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大麦屿街道新园村。 法定代表人：朱义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宓明君，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贤兵，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鹤、潘佩佩，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玉环县苏泊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绿地城市公馆1、2、3号213、214、215室。 法定代表人：苏增福，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贤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是原审第三人的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无权针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是办理工商登记的义务人，工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双方的责任，而是公司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玉环县苏泊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6.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该诉讼请求为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公司即原审第三人的义务，并非上诉人的义务。也就是说，如果被上诉人要求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其应当向原审第三人提出，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的，其可以起诉原审第三人；如果原审第三人要求上诉人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未履行的，原审第三人可以起诉上诉人。但无论前述何种情形，被上诉人均不能直接起诉上诉人。因此，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并不因上诉人拒绝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而取得诉权。1、上诉人拒绝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将股权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该通知作出了书面回复，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因其持有原审第三人公司股权已达19.4%，涉案股权转让不具备执行的条件，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送的通知附件即台州市金融办作出的批复提起了行政诉讼。上诉人拒绝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取得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前述分析，涉案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义务主体为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要求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即使理由不充分，也应当由原审第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而没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可以直接提起诉讼。何况，本案原审第三人也不存在怠于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义务的情况。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持有原审第三人公司股权比例未超出金融管理部门规定的上限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持有原审第三人公司的股权比例。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在涉案股权转让前，被上诉人实际持有的原审第三人公司的股权比例。而被上诉人拒绝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原审第三人则有意缺席，上诉人当庭要求原审法院核实该问题，但原审法院至今未查明。现有证据和裁判文书表明，2018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分别与案外人浙江天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浙江圣固铸造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天源公司、圣固公司同意分别将自己持有的第三人6.9%、2.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019年8月，被上诉人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取得案外人持有的原审第三人公司3%的股权。被上诉人实际持有原审第三人公司股权比例已经至少达到22.4%；同时，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大股东即苏泊尔集团有限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苏泊尔集团有限公司是否转让了其持有的原审第三人公司30%股权也未查明。（二）被上诉人由其他股东代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符合金融监管部门的要求。本案中，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持有的原审第三人的股权比例至关重要。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通过其他股东代持股份的行为，该行为将导致被上诉人实际持有原审第三人股权比例超过20%，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原告与其他股东之间达成了和解协议，虽然未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但实际上引起了股东身份及股权关系的变更。在股权代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实际享有股权所有权及对应的表决权、分红权等。小额贷款公司属于金融监管对象，其监管的重要内容之一为公司股权结构清晰，是不允许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况，否则，监管要求规定持股比例限制没有任何意义。因此，被上诉人通过代持方式持有原审第三人公司股权比例超过20%，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避金融监管部门的要求，涉案股权转让不具备履行的基础。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陆贤兵答辩称，关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双方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标的是股权，股权交付就是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也是上诉人必须履行的义务，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一系列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关于20%的限制问题，已经过行政审批程序确定，在原审第三人申请后，台州市金融办做出批复确认上诉人转让股权不存在20%的限制问题，对此行政诉讼判决结果也已确定。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玉环县苏泊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陆贤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玉环县苏泊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6.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均系第三人的股东，分别持有股权10%和6.1%。2018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诉讼，分别与案外人浙江天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浙江圣固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固公司）达成调解，天源公司、圣固公司同意分别将自己持有的第三人6.9%、2.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019年6月，通过诉讼，法院分别确认了原告与被告，原告与案外人浙江金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壳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要求被告、金壳公司分别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审批手续。2019年5月28日、6月12日，第三人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分别决议，同意本案被告和金壳公司分别向原告转让股权6.1%和3%。2019年8月2日，台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台州市金融办）收到玉环市金融办提交的关于苏泊尔小贷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请示，以及第三人提出的股权转让审批申请和相关材料，并在玉环金融办进行材料补正后，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关于玉环县苏泊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项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并邮寄至玉环金融办转交第三人。2019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通知函，通知其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第三人6.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019年8月26日，被告复函无法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台州市金融办作出的批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批复不违反程序性规定或正当程序原则，故作出（2019）浙100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行政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浙10行终6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被告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是否违约以及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业已经过前案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并未解除，理由在此不再赘述。本案实际上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告持股比例是否超出了金融管理部门规定的上限。该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格。经过一系列的诉讼及行政审批，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被告需向原告交付股权，原、被告之间股权转移的标志是股东名册的变更，被告交付股权的义务具体体现为通知第三人，要求第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在需要时进行协助配合，原告已于2019年8月23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所要履行的义务是通知第三人，请求第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如第三人拒绝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告可以向第三人提起诉讼，现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以书面形式回复原告拒绝履行上述义务，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上述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故原、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原告持股比例是否超出金融管理部门规定的上限。原告自身直接持有第三人10%的股份，现经过金融管理部门审批同意，将被告以及案外人金壳公司共计9.1%的股权登记于原告名下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原告与其他股东之间虽然达成和解协议，但并未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也未引起股东身份及股权关系的变更，原告由其他股东代持股份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持股比例未超出金融管理部门规定的上限。综上，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双方均应依约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要求被告交付股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浙江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苏泊尔小额贷款公司6.1%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陆贤兵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浙江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19年6月，通过诉讼，法院分别确认了原告与被告，原告与案外人浙江金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壳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要求被告、金壳公司分别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审批手续”以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2019年5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民终73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玉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021民初6932号民事判决，即判决由陆贤兵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行政部门申请办理股权转让相关审批手续，浙江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予以协助。2019年6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民终67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玉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021民初6929号民事判决，即判决浙江金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苏泊尔小额贷款公司3%股权移转登记至陆贤兵名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涉案原审第三人玉环县苏泊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6.1%的股权事实清楚，对该股权转让行为及2017年8月13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已有生效的（2019）浙10民终679号、（2019）浙10民终734号等民事判决作了认定，同时该股权转让已经金融监管部门审批同意，且该审批行为也得到了（2020）浙10行终64号行政判决的确认，现上诉人仍对股权转让效力及金融监管部门的审批问题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审查。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作为转让人的上诉人即负有向受让人交付股权的合同义务，而股权的交付在转让当事人之间及目标公司内部应以股东名册变更为标志，因此上诉人负有通知原审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的义务，并在需要时予以协助配合。而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股权交付通知后书面函复表示无法配合办理股权转移，显属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确是原审第三人的义务，但原审第三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应当以股权转让人向受让人作了股权交付为前提，而本案被上诉人正是因为上诉人未作股权交付而提起诉讼，故双方主体适格。上诉人上诉认为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受让涉案股权之后其在原审第三人公司中的持股比例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本身持有原审第三人10%的股权，加上经金融监管部门审批同意的被上诉人6.1%的股权，其持股比例并未超过金融监管部门规定的20%的上限。至于被上诉人与其他股东之间达成的股权变更调解协议，因其至目前尚未实际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无法认定其已违反了金融监管部门规定的持股比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