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灿，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锋（峰），男，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夫国，枣庄峄城泓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景，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灿、张国锋因与被上诉人张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灿、张国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将工地交给其管理，并将工地的花岗石卖给被上诉人。在这过程中，所有的运输、装货、车辆、过磅均为被上诉人全权负责，上诉人基本没有过问，所有的账目均为被上诉人自行向上诉人报送，现在被上诉人反起诉上诉人，属于商业欺诈。2、上诉人已经超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供给货物。涉案工地仅有花岗石以及砂石，根本没有渣土的存在，所以被上诉人从工地运输的全部为花岗石，总价值达到40万元左右，真正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下欠上诉人的货款。3、对于运输、装车问题，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因工地一直在被上诉人处管理，为了达到购买上诉人花岗石谋利的目的，所有的运输、装车都是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我方不承担付款责任。(1)、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仅仅就花岗石的价格进行约定，对于运输问题，双方是口头约定，根据运输的远近，由上诉人找车队为被上诉人运输，运输费由买家承担，这也符合市场基本的交易习惯，谁购买谁来运输。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运输费由上诉人承担，我方认为，该问题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应该由双方另行处理。再者，我方认为运输费由我方承担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从本案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6万元，被上诉人认可的花岗石数量7100吨左右，价格在14万元左右，我方反而需要承担16万元的20万元左右的运输及装车费，这也与市场交易习惯不符，商者图利，上诉人再傻也不会做收16万元货款，然后支付20万元费用的事情，这不就变成上诉人白送被上诉人16万元的货物还搭上运费、装车费。(2)、钩机费用不属于上诉人承担范围。从合同中可以看出，对于钩机费用没有约定，不属于我方承担。通过以上可以明确看出，一审判决枉顾客观事实，违背市场规律，判决我方承担运输费用，以及将没有约定的钩机费用判决由我承担，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在查明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我方承担运输费、钩机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审庭审明确查明，被上诉人运走上诉人渣土303车，每车用600元，通过这点可以看出：1、运输费用不属于上诉人承担，如果运输费用属于上诉人承担，那么双方就不需要在约定运到600元了，所以本案的运输费用应由购买者也就是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运走上诉人303车渣土，每车600元应属于被上诉人缴纳给上诉人的费用，依法应予偿还。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支付张莉垫付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257846元，与一审主张的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将垫付的费用一并判决，有悖于法律规定。请求判令驳回所垫付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等费用。张莉辩称，一、上诉人称“被告已超合同约定向原告供给货物，其工地仅有花岗石及砂石，根本没有渣土，原告运输的全部为花岗石，总价值40万元左右”，该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更没有证据支持，与其一审时陈述及上诉状中的陈述相矛盾。1、一审查明的“上诉人向答辩人供应了7327.13吨花岗岩碎石，按合同约定20元/吨的价格，碎石款应为146542.6元”的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过磅单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答辩人书写的材料予以证明。2、上诉人在第三项上诉理由称“被上诉人运走上诉人303车渣土”，与其第一项上诉理由第二点称“被告的工地仅有花岗岩以及砂石，根本没有渣土的存在”相矛盾，也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张莉书写的便条相矛盾（便条载明：“花岗岩7100吨、渣土303车运到600元）。因为张莉书写便条时是对花岗岩的吨位估算为7100吨，后来根据过磅单确定为7327吨花岗岩。而7327吨花岗岩大约需要162车次运输（每车大约能装45吨花岗岩），与303车渣土是并列关系，说明花岗岩与渣土同时存在。3、花岗岩7100吨和渣土303车是并列关系，而渣土在建设时属于抛弃物，已经由发包人按照土方量向承包人支付了相关运费。因此，上诉人理应支付303车渣土的运费（答辩人在便条背面书写“运到600元”，是向上诉人对渣土运输的报价）。二、上诉人“认为运输费由其承担不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收到答辩人16万元，却要支付20多万元的运输及装车费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不是专做出售花岗岩碎石的经营者，而是建设工地地基项目的承包人。挖掘地基、清运碎石、渣土本就是上诉人承包范围，相关挖掘、运输等费用已经由房产开发公司以工程款方式支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在其中获得了承包工程利润。因上诉人负责的玉兰花园南区场地的石方未能及时清运，已严重影响该工程的发包人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施工计划，发包人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承包人山东铭辉建设有限公司（枣庄玉兰花园项目）下达通知，要求山东铭辉建设有限公司在6月15日前完成石方清运。否则，德圣公司将组织人员清运，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从一期土石方工程款扣除。在此情况下，为按期完成玉兰花园工地的地基施工，并增加其额外的收入，上诉人便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出售工地施工中产生的碎石。这样就能额外产生收入（按照20元/吨的价格结算花岗岩款）。上诉人关于“被告再傻也不会做收16万元货款，然后支付20万元费用的事情”的陈述隐瞒了上述事实，试图引导法官做出错误的判决。三、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及上诉人自认的工作性质及工作内容，判决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垫付的运输费、钩机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先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运输费由答辩人承担，又以“如果原告坚持运费由被告承担”为由，认为合同约定不明，主张运输费应由双方另行处理，该两种主张本身存在矛盾，该两种主张证明上诉人陈述不具有真实性。2、双方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第三条第4项明确约定：到货地点和接货单位（××）由甲方（张莉）指定。第七条第一段明确约定：乙方（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或到达工地现场时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为乙方责任，并由乙方自行承担解决。上述约定已非常明确，将货物送到答辩人指定的地点是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答辩人只负责在指定地点接收货物即可，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均应由上诉人承担，是双方协商一致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上诉人纯粹为了否定该事实才做出上述自行矛盾的陈述。3、上诉人承认其负责玉兰花园二期做土石方、挖地基、清理工地上花岗碎石工作。该事实能够证明双方约定运输费及相关清运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既符合事实也符合情理。4、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将花岗岩运输到答辩人指定的地点。因上诉人欠天润达运输公司运费，而天润达公司在收到运费之前阻止其他人继续挖掘运输。因上诉人没钱支付相关费用，便让答辩人帮忙垫付，承诺待石方全部清运完成后将装卸、运费等相关费用偿还给答辩人，并让答辩人帮忙找其他挖掘运输人员继续挖掘、清运。答辩人因已支付了160000元的货款，不垫付上述费用，就无法按时将碎石运送到客户指定地点、单位，会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只能先行垫付相关款项。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运走的303车渣土，每车600元应属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给上诉人的费用，依法应予偿还”明显与证据不符，歪曲事实。按照上诉人上诉状第一项上诉理由，其向答辩人供应了40万元的花岗碎石，又主张答辩人还应承担渣土费用18万余元。而答辩人仅支付了16万元货款，按照上诉人的主张，答辩人还应向其支付42万余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但不向答辩人催要，反而拒接答辩人电话，拒回答辩人微信，其行为太违背常理。在上诉人提交的答辩人书写的材料中，未写明答辩人向上诉人购买渣土，更未写明每车600元。事实上是上诉人为了按期完成施工场地的清运工作，让答辩人帮忙将渣土向外清运，最后结算时按照每车600元予以计算渣土清运费用。双方在履行砂石买卖合同过程，产生的钩机费、运费等费用，与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货款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一并判决没有任何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为了否定事实，进行虚假陈述，导致其上诉主张逻辑混乱，前后矛盾。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花岗岩碎石款13,457.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共计257,846元，以上两项总计271,303.4元；3、判令按照人民银行利息确认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原告（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砂石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花岗岩碎石，材料数量以实际结算为准，价格为20元/吨，到货地点和接货单位由甲方指定。乙方在运输过程中或到达工地现场时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为乙方责任，并由乙方自行承担解决。合同尾部载明材料价款付清后，该合同自动失效。合同第一页处被告张国峰手写“今收到渣土货款16万元，5月30号”，合同背面被告张金灿手写收条载明“今收到渣土款壹拾陆万元，指定账户62×××26建行峄城支行户名种娜”。2019年5月30日，原告向上述指定账户转账16万元。二被告对原告支付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257,846元数额及真实性无异议。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二被告系在玉兰花园二期做土石方，挖地基，将工地上破碎花岗石然后清理处置。2019年5月28日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兰花园项目部向山东铭辉建设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玉兰花园南区石方清运的工程部管理通知单，要求山东铭辉建设有限公司在6月15日之前将其存放在南区场地的石方清运，如未清运完成，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兰花园项目部将组织人员进行清运，产生的一切费用从一期土石方工程款扣除，限期仍未清运，存放现场的石方归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兰花园项目部所有并有权进行任意处置。二被告提交的原告张莉书写的材料载明“花岗岩7,100吨、渣土303车运到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61页过磅单复印件，内容记载不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认可二被告供应了7,327.13吨花岗岩碎石，数量与原告提交的139份过磅单记载基本一致，《砂石买卖合同》约定碎石20元/吨，故原告应支付二被告的碎石款应为146,542.6元。二被告提交原告张莉书写的材料主张原告应按600元每车支付二被告303车渣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书写材料对于权利义务约定不明，不能形成对被告该项抗辩事由的佐证。原告预付二被告16万元货款，经上述7,327.13吨花岗岩碎石146,542.6元实际结算后，二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13,457.4元。《砂石买卖合同》对于石方清运产生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未作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从《砂石买卖合同》中关于“乙方在运输过程中或到达工地现场时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为乙方责任，并由乙方自行承担解决，材料价款付清后，该合同自动失效”的记载及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兰花园项目部发出的工程部管理通知单中清运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陈述可以判断，20元/吨仅为材料即花岗岩碎石的价格，二被告作为玉兰花园二期做土石方，挖地基，将工地上破碎花岗石然后清理处置的工作人员，应承担因石方清运产生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垫付的款项257,8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二被告逾期支付上述两项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灿、张国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莉返还货款13,457.4元及支付原告垫付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257,846元，共计271,303.4元；二、被告张金灿、张国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以271,30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9元，申请费1,320元，由被告张金灿、张国锋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其施工的工地上仅有花岗石和砂石，没有渣土，因此不存在渣土的运输问题。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书写的书面材料中载明了“渣土303车”，证明涉案工地上存在渣土的运输问题。关于运输费、钩机费、拖车费的承担问题，双方买卖合同虽对上述费用的承担未作出明确约定，但从合同第七条表述的内容能够看出是由上诉人负责运输及相关安全事故。且两上诉人作为负责玉兰花园二期做土石方、挖地基并清理处置工地上破碎花岗石的工作人员，应承担因石方清运产生的钩机费、运输费、拖车费。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灿、张国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上诉人张金灿、张国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