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沧石路张庄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更，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华，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下关街道皂君庙甲7号。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然，女，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上诉人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珠公司上诉请求：1.在原判决基础上，以3599235元为基数，判令桑德公司给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违约金199110元；2.诉讼费由桑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限为供货完毕之日起12个月，明珠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向桑德公司供应最后一批货，至此供货完毕。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为桑德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最后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付款之日就是违约金起算之时，一审判决以最后一次付款之日为违约金起算点，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桑德公司应当在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罚息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起算点判决错误，导致违约金数额少判决199110元。桑德公司答辩称，已付款部分的违约金不同意支付，我方已经把款项付了，在明珠公司发出的函中没有要违约金，合同对此也没有约定，在我方付款过程中，明珠公司是接受的。对于未付款的部分我方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桑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部分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4.4质保金的约定，明珠公司并未提供监理签字验收合格文件，我方未向明珠公司一次性付清所扣留的质保金（无息）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我方认为所欠货款都是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我方同意支付，但质保金是无息的，不应支付违约金。明珠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桑德公司对管道负有检查检测义务，截止至今，桑德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质保期早已届满，桑德公司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桑德公司支付货款617923.76元，并支付2019年8月21日起诉之前的违约金244929.08元，2019年8月22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4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评估费等诉讼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桑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桑德公司（甲方）与明珠公司（乙方）签订《故城县杏基净水厂项目管网1.OMpaHDPE管采购合同》，约定：“第三章履约保证金3.1甲方从乙方的货款中先暂扣每月合同结算价的5%的履约保证金。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保证。3.2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乙方违约情形或者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甲方有权没收部分或全部履约保证金。3.3本合同约定在甲方指定的工地现场交货，每一批货物检验检测文件须与货物同步提供，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凭甲方现场人员出具的验收报告，整个管道工程验收完毕可以申请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4.3.3每月25日按照计量的供货数量和合同固定单价结算一次，结算完成7日内，乙方需向甲方开具与本批次供货总额相等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额），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结算单7日内，向乙方支付本次结算货款的90%作为到货款（即甲方应于次月10日前付款）。4.4质保金4.4.1每次预留该次结算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4.4.2质保期为供货完毕之日起12个月（或第一批到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十八个月）（如存有质量问题，质保期顺延），在质保期满后无质量争议，监理签字验收合格文件，向甲方申请质保金，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所扣留的质保金（无息）”。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明珠公司向桑德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原因，回函直复我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7年6月30日止，我公司应收货款合计1767923.76元，往来金额1767923.76元，未开票金额0。桑德公司予以确认。还款情况。2017年9月26日，桑德公司向明珠公司还款10万元。2018年2月8日，桑德公司向明珠公司还款80万元。2018年2月13日，桑德公司向明珠公司还款5万元。2018年9月3日，桑德公司向明珠公司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1日，桑德公司向明珠公司还款10万元。共计还款1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本案中，桑德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关于欠付货款数额。明珠公司向桑德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北京桑德公司欠付货款1767923.76元，后桑德公司支付115万元，还剩617923.76元货款未支付。桑德公司在庭审中亦称“欠付货款617923.76元数额正确”。故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金额617923.76元予以认可。桑德公司在庭审中称“付款条件还没有达到”，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桑德公司认可“2015.10.31收到明珠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批货。货物确实都用了”。故对于桑德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未达到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约金部分。从现有合同条款看，明珠公司与桑德公司在书面合同中约定保证金、质保金预扣及计息方式，亦约定双方货款支付比例，桑德公司并未按书面合同约定予以支付。但从现证据看，明珠公司在起诉之前并未向桑德公司主张违约金，双方之间的企业询证函中亦未提及违约金，明珠公司收取部分货款时亦未明确存在违约金。违约时点的确定既要考量书面合同的约定，亦要结合当事人收付款、货款催收等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节，确定2019年2月1日桑德公司向明珠公司最后一次还款10万元作为违约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明珠公司要求桑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在以617923.7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4倍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对于明珠公司要求桑德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在以617923.7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倍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桑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明珠公司支付货款617923.76元及违约金（以617923.7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倍计算）；二、驳回明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桑德公司是否应当向明珠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算时点。桑德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对桑德公司尚欠明珠公司货款数额617923.7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桑德公司上诉主张明珠公司并未提供监理签字验收合格文件，其所欠货款都是质保金，质保金是无息的，不应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2015年10月31日明珠公司向桑德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桑德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所供货物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应于2016年10月31日届满，此时桑德公司应向明珠公司支付所欠全部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采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明珠公司请求支付的违约金实质系逾期付款损失。桑德公司逾期付款，明珠公司主张违约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于桑德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明珠公司在收取货款及《企业询证函》中未提及违约金，并不影响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计算。根据上文论述，明珠公司所供货物质保期于2016年10月31日届满，现明珠公司上诉主张从质保期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11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2月2日起算违约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桑德公司陆续有付款，本院根据桑德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付款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4倍具体核算该期间的违约金数额。经核算，明珠公司上诉主张的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违约金199110元，不超过本院核算的数额，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桑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违约金199110元；四、驳回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保全费4834元，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1元（已交纳），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906元，剩余42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