餐厅交接完毕，在此之前，赵莹无法对涉案餐厅进行经营使用，故一审法院对于陈鑫要求返还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承包费及租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鑫主张赵莹应退还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承包费及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鑫、赵莹作为餐饮业的个体经营者，对于国家相关规定应属明知，故对于《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关于陈鑫主张的灯箱广告费用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该费用发生于2017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此期间系陈鑫经营期间，故该费用并不属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灯箱广告押金，该押金可由陈鑫自行领取，故本院亦不予以支持。2.关于陈鑫主张的物业费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该物业费系2017年全年的物业费，对于陈鑫占有使用涉案餐厅期间产生的物业费，应由陈鑫自行负担；对于陈鑫占有使用涉案餐厅之前的物业费，属于陈鑫自愿垫付，并非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故本院对于陈鑫主张的物业费损失不予支持。3.关于陈鑫主张的职工宿舍租金损失，根据在案证据，仅存在2017年2月26日至8月25日期间的租金，故陈鑫主张的2017年10月4日之后的职工宿舍租金损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陈鑫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陈鑫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该律师费应由陈鑫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5.关于陈鑫主张的税务罚款，因该罚款发生于陈鑫经营涉案餐厅期间，系因未按规定期限申报办理税务登记而产生，且双方合同约定陈鑫经营涉案餐厅期间办理税务的责任人为陈鑫，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6.关于陈鑫主张的电气改造损失，因该项费用产生于陈鑫经营期间，陈鑫亦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了该项费用；且，关于材料费一项，陈鑫仅凭收据亦无法证明该材料费与涉案餐厅具有关联性，故对于陈鑫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陈鑫主张的营业损失，其主张仅为估算，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陈鑫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对于赵莹主张的各项损失，首先，关于房租押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在本案双方交接涉案餐厅后，赵莹与房主所签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到期，在赵莹收回房屋后，可继续经营使用或转租，而赵莹与房主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属于赵莹自身的选择和决定，与涉案合同无效并无关联性，故对于赵莹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赵莹主张的三年承包费损失，因涉案合同无效，且赵莹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对于赵莹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赵莹主张的转让费损失，该费用发生了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合同及合同无效并无关联性，并不属于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赵莹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赵莹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该律师费应由赵莹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陈鑫、赵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5元，由陈鑫负担7667元（已交纳），由赵莹负担1026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