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3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传忠，男，1956年5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沂源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分别于2019年7月17日、同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及委托代理人赵文东，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山东省沂源县。系本案被害人。 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传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作出（2019）鲁0323刑初3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传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害人张某1种植苹果树的果园与被告人陈传忠的果园相邻，其中部分土地系张某1岳母陈某6(2004年8月25日去世)承包，由张某1种植经营二十余年，张某1还在该宗土地附近转承包其亲戚张某5（已于2019年2月4日去世）部分土地种植果树。2018年，被害人张某1因生病等原因未认真管理果园，告知张某5将苹果出卖并不再承包张某5的土地。2018年12月，张某5将自己土地内的果树卖给郭某，由郭某将果树砍伐，同期，还委托被告人陈传忠将张某1种植的果树砍伐。同年12月23日，被告人陈传忠在未征求被害人张某1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使用自己的工具将张某1的苹果树砍伐27棵，并将树枝出卖获利270元，张某5分得150元，被告人陈传忠分得120元。被害人张某1发现自己种植的果树被砍伐后经村委调解未果，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有关部门评估被害人张某1的果树损失为4057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24日，张某2拨打110报警称，其父张某1在沂源县悦庄镇陈家庄村自家果园内发现果树被破坏，损失价值不详。2019年6月14日，沂源县公安局将张某1苹果树被破坏一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传忠的身份基本情况。 （3）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揭发情况。 （4）遗赠扶养协议公证材料复印件证实，1994年6月20日，遗赠人陈某6与张某1达成遗赠扶养协议并经公证。 （5）沂源县公安局产量评估协助书、沂源县公安局价格认定协助书、已灭失价格认定标的物情况说明、价格认定标的明细表证实，张某1被破坏的苹果园损失情况。 （6）死亡注销证明等证实，陈某6、张某5、孙启明死亡的事实。 （7）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实，悦庄镇陈家庄村于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将0.42亩耕地承包给陈某6。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证实，2018年12月24日，其父张某1发现果园内种植的红富士苹果树被锯断28棵并带走，同年12月26日在张某1果园内陈传忠承认是张某5让他砍伐。 （2）证人张某3证实，张某1是其姨夫，其姥姥生前承包的土地由张某1种植经营，姥姥去世后也一直由张某1种植经营，张某1还承包了其父亲张某5的部分土地，后来种植了苹果树，已种植经营十余年，与被告人陈传忠的果园相邻。2018年12月份一天，张某1说其父亲张某5让陈传忠把他家的果树砍了，父亲承认让陈传忠砍其家自己的树，没有让陈传忠砍张某1家的苹果树。 （3）证人陈某1证实，2018年12月26日，张某1到村办公室反映果树被砍，村委里问过张某5，张某5承认是他让陈传忠砍的张某1的果树，陈传忠要求张某5对被砍果树承担责任，给了张某5150元钱。张某1家果园原来是他岳母陈某6承包的，他岳母去世后，因张某1是养老女婿，是继承人，所以就种这块地。张某1栽上的苹果树，这块地承包合同上是0.5亩，张某1开荒后扩大到了1.2亩左右，果树都是张某1管理，陈传忠作为地邻应该很清楚。 （4）证人陈某2证实，2018年12月26日上午，张某1到村委办公室说陈传忠把他家的苹果树砍了，让村委处理，陈传忠说是张某5让砍伐的，张某5也承认是他让陈传忠砍伐的张某1的果树，后来在村委陈传忠给了张某5150元现金。张某1被砍的红富士苹果树位于桑行子峪，地原来是他丈母娘家的，张某1丈母娘去世后，最近十几年，都由张某1种植、管理着这些苹果树。陈传忠和张某1、张某5家是十多年的地邻了，按照常理来说，陈传忠应该是能分清张某1家和张某5家的地界。 （5）证人陈某3证实，2019年春节前，在村委办公室张某5承认是他让陈传忠去砍伐张某1的果树。张某1苹果树所在的地是张某1的丈母娘的，他丈母娘去世后这块地由张某1管理，这些树也是张某1种植、管理。 （6）证人陈某4证实，张某1在桑行峪的地是他岳母陈某61985年分的，原先张某5是养老女婿，1993年张某5老婆去世，1994年养老女婿变更成了张某1，并做了公证。张某1已种植陈某6承包的土地二十余年，苹果树也是张某1种植的。 （7）证人郭某证实，2018年农历十一月份，张某5让其收购他的苹果树，在张某5在场确认的情况下砍伐了50多棵苹果树，给了张某5300元钱。 （8）证人宋某1证实，其与张某1、张某5均系陈某6的女婿，张某1是养老女婿并经过了公证，遗产和承包的土地归张某1继承承包。张某1在原来陈某6承包的土地及承包张某5的土地上种植了苹果树，张某1被砍的苹果树以及土地都与张某5没有关系。 （9）证人张某4证实，自家承包的土地与张某1果园相邻，已种植20年。张某1被砍的苹果树所在的地是张某1岳母承包的，张某1的岳母去世前，张某1就种上了红富士苹果树，以后一直是张某1管理并受益。张某1还承包了张某5的地，就在张某1地的西边，张某5地里的红将军苹果树也是张某1种上的，陈传忠应该是知道这块地是张某1种植、管理并受益。 （10）证人陈某5证实，张某1的地原先是他丈母娘陈某6承包的，陈某6去世前，张某1种上的红富士苹果树，在张某5的地里种上的红将军苹果树，这块地的苹果树是张某1种植，并且一直管理、受益，陈传忠知道。 （11）证人杜某证实，悦庄镇陈家庄村编号为229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一份家庭联产承包合同，承包人是陈某6，陈某6承包了陈家庄村0.42亩的良田，在承包期内，承包人死亡的，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 （12）证人孙某证实，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24日，其和张某1去山上给果树剪枝，看到地里的果树被砍了，当时其就气得差点倒地，陈传忠说是张某5让他砍的，就找张某5核实，张某5不承认安排陈传忠砍伐其家的苹果树。 （13）证人朱某证实，与陈传忠系夫妻关系，其家和张某5、张某1是地邻，不知道张某1地里的苹果是什么时候种上的，平常这些苹果树都是张某1管理着，听说是张某5安排陈传忠砍的张某1的苹果树，陈传忠就砍了。 3.被害人陈述 张某1陈述，其果园的地是岳母承包的，岳母健在时就种着，一开始种的花生、地瓜，后来栽上的苹果树，一直到被陈传忠砍掉。2018年12月24日，其去给苹果树剪枝，陈传忠说张某5让他把其家的果树砍了，不是27棵就是28棵，都是盛果期。2018年，其动了肾结石手术没好好管理，但是再好好管理没有问题，每年还能下5000斤苹果，损失得1万多元。 4.鉴定及专家意见 （1）沂源县果品产销服务中心关于悦庄镇陈家庄村苹果树价值损失情况的评估意见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被损毁苹果园损失产量2940㎏，补偿三年损失为8820㎏。沂源县果品产销服务中心技术人员杨成光、刘远出庭提供专家意见证实，对被害人张某1被损毁果园位置的悦庄镇双跃水库附近果园状况较熟悉，评估意见系二人根据本县及被损毁果园的状况测算评估，经研究后出具，符合实际情况。 （2）沂源县价格认证中心淄沂源认定[2019]66号张某1家苹果树被破坏一案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失为人民币40572元。价格认定人员葛某、宋某2出庭提供说明证实，根据机构改革规定，认定结论书不需要署具资质。根据淄博市林木保护管理规定，果树的价值根据盛果期三至五年的产量计算，因果树实物灭失没有实物勘验，依据沂源县政府部门价格监测数据、农产品成本调查数据和实际调查数据，测算出平均价格计算果树损失，符合认证操作规程。 5.勘验、检查笔录 经实地勘察，现场采伐树种为红富士苹果树，共计采伐株数27株，根茎分别在6-20厘米之间，苹果树伐桩在现场保留完好。 6.被告人供述 陈传忠供述，2018年12月份一天，张某5找到其说身体弱，没力气干活，张某1的果园是承包他的，张某1不给他承包费，不让张某1继续承包了，让其去把张某1果园里的苹果树砍了，张某5种植药材。过了两天，其用电锯锯了27棵红富士苹果树，树枝卖了270元左右，给了张某5150元。其和张某5、张某1做地邻30多年了。张某1种的地原来是他丈母娘的，张某1丈母娘去世后，由张某1种了十多年了。张某1种这块地之前就有苹果树，大部分苹果树是张某1栽的，张某1管理、受益。张某5结婚之前是悦庄镇芦家泉村的，他是作为养老女婿落户到村里的，所以其认为陈某6的所有财产都是张某5的，没听说过1994年张某1与陈某6签署了遗赠抚养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传忠受他人指使，出于个人目的，毁坏他人正在生长的果树，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陈传忠归案后如实供述砍伐破坏被害人果树的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传忠砍伐被害人果树是受张某5安排，二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传忠积极参与实施犯罪，不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帮助作用，不属于从犯，因张某5已死亡，可根据被告人陈传忠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处罚。被告人陈传忠因犯罪造成的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张某5与被告人陈传忠系共同犯罪，对被害人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起诉被告人陈传忠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被告人陈传忠管制一年；被告人陈传忠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0572元。 原审被告人陈传忠的上诉理由：1、其受雇于张某5砍伐张某1放弃管理的果树，主观上没有破坏生产经营的直接故意，民事赔偿部分也不能因张某5死亡转由其承担。2、涉案土地面积不足1.2亩，评估人员未到现场实地勘验，仅依据该面积作出结论，价格认定机构及人员无鉴定资质，相关评估意见及认定结论均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及民事赔偿依据。3、遗赠抚养协议中并不包含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应作为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张某5对涉案果园有处分权，张某1仅系共有人之一，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改判无罪，不承担赔偿责任。 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传忠破坏生产经营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已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本院调查核实的沂源县森林公安局勘验检查材料、办案说明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传忠及其辩护人所持“受雇于张某5砍伐张某1放弃管理的果树，主观上没有破坏生产经营的直接故意，民事赔偿部分也不能因张某5死亡转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1虽因生病未管理好果树，但涉案果树正常生长，仍处于生产经营中。上诉人陈传忠明知该部分果树系被害人张某1种植、管理、收益，仅根据张某5授意将27棵果树砍伐，破坏生产经营的故意明显，因其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亦应赔偿。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传忠及其辩护人所持“评估意见及认定结论均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及民事赔偿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土地及果树情况，有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人陈某1证言、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在卷苹果树价值损失情况评估意见，系技术人员根据园片立地条件和管理水平，综合面积、棵数、根茎粗度等对损失产量作出的科学分析和评估。价格认定机构及人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文件、资料，严格按照价格认定程序和原则，根据损失总产量对被损果树作出价格认定。上述评估意见及价格认定结论，均系专门机构受侦查机关委托依法作出，经查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根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亦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传忠及其辩护人所持“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应作为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张某5对涉案果园有处分权，张某1仅系共有人之一，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杜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1作为养老女婿对涉案土地及果树享有继承权利，且涉案土地及果树一直由其种植、管理、收益。陈某6女婿宋某1、张某5儿子张某3均予认可，上诉人陈传忠亦予供认。被害人张某1由于上诉人陈传忠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传忠出于个人目的，砍伐他人正在生长的果树，毁坏农业生产，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陈传忠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陈传忠受张某5安排实施犯罪行为，可根据其所起作用处罚。上诉人陈传忠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传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一文 审 判 员 成玉华 审 判 员 张 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扬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