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古寨东路-408号。法定代表人：孔德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光，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埠崎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工业二区。法定代表人：王俊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学军，该公司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威海环翠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埠崎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埠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147925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支付147925元预付款。直到2019年8月，被上诉人才将设备运至上诉人处（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时间），且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被上诉人将电控系统带回调试，该设备一直未达到验收标准。2019年9月24日和2019年10月5日上诉人处谢立国经理与被上诉人法人王俊杰经理进行电话沟通（有电话录音为证），对方告知还未达到验收标准，上诉人明确要求对方退还预付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返还预付款，上诉人于2019年11月6日向被上诉人邮寄催告函明确要求对方退款，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催告函，上诉人已经尽到催告的义务。二、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并未涉及返还设备，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就此提起反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设备明显不合理。（1）设备虽存放在上诉人处，但上诉人告知过被上诉人退款并将设备拉走，被上诉人一直未拉走设备，上诉人并不存在阻挠被上诉人的行为。（2）上诉人并非专业人员，并不清楚当时被上诉人调试的设备状况，也未进行过验收，调试不合格后设备就未再动过，一审法院要求返还的设备是否都存在并没有得到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诸多设备不合理。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退还设备是因为其重新购买设备，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现在设备仍在上诉人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揽合同关系解除，上诉人应当返还设备，合法合理。被上诉人认为设备合格，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兴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埠崎公司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147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兴德公司与埠崎公司签订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和安装项目（冲孔、切断、折弯部分）合同书，合同约定，埠崎公司为兴德公司提供冲孔、切断、折弯部分服务项目，上述服务项目的设备情况：500T液压站1套、折弯机（含两套备用模具，二次折弯辅助设备、组装铸造加工件，30兆帕油缸2件）1套、冲孔切断一体机（含改造费用）1套、电控操作系统1套、冲孔切断一体机接取机1套；合同总价493083.72元。合同签订后一周，预付总合同款30%即147925元，并约定了其余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合同内设备验收标准，以满足8-12小时加工产品数量2500件为准，整套设备产品验收标准必须达到兴德公司的要求，由兴德公司孔总、谢经理共同确签方可生效，折弯液压系统如果方案达不到预期，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埠崎公司退款给兴德公司；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由兴德公司、埠崎公司共同确定，初步计划设计及安装完成时间从合同签订日起90个工作日（不包含节假周末，如埠崎公司执行合同中提出延期，需征得兴德公司同意，并提出书面申请）；因设备问题满足不了兴德公司的需求，在接到兴德公司通知后埠崎公司应在十日内进行改善，改善达不到要求双方协商，在规定日期内达不到协商结果，埠崎公司给兴德公司退款。2019年3月15日，兴德公司向埠崎公司转账147925元。2019年8月2日，埠崎公司通过微信与兴德公司联系，要求兴德公司尽快到埠崎公司处验收设备，8月底，埠崎公司将设备送至兴德公司，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数量验收标准，埠崎公司将电控操作系统带回调试。2019年9月，埠崎公司仍未将设备调试到合同约定的生产标准。2019年11月18日，埠崎公司负责人向兴德公司负责人发送短信，对延迟交货表示歉意，解释了折弯机不能使用的原因（埠崎公司认为是兴德公司的员工操作不当引起），并承诺已经将设备调试到兴德公司的要求标准，也指出在收到兴德公司的催告函后与兴德公司的负责人多次沟通未果。诉讼中，兴德公司指出，因埠崎公司延迟交付设备，交付后又长时间调试不成，耽误其生产需要，其已经与其他公司签订了订购合同，购买了相应的设备；埠崎公司的设备仍在其处，未使用过。一审法院认为，兴德公司、埠崎公司签订的设计和安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兴德公司在埠崎公司处订购设备，合同签订后，兴德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埠崎公司延迟交付设备，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埠崎公司应在2019年5月-6月交付设备，但至同年9月底仍未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兴德公司，现兴德公司已经购进新设备，不需要涉案设备，双方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可予以解除，双方解除合同后，埠崎公司应向兴德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兴德公司也应将在其公司保管的设备返还给埠崎公司。关于退款金额，兴德公司延迟数日付款，另，合同约定如出现分歧，协商解决，并应给予一定的期限解决设备问题，通过埠崎公司负责人向兴德公司负责人发送的短信内容看，兴德公司已向埠崎公司发送过催告函，但催告函的内容无法确定，无法证实兴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明确要求埠崎公司在限定时间内完成设备的调试和改进，应视为未尽到正式催告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埠崎公司提出系因兴德公司不需要其设备，因此拖延验收，折弯机因兴德公司的员工操作不当造成损坏，但其公司延期交货已经违约，取回电控操作系统后，也进行了长时间调试，兴德公司作为正常生产经营的单位，面对设备一直无法达标的情况，另寻设备解决生产问题后拒收涉案设备应予准许，埠崎公司在交付设备时也实际操作进行生产演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兴德公司私自使用折弯机造成设备损坏，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埠崎公司提出其因生产该套设备损失很大，其提供的明细表显示不包含人工的费用约200000元，其公司已将设备制作完毕，产生了成本费用，解除合同会造成损失，但相较于兴德公司的责任，其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兴德公司承担20%的责任，埠崎公司承担80%的责任，故埠崎公司应向兴德公司退还货款118340元。综上所述，兴德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埠崎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设备款118340元；二、原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威海埠崎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存放于其公司的设备，即500T液压站1套、折弯机（含两套备用模具，二次折弯辅助设备、组装铸造加工件，30兆帕油缸2件）1套、冲孔切断一体机1套、冲孔切断一体机接取机1套；二、驳回原告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元，原告负担326元，被告负担13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上诉人提交催告函及EMS快递单、埠崎公司王经理、兴德公司谢经理2019年10月5日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催告义务，上诉人已经明确告诉被上诉人要求其拉回设备。经质证，被上诉人对EMS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催告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结合双方负责人的短信内容，上诉人无法证实其按照合同约定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在限定期限内完成设备的调试和改进，应视为未尽到正式催告义务，理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催告函、电话录音与一审时提交的双方负责人的短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就案涉设备多次沟通，兴德公司称如果实在达不到要求，要求退还退款。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中关于案涉设备的状况双方均认可除了电控操作系统外被被告取回，合同中约定的其他设备均在兴德公司处。2019年10月5日埠崎公司王经理与兴德公司谢经理电话录音中，谢称“哎，你好，王总，咱那设备的话怎么个整法”，王答“整不行，就增加了几秒钟，增加了三四秒”。谢称“那你这块看怎么和孔总研究一下”。王答“咱不知道，我没法办，我也跟孔总说明白了我没法办，那非掐那个数不放，我没有办法。那个数明显搞错了我没法办……”，谢称“那天去公司，公司那意思如果实在办不了的话设备退回去，你们把设备拉走，然后把我们的款退回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兴德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其是否有权要求埠崎公司全额退款。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埠崎公司制作的整套设备产品验收标准必须达到兴德公司的要求，由兴德公司孔总、谢经理共同确签方可生效，折弯液压系统如果方案达不到预期，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埠崎公司退款给兴德公司。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埠崎公司制作的设备达不到兴德公司要求的验收标准。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因设备问题满足不了兴德公司的需求，在接到兴德公司通知后埠崎公司应当在十日内进行改善。改善达不到要求双方协商，在规定日期内达不到协商结果，埠崎公司退款。结合兴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多次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沟通，兴德公司也明确称如果达不到要求，要求埠崎公司退款，能够认定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催告义务。在埠崎公司制作的设备不能满足兴德公司的要求，又无法改善的情况下，兴德公司要求退款，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埠崎公司应退还80%的货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退还设备的明细，一审时双方均认可除电控操作系统外，合同约定的其他设备仍在兴德公司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兴德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退还埠崎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埠崎公司返还部分货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威海埠崎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威海兴德建材有限公司设备款147925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均由被上诉人威海埠崎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