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大豆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哈达阳镇团山子村。法定代表人：刘淑英，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连光，内蒙古布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岩，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六合镇镇直。法定代表人：李春丰，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柱，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大豆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达盛园合作社）、梁岩因与被上诉人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安邦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盛园合作社、梁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代耕托管协议》并不是原始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被篡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合同性质。被上诉人主张的管理费、垫付款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审查保险投保目的、保费应承担主体、费用所产生的目的和作用，草率认定此项费用合理，判决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律师费用的产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没有违约的事实，也没有违反原始《代耕托管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事项。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代耕托管协议》主要内容是被篡改的，并提供了相关线索，申请法院调取原始合同，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不予采信，并未在判决中阐述理由。三、梁岩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承担的是一种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梁岩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双方账目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农资数量、质量均与上诉人收到的不一致，法院应当聘请司法会计对该部分进行清算。五、上诉人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此案，理由为2020年7月20日案涉的自然人梁岩等人被讷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以调查的方式传唤至公安局，主要是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为报案人，以本案被上诉人讷河安邦为嫌疑人的身份进行报案，控告的事项是讷河安邦涉嫌合同诈骗，将自然人农户刘连柱、梁岩等回收的贷款、粮食的销售收入没有足额向借款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因案件涉及本案的自然人，所以公安机关告知案涉自然人可以就代耕托管协议己方认为的篡改行为向公安机关申请报案。本案涉及的代耕托管协议，如果该协议本身涉嫌合同诈骗，那么应该以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确定该案是否构成犯罪的前提下再开庭审理本案。代耕托管协议当中讷河安邦向其融资的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代耕托管协议文本与在本次诉讼中提交法院的文本不一致，所以讷河安邦既欺骗了担保公司，同时也骗取了上诉人。安邦合作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不启动证据调取程序处理得当。事实上，达盛园合作社接受了安邦合作社交付的代耕土地，也交付了部分粮食，双方存在的行为完全是按照代耕托管协议记载的内容去实施的，尤其是梁岩代表王德君签署的《还款承诺书》更加证明双方之间是代耕托管法律关系以及债权债务的金额。原审判令二上诉人连带清偿安邦合作社耕种投入适用法律正确。安邦合作社主张的各项费用系诉讼双方约定，权利义务对等，二上诉人应予支付。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2016年我省下发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有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本案律师费的收取不是政府指导价的范畴，而是市场调节价来确定的。关于上诉人提到的第三方中华保险向讷河市经侦大队报案，讷河安邦涉嫌合同诈骗是讷河安邦与中华保险公司关于履行贷款担保专项协议的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涉及的问题是讷河安邦与上诉人之间的代耕托管协议，并且中华保险报案至今讷河安邦并没有收到立案通知书、立案决定书，相关人员也没有被讷河经侦大队通知或者谈话或者采取强制措施，如果是上诉人关于履行案涉合同报案才与本案有关联。经侦大队假设受理了中华保险公司相关报案，也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无关，并不能成为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应该根据本案相关事实依法作出裁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邦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未收回部分2,687,146.24元以及截至2019年6月1日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349,242.64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以金额2,192,5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8.4%为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75,91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君系达盛园合作社的经营者。2018年4月7日安邦合作社与达盛园合作社签订了代耕托管协议，该合同由梁岩在甲方位置签字按印。合同约定安邦合作社将承包的位于双河、李屯村的共计11,851.8亩土地，委托达盛园合作社代耕托管种植玉米，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止。达盛园合作社负责统筹组织人员、机械和其他物资，并按照安邦合作社提供的方案进行秋整地、春播等作业，达盛园合作社将收割后的地上农作物悉数运输至安邦合作社指定仓库，并约定安邦合作社提供的土地、生产资料等投入作为安邦合作社的种地成本，从种地收益中优先收回。双方约定安邦合作社成本明细项目为土地、种子、精控套餐肥、除草剂、调节剂、超长效杀虫剂、长效杀菌剂、服务费。代耕土地产出粮食出售所得款项（总产值），先行支付安邦合作社投入的耕种成本及利息（年利率8.4%），其余款项全部作为达盛园合作社代耕费用，安邦合作社不再参与任何利益分配。种植土地获得的政府补贴全归安邦合作社所有。安邦合作社对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上的农作物享有所有权。双方对达盛园合作社收获的地上农作物未交付或不完全交付、律师费、诉讼费进行了约定，由违约方负担，并约定了如发生争议由讷河市人民法院管辖。安邦合作社与达盛园合作社履行了该两份代耕托管协议。2019年1月27日梁岩与安邦合作社签署了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载明：“2018年度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对莫旗额尔和乡达盛园合作社代耕土地成本投入6,066,805.25元。截至2019年1月20日，按照《代耕托管协议》约定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合作社已还3,499,167.48元，尚欠本息2,877,976.01元。承诺人对前述尚欠本息保证本人在2019年2月5日前清偿完毕。后附本息计算明细表。承诺人：王德君（代签梁岩）、梁岩，2019年1月27日”。后达盛园合作社偿还部分款项后，安邦合作社因达盛园合作社、梁岩未按承诺清偿款项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梁岩参与经营达盛园合作社，安邦合作社与达盛园合作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8.4%，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7日安邦合作社与达盛园合作社、梁岩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合同约定达盛园合作社负责统筹组织人员、机械和其它物资，进行秋整地、春播、中耕、秋收等农业作业，收割后的农作物运输至安邦合作社指定仓库，由其监管，安邦合作社负责提供土地、种子、化肥等生产资料等作为安邦合作社的种地成本，从种地收益中优先收回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及权利义务，该合同的性质属于种植、养殖回收合同。达盛园合作社履行了与安邦合作社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梁岩亦是达盛园合作社的经营者。安邦合作社按约定履行了该合同，达盛园合作社亦耕种了合同中的土地、将安邦合作社提供的农资等投入到农作物中，且梁岩签署了还款承诺，故达盛园合作社、梁岩应按承诺对尚欠款项进行清偿，安邦合作社请求达盛园合作社、梁岩清偿代耕土地投入的成本2,687,146.24元及截至2019年6月1日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349,242.6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安邦合作社要求以未给付的代耕土地成本2,192,5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达盛园合作社提出，其将公章、经营者名章、企业执照、双方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等均交给了安邦合作社统一管理，安邦合作社对协议的第三项进行了篡改，梁岩在签还款承诺书时三处数字为空白项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达盛园合作社系独立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其经营者应该预见到该经济组织的公章、营业执照等手续拿给他人及再还款承诺书三处数字为空白的情况下签订还款承诺所应承担的风险，且达盛园合作社及梁岩均未提供其系在受威胁或胁迫的情形下签订还款承诺书的证据，故该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大豆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代耕土地投入成本2,687,146.24元及截止2019年6月1日的未给付代耕土地投入成本的利息349,242.64元。二、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大豆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以未给付代耕土地成本2,192,5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大豆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律师费75,910.00元。四、被告梁岩对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49.20元，由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大豆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梁岩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合同法律关系是基础法律关系，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本案中，达盛园合作社与安邦合作社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且达盛园合作社接收了安邦合作社交付的代耕土地，在农作物收获后也向安邦合作社交付了部分粮食，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的真实性已经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予以确定。达盛园合作社、梁岩虽上诉主张安邦合作社对代耕托管协议进行了篡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梁岩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达盛园合作社与安邦合作社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中，梁岩作为达盛园合作社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中达盛园合作社留的联系电话为梁岩的电话，并加盖合作社的公章，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梁岩代表达盛园合作社进行业务往来接洽，且梁岩履行合同的行为全部被达盛园合作社所接受，故安邦合作社依据生活经验及公序良俗有充分理由相信梁岩签订的还款承诺可以代表达盛园合作社，因此该承诺书应视为达盛园合作社、梁岩对尚欠安邦合作社本息2,877,976.01元事实的认可，并承诺在2019年2月5日前清偿完毕。同时，梁岩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的事实存在，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其签订还款承诺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明确的认知，其应当对其行为负责，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因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达盛园合作社、梁岩关于不同意承担给付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达盛园合作社、梁岩上诉主张本案安邦合作社种植的款项涉及刑事案件，本案不应进行民事审理的问题。因达盛园合作社、梁岩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刑事立案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达盛园合作社、梁岩的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达盛园合作社、梁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99.00元，由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盛园大豆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梁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高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