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终46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超，男，汉族，1966年11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专科文化，1986年7月至1992年9月任太和县公安局办事员，1992年9月至1997年4月任太和县公安局治安科科员，1997年4月至2005年10月任太和县公安局二郎派出所所长，2005年10月至2006年4月任太和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指导员，2006年4月至2015年10月任太和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所长，2015年10月至案发前任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所长，户籍地太和县，现住太和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20年1月10日经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20年2月18日王超到太和县公安局投案，2020年2月19日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年5月20日太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王振宇，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审理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超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皖1222刑初2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太和县国建置地有限公司开发翰林广场房地产项目，2011年至2013年下半年，邢丙军（已判决）、王某2（已判决）参与该项目拆迁，邢丙军、王某2与该公司股东洪超（另案处理）、李志刚（另案处理）等人共谋，指使胡斐（已判决）、刘玉防（已判决）等人多次采取滋扰、殴打、强拆等手段，迫使被拆迁户搬迁或者签订拆迁协议。被拆迁户刘某不同意拆迁，2011年12月4日上午，王某2安排刘玉防殴打刘某，刘玉防纠集王辉（另案处理）在太和县西侧，持甩棍殴打刘某，致刘某手指等多处受伤，该案由时任太和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副所长王某1（已判决）主办。刘某及家人多次到城南派出所反映情况，要求处理。王超向王某1了解了案件情况，并与洪超联系，让其抓紧时间与刘某进行调解。2011年12月10日，太和县国建置地有限公司与刘某丈夫张金义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2年春节前，洪超到王超家送给王超一箱五粮液白酒。王某1明知该案件系翰林广场项目拆迁引发，碍于其与翰林广场开发商杨松明、洪超、李志刚的亲友关系，不对案件全面深入调查取证，不对被害人伤情委托鉴定。春节后，王某1再次向王超汇报，称找不到被告人，王超安排王某1将该案件搁置，不再办理。2017年12月29日，阜阳市公安局“506”专案组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该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25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起案件被告人王某2、刘玉防等人以寻衅滋事罪作出判决。 二、2015年6月25日晚，王某2因其师弟王伟（已判决）遭到范宏正殴打，怂恿王伟报复，得到王伟迎合。王某2纠集关振彬（已判决）、周磊（已判决）等12人与王伟纠集的邢金钢（已判决）等4人，携带长矛、砍刀等工具，部分人员身着防刺马甲，分乘数辆轿车，到太和县晶宫大酒店对面范宏正经营的太和县增致汽车服务站，王洪斌、周磊等人殴打范宏正、魏某，致魏某轻伤一级，关振彬等人持械砍砸范宏正驾驶的皖Ｋ×××××路虎越野车，车辆毁损价值鉴定为96296元。该案由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当日值班民警关某主办。后时任太和县公安局副局长韩光红（另案处理）、巡防大队大队长李坤（另案处理）接受邢丙军请托，安徽晶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刘立广接受李坤请托，安徽省华源集团甘肃分公司总经理张峰接受王某2请托，分别联系时任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所长王超，要求其对王某2予以关照。王超告知关某该案件有人打招呼，安排关某延缓办案程序，为调解争取时间。待案件达成调解后，王某2再找人投案，最终达到从轻处罚投案人、不被追究王某2等人刑事责任的目的。2016年6月，周磊找到王超，送给王超人民币1万元，要求关照王某2，王超收下并催促尽快调解。由于被害人及其家人多次上访，迫于压力，2016年8月，王超同意将案件移送太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理，在案件移送前，未对王某2等18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未对被告人进行讯问。王超担心事发，将周磊送的1万元人民币交给张峰，让张峰代为退还给周磊。2017年，安徽省“506”打黑专案组重新调查该案。2018年1月、7月、12月，阜南县人民法院对该起案件被告人王某2、邢金钢、王伟等人以寻衅滋事罪作出判决。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书证立案决定书、太和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太和县公安局关于刘某被殴打一案的卷宗、太和县公安局关于魏某等被伤害案件有关材料，证人王某1、王某2、刘某、关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超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超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情私利，对明知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王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并自愿认罪认罚签署具结书，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超不属于自动投案。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司法秩序，不为情节较轻，不予判处缓刑。根据被告人王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太和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超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王超上诉称其构成自首，请求二审给予认定并从轻处罚。辩护人除同意王超的上诉理由外，另提出原判认定第一起犯罪的证据不足，本起中王超仅未尽到督促职责，不构成犯罪，且已受党纪、政纪处分，不应再予定罪。原判认定的第二起犯罪情节较轻，建议二审改判第一起无罪，并改判王超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2019年10月15日王超与太和县纪委监委苗书记短信复印件，目的在于证明王超有自首情节。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王超及其辩护人认为王超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认定的两起犯罪事实于2018年已被纪检监察机关掌握。王超系经电话通知到案，不构成自首。辩护人主张王超于2019年10月15日主动投案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认定第一起犯罪的证据不足，王超仅未尽到督促职责，不构成犯罪，且已受党纪、政纪处分，不应再予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城南派出所出具说明材料，证实2011年12月4日，刘某被打案系王某1主办，卷中未发现伤情鉴定，该案呈行政受案状态，2015年6月，王某1调离城南派出所后未查到该卷办理的交接手续。2017年12月29日，阜阳市公安局“506”专案组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该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25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起案件被告人王某2、刘玉防等人以寻衅滋事罪做出判决。根据王超本人的自述材料，王超、王某1、洪超等人的讯问笔录及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等在卷证据，足以证实在该起案件侦办过程中，王超作为王某1的直接领导和城南派出所所长，明知刘某被翰林广场开发商找人打伤，且案件主办人王某1与开发商有亲友关系，仍安排王某1主办该案，同时未能正确履行职责，并收受案件利害关系人赠送的白酒。在明知该案线索明确、被害人及亲属多次到派出所反映情况的前提下，该案长期未能立案，涉案人员因王超的包庇行为长期不受追诉。其所受党纪、政纪处分并不影响对其犯罪行为的认定，原判认定王超构成徇私枉法罪，定性准确，证据充分。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超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情私利，对明知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应受刑事处罚。原判定罪准确。王超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的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王超徇私枉法，致使多名黑社会犯罪组织成员未及时受追诉，社会危害性极大，影响恶劣，不宜判处缓刑。对上诉人及辩护人针对量刑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王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做出判决，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继军 审判员  周国清 审判员  王远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高放 书记员刘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