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益欣鞋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490973937。 法定代表人：林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生，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东兴印刷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凤山街居仁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155424510E。 法定代表人：黄志仁，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纪，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厂员工，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奇林，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该厂员工，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益欣鞋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欣鞋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东兴印刷厂（以下简称“东兴印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欣鞋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2020)闽0304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兴印刷厂诉讼请求；三、两审诉讼费均由东兴印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曹露”在编号为20111579的发票复印件上签字，即视为益欣鞋业公司收到了该发票原件，益欣鞋业公司收到该发票，即视为收到该发票所对应的货物，进而认定益欣鞋业公司拖欠该发票所对应的货款，该推论既无证据支撑，也无逻辑可言。第一，发票复印件为发票第二联，而益欣鞋业公司所出具的发票原件为第一联，且发票第二联复印件不能与发票第一联原件重合、对齐，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存疑；第二，发票复印件为东兴印刷厂提供、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为法院依职权提取，目的在于为东兴印刷厂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这两份证据中的关联性，即“曹露”与“黎曹露”系同一人，应由东兴印刷厂举证。第三，即使是益欣鞋业公司员工黎曹露在发票复印件上签字，也不能证明黎曹露收到该发票复印件所对应的发票原件。第四，即使益欣鞋业公司收到发票原件，也不能证明收到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按交易习惯，东兴印刷厂保管了送货单，一审庭审过程中，东兴印刷厂也承认其持有送货单第一联，但东兴印刷厂以丢失为由拒不向法院出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东兴印刷厂答辩称，一、东兴印刷厂实际已完成货物交付，并向益欣鞋业公司开具、给付相应发票。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东兴印刷厂依据订单交付货物时，益欣鞋业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在进行一段时间交易后由东兴印刷厂合并多次订单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将签字的送货单连同发票第二联原件一起交与益欣鞋业公司进行货款结算;东兴印刷厂保存该份发票的第一联原件及由益欣鞋业公司相关责任人员签字确认的第二联发票复印件。二、益欣鞋业公司实际已收到相关货物及相应发票。1.发票在复印过程中可能产生合理的线条偏差。依前述交易习惯，东兴印制厂在结算时已将第二联发票交由益欣鞋业公司，因此仅持有第一联发票的原件。发票在复印过程中，因复印设备问题或保存时产生的折痕，会出现与原件或拓印件部分偏差，以至于复印件无法与原件100%重合、对齐，属自然合理误差，因此不足以否认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2.若益欣鞋业公司主张“曹露”与“黎曹露”非同一人，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将举证责任归于对事实提出积极主张的当事人。东兴印制厂提供的发票及一审法院依职权提取的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足以证明东兴印制厂提出的关于“曹露”与“黎曹露”系同一人的主张。且一审法院已对该事实进行确认。益欣鞋业公司持反对意见却无法对于反驳这一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3.益欣鞋业公司员工黎曹露在发票复印件上签字足以证明其收到相应的发票原件且益欣鞋业公司收到发票对应的货物。正如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在双方的交易模式下，益欣鞋业公司是依据公司员工签字以确认收到货物及发票。 东兴印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益欣鞋业公司偿还东兴印刷厂货款39009.0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39009.08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08年10月至2017年3月，益欣鞋业公司主要通过邮件方式向东兴印刷厂采购标签等货物，共计价值1205487.23元。东兴印刷厂共向益欣鞋业公司开具并送达4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250487.23元。益欣鞋业公司向东兴印刷厂支付货款共计1166478.15元，尚欠货款39009.08元未支付。东兴印刷厂因催讨货款未果，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求益欣鞋业公司支付余下货款，后东兴印刷厂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闽0304民初38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东兴印刷厂撤诉。因益欣鞋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上述货款，致再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邮件订单、增值税专业发票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东兴印刷厂按约提供货物，但益欣鞋业公司拒不支付全部货款，尚欠39009.08元货款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现东兴印刷厂诉求益欣鞋业支付余下货款39009.0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东兴印刷厂诉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东兴印刷厂所诉求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益欣鞋业公司抗辩其尚欠的货款金额仅为35048.16元及其公司未收到编号为2011157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但该抗辩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与在案的证据相悖，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莆田市益欣鞋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莆田市荔城区东兴印刷厂货款39009.08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莆田市益欣鞋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的归纳整理，并经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并予以分析如下：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存在较为长期的交易往来，形成一定规律的交易习惯。即东兴印刷厂将送货单给益欣鞋业公司财务统计核算货款后，再由东兴印刷厂开出相应金额的发票，之后将发票第二联、第三联交给益欣鞋业公司员工，益欣鞋业公司在发票上签字后，送货单由益欣鞋业公司收走。该交易习惯表明东兴印刷厂持有经益欣鞋业公司员工所签字的发票，即可认定双方交易完成，而益欣鞋业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交易习惯明确认可。现益欣鞋业公司上诉称争议的编号为20111579的发票上的签字并非其公司员工，不能认定其已收到对应货物。但一审法院调取黎曹露的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并结合日常书写习惯及双方往来电子邮件，认定争议编号为20111579的发票上签字的“曹露”即为益欣鞋业公司的员工“黎曹露”，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足以使本院形成“曹露”即为益欣鞋业公司的员工“黎曹露”的内心确信，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争议发票所对应的交易已完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益欣鞋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莆田市益欣鞋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祖青 审 判 员 黄 征 审 判 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 浛 书 记 员 吴雨莲 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