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南曹乡金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刁志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文，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1号楼5层155号。法定代表人：黄云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工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马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7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部分的判决结果，改判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二、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7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利息损失的判决结果，改判按照上诉人的诉请损失金额赔偿损失。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7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四、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多次恶意拖欠管理费与土地使用税，上诉人屡次通过诉讼途径索要管理费与土地使用税不仅付出了巨大成本代价，而且至今不能实现订立《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二、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转租土地、非法建设建筑物的行为不仅属于严重违约，而且给上诉人的土地带来严重安全隐患，由此导致上诉人合理、安全利用土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原审关于上诉人垫付土地使用税的利息损失的处理于法无据。四、原审关于违约金的处理于法无据，且显失公平公正。五、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诉讼费用的处理于法无据，且显失公平公正。金马工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首先，答辩人不存在恶意拖欠管理费及土地使用税的行为，反倒是被答辩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多次将答辩人诉至法院要求法院解除生效合同。第二，根据《合作协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合作经营开发关系，答辩人在合作地块的建设、租赁等行为均在行使管理和经营行为。第三，关于土地税违约金的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第四，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被答辩人的实际损失情况。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4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管理费138798元及因拖欠管理费而产生的违约金1139017.3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仍照此标准计算），共计1277815.3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土地使用税1895930.40元及利息250806.9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两项共计2146797.3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1日，捷运公司（甲方）与金马工贸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原告将其位于郑州市金岱工业园区，文华路以东、童心路以北的土地一宗（建设规划用地为66.542亩，其中项目用地为59.248亩，城市规划道路用地7.294亩，地面有单体215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两栋，砖混结构平房4间80平方米，不需拆迁）交由被告使用，期限为15年零7个月（自2008年4月20日至2023年11月30日止），其中2008年4月20日至2008年11月30日为建设投资期，甲方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2.双方合作项目名称为军诚能源环保产业园，拟建设项目为“以锂离子电池电极材料和电池生产项目为基础，逐步上马为以能源、环保为主要产品的高科技前沿工业项目”；3.合作方式：甲方提供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建设厂房道路及附属设施，乙方提供建设所需资金，具体项目建设、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拥有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含上述两栋钢结构厂房和4间砖混结构平房）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及管理权；4.合作期间，无论项目亏盈，被告均应按时向原告交纳管理费，管理费自2008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第1-3年度每年为1064672元，第4-6年度每年为1171139元，第7-9年度每年为1288253元，第10-12年度每年为1417078元，第13-15年度每年为1558786元，总计19499784元。自2008年12月1日起，每年的12月1日至次年的11月30日为一个年度；5.管理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乙方支付定金2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管理费864672元，两笔共计1064672元，作为第一年度的管理费。从第二个年度开始，在每个年度开始前15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6.2008年12月1日前，乙方还应交纳项目保证金100000元，合同存续期间，乙方如有违约，扣除保证金，如无违约，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7.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为净收益，发生的营业税、所得税等任何税费及经营管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负责缴纳；8.如果遇到政府征收、征用拆迁或规划调整等原因，所有新建或者改建的建筑物补偿金归乙方所有；除政府规划调整等原因外，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协议；9.乙方逾期支付原告管理费，应按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拖欠管理费超过一个月时，甲方有权收回所有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使用；10.在合作期间，乙方所有新建、改建方案必须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存档方可施工。除上述约定外，双方还就项目的建设与管理、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捷运公司向金马公司交付土地。2009年6月，因金马公司违约施工，捷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2010年12月20日，捷运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关于催缴管理费及土地使用税的律师函》，要求金马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前将拖欠的管理费、违约金及土地使用税等共计4659988.05元支付给捷运公司，金马公司接函后未向捷运公司支付管理费及其应当承担的税费。2011年6月1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郑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08年4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8日作出（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豫法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2年4月17日，原告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管理费2073923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1064672元自2009年12月16日起、1009251元自2010年12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清结该笔款项之日止）。二、被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土地使用税378540.49元。三、驳回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48元，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4000元，被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584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1月16日向税务机关缴纳2013年度土地使用税315988.4元，2015年1月26日缴纳2014年度土地使用税315988.4元，2015年12月29日分4次缴纳2015年度土地使用税315988.4元（78997.1元*4），2016年4月6日缴纳2016年1-3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6年7月7日缴纳2016年4-6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6年10月11日缴纳2016年7-9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7年1月12日缴纳2016年10-12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7年4月14日缴纳2017年1-3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7年7月13日缴纳2017年4-6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7年10月19日缴纳2017年7-9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8年1月15日缴纳2017年10-12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8年4月11日缴纳2018年1-3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8年7月13日缴纳2018年4-6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8年10月15日缴纳2018年7-9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2018年12月14日缴纳2018年10-12月份土地使用税78997.1元，以上共计1895930.4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一致认可2014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缴纳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管理费1288253元，2015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缴纳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管理费1288253元，2019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缴纳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管理费。关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管理费应为1171139元，被告实际于2013年12月6日向原告缴纳893543元。原告在（2011）郑民二初字第3号案件中向法院缴纳诉讼费138798元，判决后因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被告在（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9号案件中缴纳上诉费138798元，而（2013）豫法民再字000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述诉讼费均由原告承担，故折抵被告缴纳的上诉费后，被告还需支付原告管理费138798元，而该管理费在（2011）郑民二初字第3号案件、（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9号案件、（2013）豫法民再字00010号案件及（2012）郑民四初字第63号案件中均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履行相应义务。关于是否应解除合作协议。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解除条件为政府征收、征用拆迁和规划调整，本案中未出现上述约定解除条件。其次，收取租金系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被告已将管理费缴纳至2019年11月30日，被告虽存在迟延支付管理费的情形，但不能因此认定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合同情形，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管理费应为1171139元，被告实际向原告缴纳893543元，折抵被告在（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9号案件中缴纳的上诉费138798元后，被告还需支付原告剩余138798元管理费。被告主张原告应就该138798元管理费申请继续执行，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每年的12月1日至次年的11月30日为一个年度，在每个年度开始前15日内，被告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即被告应于每年度的12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本案中，关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即2014年度）的部分管理费138798元，被告一直未支付；关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即2016年度）管理费1288253元，被告直到2015年12月30日才向原告缴纳；关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即2017年度）管理费1288253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即2018年度）管理费1417078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即2019年度）的管理费1417078元被告直至2019年7月3日才向原告缴纳，上述管理费的缴纳时间均超出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缴纳期限，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违约金。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余逾期支付管理费的违约金，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其余管理费的缴纳时间均未超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按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该院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的预期收益，被告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6%的标准，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2014年度违约金，以本金1387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的2016年度违约金该院支持3005.92元，2017年度违约金该院支持197102.71元，2018年度违约金该院支持131788.25元，2019年度违约金该院支持46763.57元，以上共计378660.45元。最后，关于土地使用税及利息。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5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为净收益，发生的营业税、所得税等任何税费及经营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缴纳。”依据该约定，被告应当缴纳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税。原告已代被告缴纳了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土地使用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代为缴纳的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土地使用税1895930.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应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19日起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对原告高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138798元及违约金（其中2014年度违约金以本金1387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度违约金共计378660.45元）；二、被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8年期间土地使用税1895930.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189593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96元，由原告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864元，被告河南金马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4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应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又称一审法院对土地使用税的利息损失认定不当，应从实际垫付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但合作协议中双方并未对迟延支付税费的利息损失进行具体约定，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从上诉人诉讼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还称按6%年利率计算违约金显失公正、诉讼费分摊于法无据，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按6%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及诉讼费分摊的具体比例，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96元，由上诉人河南捷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