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4762号原告：汤雪云，女，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之，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系原告之夫。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梅龙湖路80号财智大厦701-706、709、8楼、1004-1006、1009、1101-1104、1106-1108、1110-1111、2109、24楼、82号财智大厦一楼。负责人：唐守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甲笑，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告汤雪云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文彬之，被告委托代理人周甲笑、李春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退还保险合同号码为×××68投保主险为平安平安福19终身寿险的保费60710.1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原告在被告处办理平安康顺终身女性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复效时认识被告业务员车伟灿，之后在业务员的多次推销下，2018年11月16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一份平安平安福19终身寿险，包括平安福肿瘤18等多个附加险种，合计年交保费60710.18元，缴费年限20年。该份保险按照被告的要求审核以及健康体检等程序后投保成功，原告按约缴纳首期保费60710.18元。在投保之前，被告业务员告诉原告这份保险非常实惠和划算，办理手续也简单，业务员会办好，原告只要签字就行，另外经过公司的专项体检，上级审核并缴费后就可以了，三个月后如出现重疾，就可以理赔，理赔手续办理也简单，到时找他就行。之后原告按照业务员的指引配合办理投保手续，但被告并没有严格按照投保程序对相关事项向原告进行过详细询问，原告曾与业务员说起原告的投保年龄已较大，身体有子宫肌瘤等健康问题，做过健康检查等，但被告业务员承诺只要体检通过就没问题。2019年3月25日，原告因病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左上肺腺癌。原告立即进行手术治疗，并花费了医疗费等9万佘元。原告出院后向被告理赔，要求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平安康顺终身女性重大疾病保险金等，但被告以投保前存在异常健康状况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合同并拒绝支付保险金，同时不退还保费。后原告向法院起诉，但法院认为未告知的内容影响了被告合同的承保，被告可解除合同并拒付保险金，并作出了判决。原告认为，首先，被告并未对原告有详细的询问，原告不知道要回答的具体详细内容，这是被告投保手续上的不规范造成的，且原告已告知身体状况，相应的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其次，即使未告知的内容与本次保险事故有关，被告可解除合同，但原告并不属于故意不告知的情形，是由于被告的过错或者办理投保手续上的过失造成的。被告业务员一直承诺体检通过就行，被告准备好投保资料后让原告签字，但并未对材料的内容向原告进行过说明。关于2018年10月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所做的检查仅是一次健康检查，结果并未有异常。原告本身文化水平低，且并非保险行业的专业人员，对于繁琐的投保手续并不了解，按照被告的要求办理投保手续，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的行为，根据平安福终身寿险19条款7,5条及《保险法》第16条规定，被告应当退还原告的保费。综上所述，原告在投保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依法应当退还保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被告辩称：一、原告汤雪云以被告中国平安人寿绍兴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要求退还保费，属于诉讼主体认定错误。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主体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汤雪云，并非被告公司，被告公司只是总公司下辖的分支机构，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退还保费的前提是判定合同无效或合同被解除存在退还保费的事由，而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原告均需以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亦总公司）为起诉的对象，而非被告绍兴中心支公司。二、即使原告汤雪云以中国平安人寿总公司为被告要求退还保费，也已过了3个月的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对合同解除有异议的，应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而中国平安人寿于2019年6月5日就做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费的通知并送达原告，原告现才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期限。三、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在(2019)浙0602民初66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详细查明并确认原告投保前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形，保险公司的理赔决定依法有据。2018年11月13日，原告汤雪云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向被告公司投保平安福保险产品，而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发现“1、双上肺多发散在磨玻璃样小结节，左肺上叶尖小片状影，性质待定；2、右肺中叶、左肺上叶下舌段节段性肺不张；3、双肺多发微小结节影，考虑炎性结节；4、右肺小叶前基底段小钙化灶；5、副脾”。2018年10月29日，在此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了核医学PET-CT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原告“双上肺多发磨玻璃影、双肺多发微小实性结节、右肺中叶内段及左肺下舌段纤维灶、右肺下叶钙化灶”。原告的母亲、姑姑及五个姐妹均患有肺部肿瘤疾病问题，原告在投保时故意隐瞒，均未如实告知。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保险人解除合同并不退费的决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案涉保险合同原告已起诉至越城区人民法院，也已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6日，原告汤雪云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投保平安平安福19终身寿险，被保险人为汤雪云，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汤雪云，保险合同号码为×××68，合同成立日为2018年11月16日，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11月16日15:00。投保主险为平安福19（1324），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为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10000元，保险费26462元。附加长险为平安福肿瘤18（1294），保险期间为终身，缴费年限为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费为8400元；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为26年，交费年限为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50000元，保险费为615元；平安福重疾19（1325），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为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费为18800元；轻症30豁免Ｃ（1289），保险期间同主险，交费年限为19年，保险费为4244.46元；豁免Ｃ19（1327），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为19年，保险费为98.72元。附加一年期短险为建享人生Ｂ（522），基本保险金额／份数为5份含可选，保险费为873元；住院日额18（571），基本保险金额／份数为30份，保险费为1050元；意外医疗Ｂ（528），基本保险金额／份数为30000元，保险费为167元。首期保险费合计为（年交）60710.18元。原告已支付该保险费。原告在该保险的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人声明处签字。该保险投保前，原告曾应被告要求于2018年11月8日至绍兴市中医院体检，体检项目为采血、心电图、Ｂ超、尿检、普检，原告在健康检查报告书询问事项声明处签字。上述保险投保书及健康检查报告书中关于“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及近亲属患病情况的事项所选内容均为“否”。2019年3月5日，原告因发现肺部肿物5月余，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双肺结节（性质待定）。2019年3月25日，原告因左上肺结节入住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2019年4月8日出院诊断为左上肺腺癌。其后，原告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被告于2019年6月5日结案，向原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一份，载明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68号保险单前以及在2018年11月2日办理Ｐ124900001432344号保险单复效手续前，存在异常健康状况，而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处理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及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决定解除×××68、Ｐ124900001432344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不予承担保险责任。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所做的数字化放射诊断报告书诊断为：1.双上肺多发散在磨玻璃样小结节，左肺上叶尖后段小片状影，性质待定，建议复查；2.右肺中叶、左肺上叶下舌段节段性肺不张；3.双肺多发微小结节影，考虑炎性结节；4.右肺下叶前基底段小钙化灶；5.副脾。2018年10月29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所做的核医学PET-CT检查报告单印象为：1.双上肺多发磨玻璃影，代谢未见异常，对比2015-7-22PET/CT无明显变化，建议复查；2.双肺多发微小实性结节，考虑炎性病变，建议随诊；右肺中叶内段及左肺下舌段纤维灶；右肺下叶钙化灶；3.松果体区钙化灶；结节性甲状腺肿；双侧乳腺增生；轻度脂肪肝；肝S7小囊肿；副脾；右肾小结石；子宫右侧壁肌瘤（紧贴内膜），代谢活跃，建议妇科超声复查；4.双侧骶骼关节面改变，代谢未见增高，考虑致密性骨炎；多个椎体骨质增生；5.余所见部位PET/CT显像未见异常代谢病灶。原告曾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起诉被告，要求赔付平安福保险金。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2019）浙0602民初66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未将自身检查结果及家族史告知被告，足以影响被告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被告可以解除合同并拒绝给付保险金，故判决驳回了原告要求赔付平安福保险金的诉请。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2019）浙06民终4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平安福19终身寿险合同及条款1份、绍兴市中医院体检报告1份、个人交易明细1份、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疾病证明及医疗收费票据1份、理赔决定书1份、民事判决书2份；被告提交的数字化放射诊断报告书复印件1份、核医学PET-CT检查报告单复印件1份、入院记录复印件1份、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复印件1份、理赔决定通知书复印件1份、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属于故意还是重大过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本案中，2018年10月25日和2018年10月29日的检查报告虽显示肺部有“多发磨玻璃样小结节（多发磨玻璃影）、肺不张（纤维化）、双肺多发微小结节影（多发微小实性结节）、右肺下叶小钙化灶”等描述，但上述诊断亦有“性质待定，建议复查，考虑炎性病变”等描述，且其中一项描述为“双上肺多发磨玻璃影，代谢未见异常，对比2015-7-22PET/CT无明显变化，建议复查”，故检查报告虽有影像学意义上的病情诊断，但均非确诊事项，检查是对前后病情进行观察的一种手段，仅能根据常识认为可能随着病情发展会有不同后果产生，并不能预料到一定会有严重后果；同时，2019年3月5日原告系因肺部肿物入院，后以双肺结节（性质待定）诊断出院；直至2019年3月25日再次以左上肺结节入院，在该次住院时才被诊断为左上肺腺癌，故原告的病情未经确诊前具有不确定性；而且原告在投保时接受了被告规定的体检，因此综合上述分析及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在投保时虽对检查报告是清楚的，但检查报告中“对比2015-7-22PET/CT无明显变化”的描述说明该项检查系原告自行所做身体检查，且部分病情与2015年7月22日的检查无明显变化，存在病情持续稳定观察的可能性，不能从结果上往前推就此认定在检查后投保时原告预料到病情的严重后果（一定会发展成肺癌）而故意不告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认定为重大过失。故，原告主张退还保险费60710.18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其为被告主体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确系在被告处投保，被告在（2019）浙0602民初6636号生效案件中应诉且并未提出主体抗辩，被告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原告主张退还保费已超过三个月除斥期间的意见，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期间系针对解除合同的异议期间作出的规定，针对解除合同事宜，原告在收到拒赔通知后已向法院提起（2019）浙0602民初6636号民事诉讼，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汤雪云保险费人民币60710.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俞颖尔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萍?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