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21民初1515号原告：张志宏，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容，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泽华，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被告：郭峰（系袁泽华之妻），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宏与被告袁泽华、郭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容、被告袁泽华、郭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到庭参加诉讼。同年9月21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容、被告袁泽华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90900元及违约金108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止，后期违约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单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9年12月30日合作创办湘潭月形水产养殖合作社。后原告没有精力参与经营，遂向被告提出股份转让，被告有意受让。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原告）转让给乙方（被告）湘潭月形水产养殖合作社全部股份，乙方承诺以现金收购甲方股份。2、经过双方协商，乙方自愿以人民币伍拾伍万元的价格收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股份。3、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三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股份收购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在2015年12月1日前乙方再支付甲方股份收购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如果养殖场地全部征收，乙方应再支付甲方股份收购金人民币伍万元。5、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足额支付甲方的股份收购金，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股份收购金，每逾期一日，每日都应支付逾期部分总收购金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给甲方。”但协议签订至今，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转让款1591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袁泽华、郭峰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涉案《退股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告袁泽华应于2015年12月1日前再支付原告股份收购金350000元，根据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终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故原告于2020年7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被告袁泽华曾经同意偿还涉案款项，理由如下：首先，视频经过剪辑的痕迹明显，不能确定被通话的主体为被告袁泽华，也不能确定通话的具体时间、地点，而且视频中的音频内容也不能确定就是视频本身的录音内容，其真实性无法查证。其次，原告未能提供拍摄视频的原始载体及通话所使用的手机，其提供的视频光盘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具有合法性。再次，视频通话内容本身也不构成同意偿还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因为通话双方并未明确“那个钱”指的就是涉案款项，而且按照原告的主张，手机通话的时间是在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即使通话内容中的“那个钱”指的就是涉案款项，也未明确同意偿还的具体金额。关于证人马某、王某的出庭证言，由于原告未依法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故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原告提交的《湘潭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及《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拟协议征收涉及的袁泽华鱼塘龙虾养殖基地土方挖运及配套等附属设施资产评估报告》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袁泽华已与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达成了征拆意向，故原告请求被告袁泽华支付《退股协议》中约定的养殖场地征收后应支付的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无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即使认定被告袁泽华系诉讼时效届满后承诺还款，该债务也属于自然之债，原告不能依据《退股协议》的约定主张违约金；第四，本案的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张志宏和被告袁泽华，原告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而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作社系两被告共同经营或者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五，无论本案被告是否败诉，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保单费无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志宏与被告袁泽华于2010年3月15日合作创办湘潭月形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和湘潭月形水生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两个专业合作社系同一场地，两块牌子，占地约80亩，以下合称为合作社），并进行了工商登记，登记类型均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住所均为湘潭县，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志宏，成员出资总额均登记为1500000元，张志宏占股约70％，袁泽华占股约30％。因农民专业合作社需要五名以上的成员才能设立，故两个专业合作社进行工商登记时，均增加了袁俊杰、袁春奇、袁应良三人，但该三人实际上未参与合作社的经营。2014年12月22日，原告张志宏与被告袁泽华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约定张志宏将其在合作社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袁泽华，袁泽华应支付给张志宏的转让款总额为55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退股协议》签字后三日内支付150000元，2015年12月1日前支付350000元，如果养殖场地全部征收，再行支付50000元。如袁泽华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每日都应支付逾期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三给张志宏作为违约金。河口镇月形村（现河口村）村委会作为监证方在该协议上盖了章。协议签订后，袁泽华依约向张志宏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150000元，张志宏也依约退出了合作社的经营（目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张志宏）。2017年7月，张志宏（在王某的陪同下）在河口镇找到袁泽华，当面向袁泽华催要涉案转让款。2019年，张志宏收到相关部门向合作社发放的扶助款9124元（该笔扶助款是由袁泽华向相关部门申请的），同年8月9日，袁泽华在与张志宏进行手机通话时，明确表示将上述扶助款9124元抵作其应支付给张志宏的“转让协议那个欠款”，同时，袁泽华对张志宏陈述的“每年我还是打了几次电话给你”催要涉案转让款的事实未予否认，并同意继续支付涉案转让款。双方在通话中还谈到了“拆迁”进度。张志宏请马某用手机将此次通话过程录制了视频。2020年5月27日，张志宏在与袁泽华进行手机通话时，再次向袁泽华催要涉案转让款，袁泽华表示其经济周转困难，暂时无力还款，需待手头宽裕时才能还款。同时，袁泽华对张志宏陈述的“你原先一直答应我，包括去年八月答应年底还钱给我”的事实予以承认，对张志宏陈述的“我也没有老是催，每年最多打两三次电话”催要涉案转让款的事实未予否认。张志宏使用马某的手机将此次通话过程录制了视频。2020年7月13日，张志宏将袁泽华、郭峰起诉至本院。另查明，为建设湘潭县港易俗河港区一期工程项目，湘潭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7日发布潭县政公[2016]13号征收土地公告，对河口镇月形村（现河口村）的部分土地（约159.2亩）进行征收，袁泽华经营的鱼塘龙虾养殖基地（原合作社经营）被纳入征收范围（约24.5亩），经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养殖基地土方挖运及配套等附属设施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13日的评估价值为857679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二被告的财产在4989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张志宏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以此作为担保。本院裁定准予保全并采取了执行措施。原告缴纳了保全申请费3015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主张的计算违约金的年利率从6％增加至24％，但未按规定补缴案件受理费，本院视为其自动撤回此项请求。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资料、退股协议、视频光盘、征收土地公告、资产评估报告、证人马某、王某出庭证言、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志宏虽然未能提交2019年8月9日拍摄手机通话视频的原始载体，但其提交了2020年5月27日拍摄手机通话视频的原始载体（马某的手机），且两段视频均没有明显的剪辑痕迹，能够客观反映当时通话现场的情况，故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两段视频显示的手机号码、通话内容、影像以及马某手机保存的原始数据，可以确定通话双方为张志宏和袁泽华，通话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9日和2020年5月27日。由于张志宏和袁泽华均当庭确认双方除本案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两次手机通话的内容与本案案情高度吻合，故本院认定张志宏与袁泽华在手机通话中谈及的欠款就是涉案《退股协议》的转让款。两段视频中，袁泽华对张志宏陈述的每年都向其打电话催要涉案转让款的事实均未予否认，故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结合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本院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袁泽华在2019年8月9日、2020年5月27日与张志宏进行手机通话时，均作出同意继续支付涉案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故无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本院对被告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的抗辩均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为由，主张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由于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此项规定已被之后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最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更改为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并提交申请书，故被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第二，原告张志宏与被告袁泽华签订的《退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张志宏已将其在合作社的份额全部转让给被告袁泽华，被告袁泽华应依约及时支付转让款，其拖欠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由于原告提供的《湘潭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拟协议征收涉及的袁泽华鱼塘龙虾养殖基地土方挖运及配套等附属设施资产评估报告》这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股协议》中约定的“养殖场地全部征收”这一条件已经全部成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相应的50000元转让款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该条件全部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第三，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退股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请求按年利率6％（即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止为95334.74元（详见附2），后期违约金以实际拖欠的转让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第四，原告主张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债务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依法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时，为提供担保，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因提供担保是财产保全申请人的法定义务，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其提供担保所产生的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保全申请费3015元，系被告袁泽华不积极履行支付义务所致，宜由袁泽华按2020年5月31日前应履行的金额占原告方申请保全金额的比例负担，即由袁泽华负担2636元（436210.74÷498900×30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宏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3408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95334.74元。后期违约金以实际拖欠的转让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二、袁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宏支付保全申请费2636元；三、驳回张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4元，减半收取4392元，由张志宏负担552元，由袁泽华负担38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贺伏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代理书记员  阳娜玲附1：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附2：本案违约金计算表（截至2020年5月31日）            起息日              结息日              天数              月利率（‰）              本金（元）              利息（元）                  2015/12/1              2019/8/9              1347              5              350000              78575.00                   2019/8/10              2020/5/31              295              5              340876              16759.74                                                                               合计：               95334.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