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柱，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海，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巨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马市街49号。法定代表人：孙颜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保国，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辉，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元柱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巨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元柱不欠巨辰公司本金及利息，驳回巨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巨辰公司退还李元柱本金64000元以外的还款；2.全部诉讼费用由巨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巨辰公司实际给付李元柱借款本金64000元，而不是10万元，另外36000元没有实际出借，而是作为利息进行了扣除，李元柱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充分证实了上述事实，故，李元柱不应偿还其余的36000元。李元柱不知道借款时从本金中扣除利息是违法的，而且2013年这种情况普遍存在，所以2016换条时，巨辰公司写好借条内容后要求李元柱签名时，李元柱没有多想就签上了名字并写了日期，但不代表李元柱实际借到10万元。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推定巨辰公司有出借能力，认定李元柱借款10万元是错误的。2.李元柱自2014年起至2018年通过孙颜文（巨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孟繁珍（孙颜文之妻）共偿还巨辰公司70800元。其中，2014年转账孙颜文4万元，给孟繁珍现金6000元，2015年2月5日转账孟繁珍5000元，2015年孟繁珍刷李元柱的信用卡5000元，2016年2月10日转账孟繁珍5000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孟繁珍3000元，2018年11月7日转账孟繁珍2000元，2019年2月转账孟繁珍2000元，2018年购买热水器返现给孟繁珍2800元。3.李元柱2017年、2018年用杜康牌白酒10箱、拉菲牌红酒20箱折抵巨辰公司借款82000元，李元柱申请证人田某二审出庭证实上述事实。4.巨辰公司作为企业组织，不具发放借款的金融资格，向李元柱发放借款属于扰乱金融秩序，违法经营，巨辰公司要求李元柱支付利息也是违法和无效的，一审判决李元柱偿还利息错误。5.一审认定2016年没有实际发生5万元借款，巨辰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借款义务，不支持巨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足以确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1日李元柱实际从巨辰公司借本金64000元，李元柱自2014年至2018年偿还巨辰公司70800元，2017年、2018年以酒顶账82000元，李元柱共已偿还152800元。按照实际借款本金64000元，假设计算利息，还款时应当先还本后还息，本息共计也不会超过李元柱已还款152800元，故，李元柱已不欠巨辰公司任何款项。因巨辰公司收取利息是违法和无效的，故李元柱要求巨辰公司退还本金64000元以外的还款。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巨辰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所判的利息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李元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巨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元柱立即偿还巨辰公司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和罚金，一审庭审中，巨辰公司明确要求李元柱偿还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元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李元柱因经营需要向巨辰公司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巨辰公司称出借款项系现金交付，提交巨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颜文及其妻子孟繁珍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公司业务往来款项通过孙颜文、孟繁珍个人账户进行，能够证实其具备支付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李元柱对孙颜文、孟繁珍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巨辰公司主张李元柱在2013年借款100000元，2016年1月1日借款50000元，借款金额总计150000元。针对款项交付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对于2013年的借款100000元。李元柱主张实际收到借款64000元，提交2013年1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巨辰运输有限公司现金（壹拾万元正）借款日期2013年1月1日止2014年1月1日，李元柱实收陆万肆仟元，借期一年整，到期连本带息一次偿还，违约金壹万元整。证明人：雷振江，借款人：李元柱。2013年1月1日。”该《借条》复印件系撕断后拼复粘贴而成，巨辰公司对该《借条》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提交李元柱针对该笔借款在2016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巨辰运输有限公司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借期壹年整，到期连本带息一次偿还，违约罚金壹万元整。借款人：李元柱，2016年1月1日至17年1月”。李元柱对2016年1月1日的《借条》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巨辰公司称在2019年8月3日、9月15日、10月10日孟繁珍向李元柱催要欠款的通话录音中，李元柱认可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其中9月15日的通话中，孟繁珍说：“你看看这15万元也不多，16年到现在了，咱说实际的你给我做个计划，你每个月哪怕给我一点，怎么给法？行吧？”李元柱回答：“嗯，行，行。明天后天钱到位再说，钱不到位，我不敢说。”李元柱认可通话的真实性，但认为其没有承认欠多少钱，是孟繁珍在套自己的话。诉讼过程中，李元柱主张2013年1月1日实际收到出借款项64000元中有34000元系转账交付，30000元系现金交付。另外，李元柱自2014年起至2018年共偿还原告法定代表人孙颜文及其妻孟繁珍70800元，分别为：2014年转账给孙颜文40000元；给孟繁珍现金6000元；2015年2月5日转账给孟繁珍5000元；2015年孟繁珍刷李元柱信用卡5000元；2016年2月10日转账给孟繁珍5000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给孟繁珍3000元；2018年11月7日转账给孟繁珍2000元；2019年2月转账给孟繁珍2000元；2018年购买热水器返现给孟繁珍2800元。为证实其上述还款主张，李元柱申请法院调取了孙颜文工商银行尾号9034和孟繁珍建设银行尾号0880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巨辰公司只认可2017年1月27日转账给孟繁珍的3000元和2019年2月转账给孟繁珍的2000元，认为这5000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对其他还款不认可。李元柱主张的转账交付34000元出借款项以及其他还款65800元，在银行交易明细中均未体现，李元柱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于2016年1月1日借款50000元。巨辰公司提交李元柱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巨辰运输有限公司现金（伍万贰元正）借款日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借期壹年整，违约罚金伍仟元正。借款人李元柱2016年1月”。李元柱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实际交付出借款项，该借条实际是利息条，是李元柱2014年-2015年还款56000元，按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每年利息是36000元，两年即72000元，2014年-2015年欠巨辰公司利息16000元，加上2016年的利息共计52000元。巨辰公司不认可，称在出具100000元《借条》当天，又再次出借50000元款项给李元柱，为了区别两笔借款，李元柱出具了两份《借条》。李元柱另主张2017年、2018年用杜康牌白酒10箱、拉菲牌红酒20箱折抵巨辰公司欠款82000元。巨辰公司不认可，认为无相关抵账协议或收货条，证明不了其主张。李元柱除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该项主张。田某出庭作证称其每年春节前为李元柱送酒，收货人姓名、电话均记不清了。以上由巨辰公司提交的《借条》两份、通话记录、通话光盘，李元柱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田某的当庭证言以及银行交易明细、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2013年1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巨辰公司提交2016年1月1日的《借条》，能够证实巨辰公司与李元柱达成了100000元借贷的合意。对于出借款项的交付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借条》中载明的出借方式为“现金”，从孙颜文、孟繁珍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巨辰公司的业务往来都是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李元柱对此也无异议，从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其具备100000元现金的出借能力。其次，李元柱主张100000元借款只收到64000元，有34000元通过转账支付，但李元柱申请法院调取的孙颜文、孟繁珍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并没有该笔转账显示。李元柱提交2013年1月1日的《借条》系复印件，巨辰公司也不认可。退一步讲，若该《借条》属实，说明李元柱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在借据中明确了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按照李元柱的主张，在前期借款未全部履行的情况下，李元柱不但未催促巨辰公司及时交付未履行款项，反而在2016年1月重新出具《借条》时确认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李元柱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李元柱在2016年的《借条》中并未特别注明实际收到款项，不排除巨辰公司后续支付出借款项的可能性，且在孟繁珍向其催要欠款时，李元柱也未对借款金额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原告巨辰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10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双方对该笔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元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出具《借条》带来的法律后果，现李元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1月1日5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巨辰公司提交李元柱出具的50000元《借条》，能够证实双方就该笔借款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该笔借款不仅要有双方的借贷合意，还要有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方能生效。本案中，李元柱主张5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的抗辩意见，使一审法院对该笔借贷事实产生合理怀疑，从《借条》字面来看，记载有：“现金（伍万贰元正）”的内容，按照一般交易书写习惯，50000元现金交付时，应书写“伍万元整”，而“伍万贰元正”更符合利息结算的书写方式，但巨辰公司并不认可该笔借款系利息计算而来的本金；其次，在李元柱2013年100000元借款本息尚未清偿，亦无相关担保的情形下，巨辰公司继续向其出借50000元现金，其行为不符合常理，不排除李元柱所称《借条》是利息条的可能性。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借款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原告巨辰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2016年1月1日的5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即双方达成的借款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故原告巨辰公司要求李元柱偿还该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同时还约定了违约罚金，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律上限，巨辰公司要求按月息2分即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元柱2017年1月27日和2019年2月偿还的5000元，应视为偿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李元柱应偿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李元柱抗辩自2014年起至2018年偿还借款70800元，除去巨辰公司认可的5000元外，对于其余65800元还款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元柱主张以酒抵账82000元，因无相关抵账协议或收货条，证人也未明确收货人姓名，在巨辰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李元柱该两项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元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德州市巨辰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德州市巨辰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德州市巨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李元柱负担1150元。二审期间，李元柱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田某陈述：2017年、2018年替李元柱送过酒，送到双企龙城国际一个叫孙老板的，送的数量记不清了，只负责运输，酒的价值不清楚；送的酒是给本案的被上诉人，本案的被上诉人姓孙。李元柱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实顶账的事实。巨辰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对本案没有任何牵连，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是抵账的东西，没有抵账协议。在一审的时候证人已经出庭，与二审出庭所述的内容不符，请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证人田某不能说明送酒具体事实，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元柱关于驳回被上诉人巨辰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李元柱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与巨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但其主张2013年借款时实际收到64000元，并非10万元，其中收到款中转账支付34000元，但巨辰公司提交的三次录音书面材料中，李元柱未对借款金额提出过异议，并且其称收到的转账的34000元事实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据不符。综合双方当事人一审和二审中举证、质证和陈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巨辰公司已经实际履行100000元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李元柱主张已还款70800元，但是除巨辰公司认可的2017年1月27日、2019年2月合计偿还的5000元以外，李元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还款事实，并且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其主张转账给孙颜文4万元，但二审中又主张现金支付4万元，存在反复，对于其主张转账支付的还款事实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元柱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对除巨辰公司认可的5000元外的其他还款事实，因李元柱举证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元柱还款5000元，并无不当。李元柱主张以酒抵账82000元，但其仅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人对运送酒水事实语焉不详，对以酒抵账事实更不清楚，李元柱无证据证明与巨辰公司存在以酒抵账的合意，无证据证明以酒抵多少账，巨辰公司对以酒抵账事实亦不认可，故，本院对李元柱该主张不予支持。李元柱另主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假设存在利息，利息按新的司法解释也不应超过15.4%。本院认为李元柱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新颁布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之前，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元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元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