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申1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大桥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滨江开发区砂山路98号。法定代表人:蒋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琼，女，1974年4月14日生，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芳，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全兴，男，1956年5月9日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阴市大桥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琼、原审被告蒋全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民初字第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桥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审理本案时，蒋全兴作为大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其他案件的民间借贷受到威胁及本案原债权人陶某的电话威胁，故未出庭参加案件审理。被申请人方虚假陈述并隐瞒长期收取高额非法利息的事实，恶意虚增大桥公司债务。在整个过程中，陶某等人采用了以下手段进行高利放贷，非法侵害大桥公司权利：指令借款人书写空白借条，在起诉时自行填写利息、罚息约定；安排他人以本票的形式出借款项；指令利益相关人员向蒋全兴收取利息；采取威胁手段，导致大桥公司无法参与庭审；在起诉时通过债权转让安排他人进行诉讼，以达到规避高利放贷的风险，属于有组织的职业放贷人员，涉嫌套路贷。涉案借款共七笔合计600万元借款，蒋全兴从2009年7月20日借入第一笔50万元起，就开始支付利息给陶某，利息主要由朱某（陶某公司的会计）和蔡某收取，截止2011年1月6日共计收取利息3206400元，提供朱某出具的收据以及转账给蔡某的银行凭证及其在申请再审期间从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蔡某、朱某的笔录等作为新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应当再审，其已支付的利息扣除资金占用成本后应当充抵本金。高琼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桥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1.大桥公司及蒋全兴申请再审的目的不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而是为了阻止正常的司法拍卖。大桥公司、蒋全兴的房产正在执行中评估拍卖，蒋全兴为了阻止，开始举报债权人及案件相关人员，江阴市公安局扫黑办于2019年8月向举报人蒋全兴答复，被举报人不存在套路贷、高利贷、非法拘禁等黑恶行为。之后大桥公司又以提起申请再审的方式阻止执行。2.大桥公司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根据（2020）最高法民申1092号民事裁定书，“即便申请人能够提供新证据推翻原判决的事实，但其超过再审期间才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亦不能启动再审”。本案一审判决后大桥公司与蒋全兴未提出上诉，时隔多年再提起申请再审，属滥用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会议纪要及法院司法判例，无正当理由不上诉的当事人申请再审，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救济机制，对其再审申请法院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3.大桥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存在虚假陈述收取高额非法利息等行为。4.被申请人不存在威胁，故意不让大桥公司、蒋全兴参与案件审理的行为。大桥公司于2016年4月盖章出具了《关于我公司对执行过程中原告要求直接分楼的抗议》里陈述：“被告法人蒋全兴在数次开庭中均缺席，有他人种种原因，也是错误的，放弃了自己的权利”，由此可见大桥公司在明知开庭的情况下，仍对自己的权利进行放弃，并非是受到胁迫导致。5.被申请人是合法的债权人,不存在套路贷、侵吞财产的行为。江阴市公安局扫黑办于2019年8月向举报人蒋全兴答复被举报人不存在套路贷等行为。提供新证据《关于中央督导组办的蔡某等人线索的申请办结报告》数页。6.被申请人不存在收取高额非法利息的行为。在一审判决被申请人申请执行后再审申请人多次就未解决债务问题与被申请人至法院协商。在执行笔录中多次表明，对于债务处理再审申请人会积极配合法院和相关债权人，可以用房屋抵债方式或者分期还款方式偿还。从未提出要再审翻案及反映答辩人收取高额非法利息等行为。提供新证据“执行工作笔录”予以证明。7.蒋全兴及大桥公司在原审中从未提出借款人是职业放贷人等情况，原审判决后也未提出上诉，在长达7年多的执行过程中，也未提及，也都是认可高琼的借款及利息。蒋全兴提交意见称，同意大桥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再审审查期间，大桥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大桥公司从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蔡某、朱某的询问笔录及朱某辨认的五张收条。用于证明：蔡某、陶某、钱某1、包某等人以放贷为目的，成立无锡华天典当行有限公司，专门从事放贷业务，其行为构成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该属于无效。法院仅应支持返还本金及资金占用的成本。原审涉及的600万元，原债权人陶某已经通过蔡某、朱某按照月息3.6%收取利息，高琼在原审中虚假陈述，称陶某从未收取过利息，导致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在借款之后未支付利息，原审判决错误。已经归还的款项扣除资金占用利息后应该抵扣本金。（1）江阴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12日向蔡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蔡某称当年蒋全兴说在造大楼资金比较紧张，问能不能帮他介绍借款渠道，其当时就把陶某介绍给他了，蒋全兴于2009年7月20日向陶某借了50万元，约定月息3.6%，蒋全兴借款时支付了1.8万元的利息，到第二个月又向陶某借了100万元，也是按照月息3.6%支付的。还介绍了蒋全兴向钱某1、包某等人借款。当时想做贷款，成立了无锡华天典当行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陶某，股东有其、江苏盈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钱某2、陶某等人。2013年蒋全兴不支付利息了，人也避而不见，债权人确认了本金共为2200万元，向法院起诉催讨。蒋全兴归还过的利息为100多万元，但是起诉时已经扣除。蒋全兴向其个人借过150万元，是用来归还上述借款的，这笔150万元借款其未起诉向蒋全兴主张。（2）江阴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25日向朱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及经朱某辨认的收条五张。朱某称：其在2008年前后在陶某的典当行工作,2011年农历年底时离职。其是按照陶某他们规定的月息3.6%向蒋全兴收取的利息，到期要求归还本金，但具体蒋全兴借了多少钱和归还了多少钱其均不清楚。2009年7月20日、同年9月24日、同年11月12日、同年12月8日收条上“朱某”的签名系其所签，2010年1月19日收条上的“朱某”签名不是其所签。（3）有“朱某”签名的上述收条五份，内容分别为收到蒋全兴“现金”1.8万元、8.52万元、15.48万元、“今收到蒋全兴借款利息，已预交至2010年1月20日”、收到蒋全兴“现金”21.6万元。2.第二组证据，大桥公司自行整理的借款及利息支付明细表及向蔡某汇款的数份凭证、抬头为“计息到3.29”的结算清单（无签名），结合上述朱某的出具的收条，用于证明（1）每笔借款都是预扣利息。（2）在借款后蒋全兴是按照月息3.6%支付利息。原审对利息的判决错误。被申请人高琼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形式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1）本案不涉及职业放贷人，这在公安机关的回复函中已经明确。（2）蒋全兴、大桥公司与蔡某之间有单独的借款协议，资金往来有四、五百万元，陶某没有收到过利息。对于第二组证据，对方自行整理的结算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陶某与其均未收到过利息，故朱某、蔡某收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高琼提供以下几组证据：1.证据一、江阴市公安局扫黑办于2019年8月21日就中央督导组交办的蔡某等人线索的核查情况向无锡市公安局扫黑办反馈的申请办结报告第1-5页、第12页，用于证明本案不涉及套路贷以及职业放贷的相关黑恶势力。上述报告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被举报人之一的蔡某，无前科劣迹，涉警记录共2条，其中债务纠纷类警情1条，未涉及被举报线索。江阴市公安局扫黑办认为蒋全兴、蒋冬所举报的蔡某、钱某1、包某等人涉嫌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系黑恶势力的情况，无证据证实，无犯罪嫌疑。2.证据二，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民初字第0563号案件（原告为钱某1）书记员秦某于2013年10月16日所作的电话追记，其中载明：2013年10月16日9:30致电蒋全兴，问今天开庭是否到庭，蒋称人在北京养病，无法到庭。并拒绝告知地址。向其说明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并要求其明确能到法院的时间，其称不能给明确时间，后称头痛并挂断了电话。3.证据三，大桥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向本院执行局领导写的《关于我公司对执行过程中原告要求直接分楼的抗议》，其中载明：被告公司法人蒋全兴在数次开庭中均缺席，有他个人种种原因，也是错误的，放弃了自己的权利，现在他年龄已大，身体状况不如从前，目前由他儿子全权代理来协商解决相关事宜。以上证据高琼用于证明，蒋全兴缺席庭审并非受到威胁，而是自动放弃相关权利，将大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蒋冬名下是在2017年3月份，但从2015年到2017年之间执行中所有书面的情况都是由蒋冬出面并盖公章的，不存在大桥公司所述变更法定代表人后才了解借贷情况的事实。4.证据四、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在（2012）锡法安民初字第256号案件（钱某1起诉要求蒋全兴、大桥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中向蒋全兴所作的笔录、同年5月24日大桥公司、蒋全兴委托剧某的授权委托书、同日的开庭笔录。蒋全兴在谈话中称：其怀疑这三份协议原告作了若干份都让其签字，但一份都不给他，每次签字协议都有约五张纸，让他签。剧某在开庭中称对三份借款协议、打款凭证均没有异议，借款是用于建办公楼。高琼用于证明，在（2012）锡法安民初字第256号案件中再审申请人明知存在相应的利息，认可借款的相应事实，对借款协议没有任何异议，对判决结果也认可，没有提出上诉和再审申请。5.证据五，执行笔录三份，用于证明，蒋冬从2015年到2017年本院执行过程中从未对本金、利息、欠款的事实、借款人等提出异议，只是提及了需要银行分期付款、用房屋抵债等方式还款。（1）本院执行局于2016年1月28日向蒋冬（代理蒋全兴）和钱某1、包某、高琼的共同代理人陆智超及余润公司等所作的执行工作笔录，其中蒋冬提出以大楼租金逐步偿还及拿出部分楼层抵债等不同方案供协商。（2）本院执行局于2016年3月2日向蒋冬所作的执行工作笔录，其中蒋冬称：“我父亲目前已经没有精力再来处理这些案件中的债务，所以就全权委托我来出面办理执行案件中的相关事项，对于债务处理我们会积极配合法院和债权人，现在确实没有资金来处理如此巨大的债务。但是我们也愿意用房产分层抵债的方式来处理，而且今后条件具备了，我们也可以回购，但是由于我们对法院评估的价值存在异议，所以我们同意法院让上次的评估公司再来现场重新作出勘查和价值认定”。（3）本院执行局于2016年8月15日向蒋冬及另外的债权人所作的执行工作笔录，其中大桥公司提出用财产抵债。6.证据六，（1）蔡某作为出借方、蒋全兴作为借款方、大桥公司作为担保方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蒋全兴因经营需要，向蔡某借款，约定在最高额授信1000万元之内分期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条为准。（2）华夏银行在2010年2月25日的户名为蔡某取款300万元及户名为蒋全兴存款300万元的存取款凭条和申请人为蔡某，收款人为蒋全兴，出票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金额为150万元的农行本票复印件一张，复印件下面写有“收到的借款蒋全兴”签字和大桥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以上证据，被申请人用于证明，蔡某最少出借给蒋全兴450万元，两人之间有款项往来。对上述高琼提供的证据，大桥公司、蒋全兴质证称，1.该办结报告没有盖章，也无签字且不完整，第6-11页是缺失的，是一份复印件，来源不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即使该份证据为真，最后结论也是被举报人不涉嫌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黑恶势力，与高琼等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没有关联，达不到高琼的证明目的。2.蒋全兴是在开庭当天受到了蔡某、陶某等人的威胁，于是委托剧某出庭。3.对于执行工作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对于蔡某与蒋全兴之间的借款协议，即使为真，也仅能证明蔡某与蒋全兴之间有借款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再审申请人大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理由：1.没有证据证实陶某以民间借贷为业。2.本案借款合同大部分内容是打印的（包括利率），抬头处的出借人、借款期限、补充条款等是手写的。大桥公司对尾部借款人和担保人的签名或盖印，并无异议，而且部分手写部分有蒋全兴的手印，不能认定系空白合同及伪造的证据。更何况蒋全兴及大桥公司对收到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并无异议。3.大桥公司称蒋全兴受到陶某等人的电话威胁，故未出庭参加案件审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件的执行中大桥公司一方参加了协调，并未对原判决结果提出异议。4.未有证据证明陶某恶意虚增大桥公司的债务。5.蒋全兴、蒋冬向中央督察组举报蔡某等人（未举报陶某）涉嫌套路贷、非法拘禁、绑架、敲诈勒索，侵吞其财产。江阴市公安局扫黑办调查后未作涉嫌套路贷的认定，结论是：蔡某、钱某1、包某等人涉嫌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系黑恶势力的情况无证据证实，无犯罪嫌疑。二、大桥公司至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蔡某、朱某的询问笔录均不足以证实陶某收到过利息。三、大桥公司提供的除了以上询问笔录外的其他证据，一直在大桥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蒋全兴处，但在本次申请再审前，均未作为新证据向法院申请再审，已超过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新证据存在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的期限，而且均不能证实陶某收到过利息。综上，大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而且部分申请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阴市大桥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