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饕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伟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澍田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罗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苓。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饕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饕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澍田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澍田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饕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孟庆东，被上诉人澍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苓、张炳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饕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澍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澍田公司恶意欺瞒饕莉公司，严重虚报软装工程价格，普遍高于市场价格的200％至300％，且提供的软装工程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在软装工程合同中约定了软装工程总价，并在合同附件清单中详细列明了澍田公司应提供的每项软装家具、灯具及饰品的名称、价格、具体式样、规格及要求。虽然合同约定为总价包干合同，但双方在合同4.2.5条同时约定，如澍田公司提供的软装家具、灯具及其饰品的价格超过市场价格的10％，饕莉公司有权予以扣减。因此饕莉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竣工决算合同调整。2、涉案软装工程竣工决算时，饕莉公司发现澍田公司提供的软装工程价格普遍高于市场价格的200％至300％，另外，澍田公司提供的大量软装家具、灯具及饰品实物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定、式样及材质等要求，饕莉公司有权对价格进行调整。为此饕莉公司向澍田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及调整后的价格，澍田公司未予认可，双方遂涉讼。一审庭审中，澍田公司认为应当以司法鉴定的价格为准，饕莉公司对此无异议并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但被一审法院拒绝。庭审后，饕莉公司又书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也被一审法院拒绝。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本案有关事实未查清。3、一审法院未同意饕莉公司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在一审判决书中以饕莉公司未提供价格虚高的证据为由不支持饕莉公司调整价格，显然自相矛盾。4、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11月18日进行软装物品的现场清点，但实际上饕莉公司并未参与清点，清点清单上签字的人与饕莉公司无关，饕莉公司亦不认识此人。饕莉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大厅区域一颗松树，合同价格为人民币38，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因澍田公司未定期更换养护，已经死掉，故软装工程款中应将这颗松树的价款扣除，但一审未做相应扣减。澍田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总价包干合同，且合同附件已对价格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澍田公司已按约提供了全部服务，且经饕莉公司验收完毕。饕莉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费用，应当向澍田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澍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饕莉公司支付软装工程费共计194，000元；2、判令饕莉公司支付澍田公司逾期违约金(以9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澍田公司(受托方，乙方)与饕莉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一份《酒窝日料项目室内软装设计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酒窝日料项目提供室内软装设计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软装设方案设计、装饰物品提供、包装运输、安装摆放、效果调整、清运、质保等；本合同为物品采购费，总价包干，软装工程费含税总价为970，000元；全部工作定于2018年10月12日前完成，室内软装装饰面积为357平方米；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按合同要求完成概念方案、深化方案、深化执行阶段成果，经甲方审核完毕，并提交附件1《酒窝日料室内软装清单》、附件3《酒窝日料室内软装方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485，000元；乙方提供相应下单资料给甲方，并确保相关下单资料满足该项目的软装工程采购定制工作，甲方进行家具白坯验收，且乙方提供家具、灯具、地毯加工、采购完成照片；发货前2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91，000元；在乙方完成本合同全部工作内容并提交附件5《酒窝日料软装效果验收表》、附件6《酒窝日料软装验收清单》、附件7《酒窝日料软装合同清单变更表》、附件8《酒窝日料工程财务结算汇总表》、附件9《酒窝日料专业归档清单》，经甲方验收合格，同时移交提供整套软装物品的使用及保养说明书至物业管理人员，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145，500元；剩余合同总价的5％即48，500元作为质保金，按合同约定质保期1年期满后，甲方认可乙方已完成质保期内全部工作内容，完成附件10《软装保修终结确认单》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甲方有责任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费用；若由于甲方原因，延期付款超过六十天，则自第六十一天起，每超出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乙方承诺为甲方提供之产品价格为市场公平价格，如甲方发现任何物品的市场价格低于乙方提供价格的10％以上，甲方有权从应付款项中抵扣该差额。合同另附一份《酒窝日料室内软装清单》，其中家具单椅1件，产品规格597＊559＊850，单价27，200元；大厅台灯6件，产品规格400＊400＊600，单价2048元；大厅小吊灯1件，产品规格230＊130，单价2048元；VIP吊灯1件，产品规格2400＊180＊1100，单价20，480元；VIP台灯1件，产品规格D400＊600，单价3200元；楼梯吸顶灯2件，产品规格450＊450＊300，单价3200元，总价6400元；大厅区抱枕25个，单价580元；大厅卡座区老物件1组，单价4480元；饰品枫树1件，单价2560元；抱枕8个，单价800元；烧烤吧台区饰品装置1件，单价4480元；饰品枫树1件，单价4560元；卫生间饰品装饰画2件，单价2304元，总价4608元；桌面小花艺及烛台13组，单价1024元；吧台饰品3组，单价5760元。报价单总计976，103元，优惠后为970，000元。合同签订后，澍田公司按约进行室内软装设计，饕莉公司向澍田公司支付工程款776，000元。2018年11月18日，双方根据家具清单、灯具清单、地毯清单、雕塑装饰画清单就合同约定的软装物品进行现场清点，其中厨房吧台1区吊灯、厨房吧台2区吊灯、BOSS间吊灯均备注更换，大厅区松树记1件，另外大厅台灯7件，BOSS间吊灯2件，大厅桌面小花器＋苔藓9件，大厅区吧台上老物件花器1件，大厅区抱枕21个，大厅区沙发区抱枕8件，大厅烧烤区抱枕2个，BOSS间抱枕7件，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报价清单不符。一审庭审中，因现场软装物品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饕莉公司主张除澍田公司确认的BOSS间抱枕减少1个、大厅区桌面小花艺及烛台变更为大厅桌面小花器＋苔藓减少4组、大厅区吧台饰品减少2组外，还应扣减大厅区抱枕4个及大厅区松树1件。澍田公司则表示大厅区抱枕总数相比合同约定的数量有增加，且大厅区松树也已交付给饕莉公司，故不同意扣减款项。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另确认现场无家具单椅1件、大厅小吊灯1件、VIP台灯1件、楼梯吸顶灯2件、大厅卡座区老物件1组、饰品枫树1件(单价4560元)、饰品枫树1件(单价2560元)、烧烤吧台区饰品装置1件、卫生间饰品装饰画2件，饕莉公司表示对应的合同价款59，536元应予以扣除；澍田公司则表示因饕莉公司对软装效果不满意，要求其拆除后搬回去，故现场未见上述软装物品，但上述软装物品还在其仓库里，且现场未见的上述软装物品对应的合同价款应为58，700元，另外大厅台灯增加1件，BOSS间吊灯增加1件。一审法院认为，澍田公司与饕莉公司签订的《酒窝日料项目室内软装设计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澍田公司已按约向饕莉公司交付软装物品，并经饕莉公司验收，饕莉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虽然合同约定软装工程费为总价包干，但双方未对系争的软装物品的增减项目进行结算，双方仍应按实结算。关于饕莉公司主张的扣减款项，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澍田公司的报价高于市场价10％，要求扣减255，912元，现饕莉公司主张价格虚高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的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对单价亦有明确约定，应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故饕莉公司的该节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第二部分为双方确认的现场未见的软装物品，相应价款应予以扣减。至于扣减金额，根据报价单的金额为59，536元，结合优惠后合同价与报价单总价的比例，经计算，应按59，164元扣减。第三部分为现场软装物品数量缺失及报价高于市场价10％，对于饕莉公司主张的价格虚高，如前所述，法院不再赘述。关于现场软装物品数量是否缺失一节，经双方确认数量确实减少的软装物品，相应价款亦应予以扣减。法院根据报价单的金额为16，416元，结合优惠后合同价与报价单总价的比例，经计算，应按16，313元扣减。至于双方争议的大厅区松树及大厅区抱枕数量，经对比报价单及现场清点清单，法院确认大厅区抱枕总数并未减少，澍田公司亦已按约向饕莉公司交付了大厅区松树，故饕莉公司要求扣减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澍田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项即大厅台灯增加1件(单价2048元)、BOSS间吊灯增加1件(单价20，480元)，经核对确属增加，相应价款应计入结算价。法院参照扣减项目的计算方法计算增加项目，经计算，应按22，387元予以增加，故最终结算价应为916，910元，饕莉公司仅支付776，000元，现质保期已届满，尚余140，910元包含质保金未付，该款饕莉公司应当给付澍田公司。关于澍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予支持。但考虑到双方在验收以后未完成最后结算，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按实际欠付金额计算。至于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阶段支付条件及违约金自逾期付款的第六十一日起算，故2019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4日应按95，064.50元计算，违约金为10，381.04元，2020年2月5日起应按140，910元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饕莉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澍田空间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140，910元；二、上海饕莉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澍田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2019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4日的违约金为10，381.04元；以140，91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酒窝日料项目室内软装设计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澍田公司已按约向饕莉公司提供了软装设计服务，交付了软装物品，饕莉公司接受了涉案设计成果并已使用，故饕莉公司应当向澍田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饕莉公司认为其对2018年11月18日的现场清点不予认可，并一直在与澍田公司交涉，但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且饕莉公司在清点后即实际进场使用至今，故除双方共同确认交付清点当时确实数量缺少的软装物品外，其余饕莉公司主张与合同内应交付品类、数量不符应予扣除的，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饕莉公司主张澍田公司提供的软装家具、灯具及饰品的价格超过市场价格的10％，按合同约定饕莉公司有权予以扣减。饕莉公司主张依据的比价参考来自淘宝、京东、宜家等商户的类似商品价格。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软装设计服务合同不仅仅提供软装物品，还包含软装设计及服务，带有一定的智力成果价值，饕莉公司仅提供类似商品参考价并不足以得出澍田公司提供货品价格虚高的结论，更无法得出可减少设计服务费的结论。据此，一审法院在对双方确认的现场未见及数量缺失的软装物品的相应价款予以扣减后，判令饕莉公司支付据实结算的未付款项及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饕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20元，由上海饕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煜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