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伟坚，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程李氏门窗经营部，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12号E04、05房。经营者：程新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炉，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邓伟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程李氏门窗经营部（下称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伟坚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有误，请求重新审理裁决；2.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55条规定判决程李氏经营部及程新炉向邓伟坚支付“退一赔三”所涉及费用，合计23179元；3.裁决程新炉对程李氏经营部承担相关连带责任；4.裁决程李氏经营部及程新炉承担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首先，程李氏经营部门店中所摆放推拉门样品为“科尼亚”品牌推拉门。其次，邓伟坚与程李氏经营部微信沟通过程中，明确告知程李氏经营部其购买“科尼亚”推拉门。再次，邓伟坚与程李氏经营部定金单上明确注明所要购买及交付品牌为“科尼亚”推拉门。因邓伟坚家中装修，购买科尼亚推拉门过程当中，程李氏经营部以非法获取差价为目的，对邓伟坚共实施三次欺诈行为。第一次欺诈：邓伟坚到程李氏经营部门店支付定金（2019年8月27日）300元之前，曾两次与家人到程李氏经营部门店查看其科尼亚品牌推拉门，在销售过程中，程新炉妻子暗示邓伟坚“厂家改款了，门把手变成暗扣”（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微信语音记录有此段描述）。就是这句话作为整个欺诈的开始，让邓伟坚误认为是原厂家科尼亚门把手改款，而真实情况是厂家门把手并没有改成暗扣，为售卖非“科尼亚”的仿冒产品做辩解。两者间最为明显的特征之一就是门把手的区别，更是其欺诈意图的完整表示。第二次欺诈：在邓伟坚跟程李氏经营部支付定金当天（2019年8月27日下午，其儿子在门店内，其儿子电话跟李珍确认推拉门的单价及品类，无异议后其儿子填写恒洁门业定金单，让邓伟坚签名确认，邓伟坚签名后支付300元定金把定金单通过微信发送给李珍），定金单恒洁门业订货单中明确写明邓伟坚购买及程李氏经营部交付的推拉门品牌为“科尼亚”品牌，程李氏经营部也在当天沟通过程当中清晰知道邓伟坚要购买的产品及品牌。但在2019年9月1日程新炉妻子李珍发给邓伟坚微信中，在自己重新订立的单据中特意不写品牌名称，违背销售者应有义务，不标示正确的品牌及名称，将品牌栏目改写为42系列，意图让邓伟坚在单据上签名，并以此作为其欺诈过程后续纠纷辩解依据。第三次欺诈：在程新炉（2019年10月9日周三）到邓伟坚家中测量尺寸的三天前，邓伟坚本人亲自到程李氏经营部门店跟程新炉当面陈述，邓伟坚本人已经跟售卖同款“科尼亚”产品的其他商家确认过，现在厂家门把手也是带扶手，为明扣，并明确表示邓伟坚要的是“科尼亚”原厂带扶手的门把手，已清晰告知程新炉本人，并约定10月9日周三上门测量。到了测量当天，在邓伟坚家中现场，邓伟坚再次跟程新炉告知定做的门为“科尼亚”的新睿系列跟门把手为带扶手的款式，可程新炉却对此只字不提，并拿出了其妻子9月1日发给邓伟坚私自重新订立的单据要求邓伟坚签名，且态度强硬，用心险恶。邓伟坚验收时，发现门把手有误，且门尺寸有误，立刻打电话给程新炉，程新炉却以后期为邓伟坚加装扶手敷衍了事，而微信联系程新炉妻子李珍，却以“现在很忙，晚上再聊”为由，暂且搁置。后续邓伟坚跟科尼亚厂家取得联系，并把现场图片发给其负责人王彬确认，改推拉门并非为科尼亚生产（门玻璃无品牌商标，扶手、五金件均与原厂不一致），为跟其外观相似的仿冒产品。至此，邓伟坚短信通知程新炉，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问题，程新炉短信却回复“可以啊”三字，邓伟坚因此到一审法院起诉。邓伟坚在事后从与“科尼亚”负责人通话中获知，邓伟坚在向工商部门反应事件后，程李氏经营部竟提出要求“科尼亚”厂家负责人王彬帮其出具产品证明文件，意图提供虚假证据，欺骗工商部门对情况的核实，王彬并不同意。同时，王彬也告知邓伟坚，程李氏经营部门店在2019年已经很少向“科尼亚”厂家申请订单，直至邓伟坚向其查询，才了解到程李氏经营部在利用“科尼亚”产品干欺世盗名之事。可见，程李氏经营部已多次运用此类手法欺骗消费者获取非法利益，而一般消费者并非专业人士，缺乏明显分辨能力，如今还在蒙蔽受骗。综上，可以看出在程李氏经营部明确得知邓伟坚索要购买的推拉门为“科尼亚”品牌的时候，程新炉及其妻子李珍隐瞒真实信息，欺诈售假，具有明显的目的性。邓伟坚完全是出于对程新炉妻子李珍的信任，一开始也相信了推拉门改款的理由，受其蒙骗，而在其门店做出购买的错误决定，若程李氏经营部能向邓伟坚告知实情，作为消费者，邓伟坚完全能去其他门店购买原厂产品，而程李氏经营部却对邓伟坚隐瞒了其真实意图，以假充真，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达到赚取差价目的，对邓伟坚家中装修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及损失，更对邓伟坚本人及其家中老人造成严重心理伤害。作为出卖人，在双方的买卖关系中，其产品交付完成，安装义务也履行完毕，其欺诈意图及行为已完整作出，并对邓伟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质性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认定的欺诈行为，即使程李氏经营部愿意做出补偿，也不能改变其欺诈行为的事实。另外，邓伟坚与对方在买卖涉案产品过程中，对方对邓伟坚实施了3次欺诈行为。对方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的性质，以获利为目的隐藏商品的真实信息，编造理由出售商品，已经构成了欺诈的事实。在我国新冠疫情等影响下，实体经济百业萧条，邓伟坚出于对卖方情感上同情，以及对我国法律的尊重，下调诉求金额，从一审37172元下调至23179元及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承担开庭费用，望法院公正合法审理案件。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共同答辩称，1.程新炉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该列为被上诉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有字号的应该以字号为当事人，而程李氏经营部是有字号的，因此程新炉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该作为连带责任的主体。2.邓伟坚陈述的事实理由不真实，相关的定制门窗已经安装至对方家中使用，科尼亚品牌不是双方定制时达成一致的品牌，邓伟坚恶意拖欠相关定制货款，以投诉司法方式抵赖货款，为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寻找经营上的障碍，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同时应该驳回邓伟坚的上诉请求。邓伟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连带向邓伟坚支付“退一赔三”费用合计32472元（合同约定交易价9293元，已付4593元，应退款4593元并按9293元赔偿三倍计）；2、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程李氏经营部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邓伟坚向程李氏经营部支付定制门窗剩余款项4700元及利息（以4700元为本金，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自2019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邓伟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程李氏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新炉。庭审时，程新炉称其与李珍为夫妻关系。邓伟坚因房屋装修到程李氏经营部营业地店铺采购玻璃窗，从其提交的店铺招牌显示，店铺摆放“科尼亚”品牌窗，其与程新炉妻子李珍建立微信联系，双方对采购的门窗规格、颜色等进行沟通。2019年8月27日，邓伟坚向李珍支付订金300元，从微信记录显示，李珍向其发出《恒洁门业订货单》照片，显示：客户邓先生，送货地址天河区天河山庄富华街5号402，阳台、厨房、卫生间三套玻璃门窗（涉案货物）规格及单价，备注：科尼亚；包上楼。邓伟坚未持有该订货单原件，庭审时其表示：当日，程新炉、李珍的儿子在店铺，其儿子写了单据后不肯将单据原件给邓伟坚，故当时以手机拍摄单据，此后聊天记录也有该单据；程新炉表示当日其儿子在店铺，其儿子什么都不懂。2019年10月9日，程新炉到邓伟坚房屋测量尺寸，制作《豪森名门订货单》，注明阳台、厨房、卫生间三门窗的规格、颜色及单价，尾部注明总金额9293元，定金300元。当日，邓伟坚向李珍微信支付4293元。2019年10月25日上午，程新炉现场安装涉案货物。2019年10月25日，邓伟坚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并向李珍发出“这个门我不要了…退回给厂家吧”；及后双方继续沟通但未果。2019年11月6日，邓伟坚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1月17日，李珍与邓伟坚微信联系。(李)：邓生，你好，我们已收到法院的通知了，我们小两口做这个小档口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都是靠这个档口为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我们之间有什么过错可以私下里解决，没必要闹到法院去吧;(邓)李姐，我是个消费者，我的权利受法律保护，若权益受到侵犯，自然寻求司法及相关部门解决相关问题，合情合理，我建议你积极应诉，不要弄虚作假，勇于承担责任，免得后面弄巧成拙，得不偿失，实事求是，理性面对，履行法律的判决及义务，这样对你我双方都是最为公平及合理的解决方式跟方法，若认为我的意见无意义，可选择性忽视。（李）和你谈法律，我真的没有什么概念，但我平时和别人聊天绝对是真心实意，不然你也不会选择我做。既然选择找我，说明我们还是挺有缘分，希望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说要我们承担什么责任我都愿意，绝对的诚心诚意。邓生晚上好，做过去的门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改进，或者重做，还有一种方式就是保修期延长，正常保修一年的，我给你保三年或五年，甚至十年，那你总得给我们给劲的机会嘛！（邓）你卖给我的不是科尼亚的门，这个没有争议吧？（李）那你想怎么补救呢？邓伟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其提交科尼亚的生产商佛山科尼亚门窗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查询单），其表示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彬进行微信联系，王彬表示邓伟坚微信提交的图片门窗非其厂家生产。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否认该微信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未提交其产品的生产商资料及相关订单。庭审时，邓伟坚表示其房屋已装修完毕，案涉的门窗已实际使用；对于保修期，邓伟坚表示厂家表示为5年；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表示双方口头约定保修期1年，但若有问题，3至10年内均可以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邓伟坚与李珍通过微信建立买卖关系，其虽未提交《恒洁门业订货单》原件，但该单据在其与李珍微信记录记载，双方买卖标的物明确为科尼亚品牌门窗，在发生本案诉讼后，李珍并不否认交易的门窗品牌为科尼亚品牌，期待与邓伟坚沟通解决本案诉讼纠纷，并提出更换、延长保修期等方案争取邓伟坚谅解但未果，本案中，出卖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出售的相对应生产商，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现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否认出售的货物为科尼亚品牌缺乏事实依据，有违诚信，不予采纳。邓伟坚主张出卖人未履行交付科尼亚品牌，门窗义务，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交付标的不符合约定，邓伟坚可以选择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出卖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邓伟坚可以选择要求重做、更换、退货等权利主张，重做期间产生的损失亦可另行主张，现邓伟坚主张出卖人欺诈理据不足，其请求退一赔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程李氏经营部、程新炉为出卖人，其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邓伟坚支付余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驳回邓伟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程李氏门窗经营部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11元，由邓伟坚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程李氏门窗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邓伟坚向本院提交一份短信聊天截屏，拟证明：对方是第一时间被邓伟坚发现不符合科尼亚品牌态度及经过工商后的态度是一致的。程李氏经营部及程新炉共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邓伟坚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涉案《恒洁门业订货单》照片系由邓伟坚通过微信向李珍发出。该订货单系由李珍的儿子所写，李珍在收到该订单照片后未提出异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程李氏经营部是否存在对邓伟坚的欺诈行为。关于欺诈行为的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欺诈行为需要同时符合行为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和“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两个要件。本案中，邓伟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程李氏经营部诱使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邓伟坚主张程李氏经营部的行为构成欺诈，理据不足。其据此要求程李氏经营部及程新炉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邓伟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上诉人邓伟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