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初11号原告：浙**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振华路13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3029192XF。法定代表人：王爱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进，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保山鑫盛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窑镇老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563164092D。法定代表人：陈真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嘉孟，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赟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保山瑜治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窑镇老营村保山鑫盛泰纸业有限公司内2、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MA6P72YW2X。法定代表人：马玉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仓，云南凌云（保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瑞，云南凌云（保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章公司）因与被告保山鑫盛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泰公司）、保山瑜治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瑜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宁建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浩、黄阁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华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进，鑫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嘉孟、邵赟峰，瑜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鑫盛泰公司支付货款5844.6423万元：二、鑫盛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511.83万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曰，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7倍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三、鑫盛泰公司支付违约金65.13万元：四、瑜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鑫盛泰公司、瑜治公司承担。华章公司在开庭过程中，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鑫盛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844.397165万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鑫盛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535.83万元（该利息暂按年6%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7倍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第五项中律师费明确为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诉讼。事实和理由：鑫盛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从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6月18日，与华章公司签订了四份买卖合同，华章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所有合同义务，鑫盛泰公司并未付清款项。据了解，鑫盛泰公司在华章公司催款及其他公司起诉的情况下，为了逃避债务成立了瑜治公司，二者不但经营范围相同，而且瑜治公司就在鑫盛泰公司的场地上生产经营，并使用鑫盛泰公司的机器设备，瑜治公司的员工都是鑫盛泰公司的原职工，两家公司的客户也完全重合。在成立了瑜治公司后，鑫盛泰公司就停止了对账户的使用，全部账务由瑜治公司进行运作。华章公司认为，两家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虽然不同，但实质上属于关联公司。鑫盛泰公司陷入债务纠纷后，专门成立了瑜治公司以承接其财产、人员和业务，目的是要逃避债务。据此，瑜治公司必须为鑫盛泰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盛泰公司在经华章公司多次催告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成立新公司来逃避债务，构成严重违约。华章公司有权根据合同及法律规定要求鑫盛泰公司清偿拖欠款项并赔偿所有损失。瑜治公司是鑫盛泰公司为逃避债务而成立的公司，且符合公司法有关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瑜治公司应依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对鑫盛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盛泰公司辩称：一、编号为ＮＯ.ＨＺ-ＸＳＴ20160915（以下简称0915号合同）的合同中所涉部分机械设备系浙江汇金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与鑫盛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2016年9月15日，鑫盛泰公司与华章公司签订0915号合同，之后，华章公司又指使鑫盛泰公司与汇金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的部分标的物系0915号合同中的机械设备。因此，0915号合同绝不是纯粹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第14.3条约定，租赁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生效后，本合同失去法律效力。从该条可以看出，0915号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具有紧密的联系。二、编号为×××01（以下简称为0101号合同）、ＮＯ.ＨＺ-ＸＳＴ20171228（以下简称为1228号合同）、ＮＯ.ＨＺ-ＸＳＴ20180618（以下简称0618号合同）的三份合同，华章公司无诉权。三份合同共涉及52套机械设备，每套设备都有相应的三方协议，供方系设备制造商，需方系华章公司，最终用户为鑫盛泰公司。签约顺序为，先由鑫盛泰公司与华章公司签订商务合同或设备、设施增补合同（即0101号合同、1228号合同、0618号合同），然后针对合同中的每一套设备签订三方协议。所有三方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即若因最终用户原因导致该合同纠纷的，供方须直接向最终用户追索。根据这一约定，若鑫盛泰公司违约，华章公司不能追索，只能由设备制造商追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华章公司并非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设备供应商才是，故应驳回华章公司的起诉。三、0101号、1228号、0618号合同不是买卖合同。0101号合同名为商务合同，1228号、0618号合同均为增补合同，三份合同仅是临时签订的合同，并非最终合同，华章公司的真实意图是要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四、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股东林金涛签订的1228号、0618号合同无效。其一，两份合同在签约过程中均存在强迫行为。鑫盛泰公司与汇金公司有经济纠纷，汇金公司与华章公司有关系。汇金公司和华章公司于2018年2月强迫鑫盛泰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将鑫盛泰公司交给华章公司管理，华章公司全面接管鑫盛泰公司后，立即将鑫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真瑜逐出公司，并私自通过伪造股东会决议方式将鑫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凌云，之后鑫盛泰公司大小事务均由华章公司一方做主。鑫盛泰公司股东林金涛本无意签订1228号合同、0618号合同，但是华章公司强迫交易，林金涛被迫签订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表面上是鑫盛泰公司与华章公司签订，但实际系华章公司高管恶意串通所为，侵害了鑫盛泰公司的利益，该两份合同应无效。五、若法院认为鑫盛泰公司有义务支付款项，应注意以下问题：1、由于鑫盛泰公司并未与华章公司、汇金公司对账，鑫盛泰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不清，因此需要司法会计鉴定。2、2018年2月10日，鑫盛泰公司与保山金泰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盛公司）签订《供应链代理服务合同》，金泰盛公司控制了鑫盛泰公司的收购和销售环节，鑫盛泰公司所有收入都被金泰盛公司控制，一直持续到2019年底，金泰盛公司是否代鑫盛泰公司支付设备款不清，因此应该追加金泰盛公司参加诉讼。3、1228号合同项下的设备20Ｔ／Ｈ锅炉改造及烟气处理设备及真空泵，0618号合同项下的排放检测系统均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抵扣相应货款。4、鑫盛泰公司不应支付利息。5、瑜治公司与本案无关。6、华章公司起诉要求鑫盛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均无依据。在庭审中，鑫盛泰公司补充意见如下：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可以反映，在融资租赁过程中，汇金公司、华章公司实际均未出钱。且本案设备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瑜治公司辩称：首先，瑜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合同均是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签订，与瑜治公司无关。瑜治公司与鑫盛泰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鑫盛泰公司在租赁全部资产前产生的所有对外债务均由鑫盛泰公司享有或承担，与瑜治公司无关。其次，瑜治公司与鑫盛泰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也未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章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0915号合同、0101号合同、1228号合同、0618号合同及相对应的到货确认单，用以证明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华章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2、鑫盛泰公司、瑜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瑜治公司是鑫盛泰公司及其股东以逃避债务为目的而成立的公司，瑜治公司就本案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设备抵押信息，用以证明鑫盛泰公司两条生产线存在融资租赁的情况，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出租；4、微信聊天记录，配合后续的公证书，用以证明瑜治公司在2019年12月成立后，所有应由鑫盛泰公司收取的货款由瑜治公司收取，而当时双方租赁合同还未成立；5、发票，用以证明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章公司已经履行了开票义务;6、与四份合同对应的华章公司与设备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涉案四份合同项下设备，华章公司采购后出售给鑫盛泰公司。鑫盛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合同实质是融资租赁合同，相应设备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所有设备都未经过验收，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不存在鑫盛泰公司与瑜治公司混同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华章公司认可两条生产线均存在融资租赁。对证据4，能够确定复印件与原始载体相对应，但是视听资料证明力较低，里面涉及到的人身份无法确定，如果确定身份也要到庭作证。对证据5，鑫盛泰公司认为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据合同法确定。对证据6，鑫盛泰公司认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均不能证明华章公司已经支付过设备款，大部分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华章公司提交的证据说明其基本上没有付过设备款，更不可能达到付款90%以上，设备所有权仍属制造商。瑜治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该四份合同实质均是融资租赁合同，且该四份合同与瑜治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2，瑜治公司高管的变更与鑫盛泰公司无关，瑜治公司在2019年8、9月份准备投资鑫盛泰公司，但是当时发现鑫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实际控制人陈真瑜，且鑫盛泰公司的股权存在质押，因此否决了投资。其后经过多次协商，在鑫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真瑜之后，才与其继续进行合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抵押权利人为汇金公司，不是华章公司。华章公司认为涉案两条生产线存在融资租赁，瑜治公司无异议。对证据4，能够确定复印件与原始载体相对应，但是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单凭发票无法证明其与鑫盛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6，瑜治公司未发表意见。鑫盛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华章公司与金泰盛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华章公司董事长为朱根荣，法定代表人为王爱燕，金泰盛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2月1日，王爱燕担任过金泰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章公司与金泰盛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2、协议书，用以证明2018年2月10日，汇金公司与鑫盛泰公司、华章公司签署协议，约定将鑫盛泰公司交由华章公司经营管理；3、供应链代理服务合同，用以证明金泰盛公司成立初期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爱燕，2018年2月10日，华章公司通过金泰盛公司全面接管鑫盛泰公司的收购和销售，金泰盛公司仅成立9天就与鑫盛泰公司签订该合同，华章公司成立金泰盛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鑫盛泰公司；4、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保山鑫盛泰”微信群的群主是华章公司董事长朱根荣，群成员还有华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燕以及财务总监朱凌云，从2018年1月初开始，华章公司就开始接管鑫盛泰公司；5、鑫盛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2018年4月10日，华章公司伪造鑫盛泰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代替股东签名，华章公司免去鑫盛泰公司陈真瑜、林金涛的职务，任命华章公司财务总监朱凌云担任鑫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修改了鑫盛泰公司章程；6、函及锅炉现场倒塌图片，用以证明华章公司销售给鑫盛泰公司的锅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9年9月10日，鑫盛泰公司曾致函华章公司，要求解决锅炉问题；7、三方协议，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四份合同均有三方协议，所有三方协议内容一致，第四条均约定“若因最终用户原因导致合同纠纷（违约）的，供方须直接向最终用户追索”，三方协议中的供方为机械设备制造商，最终用户为鑫盛泰公司，需方为华章公司，若鑫盛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华章公司无追索权和起诉权，本案所涉四份合同均非买卖合同；8、华章公司与仙桃市伟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庆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及设备到货确认单，用以证明华章公司从伟庆公司处购买一套造纸机，购入价为2678000元，而该机器卖给鑫盛泰公司，合同价为3150588.24元，华章公司牟取暴利，且供应商开票在前，华章公司付款在后，通过发票不能确定华章公司的已付货款金额，若华章公司未向机械设备供应商支付货款的90%以上，华章公司无法取得机械设备所有权。华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证据4形式上与原始载体能够相对应，但是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瑜治公司质证认为：对鑫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瑜治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瑜治公司是经过合法程序注册登记成立的公司，不存在与鑫盛泰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2、租赁合同、股东会决议、资产移交清单，用以证明瑜治公司系合法租赁鑫盛泰公司厂区用于生产经营，与鑫盛泰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主体；3、委托支付通知书、上海浦发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瑜治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租金，由鑫盛泰公司委托，分别支付给其债权人，至今共计支付3265119元；4、上海浦发银行对公账单、电子回单、业务凭证、瑜治公司工资表、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瑜治公司财务独立，并非无偿使用鑫盛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厂房，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并不一致，二者并非关联公司；5、照片、光盘，用以证明瑜治公司因遭遇火灾，生产经营活动出现重大困难。华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瑜治公司与鑫盛泰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这是为了应付诉讼虚构的。证据3中委托付款通知书是原件，但是支付的货款不真实。对证据4中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发票只能证明存在发货的可能，不能证明必然存在发货的事实，有可能存在先发货后开票的现象以及先开票后发货的现象，且发票有缺页。对证据4、5中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鑫盛泰公司质证认为：对瑜治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华章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对鑫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3、4、5、7、8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真实性得以确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鑫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2、6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院对其不予评判。瑜治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在诉讼过程中，华章公司提交责令提交书证及出庭申请书一份，申请责令瑜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接受询问，并提交以下材料：1、两公司基本账户、一般账户以及由两公司实际使用的个人账户信息，以及自2019年11月12日开始截止2020年4月30日止的银行流水；2、两公司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所有员工工资表、工资支付凭证以及社保缴纳凭证；3、两公司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会计账簿及报表；4、两公司2019年11月12日办理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所涉及的经办人员和代理人信息；5、两公司实际收到的投资款及投资款来源银行流水明细。鑫盛泰公司提交五份申请，分别申请追加汇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申请追加金泰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申请对1228号合同项下的20T/H锅炉改造及烟气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申请对鑫盛泰公司与华章公司、金泰盛公司财务会计记载的资金往来进行会计鉴定，申请责令华章公司提交其与机械设备供应商签订的所有商务合同、设备供应商开具给华章公司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华章公司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货款的所有银行流水。瑜治公司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一份。就当事人提出的申请，本院认为：关于华章公司所提申请。华章公司要求瑜治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到庭，但是公司代理人已到庭，无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本人到庭的必要性。华章公司要求鑫盛泰公司、瑜治公司提交材料，其要求提交该部分材料，主要是想证明瑜治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瑜治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部分。上述材料并不影响对瑜治公司本案责任的认定。故对华章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鑫盛泰公司提交责令华章公司提交其与机械设备供应商签订的商务合同、增值税发票及相应的支付货款凭证的申请，华章公司已经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对金盛泰公司的其他申请均不予准许，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至于瑜治公司的申请，因本院已经保障了瑜治公司举证权利，故瑜治公司提出该申请没有必要。鑫盛泰公司在诉讼中还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及反诉申请。因其提出管辖异议超出答辩期，故本院当庭告知不再处理其所提管辖权异议。至于鑫盛泰公司所提反诉，系要求确认涉案三份合同无效，而合同效力本就是本案要评判的内容，故本院当庭告知其提起该反诉并无必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5日，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签署4600/70型三叠网高强瓦楞原纸项目附属设备及设施合同一份，即0915号合同，约定甲方（华章公司）同意向乙方（鑫盛泰公司）出售、乙方同意从甲方购买4600/700型三叠网高强瓦楞原纸项目附属设备及设施。甲乙双方为某项设备/材料指定制造商的，则指定该项设备/材料的同一层次或档次制造商不应少于3家。所有制造商和供货商经乙方确认后，最终授予制造商合同的权利为甲方所有。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合同设备/材料以及合同设备/材料的运输和保险的合同总价为4200万元。合同生效后在2016年10月10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10万元作为预付款。2016年11月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3500万元作为提货款，甲方收款后开始发货。尾款490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运转1年后乙方向甲方付清。甲方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期前三十天以传真形式通知乙方，甲方须在收到乙方预付款后应该110天内将合同主设备运抵乙方单位。乙方可以在设备交货的前一个月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推迟合同设备的交货时间，但推迟时间不能超过150天。甲方应按照技术文件的标准规范进行合同设备的设计、选材、制造和检验。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合同设备/材料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乙方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供货商所提供设备/材料的质量问题，由该设备/材料指定方负责。本合同项下甲方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乙方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租赁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生效后，本合同失去法律效力。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0915合同项下，鑫盛泰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12月总计收到设备价值42028012.65元。2017年9月28日，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签署1760纸机改造项目商务合同一份，即0101号合同，约定买方（鑫盛泰公司）决定由卖方（华章公司）总包1760纸机改造项目。卖方将依据合同规定负责所提供的设备是全新的、性能优良、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设备。合同总价为2588万元。本合同总价不含备品备件。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3个月内运送到买方工厂。本合同付款采用分批交货分批付款方式，全部货物交完时买方付款到合同总价的90%，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卖方收到买方合同总价的10%预付款，即人民币258.8万元后合同生效。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者最后一批设备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损失。0101合同项下，鑫盛泰公司于2017年12月总计收到设备价值25880000元。2017年12月28日，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签署1760纸机改造项目设备、设施增补合同一份，即1228号合同，约定甲方（华章公司）同意向乙方（鑫盛泰公司）出售，乙方同意从甲方购买1760纸机改造项目增补设备、设施。甲乙双方为某项设备/材料指定制造商的，则指定该项设备/材料的同一层次或档次制造商不应少于3家。所有制造商和供货商经乙方确认后，最终授予制造商合同的权利为甲方所有。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合同设备/材料以及合同设备/材料的运输和保险的合同总价为20666423元。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交货款按照分批交货分批付款方式，全部货物交完时乙方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运转1年后或最后一批货到18个月后乙方向甲方付清。甲方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期前三十天以传真形式通知乙方，甲方须在收到乙方预付款后应该110天内将合同主设备运抵乙方单位。乙方可以在设备交货的前一个月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推迟合同设备的交货时间，但推迟时间不能超过150天。甲方应按照技术文件的标准规范进行合同设备的设计、选材、制造和检验。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合同设备/材料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乙方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供货商所提供设备/材料的质量问题，由该设备/材料指定方负责。本合同项下甲方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乙方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1228合同项下，鑫盛泰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总计收到设备价值20666423元。2018年6月18日，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签署1760纸机改造项目1760及4600增补合同，即0618号合同，约定甲方（华章公司）同意向乙方（鑫盛泰公司）出售、乙方同意从甲方购买1760纸机改造项目1760及4600增补设备。甲乙双方为某项设备/材料指定制造商的，则指定该项设备/材料的同一层次或档次制造商不应少于3家。所有制造商和供货商经乙方确认后，最终授予制造商合同的权利为甲方所有。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合同设备/材料以及合同设备/材料的运输和保险的合同总价为700万元。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交货款按照分批付款方式，全部货物交完时乙方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运转1年后或最后一批货到18个月后乙方向甲方付清。甲方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期前三十天以传真形式通知乙方，甲方须在收到乙方预付款后应该110天内将合同主设备运抵乙方单位。乙方可以在设备交货的前一个月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推迟合同设备的交货时间，但推迟时间不能超过150天。甲方应按照技术文件的标准规范进行合同设备的设计、选材、制造和检验。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合同设备/材料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乙方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供货商所提供设备/材料的质量问题，由该设备/材料指定方负责。本合同项下甲方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乙方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0618合同项下，鑫盛泰公司于2018年12月总计收到设备价值6969536元。瑜治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12日，法定代表人马玉富，股东为马玉富、郭逸晓，持股比例分别为5%、95%。郭逸晓为鑫盛泰公司董事。本院认为，华章公司、鑫盛泰公司对涉案四份合同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其一，华章公司、鑫盛泰公司就本案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二，鑫盛泰公司尚欠华章公司款项的金额；其三，华章公司、鑫盛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有，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其四，瑜治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鑫盛泰公司认为0101号合同、1228号合同、0618号合同均是华章公司与鑫盛泰公司股东林金涛签订，林金涛无代理权，其系在华章公司全面接管鑫盛泰公司后被迫签订。鑫盛泰公司并申请追加金泰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是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系鑫盛泰公司被迫签署。若鑫盛泰公司坚持认为其曾被华章公司或金泰盛公司控制，而因该控制行为，华章公司或金泰盛公司侵害了鑫盛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对鑫盛泰公司追加金泰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涉案四份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其次，鑫盛泰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虽然0915号合同与三方协议均提及租赁问题，鑫盛泰公司也认为，本案设备原准备交付汇金公司，再由汇金公司与鑫盛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申请追加汇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是并无证据证明鑫盛泰公司、华章公司、汇金公司或设备实际供货商就涉案设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故，即使双方曾有融资租赁意向，因后续未达成新的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受原合同的约束。因此，华章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对涉案设备已经交付，双方并无实质争议。鑫盛泰公司认为涉案设备有一部分与汇金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所涉设备有重叠，但是没有依据。在合同及其所附的价格确认单、设备到货确认单中均标注价格，且为鑫盛泰公司确认。鑫盛泰公司认为虽然公章是公司的，但是陈真瑜签字系伪造且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但是没有依据。故本院依据四份合同及其对应的价格确认单、设备到货确认单认定本案双方交易总金额为95543971.65元。其次，华章公司起诉要求鑫盛泰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为58443971.65元，华章公司认可鑫盛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7100000元。鑫盛泰公司在庭审中称对于具体付款金额不清楚，因为鑫盛泰公司曾经被托管、财务被管理。鑫盛泰公司并申请对鑫盛泰公司与华章公司、金泰盛公司的财务会计记载的资金往来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就此，本院认为，作为买售方，鑫盛泰公司理应举证证明其付款金额。即使如其所说鑫盛泰公司曾经被接管，但是现在接管状态已经解除，鑫盛泰公司对于自身的付款情况理应初步举证。对鑫盛泰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鑫盛泰公司就本案尚欠华章公司货款本金58443971.65元。最后，鑫盛泰公司认为根据三方协议，即使鑫盛泰公司欠款，也应由供方直接向鑫盛泰公司主张。并要求华章公司提交其与供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材料。华章公司提交了其与供方之间的合同等材料后，鑫盛泰公司又认为华章公司并未付款且机器设备所有权仍属于供方。就此，本院认为，三方协议载明华章公司与供方签订有独立的采购合同，供方与鑫盛泰公司签订技术协议，三方协议虽有关于违约以后追索的表述，但约定过于抽象，并未明确排除华章公司主张本案合同项下货款的权利。鑫盛泰公司认为机器设备所有权仍属供应商，且华章公司基本上没有付款，但华章公司后续提供了其与设备供应商之间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鑫盛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供应商曾经就货款问题向其主张权利或曾就设备所有权问题向其提出异议，故鑫盛泰公司的该抗辩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华章公司认为鑫盛泰公司违约，主要是认为其延期支付货款。鑫盛泰公司认为华章公司存在违约，主要是认为华章公司迟延交货，且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就华章公司的主张。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未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华章公司两项费用均主张，但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实质也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故华章公司要求两笔费用均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两笔费用应统一认定为华章公司向鑫盛泰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同提及的2%，系关于违约金上限的约定，对于具体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双方并未约定。华章公司主张的2019年12月31日前依据年利率6%计算，并不超过法律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华章公司要求其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7倍计算，鉴于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情况，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但是，鑫盛泰公司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合同有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2%。因合同约定的不同，对鑫盛泰公司需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别予以认定：1、0915号合同。华章公司认可未付的4928012.65元为保证金，该保证金应予设备运转1年后付清。该合同项下设备已于2017年12月全部送达并经验收合格。故依据合同约定，至迟2018年12月，鑫盛泰公司应当支付该笔款项。鑫盛泰公司至今未付，故自2019年1月1日起，应以4928012.65元为基数，依年利率6%为准，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部分违约金总额不能超过840560.25元。2、0101号合同。该合同约定，全部货物交完时卖方付款到合同总价的90%，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在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者最后一批设备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该合同项下设备于2017年12月全部送达并经验收合格。故该合同项下违约金，应分三段计算，即自2018年1月1日起，以23292000元为基数，依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139752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5880000元为基数，依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1552800元；其后，仍以25880000元为基数，依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部分违约金无合同约定的2%上限。3、1228号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交货款按照分批交货分批付款方式，全部货物交完时乙方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运转1年后或最后一批货到18个月后乙方向甲方付清。故该合同项下违约金分两段计算，即自2018年7月1日起，以18599780.7元为基数，依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自2020年1月1日起，以20666423元为基数，依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该部分金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2%上限，故本院将该部分违约金调整为413328.46元。4、0618号合同。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交货款按照分批付款方式，全部货物交完时乙方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运转1年后或最后一批货到18个月后乙方向甲方付清。经分段计算，该部分违约金金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2%上限，故本院将该部分违约金调整为139390.72元。其次，就鑫盛泰公司的主张。其一，迟延交货问题。1、0915号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必须在乙方预付款后110天内将主合同设备运抵乙方单位。该合同系2016年9月15日签署，而合同项下设备实际交付期为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12月。华章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延期交付具有合理事由，故就该合同，华章公司确有延期交货行为。因此，华章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定华章公司就该合同需承担的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与鑫盛泰公司就该合同需承担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相抵。2、剩余三份合同均约定交货的前提是卖方收到预付款，鑫盛泰公司未举证证明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且该三份合同最终送货日期与合同订立日期相距时间不远，故鑫盛泰公司认为该三份合同，华章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行为，没有依据。其二，产品质量问题。鑫盛泰公司认为，1228合同项下的20T/H锅炉改造及烟气处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申请鉴定。该设备，于2018年6月交付并经验收合格，依据合同约定，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合同设备/材料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货到乙方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2019年9月10日，鑫盛泰公司因质量问题向华章公司发函，已经超过12个月，故对鑫盛泰公司所提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就鑫盛泰公司所提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鑫盛泰公司所提的其他设备的质量问题，均缺乏依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瑜治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当时，涉案四份合同已经订立，货物也已全部交付，瑜治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共同买受人，也从未表示愿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次，瑜治公司并非鑫盛泰公司的股东，两公司股权并无重合，不存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前提条件。最后，瑜治公司租赁鑫盛泰公司厂房经营，使用鑫盛泰公司的厂房、设备、员工，并不必然意味着两公司财务混同。至于华章公司所称的瑜治公司收取本应由鑫盛泰公司收取的货款，若华章公司认为相关行为侵害了华章公司对鑫盛泰公司享有的债权，双方可以另行处理。故华章公司要求瑜治公司就本案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综上，对华章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山鑫盛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章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本金58443971.6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03039.18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其后以25880000元为基数，依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为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浙**章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067元，由浙**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067元，由保山鑫盛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跇帆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