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美域家园南区4号楼1层107。法定代表人：于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女，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平，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莹，女，198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房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房兴业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1.金房兴业公司支付孙莹2018年4月1日至4月3日期间工资312.64元；2.金房兴业公司不支付孙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400元。事实与理由：1.金房兴业公司同意向孙莹支付2018年4月1日至4月3日工资312.64元，基本生活费不同意支付。金房兴业公司在（2018）京0114民初11718号案件中的自述是有前因的，所针对的也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不能推而广之延伸至本案劳动争议的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从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孙莹没有提供劳动，且其没有提供劳动是主动选择的，其既没有要求金房兴业公司为其提供劳动进行安排，也没有就提供劳动事宜与公司进行任何沟通。金房兴业公司虽然没有在孙莹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主动向其发出书面到岗通知书，但也不存在孙莹在2018年4月4日后向公司提出安排工作或提供劳动要求后公司没有安排的情形。2.金房兴业公司作为证据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不应认定是向孙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该解除通知书既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无论是孙莹以其不上班的行为主动离职解除劳动合同，还是金房兴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孙莹以不上班的行为予以认可单方解除，金房兴业公司与孙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4日已经解除，孙莹没有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内就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或赔偿金提出仲裁申请，直至2019年9月30日才提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申请，已经超出仲裁时效期间。孙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房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莹一直提供劳动到2018年5月2日，后金房兴业公司剥夺了孙莹提供劳动的办公用具，收走其工位、测具，导致孙莹无法为公司提供劳动。2018年5月3日到2019年7月17日孙莹没有提供劳动，但是在此期间孙莹是正常上班的。（2018）京0114民初11718号案件开庭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金房兴业公司向法庭陈述2018年1月1日起，不再安排孙莹工作，并停发工资社保。该陈述表达的时间并非限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在金房兴业公司工作的员工，均不需要向公司要求安排工作，而是有工作任务时，公司主动安排员工从事相应的工作。金房兴业公司2019年7月17日向昌平仲裁委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有公司盖章的，只因提交证据时需多次复印，导致印章不清，孙莹可以提供2019年7月17日当天收到解除通知书的原件照片，上面是有盖章的。金房兴业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孙莹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此双方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金房兴业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4日已经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任何依据，且金房兴业公司在多次庭审过程中对于双方解除时间的说法均不相同，且均无任何法律依据。孙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房兴业公司支付孙莹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工资56100元；2.判令金房兴业公司支付孙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房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莹于2014年3月3日入职金房兴业公司，双方签订过两次书面劳动合同，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3日至2017年3月2日，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担任测绘岗位；月工资为3400元，工资支付形式为银行卡转账，每月15日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工资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2月。孙莹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系在昌平仲裁委庭审过程中金房兴业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孙莹在昌平仲裁委时称工作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孙莹称其上班到2018年5月2日，此后金房兴业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金房兴业公司对孙莹上述主张均不认可。孙莹提交（2018）京0114民初117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金房兴业公司自述2018年1月1日起不再安排孙莹工作，并停发工资社保，该判决书认为金房兴业公司提交的考勤卡、考勤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判决金房兴业公司支付孙莹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6800元。孙莹称该判决书中金房兴业公司自认未为其安排工作，致使其处于待岗状态。孙莹提交2019年7月17日昌平仲裁委庭审笔录部分复印件，其中金房兴业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目的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孙莹主张金房兴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其在仲裁前未收到过通知书，对内容不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孙莹女士：您与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续订的劳动合同，因您具有下列第2、8项情形，公司在2018年1月2日通知您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您一直未办理离职手续，也未到岗解释原因，也未来单位上班。因此公司决定从2018年7月10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并公示。……2、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8、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请您于2018年7月10日前到公司人事部门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通知方签名或盖章处空白，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6日。金房兴业公司称并未直接向孙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未向孙莹送达原件，未在该公司公示过或出示给其他员工，仅作为证据提交，不认可该公司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内容与孙莹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证明目的，金房兴业公司在仲裁时称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法院审理中称当时仲裁审理的是关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孙莹是否上班的问题，该项证据证明孙莹在此期间未上班。孙莹称2019年7月17日昌平仲裁委开庭前，金房兴业公司张建新口头称金房兴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给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对内容不认可。金房兴业公司主张孙莹在之前诉讼中昌平仲裁委认定孙莹工作至2018年4月3日，该公司同意支付工资至2018年4月3日，因此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因孙莹自行离职后再未至公司上班，亦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因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孙莹主张2019年7月17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金房兴业公司当面向其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孙莹提交2018年4月9日办公室视频资料，以证明其2018年4月在工作。金房兴业公司提交昌平仲裁委2018年4月9日庭审笔录复印件，称当天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1401号案件开庭，孙莹上午在昌平仲裁委开庭，下午到该公司录视频，不能证明孙莹2018年4月1日至4月9日在工作。金房兴业公司提交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101号裁决书，其中孙莹自述“协商期间我仍在公司上班，上班至2018年4月30日”，主张在数次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孙莹自述的最后工作日期均不同，且2018年4月29日至30日是五一假期期间，不应采信孙莹关于最后工作日期的主张。孙莹称该期间确实是五一假期，应该正常工作至2018年5月2日。孙莹提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照片打印件，无金房兴业公司盖章及孙莹签名，称2018年3月金房兴业公司要求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奖金共计45000元。金房兴业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双方虽有协商，但孙莹未签字，故孙莹于2018年3月2日申请仲裁。经询问，金房兴业公司称未向孙莹发放返岗通知，亦未要求孙莹上班，因为孙莹已经提起仲裁。孙莹称2018年5月2日之前其一直在金房兴业公司工作，该公司不安排其工作，导致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孙莹于2019年9月30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1.金房兴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工资56100元；2.金房兴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400元。该委于2019年11月27日做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364号裁决书，裁决：1.金房兴业公司支付孙莹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工资468.97元；2.驳回孙莹的其他仲裁请求。孙莹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莹与金房兴业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孙莹主张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依据为金房兴业公司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金房兴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金房兴业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4日，孙莹自行离职不上班，故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法院认为，（2018）京0114民初11718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金房兴业公司自述2018年1月1日起，不再安排孙莹工作，并停发工资社保，该公司主张孙莹不上班，系自行离职，但其未要求孙莹返岗上班，亦未向孙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7月17日，金房兴业公司向昌平仲裁委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向孙莹出示，其该项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6日，法院审理过程中，金房兴业公司称该项证据证明孙莹在2018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未上班。法院认为，金房兴业公司虽主张其未直接向孙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仅证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和孙莹的工作期间，但该份通知书载明了解除的理由和依据，于2019年7月17日送达孙莹。孙莹于当日收到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金房兴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孙莹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故法院认定金房兴业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孙莹的劳动合同。关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工资一节，孙莹提交了2018年4月9日在金房兴业公司办公场所的视频资料，主张其2018年4月仍在上班，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2日。金房兴业公司提交昌平仲裁委2018年4月9日庭审笔录，证明当天上午双方在昌平仲裁委开庭，称孙莹下午去该公司拍摄视频。关于最后工作时间的表述，孙莹在数次仲裁和诉讼过程中表述不同，其曾自述2018年1月起金房兴业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法院认为，孙莹提交的2018年4月9日下午在金房兴业公司拍摄办公场所的视频不足以证明其2018年4月3日后为金房兴业公司提供了劳动，故金房兴业公司应支付孙莹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的工资及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7月17日的基本生活费。综上，金房兴业公司应支付孙莹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工资和基本生活费22896.09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孙莹于2014年3月3日入职，2019年7月17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月工资3400元，金房兴业公司应支付孙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4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孙莹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工资和基本生活费22896.09元；二、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孙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400元；三、驳回孙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一节。金房兴业公司与孙莹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金房兴业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4月4日，理由为孙莹从该日起自行离职不上班，但金房兴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孙莹系自行离职，亦未曾要求孙莹返岗上班，且未向孙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本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2019年7月17日，金房兴业公司向昌平仲裁委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向孙莹出示，虽金房兴业公司主张该通知书仅作为证据提交，但该份通知书载明了解除的理由和依据，孙莹于当日收到通知书，故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金房兴业公司应就解除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现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孙莹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故金房兴业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孙莹的劳动合同。关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工资和基本生活费一节。金房兴业公司同意支付孙莹2018年4月1日至4月3日的工资，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金房兴业公司不同意向孙莹支付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7月17日的基本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此项判定适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金房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