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7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峻峰伟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大街18号6号楼1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夏泽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西军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珍，女，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辉，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峻峰伟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峰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秀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2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峻峰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247号民事裁定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20年7月9日收到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24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以原告的主体不适格，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实质就是被上诉人抢占上诉人开发建设的房屋。一审法院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裁定适用的法条是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按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按照该条理解，开发商做为房屋的权利人，向侵占人即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原物，正是符合该条的规定。那么按照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上诉人做为开发建设方，难道不是开发建设期间房屋的占有人吗？被上诉人未经任何许可，随意抢占开发商的门面房，这种行为就合法吗？开发商的权益就不需要保护吗？如何体现社会主义法治的正义与公平。另外民法通则第117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第134条第1款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中也规定了返还财产。还有，一审法院引用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证据，即2016年10月23日介休市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首先证明，上诉人对罗王庄村的开发建设行为属于城中村改造，另外双方约定将一号、二号、三号楼除回迁户以外的房屋、商铺，按村委会规定的销售价顶账给上诉人，所有的房产和销售权归上诉人。从上述证据不难看出，上诉人对所争议的房屋具有销售权和管理权，其权利不受任何非法行为的侵害，应依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据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与本案所述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故导致裁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并导致错误的裁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严格适用法律，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郭秀珍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请求权人须为物权人，而事实上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物权人，因此原审裁定认定主体不适格完全正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房屋所附着的土地的所有权为村集体享有，至今未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相关审批手续。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存在特定的身份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通过买卖等方式取得或变相取得，答辩人作为村集体成员当然地享有该权利。反观上诉人，作为太原市万柏林区的法人，并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因此，其与罗王庄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将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的房屋抵账转让，实际上擅自改变了农村集体土地的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当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小产权房”等相关规定，宅基地依法属于集体所有，其使用权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宅基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也不得转让给城镇居民及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等规定，以及农村房屋房地一体原则，上诉人无权通过抵账协议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及所附着集体土地的使用权，更无权要求答辩人腾房。（二）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相对人为无权占有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答辩人是以自己之前合法所有，并得到村委会认可的自建房屋置换涉案的门面房，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及居住使用权，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有权占有，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腾房。答辩人郭秀珍系介休市罗王庄村村集体成员，2015年6月7日，为配合罗王庄村委会城中村改造，在村委会主导下，答辩人与罗王庄村委会签订了《罗王庄村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基本内容如下：甲方即村委会同意用乙方所有的位于村东口马路北的第一套房屋置换甲方的门面房，甲方提供的置换门面房的坐落也非常明确，即从南往北排的第一套和第二套也就是案涉的门面房。并且双方也对村委会何时交房以及答辩人何时腾房做出了约定：答辩人在接到门面房钥匙后再给村委会腾出房屋。从协议的内容不难看出，答辩人与村委会尽管名义上签的是拆迁补偿协议，但实际上内容是房屋置换协议，并且明确约定了答辩人住上新房后再腾房，因此，无论答辩人的房屋有无被拆迁和规划，对置换协议的效力均不应当产生影响。从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上看，甲方是罗王庄村委会，乙方郭秀珍是罗王庄村村集体成员，协议的内容亦属于村集体内部意思自治的范畴，也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性不应当受到质疑。（三）上诉人一直强调的其对争议房屋所具有所谓的“销售权”，众所周知，根据物权法定原则，销售权不属于物权，充其量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仅仅能表明其与罗王庄村委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而对本案中答辩人合法所有并占有的房屋不具有任何权利。事实上，上诉人至今为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涉案房屋有任何形式或者实质上的关联性，包括上诉人的关键证据2016年的协议书不能表明上诉人公司与涉案的房屋有任何的利害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可能享有任何利益，其起诉显然属于权利滥用，完全在损害答辩人权利，或增加法院的工作负担，造成诉累，应当驳回上诉人起诉。并且上诉人所谓顶账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仅没有证明其与罗王庄村委签订了任何抵账的协议，也无法证明其与罗王庄村委存在抵账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双方之间抵账的原因，抵账款的来源，抵账的金额核算，用于抵账的标的物均没有加以证明，甚至本案中用于顶账的房屋在不在其协议范围都不得而知，很显然，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只是其单方主观的陈述，无任何客观事实支撑，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法律公正与尊严。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答辩，根据上诉人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它只能作为工程的建筑商，而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格，所以其一直主张上诉人是开发商这一说法明显是超出其经营范围的。也是与事实相背离的。既然上诉人不具有开发资质，那么其主张拥有本案涉案房屋的物权也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现峻峰伟业公司主张返还原物的前提应是该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该公司主张享有物权的依据是该公司与罗王庄村委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罗王庄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因上述证据中所指的标的房屋是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峻峰伟业公司作为非罗王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其作为原告主张返还原物并不适格，峻峰伟业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峻峰伟业公司的起诉。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介休市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有李润杰、孙东生签名字样，用于证明村委会与郭秀珍签订的《罗王庄村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拆迁补偿协议》一直有效，并将继续履行。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有涂改、胶带纸沾过的痕迹，李润杰、孙东生签名存疑，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这个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破门而入和抢占商铺违法行为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建设工程由介休市罗王庄村民委员会发包，由上诉人承包施工建设，现该商铺尚未交付发包方，峻峰伟业公司与案涉商铺有利害关系。峻峰伟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驳回峻峰伟业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24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宁 尧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