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8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尉犁县东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工业园乌留克塔格选矿厂。 法定代表人：张立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谌祖万，男，汉族，1935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竹溪县,系谌德元的父亲。 被申诉人：张真连，女，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竹溪县，系谌德元的妻子。 被申诉人：谌基楚玉，女，汉族，1986年8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系谌德元的女儿。 以上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德武，男，汉族，1969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竹溪县，系谌德元的弟弟。 申诉人尉犁县东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源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谌祖万、张真连、谌基楚玉采矿权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8民再30号民事判决，向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7］65000000238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新民抗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振新、张硕出庭。申诉人东源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谌祖万、张真连、谌基楚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2015年4月1日东源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学与谌德元的对话录音内容，张立学虽未明确表示对新疆君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明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概括承受，但也未表示对君明矿业公司债务予以拒绝，始终表示，东源矿业公司对君明矿业公司把对谌德元的债务转让给东源矿业公司，东源矿业公司可以接受；但前提条件是，君明矿业公司欠谌德元的账（债务）必须由君明矿业公司看完并签字确认，东源矿业公司可以付给谌德元。二、君明矿业公司作为重要诉讼当事人，如果不参加诉讼，不对欠付谌德元债务的具体数额进行确认，就无法确认东源矿业公司应给付谌德元的款项数额。故原审法院未追加君明矿业公司参加诉讼，属程序性错误。 东源矿业公司称，《尉犁县东源矿业乌留克塔格铅锌多金属矿采选项目承揽合同》、《露天采矿施工合同》以及2014年9月10日谌德元与东源矿业公司达成的协议，是三个相互独立的合同，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在确认债权债务转移问题上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谌德元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立的现场录音中，张学立始终坚持与君明矿业公司、李海军三方对账。各方已经明确东源矿业公司是君明矿业公司设备盈利后，以该利润代付君明矿业公司的对外债务。涉案工作表只是我公司根据与君明矿业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签收义务，并不代表我公司向谌德元承诺承担付款义务。涉案调解书只能证明我公司向个别工人支付工资，不能据此推定我公司对君明矿业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作出判决，实属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检察院抗诉意见和本公司申诉意见。 被申诉人谌祖万、张真连、谌基楚辩称，我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东源矿业公司概括承受了君明矿业公司对谌德元的债务。债务数额也已由原审法院查明清楚，客观真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谌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东源矿业公司向谌德元支付采矿石、废石款、凿岩放炮工程款及退还风险押金、设备押金共计4369582.81元，诉讼费用由东源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东源矿业公司系矿产品加工、销售的企业。2014年3月其与君明矿业公司签订《乌留克塔格铅锌多金属矿业项目承揽合同》约定，君明矿业公司承揽东源矿业公司的乌留克塔格铅锌多金属矿的采选工程，具体包括露天开采、废石剥离等，由君明矿业公司自投资金建设工程、购买设备。合同期限为：从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并约定了交付矿石的要求、数额、费用等。2014年4月1日，谌德元与君明矿业公司签订《露天采矿施工合同》约定，君明矿业公司将东源矿业公司乌留克塔格铁矿采选工程中的采矿部分承包给谌德元施工，期限为1年即从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合同签订后，谌德元开始施工。2014年8月底至9月初期间，君明矿业公司由于技术、设备、资金等问题无法完成与东源矿业公司签订合同中所约定的交付成果的数额及质量，君明矿业公司从矿区撤走。2014年9月10日，谌德元与东源矿业公司达成协议，由谌德元与东源矿业公司直接履行合同，并约定了费用计算方法、方式、结算时间等事项。谌德元与东源矿业公司合作后，因对费用计算产生分歧，导致无法继续合作。另，东源矿业公司并未向谌德元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东源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谌德元支付相关费用1047090.91元。 谌德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东源矿业公司支付谌德元各项费用总计3282588.16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东源矿业公司欠付谌德元3282588.16元。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4年9月10日，谌德元与东源矿业公司达成协议，由谌德元向东源矿业公司直接履行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君明矿业公司的机器、设备、谌德元的劳动成果（开采的矿石、废石、铁矿粉等）由东源矿业公司承继。此后，东源矿业公司也实际全部接受了谌德元开采的矿石、废石、铁矿粉等。谌德元要求东源矿业公司支付采矿石、废石款、凿岩放炮工程款及退还风险押金、证人出庭交通费总计3282588.16元，证据充分，二审法院予以采信。该院判决：一、撤销尉犁县人民法院（2015）尉民初字第2051号民事判决；二、东源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谌德元支付矿石、废石、铁矿粉及其他费用合计3282588.16元。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2014年7月，君明矿业公司由于技术、设备、资金等问题无法继续履行与东源矿业公司的合同，与东源矿业公司协商，将生产线的机器、设备及已加工生产出的铁精粉、铁矿石等劳动成果留给东源矿业公司（包括谌德元生产的矿石、废石、眼位）陆续撤出，并告知谌德元直接和东源矿业公司结算。东源矿业公司法人代表张立学承诺给谌德元结算。2014年8月1日，东源矿业公司和谌德元对2014年4-7月拉走的片石做了结算，但未付款。2014年8月8日，公安部门批准了东源矿业公司申请的爆炸物品。2014年8月20日，东源矿业公司使用谌德元所打的眼位实行爆破工作。2014年8月21日，东源矿业公司给邓世军、彭太友等12名谌德元的工人发放工资123412.5元。2014年8月24日，君明矿业公司给东源矿业公司正式出具《关于后期协商解决方案的报告》载明：“由于君明矿业公司在调试生产中生产周转资金不到位，不能正常调试生产和履行与贵公司合同约定。君明矿业公司在建设采选项目生产线中所产生的债务和农民工工资无能力偿还和支付，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颁布的对农民工工资保障的有关规定，经友好协商决定由东源矿业公司先行垫付和承担。备注：2014年8月23日晚，君明矿业公司股东杨亮、李海君决定由东源矿业公司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设备租赁费和生产周转资金以进行正常生产。在生产当中所产生的利润先偿还贵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和机械租赁费后，再偿还由贵公司承担的君明矿业公司所建设的采选项目生产线所产生的债务。由君明矿业公司所建设的采选项目生产线的所有权始终归君明矿业公司所有。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新的债务与君明矿业公司无关，由东源矿业公司承担”。东源矿业公司从2014年8月26日开始从谌德元工作场地拉走铁矿石。2014年9月10日，谌德元与东源矿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说明，载明“甲方：东源矿业公司，乙方：谌德元。今由乙方给甲方开采矿石一事特作如下说明：一、采矿单价：废石以实方计算，每方11.5元，矿石以吨算，每吨5．85元（每方折2.6吨）。此价款包含内容为凿岩、装填炸材以及凿岩爆破所需电费、工人工资、工人生活费用、炸材款（以每吨炸材1.2万，雷管每发8元算，多出部分由甲方补助）。炸材款由乙方垫付。放炮后由甲方自行负责挖机上车和汽车运费，不包括在乙方承包款之内。生活用水、用电归甲方负责。二、结账期：废石一月一结，每月5号以前结算上月账。矿石51％品位满一万吨甲方给乙方结算一次。三、乙方已打眼位，甲方全部认可，若暂时不用，在工期完成后由甲方算给乙方工程款”。2015年4月1日，谌德元与君明矿业公司的合同期满后，找东源矿业公司要求支付报酬，双方对方量的计算、工人工资支付、工程款等问题产生分歧，引起诉讼。另查明，东源矿业公司未向君明矿业公司以及谌德元支付过报酬。该院再审认为，2014年9月1O日，谌德元与东源矿业公司签订一份说明，该说明里的“废石、矿石、眼位”等实际是履行《露天采矿施工合同》的成果，是对《露天采矿施工合同》内容里采矿单价、结账期、已打眼位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的补充说明，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可以将自己承揽的主要工作或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君明矿业公司将自己承揽的部分工作交由谌德元完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定作人东源矿业公司接受了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君明矿业公司在2014年8月24日给东源矿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后期协商解决方案的报告》、东源矿业公司盖章、签字的收到回执单，君明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喻传明的证言，证人王斌的证言，证人蒋隆兴、卢俊、彭太友、邓世军、王乐兵、谢先明等人的证言，证明君明矿业公司作为债权入已通知东源矿业公司将东源矿业公司应当支付给君明矿业公司报酬的债权转让给谌德元。谌德元同意君明矿业公司将对自己负有的债务转让给东源矿业公司。作为受让人的东源矿业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接受了谌德元的劳动成果，应当给谌德元支付相应的报酬。该院再审判决：维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民终1249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东源矿业公司提交张真连、谌祖万、谌基楚玉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以上三人系谌德元的法定继承人。本院经审查查明：谌德元于2018年11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经核查谌德元现有妻子张真连、女儿谌基楚玉、父亲谌祖万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东源矿业公司提交执行证明，拟证明本案已超额执行。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已发生概括转移；2、原审是否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 1、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已发生概括转移的问题。2014年3月东源矿业公司与君明矿业公司签订涉案矿业项目承揽合同，约定由君明矿业公司承揽涉案矿业项目采选工程。该合同另约定了交付矿石的要求、数额、价格等。次月，君明矿业公司与谌德元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涉案露天采矿施工合同，约定由谌德元实际施工开采涉案金属矿。该合同另约定了综合单价结算方式。后因东源矿业公司与君明矿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的履行出现问题，君明矿业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向东源矿业公司发送了一份解决方案报告。该报告提出由东源矿业公司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设备租赁费和生产周转资金。东源矿业公司收悉该报告但未做明确答复。东源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学与谌德元于2015年4月1日的对话记录，东源矿业公司同意给谌德元支付其根据上述施工合同从君明矿业公司应得的价款，但是以取得君明矿业公司认可为前提。综上，可以认定东源矿业公司已同意有条件概括承受君明矿业公司对谌德元的债务。此后，君明矿业公司于2015年5月2日向东源矿业公司发函，作出单方面意思表示，告知东源矿业公司按照固定价格标准给谌德元结算。东源矿业公司虽否认收悉该函，但是可以确认君明矿业公司给东源矿业公司提供了明确的结算标准，东源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学提出的有条件同意给谌德元结算的前提条件已得到满足，谌德元有权要求东源矿业公司按照该结算标准承担付款责任。另，东源矿业公司实际承担部分债务并接收谌德元开采的金属矿石的行为亦表明东源矿业已实际履行债务概括转移协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已发生概括转移并判令东源矿业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2、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共同进行诉讼。当事人未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本案中，谌德元基于涉案债务转移法律关系请求东源矿业公司承担责任，而非请求君明矿业公司与东源矿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君明矿业公司作为原债务人，在向东源矿业公司转移涉案债务后，不再承担付款义务，故不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另，双方原审中均未申请追加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明确询问下亦未主张追加当事人。因此，原审未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 综上所述，东源矿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8民再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刚 审判员 孙      健 审判员 爱丽美热·艾海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菲鲁热  ·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