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星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星洲东湖花苑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51936555C。法定代表人：汤焕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警正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时代广场南区B1403-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8A2N206。负责人：吕泳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菲菲，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星洲东湖花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星洲东湖花苑1幢。负责人：季海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骏，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星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洲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警正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警正公司）、星洲东湖花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该期限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洲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警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款付款主体并非星洲物业公司。根据《浙江省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十七条，《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实施物业管理的小区，由物业公司受业主委员会（全体业主）委托，就公共设施设备工程事项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建设单位为全体业主。警正公司并不需要物业公司的披露才知晓。同时，系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也明确约定了“……余款待建设局物管处将维修基金下拨后支付”，可见警正公司对付款主体是业主委员会这一事实是明知且接受的心理状态。一审法院依据星洲物业公司申请，追加业主委员会为第三人，实质已明确业主委员会为实际付款义务主体。其后又行使释明权赋予警正公司选择付款主体的权利，置本案基本事实于不顾，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二、一审认定星洲物业公司为自身利益，恶意促成付款条件不成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星洲物业公司已向物管处提交申请材料（申请材料由居委会盖公章、主任签字确认），后因业主委员会对系争消防工程提出异议而被搁置。首先，星洲物业公司无恶意促成付款条件不成就的动机。若主管部门未通过物业维修基金的审批和发放，星洲物业公司不仅无法履行工程尾款拨付的合同约定义务，还要承担已垫付的50%的工程款不能及时收回的风险。其次，星洲物业公司已于2019年1月1日撤出东湖花苑小区，客观上已无权就维修基金申请的后续工作与主管部门进行交涉。尽管如此，星洲物业公司多次请求建设局物管处及街道社区等相关领导出面协调，并于2019年3月15日召开协调会，并非一审认定的未采取其他措施推动维修基金的申领。最后，一审无视星洲物业公司未能成功申领维修基金的原因，推定星洲物业公司恶意促成付款条件不成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星洲物业公司受业主委员会的委托与警正公司签订了关于公用设施设备维修改造的合同，受益方是小区全体业主，业委会享受了系争合同的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割裂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关系，判决错误。警正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是星洲物业公司，而非业主委员会。星洲物业公司称有关部门未能通过物业专项维修基金的审批与发放，故而无法支付工程尾款的理由，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星洲物业公司申请未果，但程序救济手段尚未用尽，仍可通过行政或法律等手段要求拨付维修基金，因其怠于行使申领维修基金的权利，导致维修基金未能申领而拒付工程款，对警正公司显失公平。业主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请求二审驳回的星洲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业主委员会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业主委员会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也向警正公司释明了相关法律，警正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只选择星洲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业主委员会无任何诉请。警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洲物业公司立即支付警正公司星洲东湖花苑消防维修工程及40幢屋顶消防水箱更换工程款1660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警正公司与星洲物业公司签订《星洲东湖花苑消防设施维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星洲物业公司将星洲东湖花苑1幢、9幢、11幢、15幢、40幢、41幢及地下车库消防维修工程发包给警正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2017年7月18日开工，2017年9月18日完工。工程造价为268091元（含3%增值税专业发票），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进场施工一个星期内支付50%工程款，余款待建设局物管处将维修基金下拨后支付。后，警正公司与星洲物业公司又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星洲物业公司将星洲东湖花苑40幢屋顶消防水箱更换工程发包给警正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42000元（含3%增值税专业发票），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进场施工一个星期内支付50%工程款，余款待建设局物管处将维修基金下拨后支付。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警正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2018年8月，星洲物业公司委托嘉兴市千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上述两项工程的造价进行了审计。后嘉兴市千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核定星洲东湖花苑消防设施维修工程造价为279031元、星洲东湖花苑40幢屋顶消防水箱更换工程造价为42000元。警正公司、星洲物业公司对上述审核价都予以盖章确认。截至诉前，星洲物业公司已支付警正公司工程款155000元。另查明，业主委员会与星洲物业公司曾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一份，委托星洲物业公司对星洲东湖花苑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2019年1月起，星洲物业公司从星洲东湖花苑小区撤场，不再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还查明，2019年1月，星洲物业公司向平湖市物业管理处申请消防维修工程工程款在维修基金中拨付。但该申请至今未获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二是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一、涉案工程款付款主体问题星洲物业公司抗辩认为，涉案两份合同系业主委员会委托其与警正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及受益方为星洲东湖花苑小区全体业主，因此，业主委员会应为案涉工程款直接付款责任人。业主委员会则认为，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也未委托星洲物业公司与警正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两份合同的发包人均为星洲物业公司，案涉两份合同也均是以星洲物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上也只有星洲物业公司的落款，因此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星洲物业公司而非业主委员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星洲物业公司应为工程款付款义务的履行主体。其次，星洲物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在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小区公共部分的维修费用由业主自行承担，该约定系星洲物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外的第三人，星洲物业公司不能以业主委员会未付工程款为由向警正公司拒付工程款。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星洲物业公司是受业主委员会委托与警正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警正公司明确选择星洲物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星洲物业公司。二、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星洲物业公司辩称，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50%的工程款待建设局物管处将维修基金下拨后支付，现维修基金尚未下拨，故剩余的50%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警正公司、星洲物业公司的上述约定实质上是对发包人的付款义务设定了条件，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合法有效。但星洲物业公司在行使该项抗辩权时亦应受到一定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星洲物业公司存在怠于行使申请维修基金权利等情形的，可以推定其恶意促成付款条件不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基于此，星洲物业公司在行使该项抗辩权时，应举证证明其已采取了必要的、积极的措施申请维修基金且其对物业维修基金尚未拨付没有过错。本案中，星洲物业公司虽已向相关部门申请了维修基金，但该申请未获准许，星洲物业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其他措施进一步推动维修基金的成功申领，也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必要救济途径以消除维修基金未能拨付后的不利后果，且案涉工程已竣工一年有余，星洲物业公司至今仍未成功申领物业维修基金，由此可认定星洲物业公司怠于行使申领维修基金的权利，此其一。其二，由于星洲物业公司和业主委员会对涉案消防维修工程存在争议，致使维修基金未能成功受理，而警正公司对维修基金未能拨付不存在任何过错。假使星洲物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成立，就会将星洲物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产生纠纷的不利后果转嫁给警正公司，这显然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由上，星洲物业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涉案工程造价，警正公司与星洲物业公司已通过审计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321031元，扣除星洲物业公司已支付的155000元，尚欠工程款166031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洲物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警正公司支付工程款166031元；二、驳回警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元，减半收取1922元，由星洲物业公司负担。二审中，星洲物业公司提交东湖花苑物业移交会议记录（未签字）一份，证明其就案涉合同的物业维修基金申领通过各种手段积极争取，也寻求物业管理处以及当湖街道东湖社区相关领导的支持协调，并不存在不积极申领的情况。警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业主委员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仅为打印件，并无各方签字，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警正公司、业主委员会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两份合同的主体是星洲物业公司和警正公司，业主委员会并未在合同中签章，也未在事后对合同进行追认，业主委员会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星洲物业公司应为案涉合同工程款的付款主体。第二，案涉两份合同第八条均约定：“……余款待建设局物管处将维修基金下拨后支付”。该约定仅明示了星洲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资金来源，但资金来源并不影响星洲物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付款义务，现案涉工程完工已一年有余，星洲物业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已明确约定将维修基金的下拨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亦不能免除星洲物业公司对付款条件成就应尽的义务。根据《浙江省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等规定，物业专项维修基金具有特定的使用范围和严格的申报程序，需得到多数业主的同意后形成实施方案并经过业主委员会审核，再由物业公司实施具体方案。本案中，星洲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恰当履行上述程序，故其对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之现状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星洲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1元，由上诉人嘉兴星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双双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