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娟，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桥，男，汉族，1958年3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凤琴，女，汉族，1959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汉族，1985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2006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法定代理人：袁某，系张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汉族，2011年5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法定代理人：袁某，系张某2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超，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铁坤，男，汉族，1990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金，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顺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南高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董俊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利峰，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倪凤琴、袁某、张玉桥、沙河市顺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公司）、邵铁坤、邵利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邢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起赔偿原告张玉桥、倪凤琴、袁某、张某1、张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81335元其中返还邵利峰10000元”，改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三者险内没有赔偿义务。1、该起交通事故经广宗县交警大队认定邵铁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已经明确其违法违规行为以及驾驶司机邵铁坤属于实习期内的事实依据。该认定在下达之日起三日内邵铁坤也并未就此认定提起复议，该认定书证明驾驶人处于实习期间。2、对于实习期，公安部令123已经明确包含了增驾情形，且在驾驶证上也明确载明，因此，对实习期根木就不存在歧义，条款也无须多加解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保险条款明确指向的仅是“《道交法实施条例》中的实习期”，显然是一审法院强加到保险条款中的，并不是条款限定的内容。继而一审法院采用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对该条法律规定的滥用，也完全无视公安部专门针对驾驶证做出的具体规定，其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时我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冀保险行业协会承保提示，证明我公司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已经对拒赔事项尽到明确说明。二、退一步讲，一审判决未扣除鲁Ｐ×××××鲁ＰＫＥＯ8挂号车辆应该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张振芳出险时系在鲁Ｐ×××××鲁ＰＢ08挂号开车门上车时被碰撞死亡，其是本车的第三者，赔付时应扣除鲁Ｐ×××××鲁ＰＥ08挂号车辆交强险部分122000再行计算损失。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改判。 五被上诉人张玉桥、倪凤琴、袁某、张某1、张某2答辩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诉人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情形的适用，明确指向了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的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也就是说除此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的规定。本案驾驶员邵铁坤在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利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了实习期是指初次领证的实习期，与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的法条是一致的。保险公司以驾驶证申领与管理办法中的实习期要求免责，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当中，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要求免责无效，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邵铁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诚公司答辩称，同其他被上诉人答辩意见。 张玉桥、倪凤琴、袁某、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1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3时31分许，张振芳驾驶鲁Ｐ×××××、鲁Ｐ×××××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车，（邢台-清河49公里900米）停放在广宗县新325省道广宗界牌东侧处开车门上车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邵铁坤驾驶的实际车主为邵利峰冀Ｅ×××××、冀Ｅ×××××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半挂车相碰撞，造成：张振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广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第13053112019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振芳、邵铁坤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沙河市顺诚运输有限公司系冀Ｅ×××××、冀Ｅ×××××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其为该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泽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1份10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振芳受伤后即日被送至广宗县医院抢救后转入聊城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75021.93元。张振芳父亲张玉桥1958年3月11日出生、母亲倪凤琴1959年3月17日出生，女儿张某12006年10月13日出生，儿子张某22001年5月28日出生，张玉桥、倪凤琴共有子女二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泽支公司在张振芳发生交通事故后已经依约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122000元；被告邵铁坤垫付35000元；被告邵利峰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冀Ｅ×××××、冀Ｅ×××××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半挂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泽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1份10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赔付后仍有不足部分，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邵利峰根据邵铁坤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2016年1月29日公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间。被告人保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情形的适用明确指向了《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即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规定，而对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并未明确予以告知是否属于免责情形，且该说明书并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故不应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提交的证据，对其经济损失让认定如下，医疗费7502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11天），营养费220元（20元×11天），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307460元（15373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41254元（12372元×19.5年），误工费5887.6元（71633元÷365天×3天×10人），交通费酌定15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根据过错程度确定），以上共计682710.03元。被告人保公司应当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数额为总损失扣除交强险（不含财产部分）已经赔付部分后，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即（682710.03元－120000元）×50%＝281355元。被告邵铁坤、邵利峰垫付款项由人保公司在赔偿数额内直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玉桥、倪凤琴、袁某、张某1、张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81355元，其中直接返还被告邵铁坤35000元，返还邵利峰1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桥、倪凤琴、袁某、张某1、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其中2760元由被告邵利峰负担，剩余215元由原告张玉桥、倪凤琴、袁某、张某1、张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保邢台公司提交顺诚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名下的其他车辆制作的投保单，拟证明该公司对其名下的车辆均是用该椭圆章（保险专用章），其提交的这份案例已经进行了理赔，顺诚公司也是认可的。被上诉人顺诚公司质证称，赔付方式确认书上的公章确实是我公司公章，但投保提示和投保单的章确实不是我公司的章。一审的时候我方对上诉人的证据已经质证，本车辆入保险时对我公司并未进行明确告知。邵利峰质证称，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属于法律意义上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可以看出索赔申请书、赔付方式确认书及维修协议上，所有的签章均是顺诚公司正规的公章，而投保提示投保单上所适用的是一个椭圆章，明显与索赔申请书上的签章不一致，所以其索赔申请书上自行制作的印章来证明，尽到了说明义务不能成立，其要求免责也不能成立。邵铁坤、五被上诉人张玉桥、倪凤琴、袁某、张某1、张某2质证称，同其他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证据与上诉人人保邢台公司上诉请求的事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死者张振芳是否属于本车第三者，该车交强险是否应予扣除。 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人保邢台公司主张司机邵铁坤驾驶证是在实习期间,开挂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在三者险内没有赔偿义务。在本院二审期间，顺诚公司对投保提示和投保单的椭圆章明确表示不是其公司的章。经审查，投保提示和投保单上只有一椭圆章，没有加盖顺诚公司的公章，也没有顺诚公司业务经办人员签字。根据证据规则，在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提示和投保单上的椭圆章是否是顺诚公司制作的印章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其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人保邢台公司一方。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并未举证证实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并未发生效力。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足。上诉人认为其在三者险内没有赔偿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者张振芳是否属于本车第三者、该车交强险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的赔付范围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振芳系案涉机动车鲁Ｐ×××××、鲁Ｐ×××××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属客观事实,即属于案涉另一机动车的车上人员,这一特定身份是固定不变的,作为驾驶员的张振芳负有对案涉机动车安全运行的控制职责,何况案涉事故发生事故时,张振芳正处于开车门上车时,其对该机动车具有实际的控制力,这一车上特定的时空状态不能因其开门上车导致其被邵铁坤驾驶的冀Ｅ×××××、冀Ｅ×××××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半挂车相碰撞而使其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即不应认定死者张振芳为其所驾驶车辆的“第三者”,其相关损失不应由鲁Ｐ×××××、鲁Ｐ×××××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车交强险赔偿。故上诉人人保邢台公司关于死者张振芳的损失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应属其驾驶车辆的交强险的辩解理由是不成立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