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2，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3，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4，女，1960年1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5，女，1968年3月30日出生。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6，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廖某6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7，女，1989年2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女，2016年3月2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廖某7，身份同上。上诉人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以下简称五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廖某6、乔某、廖某7、安某、雷某（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五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x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在上诉人父母名下，该宅基地系上诉人与父母共同出资建造。就分家单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明事实。上诉人均不认可也不清楚分家单存在的事实，廖某2也明确说明了在分家单上的签字并不是本人所签，其他上诉人也均未在所谓的分家单上签字，也都是不知情的，甚至于遗产的权利人即上诉人的父母也均未在分家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单合法有效没有依据，是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五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廖某6、乔某支付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x号院（以下简称x号院）的拆迁腾退补偿款，向五上诉人各支付142422元，共计712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德龙与耿淑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七人，分别为五上诉人、廖某6和廖希存，廖德龙于1995年去世，耿淑珍于2006年去世。双方均确认，廖德龙之父母在廖德龙去世之前已去世，耿淑珍之父母在耿淑珍去世之前已去世，廖德龙、耿淑珍去世前未留有遗嘱。五上诉人称，廖某1、廖某2、廖某3是沙窝村农户，廖某4是黄杉木店非农户，1998年农转非，廖某5是前苇沟居民，1996年工作转居。五上诉人主张，x号院是老宅，院内的北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二间系父母的遗产，是1987年父母组织翻建的，廖某4出资、出材料，廖某3出资，廖某5挣钱交给父母，廖某2也出了资，五上诉人均出资出力。五被上诉人主张，1987年父母与廖某6一起建北房四间，盖房的时候找廖某4借了560元，找廖某3借了2600元，后来分家后廖某6把钱还了，不了解五上诉人还有其它出资、出力情况，就算出钱也是给了父母。1988、1989年廖某6与老人建的东西厢房各两间，后来塌了，1995年廖某6又出资建的东西厢房各四间。廖某4、廖某3认可收到了还款，但称钱是父亲借的。双方均认可，廖德龙夫妇在x号院内与廖某6共同居住直至去世。五上诉人称，廖某5、廖希存也在x号院内住过，后来搬出，拆迁之前只有廖某6一家在x号院内居住。2018年，x号院进行腾退安置，被腾退人为廖某6，认定人口为五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1日，廖某6与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签署了《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内约定，支付被腾退人廖某6：1.被腾退房屋评估价款4866184元（包括腾退补偿费3118944元、马沙雷环境贡献奖198550元、未有二层补偿奖励费992750元、未超占奖励费555940元）；2.提前签约奖300000元；3.搬家补助费12942元（其中一次搬家费7942元、二次搬家费5000元）；4.一次性综合移机费10000元；5.提前拆除彩钢房屋补助费49400元，共计5238526元。廖某6收取了上述腾退补偿款。2019年1月2日，廖某6与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签署了《二次结算协议书》，内约定，支付被腾退人廖某6整体搬迁配合奖100000元、期房周转补助费540000元，共计640000元。廖某6收取了上述腾退补偿款。五上诉人出示廖希存签名的声明一份，称廖希存自愿将其继承父母的遗产份额转让给五上诉人，其不再参与本案诉讼。另附有廖希存手持该声明的照片一张。五被上诉人对上述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五被上诉人出示分家单一份，上记载：有关廖德龙家庭调解分家清单如下。一、关于祖业产问题经哥三个商定，无祖业产说法，哥三个每人一所，不管（家盖或自盖）老房宅地归廖某6所有，别人无权干涉。廖希友东屋2间，归老家居住，无有廖希友买卖权。老家一直住死为止，死后房归廖希友。二、关于2位老家如有灾属，经哥三协商，一切费用均拿决不推托，说三倒四无条件服从。三、关于2位老家（父母）生活费问题，经哥三个协商每人每月给生活费15元，按社会发展，物价的高低随月就事（15元不是终止）。给钱由1988年10月1日起付给。四、此协议经哥三协商（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决不反悔。该分家单上有廖某1、廖某2、廖希友签字，另有证人王某签字。廖某6称当时没让老人签字，写分家单是老人召集的，王某是村治保主任。五上诉人对该分家单不予认可，称不知道有这个分家单的事情，分家单上廖某1、廖某2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分家单上也没有所有家庭成员的签字。五被上诉人提供了楼梓庄乡社员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上记载涉案宅基地于2002年经耿淑珍同意将宅基地使用权人由廖德龙变更为“廖希友”，上有耿淑珍手印，另盖有沙窝村村委会公章。五上诉人称不清楚此事，而且是复印件，故不予认可。廖某6称该证据原件已经交给拆迁办了。五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王某称当时村里分家都找他，廖德龙夫妇与廖某1、廖某2、廖某6找到他让他来帮忙分家，当时廖德龙夫妇脑子都挺清楚。分家单上兄弟三人的签字都是本人签的，不记得为什么廖德龙夫妇没签字。分家单上记载的“每人一所”指的是兄弟三人每人一所宅基地，涉案老宅归廖某6；廖某2的大爷无儿无女，宅基地就归了廖某2；廖某1的宅基地是大队专门批的。当时农村分家不考虑女儿，分家单人手一份，自己也在村委会有留存。五被上诉人对王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五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有该分家单也是无效处分。五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毕某出庭。毕某称与廖某6是同事，是建设队的，1995年廖某6找他在189号院里盖了东西厢房一边四间，当时院内只有北房，建房材料是廖某6准备的，结账也是廖某6结的，没有其他人参与。五被上诉人对毕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五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东西厢房各两间和北房四间是父母出资建的，五上诉人也都出资出力了，上述房屋一直到拆迁的时候都是存在的，毕某应该是加盖。五被上诉人称最初的东西厢房塌了，所以又重新盖的，北房四间也整修过。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x号院的腾退补偿款中是否存在廖德龙夫妇的遗产及如果存在遗产，遗产范围如何确定。针对该争议焦点，双方分别做出了陈述，五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应证据。通过双方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x号院内在被腾退前存在廖德龙夫妇参与建造的北房四间。但五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家单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载明廖德龙夫妇于1988年通过分家的形式将x号院分给了廖某6。分家单上虽无廖德龙夫妇的签字，但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楼梓庄乡社员宅基地使用证记载，x号院权属于2002年已经耿淑珍同意转给了廖某6。五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将x号院的宅、地分给廖某6，系廖德龙夫妇真实的意思表示。五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再结合廖德龙夫妇跟随廖某6一家在x号院内居住直至去世，廖某6并未获得其它宅基地以及廖德龙夫妇去世后，五上诉人长时间内并未对x号院主张权利之客观现实，一审法院认为，x号院截至被腾退前已无廖德龙夫妇的遗产房屋。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驳回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1.1元，由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五上诉人提交证据1.合影照片，证明房屋当时是一大家人的共同财产；证据2.公示照片，证明宅基地是廖德龙的。五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表示其和村里进行了沟通，后来把名字改成了廖某6，最终签订协议的也是廖某6。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院落拆迁中是否含有五上诉人的相关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廖某6等五人提交的分家单及分家单上签字确认的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廖德龙夫妇曾于1988年通过分家的形式将涉案院落分给廖某6。虽然廖某1等上诉人主张该分家单没有父母的签字，但该分家单的签订时间为上世纪八十年代，结合当时我国农村分家的相应风俗习惯，均为老人主持下在儿子之间进行分家，分家单上一般并无老人签字确认，这与本案中仅由分家的三位兄弟进行签字确认是相符的，因此，不能以该因素即判断并非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廖某1等五上诉人不认可分家单上“廖某1”、“廖某2”签字的真实性一节，本院分析如下：廖某6主张当时老人共三处宅基地，每个兄弟分得一处，因此在分家单上写有“关于祖业产问题经哥三个商定，无祖业产说法，哥三个每人一所，不管（家盖或自盖）老房宅地归廖某6所有，别人无权干涉。”分家单签字确认的证人王某亦在出庭作证时对三兄弟各分得宅基地的情况进行了详细陈述。廖某1等五上诉人虽均不予认可，但经查，涉案宅基地于2002年经廖某1、廖某2、廖某6三兄弟之母耿淑珍同意，将宅基地使用权人由廖德龙变更为“廖希友”，考虑到廖德龙夫妇跟随廖某6一家在x号院内居住多年直至去世，廖某6未曾在本村获得其他宅基地，以及廖德龙夫妇去世后，五上诉人多年来并未对x号院主张权利直至拆迁等诸多因素，结合分家单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当时分家的相应特点和风俗习惯，可以确认分家单系廖德龙与耿淑珍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已经按照该分家单的内容履行多年。原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为x号院截至被腾退前已无廖德龙夫妇的遗产房屋，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廖某1等五上诉人提出要求对分家单上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诉讼拖延及减轻当事人诉讼成本的负担，法院对是否启动鉴定程序应当进行慎重审查，包括鉴定的必要性、标的额、系争事项的复杂性等。本案中，廖某1、廖某2在原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并未提出鉴定，直至二审庭审结束前的最后陈述阶段才提出该请求。其虽然主张分家单的签字存在问题，但经本院对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廖某1、廖某2就上述主张以及其申请鉴定的必要性所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所印证的事实，本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对廖某1、廖某2等人要求启动鉴定程序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认定，判决驳回五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1.1元，由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