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义，男，195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吉林吉化江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敏，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林，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国，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江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杨连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菊，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杰，吉林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连义因与被上诉人沈伟林、吉林吉化江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化江城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连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敏，被上诉人沈伟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国，被上诉人吉化江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菊、周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连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伟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仍将房屋出借给杨连义个人，使得杨连义再次出售房屋便利，沈伟林怠于行使占有房屋并更名过户的权利，对房屋疏于监管”“庭审中杨连义亦自认案涉房屋实际出卖价格为170万元左右，故沈伟林要求杨连义返还房款1,785,41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错误。本案纠纷发生在十九年前，案涉房屋虽然当时达成了磨账协议，但协议双方因存在多起工程款纠纷，往来账目及沈伟林在公司的身份等相关原因导致磨账协议未实施履行，而是在其他的工程款纠纷中结算。一审庭审中，杨连义已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在其他诉讼中结清。十九年中双方历经数次诉讼及执行程序，沈伟林对案涉的170多万元工程款从未提及。杨连义认为，案涉房屋当年出售给赵富荣是公司的行为，不是杨连义个人行为，款项也在公司财务有记载，对当年出售房屋的事实，沈伟林作为公司员工是知晓的，但对此从未提出异议。一审审理时杨连义提交的证据（2012）船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沈伟林自认与杨连义之间债务已结清。（2011）昌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吉中民三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亦可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本案诉请事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对杨连义的证据及相关观点并未进行阐述论证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就法律关系问题询问沈伟林，并表示不支持沈伟林的观点，却作出对沈伟林有利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伟林的诉讼请求。沈伟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连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4年1月1日，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建公司签订《磨帐协议》，约定：吉化江城公司将吉林市吉化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抵付工程款的涉案商业网点，(建筑面积为435.47平方米）以原价1,785,410元抵给沈伟林，杨连义在该《磨帐协议》上签字。2008年1月12日，《吉林吉化江城建筑安装公司与沈伟林从1998-2004年往来对账单》载明“沈伟林占用建安公司江北网点房一处，金额：1,785,410元”，证明吉化江城公司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沈伟林。根据约定，吉化江城公司已经从沈伟林工程款中扣减。（2017）吉020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02民终3166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民申3303号民事裁定书及吉市检民（行）监【2019】2202000007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一致。即吉化江城公司以案涉房屋作价1,785,410元抵给沈伟林，并交付房屋。综上，因1,785,410元工程款已经用案涉房屋抵偿，且沈伟林已经实际取得房屋，故此后沈伟林没有在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直到发现案涉房屋被转让他人，才开始主张权利。杨连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吉化江城公司以案涉房屋作价1,785,410元抵给沈伟林，并交付房屋。杨连义借用房屋却将房屋出售他人，沈伟林基于物权保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7）吉02民终3166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民申3303号民事裁定书及吉市检民（行）监[2019]2202000007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认为从公平原则及保护各方利益角度考虑，沈伟林的损失可另案向杨连义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连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吉化江城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是：2002年6月20日吉化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吉化江城公司签订《磨账协议》。2004年1月1日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签订《磨账协议》，将涉案网点一处面积435.7平方米，总价1,785,410元抵给沈伟林。2003年杨连义与吉化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2008年1月12日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签订《1998-2004年往来对帐单》。2009年杨连义与赵富荣签订《购房协议》，上述证据在（2017）吉020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02民终3166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民申请3303号民事裁定书、吉市检民（行）检（2019）2202000007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中予以确认。二、沈伟林于2017年在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起诉吉化江城公司给付案涉房屋价款1,785,410元案件中已自认吉化江城公司磨帐给沈伟林案涉网点后，沈伟林转借给杨连义使用，后杨连义转让给他人，据此沈伟林要求吉化江城公司给付钱款1,785,410元，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0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驳回沈伟林的诉讼请求。沈伟林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7）吉02民终31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申3303号民事裁定，驳回沈伟林的再审申请，吉林省吉林市检察院吉市检民（行）监（2019）2202000007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不支持沈伟林的抗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驳回了沈伟林要求吉化江城公司给付案涉房屋1,785,410元价款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沈伟林要求吉化江城公司支付房款的请求与之前发生法律效力文书的裁判结果一致。综上，请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连义、吉化江城公司给付房款1,785,410元；二、杨连义、吉化江城公司赔偿损失（从2009年3月10日至给付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其中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19,520.57元）；三、杨连义、吉化江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沈伟林以与吉化江城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日，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签订《磨账协议》，该协议约定吉化江城公司欠沈伟林人工费1,785,410元，以涉案网点一套（涉案房屋）作价1,785,410元抵给沈伟林，并交付房屋。后沈伟林将该房屋借给吉化江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连义。2002年6月20日，吉化东方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吉化江城公司签订《磨账协议》，以涉案网点抵付欠吉化江城公司工程款，折合人民币1,785,410元。2003年1月13日，吉化东方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杨连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网点卖给杨连义，2009年3月10日，杨连义将该网点卖给赵富荣，并于2009年4月8日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2017年9月27日，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0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驳回沈伟林的诉讼请求。沈伟林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吉02民终31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伟林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争议，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磨账协议》，将吉化江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连义名下的涉案网点抵偿欠付沈伟林工程款，杨连义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吉化江城公司将案涉网点交付给沈伟林，后沈伟林将该处网点借与杨连义个人，杨连义于2009年3月10日将该网点卖给赵富荣。沈伟林在实际占有顶账网点房屋后未积极与杨连义办理更名过户事宜，并且明知房屋登记在杨连义名下，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仍将房屋出借给杨连义个人，使得杨连义再次出售房屋更为便利。沈伟林怠于行使占有房屋并更名过户的权利，对房屋疏于监管，吉化江城公司对此并无过错，若按原债关系履行，必然损害吉化江城公司的利益。故原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及保护双方利益角度考虑，不予支持沈伟林要求吉化江城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沈伟林的损失可另案向杨连义主张。沈伟林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吉民申3303号民事裁定，驳回沈伟林的再审申请。沈伟林不服向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察监督，2019年6月4日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吉市检民（行）监［2019］2202000007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不支持沈伟林的监督申请。庭审中，杨连义自认涉案网点实际出卖价格为17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磨账协议》，将吉化江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连义名下的涉案网点抵偿欠付沈伟林工程款，杨连义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吉化江城公司将案涉网点交付给沈伟林，后沈伟林将该处网点借与杨连义个人，杨连义于2009年3月10日将该网点卖给赵富荣。沈伟林在实际占有顶账网点房屋后未积极与杨连义办理更名过户事宜，并且明知房屋登记在杨连义名下，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仍将房屋出借给杨连义个人，使得杨连义再次出售房屋更为便利。沈伟林怠于行使占有房屋并更名过户的权利，对房屋疏于监管，吉化江城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沈伟林基于物权要求吉化江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连义借用沈伟林的房屋却将其出售他人并已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致使案涉房屋原物已无法返还沈伟林，沈伟林诉讼系基于物权保护，故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房产在磨账协议中抵账折合价格为1,785,410元，庭审中杨连义亦自认案涉房屋实际出卖价格为170万元左右，故沈伟林要求杨连义返还房款1,785,4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于2009年3月10日出售，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杨连义应自2009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沈伟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沈伟林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杨连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沈伟林1,785,410元；并自2009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785,4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沈伟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785,4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沈伟林利息损失；二、驳回沈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沈伟林负担1658元，由杨连义负担14,562元。本院二审期间，杨连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连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条，证明：2010年2月10日沈伟林收到人民币20万元。证据二、借据两张，证明：沈伟林和杨连义的往来账款情况，自1985年开始双方交易习惯是以借据形式出具。沈伟林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系杨连义从吉化江城公司账目中查找，且二份证据在吉化江城公司与沈伟林的（2014）昌民一初字第23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提交，用以证明吉化江城公司已给付沈伟林工程款的一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吉化江城公司质证称，杨连义提交的三份证据在其他案件庭审时曾出示，但对于是哪笔包含在哪个案件中记不清了。杨连义申请本院调取证据：沈伟林、沈彬分别在交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09年3月16日至2009年4月30日的存取款情况和转账支票情况、收支现金情况。交通银行吉林分行营业部出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无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江湾路支行出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无记录、个人无转账支票业务。杨连义质证称，无异议。沈伟林质证称，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杨连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吉化江城公司质证称，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系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及案外第三人（2014）昌民一初字第233号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吉化江城公司用以证明已实际向沈伟林多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交通银行吉林分行营业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江湾路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沈伟林、吉化江城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伟林与吉化江城公司签订《磨账协议》，吉化江城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沈伟林，后沈伟林将该处网点借与杨连义，杨连义将该网点卖给赵富荣。吉化江城公司已履行基于债权签订协议中的交付房屋义务，沈伟林怠于行使占有房屋并更名过户的权利，沈伟林基于物权要求吉化江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连义借用沈伟林的房屋却将其出售他人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沈伟林基于物权，要求杨连义给付房款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连义主张《磨账协议》未实施履行，而是在其他的工程款纠纷已结清，案涉房屋卖给赵富荣是公司的行为，但杨连义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连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6元，由上诉人杨连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