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梅英委托代理人：田四林、龚茜，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委托代理人：龚贵生，江西国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乐安长明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安县牛田镇南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5756756596F。法定代表人：曾梅英，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田四林，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梅英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原审被告乐安长明水电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2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曾梅英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02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与事实不符。就还款顺序的约定，上诉人当庭陈述双方之间有过口头约定，并提供了《结算单》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志刚当庭承认该《结算单》系其亲自书写。结算单形成于上诉人分两笔清偿100万元之后，并明确载明尚欠利息308700元。故该《结算单》完全可以证明当事人双方对还款顺序的约定已由此前的“先息后本”变更为“先本后息”的事实。被上诉人现对其在《结算单》中的自认予以否认，属不诚信的行为，且明显有违日常生活常理。二、上诉人业已完全清偿了债务本息，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结算单》中已确认尚欠利息308700元的事实，且该事实系按照本金100万元，月息3份的标准计算得出，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据此，上诉人实欠利息不足20万元。而上诉人在《结算单》出具后，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4万元，已经超付了实欠利息，剩余未清偿的利息均属于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非法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志刚辩称：一、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还款顺序，明显与事实不符”是没有事实依据，不顾审理查明事实的无理上诉。原审已查明，本案的借贷不论借据上还是事后还贷的事实上一是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二是事实都是先息后本。至于答辩人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的数据单是因上诉人归还120万元之后尚欠本息要还时，应上诉人的要求对尚欠多少钱计算一下发给上诉人。在此情况下，答辩人是对双方自2016年4月1日之后的还款情况进行计算告诉上诉人，并不涉及改变还款顺序，更不存在有口头约定改变还款顺序。该数据单所载数据只是说明如果上诉人讲诚信按当时计算能及时还款则只欠108700元息钱，只要付清108700元则本息均清，但直至今日上诉人故意拖欠不还，没有按当时计算付清。故原审认定“被告曾梅英提出已与原告协商先归还本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是事实清楚的判决。二、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已完全清偿了债务本息”是无理枉诉。答辩人在原审起诉时因计算失误少诉了标的，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出的上诉人欠答辩人的本息金额高于答辩人的一审诉请，原审只支持了答辩人诉请的标的是合法的判决，更显示原审判决的公正性。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志刚一审诉请：1.判令原审被告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84452元及尚欠利息70486元（2020年1月15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到付清本金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审被告曾梅英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审原告刘志刚借款，借款当天原审被告即向原审原告亲笔书写了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志刚同志合计壹佰万元正。借期时间一个月，利息已付。保证人：黄燕民乐安县长明水电有限公司（公章）借条人：曾梅英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8日借款当天，原审被告曾梅英即向原审告支付了3万元利息。借款之后原审被告曾梅英陆续向原审原告偿还了一部分本息，具体偿还情况如下：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9月5日、2014年10月8日、2014年11月7日、2014年12月6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2月18日、2015年4月28日分别向原审原告偿还利息3万元，2015年6月22日偿还利息9万元，2015年9月28日偿还利息3万元，2016年3月31日偿还利息6万元，2016年5月12日偿还借款30万元，2016年8月3日偿还借款70万元，2017年1月25日偿还借款20万元，还款金额合计174万元。2016年4月1日，原审被告曾梅英又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志刚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月息叁分，按月支付。另外，截至2016年3月底还欠利息贰拾壹万元整（21万元）。此据当日生效，原借据自当日起自然无效。借款人：曾梅英第一保证人：乐安县长明水电有限公司第二保证人：黄燕民2016年4月1日”。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曾梅英发放的借款本金，应当按100万元计算还是97万元计算？原审原告认为，无论是2014年1月28日原审被告曾梅英出具的第一份借条，还是2016年4月1日的第二份借条，借条上均写明了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这100万元里并不包括首月支付的3万元利息。且2014年1月28日至2016年3月31日原审被告曾梅英均是按照本金100万元来履行月息三分的利息支付义务。原审被告曾梅英认为，2014年1月28日借款当日，原审被告曾梅英即向原审原告支付了当月利息3万元，变相斩头息，所以实际出借本金只有97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曾梅英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审被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给原审原告，但借款当日原审原告就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实际上原审原告只交付了97万元给原审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认定原审原告实际出借给原审被告曾梅英的借款本金为97万元。2、2016年4月1日之后原审被告曾梅英的还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原审原告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如果双方并未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则还款顺序应为：（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原审被告的还款顺序应当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原审被告曾梅英认为，2016年5月份之前是先还利息，但是2016年经原审原、被告协商，原审原告同意先归还本金。故2016年5月12日的30万元和2016年8月30日的70万元应当是支付本金的。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曾梅英提出已与原审原告协商先归还本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原、被告双方没有就还款顺序进行约定，故原审被告在2016年4月1日之后的还款应当优先清偿利息部分。3、本案中原审被告是否尚欠借款本息以及尚欠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约定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自然债务，该利息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但当事人已经自动履行完毕的，本院不予干预。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就该笔借款已达成月息三分的利息约定，本院予以认定。但月息三分超过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已按月息三分自愿给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尚未支付利息不应按月息三分计算，原审原告主张按月息两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综合原审原、被告双方借贷及还款情况，本案的借贷本息计算如下：（1）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3月3日，原审被告未还款，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利息33950（970000*3%/30*35）元。（2）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4月3日，其中借款利息为30070（970000*3%/30*31）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34020（30070-30000+33950）元。（3）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5月7日，其中借款利息为32980（970000*3%/30*34）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37000（32980-30000+34020）元。（4）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6月21日，其中借款利息为43650（970000*3%/30*45）元，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50650（43650-30000+37000）元。（5）2014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10日，其中借款利息为18430（970000*3%/30*19）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39080【50650-（30000-18430）】元。（6）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9月5日，其中借款利息为55290（970000*3%/30*57）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64370（55290-30000+39080）元。（7）2014年9月6日至2014年10月8日，其中借款利息为32010（970000*3%/30*33）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66380（32010-30000+64370）元。（8）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7日，其中借款利息为29100（970000*3%/30*30）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65480【66380-（30000-29100）】元。（9）2014年11月8日至2014年12月6日，其中借款利息为28130（970000*3%/30*29）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63610【65480-（30000-28130）】元。（10）2014年12月7日至2015年1月16日，其中借款利息为39770（970000*3%/30*41）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73380（39770-30000+63610）元。（11）2015年1月17日至2015年2月18日，其中借款利息为32010（970000*3%/30*33）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75390（32010-30000+73380）元。（12）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4月28日，其中借款利息为66930（970000*3%/30*69）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12320（66930-30000+75390）元。（13）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6月22日，其中借款利息为53350（970000*3%/30*55）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35670（53350-30000+112320）元。（14）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23日，其中借款利息30070（970000*3%/30*31）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35740（30070-30000+135670）元（15）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24日，其中借款利息31040（970000*3%/30*32）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36780（31040-30000+135740）元。（16）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9月28日，其中借款利息为33950（970000*3%/30*35）元，原审被告还息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40730（33950-30000+136780）元。（17）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3月31日，其中借款利息为179450（970000*3%/30*185）元，原审被告还息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7万元，尚欠借款利息260180（179450-60000+140730）元。（18）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其中借款利息为39770（970000*3%/30*41）元，原审被告还款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69950{970000-【300000-（260180+39770）】}元，借款利息已清偿。（19）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8月3日，其中借款本金为969950元，借款利息为81475.8（969950*3%/30*84）元，原审被告还款7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51425.8【969950-（700000-81475.8）】元，借款利息已清偿。（20）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1月25日，其中借款本金为351425.8元，借款利息为61499.52（351425.8*3%/30*175）元，原审被告还款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12925.32【351425.8-（200000-61499.52）】元，借款利息已清偿。（21）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12月20日，其中借款本金为212925.32元，借款利息为46701.62（212925.32*2%/30*329）元，原审被告还款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12925.32元，尚欠借款利息26701.62（46701.62-20000）元。（22）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2月14日，其中借款本金为212925.32元，借款利息为7949.21（212925.32*2%/30*56）元，原审被告还款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12925.32元，尚欠借款利息14650.83（26701.62+7949.21-20000）元。（23）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其中借款利息99365.15（212925.32*2%/30*700）元，原审被告未还款，尚欠借款本金212925.32元，尚欠借款利息114015.98（14650.83+99365.1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曾梅英向原审原告刘志刚借款97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经原审法院计算，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212925.32元，借款利息114015.98元，原审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4452元及利息70486元，应当视为原审原告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因此，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曾梅英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84452元及尚欠利息7048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审被告乐安县长明水电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盖了章，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曾梅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刘志刚偿还借款本金184452元及利息70486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为止）；二、原审被告乐安县长明水电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曾梅英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4元，减半收取2712元，由被告曾梅英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曾梅英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刘志刚书写并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的结算单一份（一审正卷的第45、46、47页），一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正卷的第59页第18行至第60页11页），被上诉人刘志刚质证称，结算单是原告书写的，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志刚向上诉人曾梅英出具的结算单能否证明双方约定了先本后息的还款顺序，也即结算单上最后三笔还款2016年5月12日的30万元、2016年8月3日的70万元、2017年1月25日的20万元分别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结算单的合计欠息是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计算得出，双方达成了对2016年5月后的还款顺序变更为先本后息的合意。理由如下：结算单详细列明了包含还款金额、还款日期等上诉人具体还款情况，明确载明计算结果是合计欠息308700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20万元，尚欠108700元。其中欠息308700元是以上诉人2016年5月12日还款30万为时间节点，先后以100万元、70万元为本金计算所得的利息构成；另在上诉人2016年8月3日还款70万后，2017年1月25日还的20万是从合计欠息中扣除。显然，从该结算单的演算过程来看，结算单所记载的最后三笔还款30万元、70万元和20万元，其中30万元、70万元是被计算为归还本金，20万元被计算为还清本金100万后的付息，最后得出尚欠利息108700元。故对被上诉人辩称该结算单记载的是对利息计算的情况，不涉及双方已约定先本后息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结算单载明尚欠利息108700元，因其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按照月息3分，结合上诉人还款时间计算得出。本案借贷行为、立案受理时间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依法应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故合计欠息应以借款本金97万元，按照月息2分，结合上诉人还款时间计算，欠息应为167340元【（970000*2%/30*342-90000）+670000*2%/30*81】。上诉人已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2万元，故上诉人已足额清偿欠息，对于超额还款部分系上诉人在年利率36%以内自愿支付，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梅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志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7.74元，共计8029.74元，由被上诉人刘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晓文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周战武书记员黄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