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暴某，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职业不详，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东岳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法定代表人：赵某，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鞠某，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职业不详，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吉林冶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冶建公司）、暴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东岳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东岳公司）、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以下简称辽源东岳厂）、田某、鞠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8）吉02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齐某，被上诉人吉林东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被上诉人辽源东岳厂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某、鞠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终结。吉林冶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林东岳公司、辽源东岳厂、暴某、鞠某赔偿吉林冶建公司损失62万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吉林东岳公司、辽源东岳厂、暴某、鞠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事实。曲立峰不是吉林冶建公司员工，是鞠某雇佣人员。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出租人没有查清，在没有案涉塔机转让协议和对价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辽源东岳厂将案涉塔机转让给暴某的情况下，仅凭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自认不足以认定案涉塔机是暴某实际所有。依据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辽源东岳厂是案涉塔机的生产单位和出租人，吉林东岳公司是登记产权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吉林市人民政府调查认定，案涉塔机倒塌事故原因主要是“辽源东岳厂所生产塔机没有严格执行国家标准、重要连接部位存在焊接质量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塔机的生产单位、所有人、出租人、安装单位、使用单位对塔机倒塌均存在过错，构成了共同侵权，应承当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辽源东岳厂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案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增加了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损害了吉林冶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的出租单位为辽源东岳厂，合同上加盖了该厂公章，因此辽源东岳厂作为出租人对塔机的安全使用负有主要义务，未及时发现塔机高强螺栓断裂和开焊并予以检修，其应对塔机倒塌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辽源东岳厂不是案涉塔机出租人，其将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出借给他人并与吉林冶建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在本案中也应承担过错责任，与借用人即实际出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吉林东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案涉塔机的登记产权人，属于被挂靠单位，对于塔机倒塌造成的损失，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吉林东岳公司是塔机的安装单位，在安装塔机时未发现塔机二三节连接高强螺栓断裂，高强螺栓有裂痕，存在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案涉塔机倒塌事故是由生产单位、所有权人、出租人、安装单位和使用单位的多方过错造成的，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相关责任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塔机倒塌的主要原因是辽源东岳厂所生产塔机没有严格执行国家标准、重要连接部位存在焊接质量问题，因此辽源东岳厂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吉林冶建公司承担50%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支持吉林冶建公司上诉请求。吉林东岳公司辩称：一、吉林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时，吉林治建公司自认死者曲立峰是其员工，事发后吉林冶建公司与死者曲立峰的家属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且赔付62万元，该62万元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赔偿项目。故吉林冶建公司称曲立峰不是其员工，是鞠某雇佣的，于事实不符。（二）吉林东岳公司不是案涉塔机的登记产权人，案涉塔机的登记产权人是吉林市××区。吉林东岳公司与吉林市××区无任何关联关系。而且根据吉林市政府批复及该起事故的调查报告，吉林东岳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吉林市政府批复及事故调查报告，该起事故的责任主体有二：一是事故塔机生产者辽源东岳厂；二是事故塔机使用、管理者吉林冶建公司。事故原因有二：一是事故塔机质量不合格，即事故塔机重要连接部位存在焊接质量问题；二是事故塔机使用者管理不到位，即未能及时发现事故塔机第二、三标准节2号标准节连接套高强度连接螺栓在事故发生前已断裂。故案涉塔机的所有人、出租人、安装单位、登记产权人对塔机倒塌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吉林东岳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吉林东岳公司的安装行为经检测合格，不存在任何过错。吉林东岳公司的安装行为与本起倒吊事故无因果关系。吉林东岳公司不是涉案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吉林东岳公司不是案涉塔机的登记产权人，案涉塔机的登记产权人是吉林市××区，实际产权人是暴某。三、一审法院判决吉林东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辽源东岳厂辩称：一、吉林冶建公司认为涉案塔机是辽源东岳厂生产的且质量不合格，应由辽源东岳厂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过多次诉讼，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塔机标准节是辽源东岳厂生产的，吉林冶建公司在几次诉讼中拒绝提交被鉴定物（即标准节连接套）导致无法认定标准节是否是辽源东岳厂生产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吉林冶建公司称，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吉市政函（2015）148号，辽源东岳厂没有执行国家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同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吉林市安监局并未依据该批复对辽源东岳厂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行为，相反对吉林冶建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况且批复并不需要对辽源东岳厂送达，对辽源东岳厂未产生权利义务的影响，吉林冶建公司依据批复，欲使辽源东岳厂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三、公安机关及事故调查组卷宗都明确认定死者曲立峰是吉林冶建公司员工，而非雇佣人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暴某辩称：吉林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时，吉林治建公司自认死者曲立峰是其员工，事发后吉林冶建公司与死者曲立峰的家属签订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且赔付62万元。故吉林冶建公司称曲立峰不是其员工，是鞠某雇佣的，与事实不符。二、案涉塔机的登记产权人是吉林市××区。三、根据吉林市政府批复及该起事故的调查报告，案涉塔机的所有人、出租人、安装单位、登记产权人对塔机倒塌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某、鞠某未提交答辩意见。暴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暴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吉林冶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追偿权纠纷。2013年10月18日，吉林冶建公司项目部生产经理刘道天违章指挥，要求工长鞠某安排人员加固标语牌。工长鞠某安排非特种作业人员曲立峰到案涉塔机平衡臂上去捆绑广告牌，案涉塔机发生倾覆，曲立峰随着倾覆的塔机坠落至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吉林冶建公司与死者曲立峰家属达成《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死者曲立峰家属62万元。即吉林冶建公司是基于曲立峰因工死亡给予其家属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而不是基于案涉塔机倒塌的侵权责任产生的赔偿，故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追偿权纠纷。二、吉林冶建公司对案涉62万元赔偿款不享有追偿权。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等均没有赋予用人单位对工伤赔偿的追偿权。用人单位为其职工参保工伤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用人单位违反该法定义务的情况下，还赋予用人单位对工伤赔偿的追偿权，违背工伤保险立法精神，导致吉林冶建公司在没有为其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况下，可以顺理成章地转嫁工伤赔偿责任，这是对用人单位违法行为的纵容。因此，吉林冶建对死者曲立峰工亡保险赔偿款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冶建在赔偿工伤保险待遇后，对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伤赔偿具有追偿权，吉林冶建也只有对部分赔偿项目享有追偿权。（一）对于两种赔偿（工伤赔偿、侵权赔偿）中兼得赔偿项目、专属赔偿项目，用人单位不享有赔偿权。工伤赔偿中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侵权赔偿中的死亡赔偿金属于兼得赔偿项目；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赔偿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且在侵权赔偿中没有对应的项目，用人单位对此部分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二）对于两种赔偿中的重复赔偿项目（医疗费等），在用人单位已经赔偿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才能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追偿。三、即使本案属于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追偿权纠纷，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而不是一审判决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与第八十五条在责任人范围、物件范围、加害形态、归责原则等方面存在区别。本案中，案涉塔机发生倾覆（倒塌），曲立峰随着倾覆的塔机坠落至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不论是基于工伤保险赔偿产生的追偿权，还是基于侵权责任产生的追偿权，上诉人暴某依法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吉林市政府批复及该起事故的调查报告，暴某作为案涉塔机的所有权人在该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与本起塔机倾覆事故亦没有因果关系。故因该起事故引起的赔偿责任应由吉林冶建公司及辽源东岳厂承担，与暴某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暴某支付吉林冶建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56,251.7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暴某的上诉请求。吉林冶建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建筑物、构筑物倒塌侵权责任，案涉塔机的生产单位所有权人、出租人、安装单位各方过错造成案涉塔机倒塌，致曲立峰死亡，吉林冶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有权向其他责任人即塔机的生产单位、所有权人、出租人、安装单位追偿。二、吉林冶建公司对案涉赔偿款62万元有权追偿，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是法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发包单位与违法承包人雇佣的工人成立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发包单位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最终主体，仅是规定承担所谓的用工主体责任，且赔偿后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而且该规定未对用工主体依法追偿的项目和数额进行限制，本案吉林冶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将部分建设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鞠某，死者曲立峰系鞠某雇佣的力工而不是吉林冶建公司员工，吉林冶建公司与曲立峰无劳动关系，吉林冶建公司赔偿曲立峰家属62万元后，因吉林冶建公司不是最终责任主体，故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三、暴某如果是案涉塔机的实际产权人、出租人，因其将塔机用于租赁业务，对塔机的安全使用负有主要义务，暴某未及时发现塔机高强螺栓断裂和开焊并予以检修，对此次塔机倒塌其存在过错，属于侵权责任人之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暴某的上诉请求。吉林东岳公司辩称，同意暴某的上诉请求。辽源东岳厂辩称，同对吉林冶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田某、鞠某未提交答辩意见。吉林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辽源东岳厂、吉林东岳公司、田某、暴某赔偿吉林冶建公司损失76万元及停工等工程损失（工程损失待鉴定机构鉴定后确定），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冶建公司指称案涉事故塔式起重机型号为QZT630B，该塔机所办理的《起重机械设备登记证》登记编号为×××3,对应的产品编号为20080028，该产品编号塔机系辽源东岳厂于2008年4月生产完成，辽源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检验合格；《起重机械设备登记证》发证机关为吉林市建设委员会，登记时间为2009年9月25日，登记产权单位为吉林市船营区东岳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该租赁站现为吉林东岳公司；田某曾受辽源东岳厂委托销售该厂塔机并持有加盖了辽源东岳厂公章的空白合同，田某还具有吉林东岳公司工作人员身份。2013年7月15日，田某与吉林冶建公司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将案涉QZT630B型塔机租赁给吉林冶建公司使用，合同约定：出租人辽源东岳厂、承租人吉林冶建公司，租赁期限为2013年7月20日起至2013年11月19日止计4个月，月租金1.8万元，进出场费计拆装费1.8万元，由吉林冶建公司负担，租赁期内由辽源东岳厂负责及时维修，因承租方使用或保管不当造成损失由承租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生效需出租方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加盖了辽源东岳厂公章，田某以辽源东岳厂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合同签订后，吉林东岳公司为吉林冶建公司安装了该塔机，吉林冶建公司将塔机用于吉林绿地世纪城二期9-1号楼施工建设，并于2013年7月26日取得了《起重设备安装检测合格证》，报请审批的安装记录所载塔机产权单位为吉林东岳公司。吉林冶建公司将塔机租金给付田某，一审庭审中暴某代理人自认案涉塔机为暴某实际所有。2013年10月18日，吉林冶建公司项目工地负责人刘道天指令工人曲立峰到案涉塔机在该起重机平衡臂上捆绑广告牌，起重机倾覆，曲立峰附落至地面死亡。吉林市人民政府组成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性质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事故原因包括：1.辽源东岳厂所生产塔机没有严格执行国家标准、重要连接部位存在焊接质量问题；2.吉林冶建公司管理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事故塔机第二、三标准节2号标准件连接套高强度连接螺栓在事故发生前已断裂；3.吉林冶建公司所属项目部生产经理刘道天违反《塔式起重机》操作使用规程的禁止性规定、工长鞠某安排非特种作业人员曲立峰到平衡臂上作业。事故处理中，吉林冶建公司赔偿曲立峰家属62万元，且被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行政罚款14万元。一审审理期间，吉林冶建公司对案涉塔机倒塌给其造成停工等工程损失申请进行鉴定，后因双方当事人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相关资料，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退回鉴定申请；辽源机械厂对吉林冶建公司持有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供方辽源机械厂的合同专用章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供方处，盖有“辽源市东岳机械厂”的印章印文，是辽源市东岳厂的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吉林冶建公司在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就产品责任纠纷向辽源东岳厂提起诉讼。2017年1月10日，吉林冶建公司以辽源东岳厂为被告，以田某为第三人，向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纠纷，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吉0422民初83号判决，驳回吉林冶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吉林冶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吉04民终709号民事裁定，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83号民事判决，发回东辽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吉林冶建公司提出撤诉申请，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吉0422民初152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吉林冶建公司撤诉。2018年3月5日，吉林冶建公司以辽源东岳厂、吉林东岳公司、暴某、田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追偿权纠纷。吉林冶建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是基于侵权责任产生的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曲立峰之死，系由案涉事故塔机第二、三标准节2号标准件连接套高强度连接螺栓发生断裂至塔机倾覆，曲立峰坠落至地面所致。因而该塔机的所有人、管理及使用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在事发后，积极参与解决曲立峰的善后，与家属之间进行赔偿协商等。本案中，涉案事发后，吉林冶建公司作为使用及管理者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先行与曲立峰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但并不排除其他责任人的应尽义务。现吉林冶建公司对其他义务人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吉林冶建公司给付曲立峰家属的赔偿款62万元，吉林冶建公司提供的赔偿明细载明：其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491,300元（按2012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65元的20倍计算），丧葬补助金19,203.48元（按2012年度吉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3,200.58元×6个月），死者亲属的住宿费、交通费合计10,000元，剩余钱款为死者曲立峰父母、妻子的抚恤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赔偿协议中赔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及丧葬补助金19,203.4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住宿费、交通费，因吉林冶建公司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考虑死者家属处理后事路途远近及人数等情况，酌定2,000元为宜；对于剩余钱款99,496.52元为死者父母、妻子抚恤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吉林冶建公司未具体划分数额且未提供死者父母、配偶、子女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具体数额，对此不予确认。综上，对赔偿协议中的赔偿款512,503.48元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情形，吉林冶建公司、暴某各50％的比例分担涉案事故责任为宜，即吉林冶建有限公司、暴某各承担256,251.74元。理由如下：（1）本案庭审中，暴某的代理人自认暴某是案涉塔机的实际所有人，故其应承担所有人责任。（2）案涉塔机的使用及管理单位为吉林冶建公司，其未尽到管理义务，未能及时发现事故塔机第二、三标准节2号标准节连接套高强度连接螺栓在事故发生前已完全断裂，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应承担管理、使用者责任。（3）基于吉林冶建公司已向死者曲立峰家属支付了赔偿款，扣除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外，余款有权向其他义务人追偿。对于吉林冶建公司要求赔偿因本次事故对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的行政罚款和停工等损失的诉求，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关于辽源东岳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吉林冶建公司认为案涉塔机系辽源东岳厂生产，基于案涉塔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要求辽源东岳厂承担生产者责任，故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是侵权追偿权纠纷，产品生产者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吉林冶建公司可依据产品质量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吉林东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案涉塔机在安装完毕后，经吉林市建安起重机械设备检测中心出具《吉林省建筑施工塔式起重机安装验检报告书》证实，安装合格；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吉林东岳公司系案涉塔机的安装单位，不是侵权责任实施主体，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田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并不是本案侵权责任赔偿义务主体，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暴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林冶建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56,251.74元；二、驳回吉林冶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吉林冶建有限公司负担7,556元，暴某负担3,844元。本院二审期间，吉林东岳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吉林东岳公司提交证据为：吉林东岳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证明吉林市东岳公司与吉林市船营区东岳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吉林冶建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吉林东岳公司作为案涉塔机的登记产权人及安装人，与本案无关。暴某质证称，无异议。辽源东岳厂质证称，无异议。经审查，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吉林冶建公司、辽源东岳厂、暴某未提交新证据。田某、鞠某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吉林市东岳公司与吉林市船营区东岳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均为依法设立的独立的民事主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吉林冶建公司基于其承担侵权责任后产生的追偿权主张本案权利并无不当，但认定本案属于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追偿权纠纷不妥，《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亦未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追偿权纠纷为民事案由的一种，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吉林市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认定：吉林冶建公司存在管理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事故塔机第二、三标准节2号标准件连接套高强度连接螺栓在事故发生前已断裂及该公司工作人员违规作业两项过错，结合吉林冶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及案涉塔机的使用及管理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吉林冶建公司承担50％的案涉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依据吉林市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认定，案涉事故另一原因是“塔机没有严格执行国家标准、重要连接部位存在焊接质量问题”，吉林冶建公司亦据此主张生产厂家辽源东岳厂承担赔偿责任，但：首先，案涉塔机经特种设备检验中心检验合格并由相关行政机关发放了《起重机械设备登记证》；其次，辽源东岳厂明确指出发生问题部位部分为可更换部件，而本案中未能进行司法鉴定；再次，相关安监等行政部门亦未对辽源东岳厂进行处罚；最后，一审法院亦于本案中明确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以上情形考虑，一审法院未于本案中确定辽源东岳厂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如前所述，吉林市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原因明确，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吉林冶建公司承担相应的案涉塔机的管理、使用责任，而暴某于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明确自认其为案涉塔机实际所有权人，即案涉塔机运营利益实际受益人，且一审法院亦于本案中明确当事人可就产品责任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暴某作为案涉塔机实际所有权人及运营利益实际受益人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具体到本案中，吉林冶建公司虽与死者曲立峰家属达成并履行了《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吉林冶建公司与死者曲立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是因违法转包而对死者曲立峰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吉林冶建公司享有追偿权，故对暴某认为吉林冶建公司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冶建公司、暴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冶建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37元，暴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