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枝城镇黎家坪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MA48JJP22K。法定代表人：黎海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团，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贤钗，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军，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海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贤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海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林贤钗在施工中没有按照施工图纸的要求施工，工程结束后也未通知黎海萍公司进行施工验收，无法确定工程是否合格及竣工日期，因此，不应当支付利息。2、在林贤钗施工后，2016年2月4日，黎海萍公司向林贤钗支付7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抵石料款97868.83元。上述两笔付款均得到了林贤钗的认可，应当冲抵工程款。3、若上述两笔付款不能冲抵工程款，则林贤钗主张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林贤钗诉称，工程早已于2015年6月30日完工，那么按照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是2015年6月30日，而在起诉前林贤钗没有向林贤钗主张权利，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林贤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林贤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黎海萍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15682元及利息119343.97元（从2015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甲方黎海萍采石场，乙方大水桥采石场，丙方黎家坪村委会，丁方林贤钗共同签订《谭湾河沟治理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因甲乙双方开发经营矿石，导致黎家坪村一组潭湾水系受到损坏，为了确保当地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决定，将潭湾水系进行治理，现将治理项目的施工等相关事宜经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协商，订立如下协议条款：一、丙方负责于2015年1月18日前拿出书面方案，交由丁方进行施工；二、甲、乙按照对等投资的原则，承担该水系治理工程的一切费用；三、丁方负责组织人员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按照甲乙丙三方的要求进行施工；四、工期要求：丁方必须确保在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主沟工程，2015年6月30日前确保全部工程完工；如果拖延工期，每拖延一日按工程总价款1%向丙方承担违约金（因自然灾害或甲、乙方延付工程款影响除外）。五、甲、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丁方分别预付工程款10万元；主沟完工时，甲、乙方分别向丁方预付工程款25万元；整体工程全部竣工时，甲、乙方共同付清该工程款总额的80%，余下20%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由甲、乙方在工程结束时支付给丙方，在工程结束后一年内（2016年6月30日）若不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由丙方将20%的质量保证金支付给丁方，如出现质量问题，丁方应无偿、无条件及时修复。如果甲乙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项，除赔偿因其违约给丁方造成的损失外，还应向丙方承担违约金（工程款总额的10%）。六、工程质量要求：丁方按宜都市水利设计院提供的工程施工设计方案执行，施工质量由丙方派人现场监督。七、工程价款：壹佰贰拾叁万壹仟叁佰陆拾肆元整（小写：1231364元）。验收据实结算付款。八、工程验收结算：工程结束后，由甲、乙、丙三方派人现场验收合格后按本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协议后附《潭湾河治理项目概算》一份。2016年11月6日，宜都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出具《枝城镇潭湾河治理项目整治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该工程于2015年6月1日开工，2015年6月30日完工。……于2015年11月10日通过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工程质量鉴定为合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对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因未及时缴纳鉴定费而未完成。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总造价为866844元。一审另认定：1、林贤钗当庭陈述“（前期基建工程）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进行结算。”“基建工程完成后黎海萍采石场一直没有付款，我在采石场拖了9万余元的材料，领取了7万元的现金，都是基建工程的工程款。”“基建工程共八个项目，总造价274426元，黎海萍公司支付了16万余元，黎海萍公司支付的款项和抵扣的材料款（后）整个工程款基本结清。”黎海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经核实，陈述“林贤钗在之前与我方有过合作，但之前双方的资金往来都已结清”。2016年2月4日，付款账户为“王成志”向林贤钗转款70000元。2016年12月29日，湖北玖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林贤钗转账97868.83元，收据载明“2015年石料款抵林贤钗基建工程款”。该收据后附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林贤钗购买石料款对账汇总表一份，林贤钗本人签名。林贤钗确认上述款项均已收到且认可系黎海萍公司支付。2、宜都市枝城镇黎海平采石场经营期限为2008年10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于2019年6月11日核准注销。宜都市大水桥石料厂经营期限为2011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7日，于2018年11月14日核准注销。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4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贤钗申请变更被告为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亦表示同意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林贤钗与原黎海平采石场，原大水桥采石场、黎家坪村委会四方签订的《谭湾河沟治理工程施工协议》依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的付款义务方为原黎海平采石场，原大水桥采石场，林贤钗及黎海萍公司基于合同约定的“对等投资”原则，均同意不论原大水桥采石场是否付款，付款多少，由黎海萍公司承担工程总价款50%。现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确认为866844元，因此黎海萍公司应支付工程款43342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黎海萍公司已经支付给林贤钗的167868.83元是否应该冲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林贤钗主张在此之前承接了其它基建工程，但双方未办理结算。黎海萍公司承认双方之前有其它项目合作的说法，但辩称全部款项已经付清。黎海萍公司应该提交其向林贤钗支付前期基建款的结算依据即前期基建项目工程总价款以及付款的明细，用于证明167868.83元系前期项目的工程款之外溢付的费用。虽然黎海萍公司主张的两笔款项均发生在潭湾河沟治理工程完工之后，且林贤钗也认可购买的部分石料用于潭湾河治理工程，但鉴于黎海萍公司没有提交双方前期其它基建工程的结算凭据，且收据上注明的“2015年石料款抵林贤钗基建工程款”标注不详，不能排除两笔款项与前期基建工程有关，不能确认系支付林贤钗潭湾河沟治理工程的工程款。因此对黎海萍公司主张的该两笔款项不予扣减。对于林贤钗主张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的甲、乙方分别应在协议签订时预付工程款10万元，在主沟完工时预付工程款25万元。双方约定的预付款设定了付款期限，黎海萍公司未按时支付，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利息分段计算为：以100000元为本金，自协议签订之日（2015年1月23日）至2019年6月28日（林贤钗主张的日期）共1617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21043元（100000×4.75%÷365天×1617天）。以250000元为本金，自工程全部完工之日（2015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林贤钗主张的日期）共1459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47467元（250000×4.75%÷365天×1459天）。利息共计68510元（21043元+47467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林贤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自当事人起诉之日（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计47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余下应付工程款83422元的利息467元（83422元×4.35%÷365天×47天），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8342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贤钗工程款433422元；二、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贤钗逾期付款利息68510元；三、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贤钗逾期付款利息467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8342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四、驳回林贤钗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由林贤钗承担2787.5元，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承担2787.5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黎海萍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4日向林贤钗支付的70000元及石料款97868.83元能否抵扣涉案工程款及林贤钗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林贤钗主张2016年2月4日的70000元及石料款97868.83元系黎海萍公司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黎海萍公司亦承认与林贤钗存在其他的业务合作，在此情形下，仍应由林贤钗举证证明其他工程工程款的结算金额（否则无法确认应抵扣其他工程工程款的数额），但林贤钗未能举证证明黎海萍公司尚欠其其他工程款数额，且2016年2月4日的70000元及抵扣石料款97868.83元均系发生在涉案工程完工之后，理应抵扣本案所涉工程工程款。一审以黎海萍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他合作项目的结算依据及付款明细为由驳回黎海萍公司的抵扣主张，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黎海萍公司欠付林贤钗工程款数额为265553.17元（433422元-70000元-97868.83元）。此外，关于林贤钗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涉案工程早在2015年6月30日即已完工，林贤钗在工程完工后长期怠于行使其请求权，亦未与黎海萍公司办理工程结算，致使其与黎海萍公司的债权债务长期处于不确定中，现主张以2015年6月30日为起算点计算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情自林贤钗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尽管林贤钗诉请的利息期间仅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但因本院酌定的利息总额并未超过林贤钗诉请的利息总额，因此并未超出林贤钗的诉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二、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贤钗工程款265553.17元，并以265553.1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林贤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林贤钗已预交），由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007元、林贤钗负担3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007元、林贤钗负担3568元。已由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预交而应由林贤钗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宜都市黎海萍矿业有限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