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玉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伟，辽宁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 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风，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一，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伟、柳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孙立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忠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以及由刘忠伟承担案件受理费1328元的判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承担此案受理费2996元及复印费280元；2、本案的受理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辽Ｄ×××××号小型轿车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合同成立已生效。在保险合同生效后刘忠伟与保险公司之间具有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刘忠伟驾驶辽Ｄ×××××号小型轿车与违法横穿马路的孙立新发生碰撞，由于保险合同是属于射幸合同，此时起在保险额度范围内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己转移至保险公司与孙立新，保险额度外刘忠伟与孙立新存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现孙立新起诉给付医疗费等11万余元，是在保险额度范围内，完全应由与孙立新存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的保险公司承担。我国的现行法律不支持不存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而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条文，除非人大或人大常委会重新立法或司法解释，基层法院没有创设法律和解释法律的权力。一审判决由刘忠伟承担案件受理费和复印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次，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这是法律规定，是对怠于行使法律规定义务主体的惩罚。现是保险公司不及时履行给付孙立新医疗费的义务，孙立新没有办法只能通过法律来主张权利，此次诉讼是保险公司怠于履行法律规定义务的行为造成，此次案件的所有费用应由败诉方保险公司承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忠伟积极参加救助、报警、保护现场，又先行垫付一万元抢救费和120急救费用300元，履行本身义务的同时，替保险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孙立新酒后不走人行路、不看行驶车辆、乱冲撞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二审中，刘忠伟称孙立新主张的营养费是2400元，一审误写成3000元应予纠正。 孙立新辩称，我方在一审主张的营养费2400元是按照对方承担80%责任计算的。关于案件受理费、复印费应由保险公司与上诉人共同承担。 柳玉琴辩称，同意刘忠伟上诉请求，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保险法第66条规定，在保险额度内，孙立新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保险公司辩称，案件受理费和复印费是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内，我公司不同意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直接损失。 柳玉琴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柳玉琴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柳玉琴已经在2018年11月27日将案涉车辆以29万元价格卖给刘忠伟，刘忠伟对此予以认可，肇事时刘忠伟驾驶车辆，柳玉琴可以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柳玉琴将车款存入银行的事实，证明买卖真实性。原审认定证据不足错误。2、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案应由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柳玉琴承担。 刘忠伟辩称，认可柳玉琴上诉请求，柳玉琴不是车主。 孙立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保险公司辩称，和本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孙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4,16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20.00元、营养费2,4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复印费280.00元，以上合计117,761.00元，此次诉讼只是对前期赔偿主张部分项目，本次未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在原告治疗终结后另行起诉，保留后续的诉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21时25分，被告刘忠伟驾驶辽Ｄ×××××号小型轿车在抚顺市超速行驶时，与由西向东未走人行横道的行人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辽Ｄ×××××号小型轿车受损，原告受伤的后果。原告到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原告住院124天，期间2019年3月8日-2019年3月23日为一级护理，自2019年3月24日开始为二级护理，一级护理期间禁食水，后期鼻饲、留置胃管，二级护理期间为软食。经诊断原告为脑疝、右额顶部硬膜下血肿等，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127,931.73元，其中被告刘忠伟垫付10,229.79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000.00元。抚顺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新抚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忠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辽Ｄ×××××号出租车系被告柳玉琴所有，被告刘忠伟表示其于2018年11月27日购买该车，并签订卖车协议，肇事时，被告刘忠伟系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于被告刘忠伟、柳玉琴提交的卖车协议、银行流水，原告对真实性予以否认，表示应由被告刘忠伟、柳玉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原告表示因尚未治疗终结，故对已发生部分费用先行提起民事诉讼，剩余费用另案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忠伟驾驶辽Ｄ×××××号出租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辽Ｄ×××××号出租车登记为被告柳玉琴所有，投保人为被告柳玉琴，依据被告柳玉琴、刘忠伟提交的卖车协议、银行流水、收条，被告刘忠伟主张以现金方式购买该出租车，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刘忠伟提供的所有银行流水均非被告刘忠伟所有，且被告刘忠伟陈述的买卖车辆经过与证据不一致，被告柳玉琴、刘忠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柳玉琴、刘忠伟确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据被告刘忠伟陈述，现肇事出租车已通过柳玉琴出售给第三人，故对被告柳玉琴、刘忠伟主张其二人存在出租车买卖合同关系一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被告刘忠伟系肇事出租车的实际驾驶人，被告柳玉琴系肇事出租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该肇事出租车为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车辆所有权人被告柳玉琴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忠伟否认其与被告柳玉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刘忠伟虽主张其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其无法证明该主张，在被告刘忠伟表示愿意承担保险理赔范围外原告合理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刘忠伟、柳玉琴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肇事出租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及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赔偿范围及限额内按照70%比例向原告理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刘忠伟、柳玉琴按照70%比例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以实际花费为准，数额为127,931.73元。原告住院1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80.00元/天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9,920.00元。因原告住院期间医嘱为一级护理期间禁食水、后期鼻饲、留置胃管，二级护理期间为软食，故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按照住院期间每日2.00元，出院打车，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数额为300.00元。原告主张复印费2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应予扣除。原告尚未主张的经济损失可另案解决，鉴于此原因，被告刘忠伟垫付的10,229.79元暂不予扣除，可待原告治疗终结后一并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孙立新的经济损失为141,431.73元（其中医疗费127,93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20.00元、营养费3,0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复印费28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立新医疗费10,000.00元（已垫付，应予扣除），伤残补偿费300.00元（其中交通费3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立新130,851.73元（其中医疗费117,93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20.00元、营养费3,000.00元）的70%，即91,596.21元；四、被告刘忠伟、柳玉琴共同赔偿原告孙立新复印费280.00元的70%，即196.00元；五、驳回原告孙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656.00元，减半收取1,328.00元，由被告刘忠伟、柳玉琴共同负担。 二审中，柳玉琴提交下列证据：1、工商银行、抚顺银行存款流水，证明车辆买卖真实；2、建设银行流水，证明买车时车信文向我转款。刘忠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孙立新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柳玉琴存款记录及与车信文之间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柳玉琴主张的事实。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孙立新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调取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8日对刘忠伟所作询问笔录、抚顺市新抚区档案馆出具刘忠伟、柳玉琴婚姻登记档案。刘忠伟发表质证意见称询问笔录是我做的，没有异议，我和柳玉琴早已经离婚了，对婚姻登记档案无异议。柳玉琴发表质证意见称我和刘忠伟没有关系，早已经离婚了，对婚姻登记档案没有异议。孙立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询问笔录关联性有异议，询问笔录刘忠伟陈述车主是柳玉琴，没有在事故发生时候说车是其买的，刘忠伟、柳玉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明车辆已经卖给刘忠伟。婚姻登记说明双方曾存在婚姻关系，不能证明存在买卖关系。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8日对刘忠伟进行询问：“这台车是你的吗？车主是谁？”刘忠伟回答：“这台是我的，车主是我媳妇名叫柳玉琴”。刘忠伟、柳玉琴于2013年7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再查，保险公司称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签订的是电子保单，未形成书面合同，其无法提交合同、投保人声明等书面材料。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费、复印费负担责任主体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其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保险人对诉讼费的负担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的赔付责任。关于复印费，保险公司主张复印费系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复印费不予赔付，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复印费的赔付责任。关于柳玉琴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忠伟、柳玉琴提交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银行流水、收条等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但案涉车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刘忠伟提交的银行流水非其本人账户，系现金取款，柳玉琴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存入现金，刘忠伟、柳玉琴提交的银行流水时间、金额无法一一对应，案涉车辆并未在其挂靠的运输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发生事故前亦由刘忠伟驾驶，无法确认双方主张的因买卖合同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的事实。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转卖他人并由柳玉琴办理了车辆的过户手续。柳玉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忠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柳玉琴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本案孙立新主张的合理损失均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柳玉琴、刘忠伟并未承担保险理赔范围外的赔付责任。此外，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孙立新主张营养费是按照3000元的80%的责任比例计算，一审按照3000元认定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抚顺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新抚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忠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立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刘忠伟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玉琴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忠伟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立新131,131.73元（其中医疗费117,93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20.00元、营养费3,000.00元、复印费280元）的70%，即91,792.21元； 四、驳回孙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2656元，减半收取13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50元，由柳玉琴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向军 审 判 员 田 丰 审 判 员 秦 梦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姜霞 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