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延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刑终103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恩文，又名王龙，男，汉族，1980年2月5日生于陕西省志丹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高中文化，住志丹县，无业，2016年因犯盗窃罪被甘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9年4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志丹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5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志丹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冯春艳，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甲，男，汉族，1983年11月20日生于陕西省清涧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志丹县马岔，系本案被害人。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审理志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王恩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陕0625刑初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恩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恩文，询问被害人惠某甲，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8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惠某甲与一起跑车的司机边承鹏、白某某（老改）等人酒后来到志丹县前广场“润芳烟酒副食门市”门口碰到相识的被告人王恩文，王恩文给惠某甲等人发了根烟，之后惠某甲问王恩文是否看见有人踢打他的车时因话不投机发生口角，继而撕扯在一起，撕扯过程中边承鹏用拳头在王恩文的头部打了两拳，王恩文跑进“润芳烟酒副食门市”拿出一把菜刀将惠某甲砍伤。经陕西省志丹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惠某甲右前臂、腰背部等五处软组织刀砍伤属轻伤二级。被害人惠某甲伤后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7日在志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因此产生住院治疗费用5495.2元、门诊医疗费用53.17元、护理费10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元，以上共计7168.37元。被告人王恩文在惠某甲住院期间给付了其2000元。王恩文被志丹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拘留期限从2019年4月12日至4月22日，该行政处罚已执行。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恩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王恩文具有主动投案的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恩文虽称曾主动报过警，但并无报警记录予以证实，且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王恩文辩解手持铁制东西来回挥舞，有没有打到人不清楚，后又供述砍伤惠某甲的事实，其在主要情节上供述反复，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王恩文具有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惠某甲同行的边承鹏因为点烟的事情与王恩文发生口角后打了王恩文一拳后即与其撕打在一起，王恩文后随即跑进烟酒门市拿菜刀出来砍伤惠某甲，该行为明显不属于制止不法侵害的防卫行为，应系报复伤害行为，被害人惠某甲不存在过错，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王恩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原告人惠某甲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惠某甲的合理费用有医疗费5548.37元、护理费10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以上共计7528.37元，被告人王恩文曾在被害人惠某甲住院期间垫付过2000元，该费用应在赔偿时予以抵扣。王恩文因本案被志丹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22日）并已履行，该拘留日期应在刑期中扣除。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恩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被告人王恩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甲医疗费5548.37元、护理费10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共计7528.37元。王恩文上诉提出，案发后，他主动向志丹县保安镇派出所报案，在现场等待，并主动向办案民警自首，其属自首，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他没有主动犯罪的动机，属于激情犯罪；被害人惠某甲等人先后其进行辱骂、殴打，对案发原因有一定过错，他属于防卫过当。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与上诉人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恩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及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9年4月8日3时37分，110接到持电话为1389216XXXX的惠某甲报警称地税局门前有人打架，遂指令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出警调查。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5月17日，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民警在志丹县XX镇XX广场将涉嫌故意伤害罪的被告人王恩文抓获。3、被害人惠某甲陈述，2019年4月8日凌晨1时许，他与白某某（老改）、边承鹏三人酒后来到老班长旁边的烟酒门市，门市老板说他的车被醉汉砸了，接着他就报警了，警察到了现场取证后就离开了。不一会王龙和一名全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过来了，后王龙不知道和边承鹏发生了啥，开始撕扯，但并没有打架，他看到后，就让同行的人把边承鹏送回去了。之后王龙跟白某某发生撕扯，当时王龙跟白某某站在前广场门市部前二米的位置，他就看到王龙从身后抽出一把菜刀，王龙拿起菜刀面上就朝老改（白某某）脸上打了一下，当时扇在脸上的，接着他看到王龙拿起刀了，他就从门市部前的树上拿了一根拖把棍子，上前挡王龙时，王龙就拿起菜刀朝他的背上砍了四五刀，他跟白某某将王龙压倒在地上，门市部老板就过来将王龙手上的菜刀夺下，丢进了垃圾桶，之后警察就来了。开始有他、边承鹏、白某某、张某某，后来他让张某某将边承鹏送回去，在这之后王龙拿菜刀砍人时一旁还有门市部的老板，当时他喝酒了但没醉，白某某和王龙喝醉了，他们就是喝醉了话没说好发生的矛盾，具体说啥他不知道。菜刀是王龙从身后拿出来的，具体在哪拿的他不知道，最后菜刀被警察带回去了，当时除了他再没有人受伤。4、证人岳某某（又名“火烧”）证明，他在前广场地税局对面经营烟酒副食门市。2019年4月8日3时许，王龙来到他店内买了盒烟，惠某甲、老改、虎子当时也在他店内，惠某甲和他议论他的车被人踢了几个坑，说是他没有将他的车照看好。王龙给惠某甲、老改、虎子几个人一人发了根烟，接着他们几个都从门市出去了，刚一会他就听到门市外面惠某甲、老改、虎子与王龙相互争吵并辱骂对方，这时王龙从他门市跑进去，跑到门市最里面，接着又跑了出去，王龙说有本事再过来打他，这时王龙从自己背后拿出一把菜刀，并手持菜刀对着惠某甲来回挥舞，惠某甲在门市门口拿起一拖把把子也来回挥舞，他们之间乱打斗到了地税局门口，这时王龙倒在地上，惠某甲将王龙手中的菜刀夺下，然后惠某甲、老改与王龙又争吵起来，最后他看到菜刀在他隔壁门市老板孟四手里，接着王龙打电话报了警。后来他才知道菜刀是他家的，他经常在店内做饭，菜刀就在做饭柜子上放着了。5、证人边承鹏证明，2019年4月7日晚上23时许，他跟惠某甲、白某某在志丹县XX广场XX店内喝酒，大约到第二天凌晨2时许，他们从店内出来走到润芳烟酒门市那里，里面当时有几个出租车司机在喝酒，然后门市老板说是刚那边几个醉汉把门踢打的，还站几个车，你们看一下车有事没，他们三个就到惠某甲车前，看见车也被踢了，他们报警后又回到了润芳烟酒门市，回去后又来了一个后生拿了一盒烟，给他们几个一人发了一根，然后那个小伙子就和白某某争吵，接着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小伙子又和惠某甲吵起来了，两个人相互拉着对方的衣领，他就过去说你们放开，有啥好好说，那个小伙不听，他也上去把那个小伙子领子抓住说别动他东哥，那个小伙子一把上来就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胳膊抓疼了，他就说去你妈的开，用手扬的打了，小伙子就放开了，他胳膊被抓破了，接着大安（出租司机）就过来把他拉上往回走，他就走了，后面的事他不知道了。6、证人张某某证明，2019年4月8日凌晨1时许，惠某甲和老改叫他去志丹县老班长那喝酒，喝完酒后出来听孟四门市上人说惠某甲的车被醉汉踢了，他们几个就过去看车，车右前门被人踢下窝子，惠某甲就报警了，警察到了现场询问完后就离开了，警察刚走他们几个碰上一个人，惠某甲和老改认识，和那个人在拉话，问有一个穿白色上衣醉汉踢他的车看到那个人没有，那个人说他就是醉汉，他当时在惠某甲车旁看车听到惠某甲、老改和那个人吵起来了，之后惠某甲、老改和虎子和那个人开始撕扯，他就过去劝开，劝开后那个人说虎子打他了，他说你们都认识喝酒了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那个人当时说没事，他到火烧门市买盒烟，惠某甲就让他送虎子回家，送完停好车后走到前广场看到警察又在问惠某甲等人情况，他看到惠某甲身上衣服破了，他不认识的那个和惠某甲等人撕扯的人在警车旁，后来警察在垃圾桶里翻出来一把菜刀，问菜刀是哪的，后来打问到是火烧门市的，警察当时就将在场的人带走调查了。7、证人孟某某（又名“孟四”）证明，2019年4月8日凌晨时许，他在门市里睡觉，听见妻子说惠某甲的车在他们对面地税局门口停着，被醉汉踢打了，后惠某甲等人酒后到他门市口，他妻子给惠某甲说了他车被踢打的情况，当时从门市跟前来了一名男子，惠某甲好像认识那名男子，就问那男子有没有见人踢他的车，那名男子好像和惠某甲说话不投机，他当时去对面停他的车去了，回来的时候那名男子就和白某某理论有人打他的事，理论过程中因为言语不和就和对方厮打，在打的过程中那名男子用菜刀砍伤惠某甲，惠某甲和白某某将那名男子压倒后他就上前将男子手中的菜刀夺下，扔在垃圾桶，他们又站在一起拉着了，然后他就去睡觉了。8、证人白某某（又名“老改”）证明，2019年4月8日凌晨2时许，他跟虎娃（一起跑车的全名不知道）、惠某甲在志丹县前广场老班长饭店内喝酒，不知道谁给惠某甲打电话说惠某甲车让人砸了，他们三个就从饭店出来，他就从润芳烟酒门市进去了，当时里面坐了好几个司机在喝酒，他和碰了几杯，从门市出来看见惠某甲和王龙（王恩文）吵起来了，结果虎娃就过来说你别拿手指指他东哥，接着就在王龙头上打了两拳，他就赶紧跟大安拉开了，拉开后大安把虎娃送走了，惠某甲和王龙还在那吵着，因为他平时一直和王龙骂架了，他就骂王龙说喝了酒就赶紧往回走，接着王龙就从润芳烟酒门市进去了，出来后在他跟前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就让王龙往回走，接着王龙拿个东西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他一看是菜刀，摸了一下他肩膀和头上都好着了，接着他就躲开了，王龙拿着刀子和惠某甲打在一起了，王龙在惠某甲身上砍了两下，惠某甲在地上拿起拖把把子也在王龙身上打了一下，把把子打断了，王龙还拿刀子在惠某甲身上砍，接着惠某甲倒在了地上，他过去在王龙身上打了两下就躲开了，王龙砍到惠某甲那他也没有看清，接着惠某甲把王龙压倒在地上，孟四和他过去把刀子夺了下来，惠某甲和王龙还厮打在一起，润芳门市老板、孟四和他一起把惠某甲和王龙拉开了，也不知道谁报的警，警察就来了。9、上诉人王恩文供述，2019年4月8日3时许，他喝完酒后在志丹县前广场地税局对面人行道上碰见熟人（他不知道叫啥，是跑车的），和他一起的还有三四个人，他到隔壁门市买了盒烟，出来后他给每个人发了根烟，就顺手给自己点了根烟，这时他们一起的一个个子较高的男子说这是他东哥，连点礼貌都没有，不给他东哥点烟，接着对方高个子就和他争吵起来，高个子男子在他头上打了一拳，他就和高个子男的撕打在一起，几个男子就一起对他拳打脚踢，他就跑到刚买烟的门市，那几个人没进来，他看到货物上放着一个铁制的东西，就顺手拿在手里，跑到门市外，他们一起的剩下两个人（高个子男的和东哥）在人行道上站着，他们问他准备干什么，他就说你们一群打一个，然后他手持铁制的东西来回挥舞，有没有打到对方他不清楚，东哥不知道在哪里拿来拖把把子，将他打倒在地上，他站起来后就报警了。另供述，因为点烟的事和高个子男的撕打在一起后，惠某甲和白某某也与他撕打在一起，他就跑到刚买烟的“火烧”门市拿了把菜刀，出来后剩下惠某甲和白某某两个人，白某某让他喝醉回去睡个，惠某甲骂他说拿刀子准备干什么了，他就说你们几个把我打了，接着他就手持菜刀对着惠某甲乱挥乱砍。10、辨认笔录二份及照片7张证明，（1）2019年5月22日15时15分至35分，上诉人王恩文在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民警押解下经辨认后指出，位于志丹县志丹县XX街XX广场XX宾馆楼下“润芳烟酒门市”门口是其作案现场；（2）2019年5月22日16时20分至57分，上诉人王恩文在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民警押解下经辨认后指出，编号为1的菜刀是其作案的工具。11、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4月8日凌晨4时许，侦查人员在志丹县XX镇XX广场XX宾馆门口垃圾桶内提取菜刀一把，该菜刀由上诉人王恩文指认后提取。12、志丹县公安局志公（保）行罚决字（2019）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志丹县公安局给予上诉人王恩文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13、志丹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明，惠某甲于2019年4 月8日5时入院，同年4月17日出院，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14、甘泉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9月28 日，王恩文因犯盗窃罪被甘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15、陕西省志丹县XX中心（志）公（司法）鉴（法医）字（2019）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惠某甲属轻伤二级。16、户籍证明，王恩文出生于1980年2月5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附带民事部分证据：1、志丹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5495.2元）、门诊收费票据4张（53.17元）及诊断证明一张，用于证实被害人惠某甲被砍伤后，在志丹县人民医院共计住院治疗9天，发生医疗费用5548.37元。上述证据内容合法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恩文故意伤害被害人惠某甲，致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恩文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提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恩文供述其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证人岳某某证实上诉人报警，抓获经过亦证明其在案发现场，应认定上诉人主动投案。王恩文先供述“有没有打到对方不清楚”，后供述砍伤被害人惠某甲，是对犯罪事实的进一步明确，而非反复。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上诉人王恩文自首成立。对上诉人王恩文提出防卫过当、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证据均不能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唯对上诉人自首情节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5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恩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甲医疗费5548.37元、护理费10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共计7528.37元。（王恩文已垫付过的2000元在赔偿时予以抵扣）二、撤销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5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恩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三、上诉人王恩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红审    判   员  张  娟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梦真 202006103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