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男，201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曾某1，系曾某2之父。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如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安，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永福，组长。 上诉人曾某1、曾某2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农林七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某1、曾某2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农林七组支付其剩余土地款178669元及律师代理费1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具有农林七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曾某1父亲所签订的投亲协议因损害了当时未成年的曾某1的利益而无效。现在农村土地三权分置，其无经营权不代表其无承包权，一审以其无承包地就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一审以现行法律未明确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条件为由就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拒绝裁判行为，该理由也不能成立。 农林七组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投亲协议签订仅为解决曾某1户口以解决其读书问题，其仅为空挂人员，不能据此主张分配剩余土地款，且其当时已经承诺放弃分配土地的权利。曾某1、曾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某1、曾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林七组立即支付其应当分配的剩余土地款178669元；2.由农林七组承担其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2系曾某1之子，曾某1系曾晓东长子。1992年6月8日，曾晓东与农林七组村民吴明忠建立抱养关系，且经农林七组同意，曾晓东将其户籍（包含曾晓东、曾晓东之妻陈建华、曾晓东之次子曾豪共计三人）从四川省苍溪县柏杨乡美福村4组迁入农林七组。曾某1跟随父母一直在农林七组生活。2004年9月19日，曾晓东签写投亲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曾某1，男，出生于1987年6月6日，系四川省苍溪县柏杨乡美福村4组人，由于父母及一兄弟（曾豪）投亲安家在眉山市吴明忠家中，本人由于在眉山市一中读高中，由于读书之需要，本人将户口迁到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刘庙村一组父母家中，在此申明，迁户口将不分生产队土地，也不享受生产队任何待遇，生产队所需交一切费用也一概不承担。”2005年7月25日，曾某1户籍从四川省苍溪县柏杨乡美福村4组迁入农林七组，曾某1户籍迁入后未分得土地。曾某2于2016年10月10日出生，2016年11月1日因出生入户登记在农林七组，曾某2出生入户登记后也未分得土地。曾某1、曾某2户籍均登记在户主曾晓东名下。 农林七组土地从2010年9月至2017年12月被政府全部征收。2016年12月27日、2017年8月15日，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人民政府与曾晓东签订《征地拆迁（棚户区改造）货币安置协议》二份，协议载明的符合安置条件的家庭成员包含了曾某1、曾某2，每人领取的住房货币安置费和一次性就业安置补助费共计10万元。2019年3月21日，农林七组通过《农林7组（原刘庙1组）土地款分配方案》，第七条确定：本组写了不参加集体分配协议的人员，本人不参加土地款分配；其配偶及子女户口上户到本组，也不参加土地款分配。同时载明，土地款按9.7万元／人（以不参加土地款分配人员人数为准）预留在集体账上。本土地款分配方案凡是侵害个人利益的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最后以法院判决为准，律师费、诉讼费及执行费均由败诉方承担。曾某1、曾某2被归类为与本组签订了不参加集体分配协议空挂人员，列入了不参加土地款分配人员名单。庭审中，农林七组认可不参加土地款分配人员的土地款均预留在集体账户上，曾某1预留的土地分配款金额为97000元，曾某2预留的土地分配款金额为81669元。 另查明，曾某1于2020年3月22日与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费12000元。 还查明，农林七组原系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管辖，象耳镇被撤销划入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管辖，原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农林七组名称变更为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农林七组。 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依法征收所获得的土地补偿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通过民主议定方式对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作出决定，但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只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都应享有分配相应份额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但目前我国尚未有法律、法规等对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进行明确、统一的界定。本案中，曾某1、曾某2户籍虽登记在农林七组，但同时也未在农林七组取得土地，其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曾某1、曾某2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农林七组讨论通过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因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损害其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曾某1、曾某2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曾某1、曾某2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曾某1、曾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3元，减半收取计2057元，由曾某1、曾某2负担。 二审中，农林七组提交了一份眉山金象化工产业园区征地拆迁安置便民手册，拟证明征地拆迁的有关安置政策。曾某1、曾某2对该手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其为该政策的安置对象，属于按政策规定参加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常住农业户口。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眉山金象化工产业园区就征地拆迁安置制定便民手册，介绍该园区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安置政策。该手册对安置对象明确为必须是按政策规定参加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常住农业人口。曾某1、曾某2据此主张其具有农林七组成员资格。 另查明，农林七组在2019年3月20日召开农户代表会，就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进行投票表决，该组总户数97户，现场签到参会89户，发出89票，收回84票（有效票），其中赞同方案一的有66票，赞同方案二的有18票。方案一中规定本组写了不参加集体分配协议的人员，本人及其配偶、子女不参加土地款分配。随后该方案进行了公示。公示期满，该组发布了参与分配、不参与分配人员名单，曾某1、曾某2为不参与分配人员。 还查明，对于曾某1未随其父母及兄弟在1992年将户口迁入农林七组的原因，农林七组解释为当时该组不同意其迁入，因此其父母及兄弟均在农林七组有承包地，而曾某1迁入后没有分配承包地。曾某1毕业后就在成都上班。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曾某1、曾某2是否具有农林七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否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小组内部分配土地补偿费等集体款项。农林七组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在制定前召开了农户代表会议，已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虽上述解释第二十四条还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曾某1、曾某2也据此主张其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参与分配。有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在尊重村民自治的前提下，还应结合土地承包经营权、户籍因素、长期生产生活地、生活保障基础等因素及个人实际情况综合考量。本案中，虽曾某1、曾某2户籍在农林七组，但并无承包地，其生活来源并不依靠农林七组的土地，且目前尚无相应的法律法规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做出明确规定，故曾某1、曾某2以其具有农林七组成员资格可以参加土地补偿款分配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曾某1在迁入农林七组时，其父亲与该组签订有协议，该协议已经明确其迁入该组是为了解决读书需要，迁入后不分配土地，不享受该组任何待遇，也不承担该组一切费用。虽当时曾某1尚未成年，但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农林七组同意曾某1户口迁入但并不接受其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意思表示明确，其父亲作为监护人签订该协议并未损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在其曾经作出承诺不参与分配的情况下，现在又提出参与分配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当然不能成立。 综上，曾某1、曾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曾某1、曾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