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领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渤海路7号427室。法定代表人：孙晓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春，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重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铁西。法定代表人：孙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士忠，男，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原审被告：强繁英，女，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黑龙江领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农公司）与被上诉人一重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重新能源公司）、原审被告冯士忠、强繁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担保合同及抵押登记无效，驳回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强繁英、冯士忠承担抵押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一重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领农公司与一重新能源公司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冯士忠与强繁英签订的《担保协议》是双重担保，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重新能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士忠辩称，当时其是为借款担保，并不是买卖合同，并未签署过买卖合同的担保。强繁英辩称，没签过担保协议，对本案事实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与9日，东宁安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宁公司）与一重集团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一重集团公司向东宁公司购买10万公斤黑木耳，单价52.00元/公斤，合计金额为520万元。201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货权转移确认单》，供货方东宁公司将99,000.00公斤黑木耳经双方负责人确认无误后，交付给收货方一重集团公司，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一重集团公司所有。2019年1月10日，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双方约定一重集团公司将10万公斤黑木耳以52.62元/公斤的价格出售给领农科技公司，合同金额为5,262,000.00元。《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二十五日内将货物全部提出，二十五日期限期满，买方需支付全额货款，双方验收无误后卖方给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为买方逾期交付货款，每逾一日，按照合同额0.3%向卖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月18日，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签订《货权转移确认单》，供货方一重集团公司将货权转移给领农科技公司。99,000.00公斤木耳，经双方负责人确认无误后交付给收货方领农科技公司，货物所有权转移给领农科技公司所有。2019年3月15日，领农科技公司向一重集团公司给付货款75万元。2019年3月21日，双方出具结算单，结算黑木耳数量为99,000.00公斤，单价52.62元/公斤，结算金额为5,209,380.00元。2019年3月27日，一重集团公司向领农科技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0%，价税合计5,209,380.00元。2019年4月23日，领农科技公司向一重集团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将其下欠一重集团公司余款4,459,380.00元，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前归还200万元，于2019年6月25日前归还2,459,380.00元。一重集团公司与冯士忠、强繁英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冯士忠用其名下坐落于黑龙江省××市向阳镇××大河甲屯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黑(2017)五常市不动产权第0007565号]、强繁英用其名下坐落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山河镇共和街1委1组公共汽车公司商服楼[房屋产权证号为：黑(2016）五常市不动产权第0006097号]分别为一重集团公司与东宁公司发生的木耳采购合同所涉及的质量、重量、交货期限及其他一切问题，对东宁公司进行担保，同时为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销售回款进行担保。担保期限自一重集团公司与东宁公司开始合作到合作结束，有效期为2018.10.24-2019.10.24。2018年10月12日、13日，冯士忠、强繁英先后在五常市山河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抵押权利单位均为一重集团公司，申请抵押登记单位均为领农科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有效，双方是否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2.担保协议是否有效；3.违约金问题。关于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双方是否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问题。2019年1月9日，一重集团公司与东宁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成立并生效，东宁公司向一重集团公司交付99,000.00公斤黑木耳，一重集团公司取得了99,000.00公斤黑木耳的所有权。2019年1月10日，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亦成立并生效。根据一重集团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货权转移确认单》、《结算单》、《中国银行电子回单》以及《还款计划书》可以证实，一重集团公司作为卖方已经完成了向领农科技公司交付99,000.00公斤（52.62元/公斤）黑木耳的义务，领农科技公司向一重集团公司给付货款75万元，尚欠4,459,380.00元货款未付（52.62元/公斤×99000.00公斤-75万元=4,459,380.00元）。领农科技公司辩称本案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领农科技公司拖欠一重集团公司剩余货款，因其向一重集团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且一重集团公司对该还款计划书未提出异议，结合上述证据，一重集团公司主张领农科技公司给付其货款4,459,38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以城市房地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至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冯士忠、强繁英以其名下房产为一重集团公司与东宁公司签订的木耳采购合同所涉及的质量、重量、交货期限及其他一切问题，对东宁公司进行担保并同时为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销售回款进行担保，并分别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协议已生效。对于领农科技公司抗辩称，抵押担保的范围不明确，担保的对象是双重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同一财产可以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只是在实现抵押权时用拍卖、变卖抵押物清偿的顺序有所不同，即允许在同一抵押物上设定多项抵押权，因此领农科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冯士忠、强繁英作为抵押人应在其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范围内向一重集团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故对一重集团公司要求冯士忠、强繁英用其提供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冯士忠、强繁英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因领农科技公司未全额付款导致合同义务未全面履行，其构成违约，一重集团公司主张领农科技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重集团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按照货款4,459,380.00元，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为401,344.20元，自2019年6月27日起的违约金，以货款4,459,38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虽然一重集团公司与领农科技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合同额的0.3%计算，庭审中，领农科技公司认为违约金的标准过高，申请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一重集团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实其因领农科技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且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金额过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以及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2倍标准计算为宜。同时依据《还款计划书》，领农科技公司承诺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前归还200万元，于2019年6月25日前归还2,459,380.00元，该承诺得到一重集团公司的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领农科技公司应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开始承担违约责任。故领农科技公司应向一重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为：自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为2,000,000.00元×6%×2×1年=240,000.00元；自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为2,459,380.00元×6%÷12个月×2×11个月=270531.80元。违约金合计金额为240,000.00元+270,531.80元=510,531.80元。领农科技公司应自2020年5月27日起以货款4,459,3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2倍标准给付一重集团公司违约金至货款给付完毕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领农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一重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货款4,459,380.00元，违约金510,531.80元，合计4,969,911.80元。黑龙江领农科技有限公司自2020年5月27日起，以本金4,459,3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2倍为标准向一重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至货款给付完毕时止。二、被告冯士忠用其抵押物坐落于黑龙江省××市向阳镇××大河甲屯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黑(2017)五常市不动产权第000756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强繁英用其抵押物坐落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山河镇共和街1委1组公共汽车公司商服楼[房屋产权证号为：黑(2016）五常市不动产权第0006097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办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59.3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黑龙江领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领农公司与一重新能源公司之间的木耳买卖合同关系，一重新能源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货权转移确认单、结算单、税务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现领农公司主张实为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士忠、强繁英担保的问题。领农公司主张担保的对象是双重担保，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按照以下规定清偿…”可知，同一财产可向两个以上的债权人进行抵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额的0.3℅过高，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2倍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领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9.30元，由黑龙江领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李宏艳审判员 赵怡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