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明，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佳，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婷，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沅江市。法定代表人：周建可，系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湖南华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朱成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成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改判亚都公司向朱成明支付工程款196867.16元及利息（以本金196867.16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亚都公司已经支付朱成明工程款403100元，亚都公司仅需向朱成明支付剩余工程款130867.16元，该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朱成明仅收到亚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34000元，仍需支付196867.16元及对应利息。一审中，亚都公司提交了6张工程款领款凭单共计400000元，该6张领款凭单系朱成明根据亚都公司的要求，在实际领取工程款款项之前预先出具给亚都公司，亚都公司收到朱成明出具的领款凭单后，再安排支付工程款给朱成明。朱成明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4日、2019年8月27日以及2020年1月20日分别向亚都公司出具了6张工程款领款凭单共计400000元，但实际上，亚都公司仅将前5张领款凭单上对应的金额支付朱成明，第6张领款凭单载明的金额并未全部付清。第6张领款凭单系朱成明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给亚都公司，该张领款凭单上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为100000元，2020年1月24日，亚都公司向朱成明账户汇款20000元，后来，亚都公司又依据此张领款凭单分别于2020年3月21日、2020年4月20日向朱成明指定账户汇款10000元和4000元，亚都公司就第6张领款凭单分三次向朱成明支付工程款共计34000元后，该张领款凭单还有剩余金额66000元未按照约定支付，此后，亚都公司未再支付任何费用，朱成明多次催要未果。一审开庭当日，亚都公司当庭提交该6张工程款领款凭单，并就工程款实际支付金额做虚假陈述。朱成明的代理人经法庭允许庭间与亚都公司核实付款情况并将付款流程和付款金额告知法庭，且申明朱成明可庭后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强调亚都公司也应继续提供该6张工程款领款凭单对应的财务付款凭证，以便于法庭查明双方争议焦点。2020年6月19日（开庭当日），朱成明为了证明亚都公司就第六张领款凭单还有剩余款项66000元未付清，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了相关证据，包括《收款记录证明》、《银行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未采纳该组证据，仍然依据亚都公司提交的6张领款凭单认定亚都公司已支付朱成明工程款40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亚都公司应付朱成明工程款总额为533967.16元，与朱成明出具的《工程结算付款证书》上载明的金额完全一致，因《工程结算付款证书》约定，亚都公司已向郭文祥、田佑辉二人支付的维修款可从亚都公司应付给朱成明的工程款里扣除，朱成明对该笔维修款项3100元无异议，所以，亚都公司已支付和可抵扣的款项合计337100元（334000元+3100元），剩余工程款196867.16元至今未支付。亚都公司答辩称：1、对已支付工程款334000元没有异议，亚都公司还应支付196867.16元，但在质保期内，亚都公司垫付了5000元维修费用应予扣减，因此，亚都公司还应当支付朱成明工程款191867.16元。2、5%的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满后支付，工程款结算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保修时间应从2020年4月15开始计算，质保期为半年，至2020年10月15日到期。朱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都公司向朱成明支付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款199967.16元；2、判令亚都公司向朱成明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99967.1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亚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朱成明与亚都公司签订《3#4#栋及公共部位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亚都公司将新和社区某安置小区（某小区）3#、4#及公共部位装饰工程施工事宜发包给朱成明，初期合同价款为约25万元，亚都公司依照施工进度付款，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一次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余款半年后无质量缺陷全部付清。后期亚都公司又将蓉园小区3#、4#栋B1层和9#装修以及门卫室施工事宜发包给朱成明施工，追加后工程总价款共计为533967.16元。2020年1月15日，亚都公司对朱成明负责的施工工程完成验收，亚都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给朱成明出具了《工程验收结算单》，确定应付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533967.16元。2020年4月15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付款证书》，确认亚都公司应付朱成明工程款项共计533967.16元。另查明，朱成明共向亚都公司出具了403100元领款凭单（包含工程结算付款证书中载明应给付郭文祥、田佑辉的3100元后续工程维修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朱成明虽然没有承包资质，致使双方所签订的《3#4#栋及公共部位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效，但朱成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仍可以向发包人亚都公司主张权利，亚都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出具付款完税凭证并非履行付款义务的对价义务，故亚都公司以朱成明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付款证书》可确认亚都公司应付朱成明工程款项共计533967.16元，亚都公司应当按照上述金额支付工程款。关于亚都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亚都公司提供的400000元领款凭单，朱成明对领款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单据系应亚都公司要求预先出具，亚都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上述足额款项。本院认为，领款凭单系领取钱物的凭证，应是收款方收取相应款项之后出具给付款方，朱成明的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朱成明并未对其开具领款凭单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提供足以推翻领款凭单记载内容的相关证据，故对失成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朱成明对亚都公司提供的3100元领款凭单无异议，据此，亚都公司已经支付朱成明工程款为403100元，仍需支付130867.16元，对朱成明要求亚都公司支付工程款199967.1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朱成明要求亚都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朱成明有权要求亚都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亚都公司工程部负责人于2020年1月15日向朱成明出具了《工程验收结算单》，可将2020年1月15日视为应付款日期，故对朱成明要求亚都公司自2020年1月15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成明工程款130867.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30867.1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9元，由湖南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9元，朱成明负担690元。二审中，亚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即《领款凭单》一张、《零星工程经济签证单》一份。拟证明在质保期内亚都公司垫付维修费5000元，该款应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朱成明质证称：对亚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1、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2、对该维修费用，朱成明并不知情；3、仅有签证单和领款凭证，没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是否真实发生存疑，无法证明该维修与朱成明所做工程有关。4、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半年，验收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7月15日质保到期，而该维修发生的时间为2020年8月5日，已超过了质保期。对亚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朱成明对亚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提出了异议，该证据显示的时间为2020年8月5日，已超过质保期，且不能证明与朱成明的施工质量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1、亚都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已支付朱成明的工程款为334000元；2、2020年1月15日，亚都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向朱成明出具了《工程验收结算单》。3、亚都公司与朱成明签订的《3#4#栋及公共部位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四条工程结算及付款方法约定：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一次性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余款半年后无质量缺陷全部付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朱成明没有承包资质，朱成明与亚都公司所签订的《3#4#栋及公共部位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朱成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亚都公司主张权利，亚都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付款证书》可确认亚都公司应付朱成明工程款项共计533967.16元，亚都公司应当按照上述金额支付工程款。一审中，朱成明认可亚都公司向郭文祥、田佑辉支付的3100元维修款，二审中，亚都公司认可向朱成明支付的工程款为334000元，故亚都公司仍需向朱成明支付工程款196867.16元（533967.16元-3100元-334000元）。2020年1月15日，亚都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向朱成明出具了《工程验收结算单》，应当认定本案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根据承包协议约定，质保期为半年，故质保期应于2020年7月15日到期。亚都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5000元维修费用，但该维修费用发生时间为2020年8月5日，已过了质保期，故本院对亚都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亚都公司从2020年1月15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处理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朱成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南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成明工程款196867.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96867.16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共计3599元，由湖南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