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叶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恩，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云，男，汉族，1972年9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叶江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叶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恩、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叶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地撤销（2020）湘010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否认涉案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是有非常明确的书面合同即《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该合同的第十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分，自双方当事人签章（自然人签字、法人或其他组织签字并盖章）且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生效”。这完全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合同订立时，被上诉人以“中联起重机公司”的名义在合同上加盖了销售合同专用章，但并无法人签字，这是约定的所附生效条件之一未能成就。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定金条款，只有预付款性质的“订金”5万元约定，而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过定金，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收到过定金，是这约定的所附生效条件之二未能成就。因此，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所以案涉合同是一个依法成立但尚未生效的合同。一审认定合同已经生效是根本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庭审中已经关注到合同中关于所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却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在所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合同已经生效，显然是错误的，是对法律的恶意践踏。在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第107条、114条、161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同时承担违约金，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成立合法，所约定的生效条件也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所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合同合法成立但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所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20）湘010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生效属于理解错误，中联起重机公司与一审被告陈叶江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章且中联起重机公司向一审被告交付了涉案车辆，一审被告已经签收，并已使用，足以证明合同已经生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联起重机公司向陈叶江交付了涉案车辆，上诉人陈叶江就应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67条、第107条、第114条、116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叶江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逾期货款3440000元、违约金241832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最终数额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合计5858320元；2、判令陈叶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为促使陈叶江履行本合同条款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5日，陈叶江（乙方）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中联起重机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由陈叶江向购买一台型号规格为QY180的汽车起重机（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价格为430万元，货款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买受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订金50000元，发货前支付款项81万元，余款分36期支付，合同还约定，如甲方未按合同期限交货，逾期须承担乙方已支付贷款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清首付款和相关费用，甲方有权不向乙方交付销售合同约定的标的设备、上述设备由乙方自行办理过户，因设备过户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手续费等）需提交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发票、资料权证等）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配合乙方办理过户，自交货之日起，车辆的保险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接收货物（设备）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设备）质量、使用故障和售后服务等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甲方款项。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两份，自双方当事人签章（自然人签字，法人或其他组织签字并盖章），且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生效。合同签订后，陈叶江向中联起重机公司支付了5万元订金及81万元预付款，中联起重机于2016年5月4日向陈叶江交付案涉车辆，后陈叶江未再支付货款,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遂以陈叶江欠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中联起重机公司系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联起重机公司与陈叶江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陈叶江辩称合同因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没有签字，合同没有约定定金条款，故合同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章（自然人签字，法人或其他组织签字并盖章），且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生效，本案中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章，陈叶江在合同中签字，表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合同中约定陈叶江于合同签订起3日内支付5万元作为订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该款项实际为“定金”。陈叶江认为系预付款，陈叶江如认为该款项系“订金”而非“定金”，那么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定金”条款，陈叶江以未约定的“定金”条款未成就，作为合同未生效抗辩显然不能成立。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涉案标的物交付给陈叶江，故本案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陈叶江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陈叶江所主张的车辆不能过户问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通过本院法律文书（2014）天执字第526-1号执行裁定书确定涉案车辆过户给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故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二次销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车辆由陈叶江自行办理过户，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5月4日将车辆交付给陈叶江，在三年多的时间内，没有证据证明陈叶江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过户不能的主张，陈叶江亦未因过户不能主张合同的解除，且车辆一直由陈叶江使用至今，虽然陈叶江在庭审中提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有锁车行为，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即便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存在锁车行为，与陈叶江车辆是否过户没有因果关系，故陈叶江仍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车辆款。关于付款的期限问题。合同约定剩余货款344万元由陈叶江分36期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十九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分期付款的具体时间，故应参照此条款支付款项。故应在陈叶江收到案涉车辆同时支付货款。陈叶江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根据《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需承担逾期货款金额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过高，予以适当调整为日万分之二，陈叶江应当以实际应付欠款为基数分段计算，按每天万分之二的标准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叶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4万元；二、由陈叶江以实际应付欠款为基数分段计算，按每天万分之二的标准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2808元，减半收取26404元，由陈叶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是否生效、陈叶江可否以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为由拒付货款。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涉案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上诉人陈叶江认为“中联起重机公司在合同上只加盖了公章，并未签字，这是约定的所附生效条件之一未能成就”。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联起重机公司作为卖方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了买方陈叶江，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陈叶江在使用涉案车辆长达三年多时间后，再以卖方只盖章未签字为由主张所附生效条件之一未能成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陈叶江另称“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定金条件，只有预付款性质的‘订金’5万元约定”、“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过定金，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收到过定金，这是约定的所附生效条件之二未能成就”。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陈叶江即向中联起重机公司支付了5万元订金及81万元预付款，中联起重机公司向陈叶江交付了涉案车辆，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合同。上诉人是否支付过定金、被上诉人是否收到过定金，应当是被上诉人中联起重机公司不履行交货义务的抗辩条件，而非上诉人陈叶江在实际收到并使用设备后主张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未能成就、从而主张合同未生效的依据，故陈叶江的这一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涉案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联起重机公司已向陈叶江交付了涉案车辆，陈叶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陈叶江可否以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为由拒付货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通过一审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2014）天执字第526-1号执行裁定书确定涉案车辆过户给中联起重机公司，中联起重机公司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二次销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陈叶江自行办理过户，中联起重机公司协助配合其办理过户。中联起重机公司已于2016年5月4日将车辆交付给陈叶江，在长达三年多时间内，陈叶江并未因过户不能主张解除合同，车辆一直由陈叶江使用至今，陈叶江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车辆过户不能、且不能过户系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不配合所致，故陈叶江应当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陈叶江主张因车辆不能过户而产生损失等就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因其并未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宜审查，陈叶江可另案诉讼。因此，陈叶江以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叶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2808元，由上诉人陈叶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