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敬儒，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曹晓可，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浍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481MB1407865E。法定代表人：王伟，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平，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华伟，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刘敬儒因与被申请人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605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豫民申20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敬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曹晓可，被申请人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平、谷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敬儒申请再审称：1．刘敬儒诉请的货款及工程款单价系刘敬儒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在签订合同时协商一致的，且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在完工后多次盖章确认结算款项，应当向刘敬儒支付已经确认的款项。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结算单价已经确定，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2．二审判决所依据的评估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存在诸多问题，不能作为计算刘敬儒货款及工程款的依据。首先，《价格评估报告书》的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2月25日，该基准日不能客观反映案涉标的物的价值，也没有明确写明确定该基准日的理由或者条件。其次，存在超范围评估现象。再者，《价格评估报告书》格式不合法、不客观。3．二审判决不支持刘敬儒要求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案涉款项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是对垫资利息支付的规定，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垫资利息的问题，也没有关于垫资的书面约定。4．二审法院对刘敬儒请求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未予认定，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改判。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答辩称：涉案工程项目属于政府投资的，必须以审计结果作为支付依据。丽华石材厂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知道该事实，说明丽华石材厂是接受这一结算方式的。刘敬儒诉请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确实过高，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价格已经对案涉青石板及浮雕的价款进行了评估，一、二审法院依据该评估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涉及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一案中同时审理。综上，刘敬儒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刘敬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尚欠刘敬儒的货款81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算。暂计至起诉日为38305.84元）；2．判决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拖欠刘敬儒的石材款项242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算。暂计至起诉日为109660.03元）；3．判决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拖欠刘敬儒的加工安装工程款1275768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起诉日为325832.91元）。以上暂共计2073626.7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承担。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变更《青石材采购合同》价款为135.751万元；2．判决变更《荷花小区汉文化青石浮雕加工定做安装合同》价款为43.19627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10日，曲阳县丽华石材雕刻厂（乙方）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甲方）签订《青石材采购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购买青石板、青石路边石、花岗岩花坛石、花岗岩石墩等；二、质量要求：按甲方要求提供；三、供货期限：2012年11月20日至2012年12月30日；四、付款方式：经施工方验收后付已签收总量的90%，余10%工程完工后15个工作日付清；五、交货地点：永城市产业集聚区荷花小区，运杂费由供方自付；六、……。2012年10月30日，曲阳县丽华石材雕刻厂（乙方）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甲方）签订《荷花小区汉文化青石浮雕加工定做安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永城荷花小区汉文化青石浮雕；二、工程内容：荷花小区四周商铺汉文化青石传统人物浮雕购置安装，小区内东西、南北道路铺装雕刻装饰；三、工程价款：单价：3600元/平方米；四、工程量：以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的实际工程量为准；五、工期：45天。六、付款方式：工程施工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余款一次性结清；七、未尽事宜：在施工中双方进行协商解决，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执贰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以上《青石材采购合同》和《荷花小区汉文化青石浮雕加工定做安装合同》实际履行标的额，经商丘市诚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人民币1789470元。2013年2月15日，曲阳县丽华石材雕刻厂按照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要求，为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展馆广场提供花岗岩路边石（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约定单价按2012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青石材采购合同》中花岗岩花坛石的单价（每米225元）计算。后经施工方、监理方以及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联合组织验收，实际验收量共计950米，价款为213750元。另查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已经支付刘敬儒合同价款150万元。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反诉要求变更《青石材采购合同》价款为135.751万元，变更《荷花小区汉文化青石浮雕加工定做安装合同》价款为43.19627万元，但未按照法律规定交纳反诉费，该院按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自动撤回反诉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敬儒货款及工程款503220元；二、驳回刘敬儒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89元，由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负担5676元，刘敬儒负担17713元。刘敬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刘敬儒货款及工程款为1599828元，并依法支付相应利息（按一审诉求的标准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暂计至上诉之日为590977.86元），暂共计2190805.86元；撤销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刘敬儒为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展馆广场提供花岗岩路边石双方约定单价，按2012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青石材采购合同》中花岗岩花坛石的单价（每米255元）计算。后经施工方、监理方以及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联合组织验收，实际验收量共计950米，价款应为24225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刘敬儒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涉案工程项目使用的系财政资金，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一审中提交了由永城市投资评审中心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永城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工程项目预（决）算评审报告书》，认定涉案工程原报造价1599630.00元，审定造价569077.97元，审减金额1030552.03元。在此基础上，因双方争议较大，经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申请，永城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商丘市诚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商诚价评字〔2018〕54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为1789470元。一审以刘敬儒诉求的货款及工程款数额过高，以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支持刘敬儒的诉请并无不当，刘敬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涉案评估报告系永城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刘敬儒关于鉴定结论选择的评估基准日错误、超范围评估、格式不合法、不客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刘敬儒要求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刘敬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敬儒虽在起诉状中书写花岗岩路边石的单价（225元/m）为准，但依据2012年9月10日双方双方签订的青石材采购合同，以及刘敬儒起诉状计算的950米价款为242250元，可以认定其单价应为每米255元，价款应为24225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13750元，刘敬儒该项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刘敬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8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刘敬儒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8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敬儒货款及工程款503220元”为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敬儒货款及工程款531720元。三、驳回刘敬儒的其他上诉请求。若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8元，总计42477元，由刘敬儒负担28459元，由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4018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提交如下证据：2012年12月7日刘敬儒出具的收到石雕、青石板款壹佰伍拾万元的收条。证明刘敬儒收到的150万元货款包括青石材款和石雕款两项。刘敬儒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价格鉴定报告能否作为确定价格的依据问题。本案中，刘敬儒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之间存在三个合同，即青石材的书面买卖合同，花岗岩条石的口头买卖合同，和青石浮雕的书面定作安装合同。上述合同对使用青石板、花岗岩条石及青石浮雕的单价均有书面或口头的约定，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应以政府审计报告为最终定价的条款约定，刘敬儒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已对工程量进行验收确认，亦不存单价或工程量不能确定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商诚价评字（2018）54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定的案涉物品价格作为定价依据不当，应予纠正，应以合同约定单价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仍下欠多少货款的问题。其中，对于青石浮雕的定作安装合同，永城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出具了工程项目预决算评审报告书，价格为1275768元，刘敬儒对此价格予以认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花岗岩条石的口头合同，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闫月霞出庭作证，证明单价为255一米。2013年3月29日双方当事人对该工程量进行验收为950米，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价格为242250元正确。对此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未申请再审，视为对该价格的认可，刘敬儒对该价格亦予认可，该价格应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青石材采购合同的单价，刘敬儒主张应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计价，并举证《永城市荷花小区道路铺装工程量签收单》证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在2017年6月5日已盖章认可青石材采购价格为1581810元；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认为应依据政府审计报告审定的569077.97元作为定价依据。但在双方签订的青石材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最终价格应以政府审计报告为准，故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应以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永城市荷花小区道路铺装工程量签收单》作为定价依据。综上，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应支付给刘敬儒的价款为青石材货款1581810元、花岗岩条石货款242250元、浮雕货款1275768元。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已经支付刘敬儒青石材款和石雕款共计1500000元，但该款对于青石材款和石雕款各自款项多少无法区分，这种情况下通常依照买卖合同签订时间顺序按序支付货款，故已支付的1500000元应视为支付的青石材货款。那么，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仍下欠刘敬儒青石材款81810元，花岗岩条石货款242250元、浮雕货款1275768元，共计1599828元。（三）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刘敬儒与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之间既有青石板的买卖，也有青石浮雕的定作安装，从本质上讲，双方的纠纷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其中，青石材采购合同的最终价格在2017年6月5日经双方确认，为应付货款日；青石浮雕安装合同的价格以2016年6月6日永城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工程项目预决算评审报告书出具时间为应付货款日；花岗岩条石的价格以2013年3月29日双方对该工程量的验收时间为应付货款日。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没有及时付清款项，已经构成逾期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永城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应按照上述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刘敬儒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605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804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敬儒货款15998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的8181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422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27576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刘敬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申请人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的反诉请求。若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8元，总计42477元，由刘敬儒负担2477元，由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