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寿荣，男，195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华，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亮，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尚清，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梁寿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寿荣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梁寿荣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而梁寿荣与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是徐尚清在拖拽船只的时候拉不动，叫梁寿荣帮忙过程中，导致梁寿荣受伤。在梁寿荣提交的与王同华的录音中也可以证实义务帮工的事实，所以本案的案由应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应当对梁寿荣的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王同华与徐尚清之间为雇佣关系，明显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对王同华等各被上诉人责任认定错误。徐尚清到王同华承包的池塘捕鱼，捕鱼的船只及车辆机器均为徐尚清所有，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认定该捕鱼工作是一天300元包给徐尚清，而且徐尚清自行雇佣徐尚和一块进行捕鱼，该部分事实由梁寿荣提供的与王振亮的录音证据和证人徐尚和的证言可以充分证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依据双方的人身隶属性、机器船只的所有人以及徐尚清以其个人专业捕鱼技术进行捕鱼工作，且徐尚清自行雇佣徐尚和一块工作也不符合劳动者的法律特征，因此王同华与徐尚清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双方为雇佣关系，而认定徐尚清不承担侵权责任明显错误。王同华作为池塘的所有人，其委托王振亮进行管理，徐尚清承揽捕鱼工作，其双方在捕鱼的过程中均有清理现场人员，进行管理的义务，双方均未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该部分义务。3.一审法院对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的责任承担比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梁寿荣帮助徐尚清拖拽渔船，属于助人为乐的行为，认定王同华承担本次事故30%的损失，该判决责任承担比例明显错误。首先，梁寿荣是义务帮工行为，该帮工行为的直接受益人为徐尚清，间接受益人是王同华，在义务帮工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不考虑承担责任的被帮工人有无过错，只要义务帮工人从事帮工活动致人损害或受到损害，被帮工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但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拒绝帮工行为。虽梁寿荣在一审案件中认可其饮酒的事实，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不应承担事故损失的主要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的承担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用认定错误。根据梁寿荣向一审法院申请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梁寿荣的护理期限是60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问题意见(试行)》的文件，明确适用于全市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各类民事案件，其中没有收入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按照《2019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执行，即116元一天。梁寿荣发生事故后，由其儿子梁立国和儿媳张欢欢护理，两人无正式工作，应当按照上述文件中规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即8120元。一审法院认定3402元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同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王同华老两口养鱼多日，眼看要出售，告知儿子王振亮帮忙找人打捞捕鱼，经苏某联系，将鱼塘的捕鱼任务交由徐尚清承包作业，每天300元的报酬。基于此，王同华认为与徐尚清之间是承揽关系，因为徐尚清自己利用渔网、船只等设备，利用专业技术实施捕鱼作业。期间，徐尚清与梁寿荣是如何交待，如何帮工等均不知情。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承揽期间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在上述捕鱼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徐尚清承担民事责任。总之王同华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王同华承担责任更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王振亮辩称，同意王同华的答辩意见。徐尚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同华、王振亮承担梁寿荣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59018.32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费用待鉴定后主张)；2.判令王同华、王振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梁寿荣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因徐尚清系王振亮雇佣捕鱼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徐尚清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变更诉讼请求事项：1.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向梁寿荣支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274828.12元；2.判令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对梁寿荣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同华养鱼成功欲出售，让其子王振亮找买鱼人，王振亮找到卖鱼商贩苏某协商后，由苏某联系捕鱼人徐尚清，由王振亮谈好雇佣徐尚清为王同华捕鱼，每天报酬300元。2019年11月25日，徐尚清为王同华捕鱼作业，一同随行的有苏某和徐尚和。同日中午梁寿荣在梁云升家中饮酒，五人平等共饮2斤白酒，至中午13时许听说王同华家卖鱼捕鱼了，一同去观看。徐尚清用机动三轮拖拽渔船，梁寿荣上前帮忙导致手指受伤。事故发生后梁寿荣由“120”救护车送往医院，住院治理10天，花费医疗费56718.32元，出院后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梁寿荣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用难以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予以确定。3.误工时间止于评残之日前一天，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因此，梁寿荣主张损失有：一、医疗费56718.32元；二、残疾赔偿金118521.2元；三、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四、误工费7921.8元(163天×48.6元)；五、护理费8120元(163天×48.6元)；六、精神抚慰金20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八、交通费1000元；九、鉴定费29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74846.8元。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对梁寿荣的上述主张提出异议，梁寿荣进一步举证，提供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证明第一、七项主张。提供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明上述第二、三、四、九项主张，并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梁寿荣虽然超过60周岁，仍然有承包地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提供其子梁立国和儿媳张欢欢的身份证、结婚证，证明第五项主张。提供其子梁振国残疾人证，证明梁振国为语言类壹级残疾，无生活能力，由梁寿荣抚养支持第十项主张。梁寿荣住院期间，王振亮垫付医疗费4310元，双方陈述一致。各方当事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各自提供了通话录音、申请证人徐尚和、苏某出庭作证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经过。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梁寿荣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认定问题。一、医疗费56718.32元，有住院病案、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残疾赔偿金118521.2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且不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营养费18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且不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误工费7921.8元，误工费的主张与法律不符，鉴定意见中该项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寿荣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土地承包权利，政府一般以有代表性的家庭成员名义颁发，并不必然影响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土地经营权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案不予采纳，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8120元(163天×48.6元)超出规定，按鉴定意见和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应为3402元(60天×48.6元+10天×48.6元)。六、精神抚慰金2000元，不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不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八、交通费1000元，梁寿荣未提供证据，但鉴于梁寿荣外地就医，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九、鉴定费29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十、被扶养人生活费74846.8元，王同华、王振亮、徐尚清提出异议且梁寿荣提供的梁振国的残疾人证已超有效期限，本案不予采纳，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86841.5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当事人责任认定问题。王同华养鱼成功，欲出售所养之鱼。指使其子王振亮联系买鱼之人并雇佣徐尚清为其捕鱼，有当事人陈述为证且证人苏某亦予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同华与王振亮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受委托人的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王同华与徐尚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由雇主承担责任。梁寿荣主张王同华与王振亮共同承包鱼塘、共同养鱼，对方不予认可，梁寿荣未能进一步举证。因此，梁寿荣主张王振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寿荣主动帮助徐尚清拖拽渔船，属助人为乐的行为应予褒奖，但应当注意自身和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梁寿荣饮酒之后参与到他人作业之中，有证人徐尚和、苏某出庭作证且其本人予以认可，属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当减轻责任方的责任。王同华主张梁寿荣故意自伤自残、酒后闹事，梁寿荣不予认可，且王同华未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同华承担事故损失的30%，即56052.46元(186841.52元×30%=56052.46元)较为适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扣除王振亮垫付的医疗费4310元，王同华仍需给付梁寿荣赔偿金51742.46元。本案依据当事人诉争焦点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同华赔偿梁寿荣各项损失51742.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二、王振亮、徐尚清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三、驳回梁寿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8.5元，梁寿荣承担1805.5元，王同华承担4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王同华养鱼后欲出售，委托王振亮去联系买鱼人，王振亮通过苏某联系捕鱼人徐尚清，由王振亮谈好每天报酬300元，雇佣徐尚清为王同华捕鱼。在上述关系中，王同华与王振亮之间系委托关系，因委托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王同华承担。王同华每天支付给徐尚清固定报酬300元，由徐尚清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并非将鱼塘中捕鱼工作一次性向徐尚清支付固定的金额，因此王同华与徐尚清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在徐尚清进行捕鱼工作过程中，梁寿荣酒后主动去帮徐尚清拖拽渔船，徐尚清对梁寿荣的该主动帮工行为没有制止，因该帮工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雇主王同华承担责任。本案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梁寿荣主张应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问题意见(试行)》的文件中，其中没有收入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按照《2019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执行，即116元一天。该文件中明确没有收入按照一天116元计算，但是梁寿荣的护理人员是其儿子梁立国和儿媳张欢欢，根据一审中梁寿荣提交的两人的身份信息来看，两护理人员系农民，从事农业生产系其应从事的工作，并不存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每天48.6元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梁寿荣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上诉人梁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