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华建宏祥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化工街工会活动中心西楼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00MA0TOKCG1F。法定代表人：史宝东，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柱，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硕，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广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茨齐路53-1号楼。诉讼代表人：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群英路。主要负责人：赵强久，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月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华建宏祥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广源供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4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柱、谭硕，被上诉人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14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回上诉人资产拍卖款32,172,428,43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行使取回权的标的物是拍卖款，即“货币”，而非“添附财产”。作为货币的所有人，上诉人有权依据所有权主张取回上诉人华建公司主张取回的是其增设并所有的资产拍卖所得价款，而非原有的机械设备、设施等。华建公司原有机械设备、设施等资产被第三人取得所有权并不影响华建水暖公司对其拍卖价款行使所有权，从实物资产到货币资产的形态变化并不发生权属变化。本案中，华建公司按照葫芦岛市人民政府的要求，接管广源公司。接管前，双方已将原有资产进行了盘点并进行了公证，对各自资产范围、种类、数量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有资产权属非常明确，不存在任何争议。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资产拍卖前，委托评估机构对资产价值进行了评估。在中院的组织下，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评估机构对资产权属进行了又一次确认，评估机构依据双方确认对各自资产进行了分别评估，形成了各自资产的评估价值。法院拍卖过程中，拍卖公告明确载明了资产权属及其价值，各方对资产权属没有任何异议。通过拍卖程序，财产从实物形态转化为货币形态，华建公司对自有资产拍卖所得价款享有完全的所有权。该笔资金因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行为而取得，并不因“整体拍卖”而丧失。在拍卖成交后，广源公司的债权人曾申请执行属于华建水暖公司的拍卖款，华建水暖公司向市中院提起了执行异议。最终市中院也将该笔资产裁定给了华建水暖公司。此外，该笔资金系由中院裁定华建水暖公司对其享有所有权之后，且在未通知华建公司的情形下，自行划转至破产管理人账户的。华建公司并未将该笔资产处置给广源公司，故华建公司对该笔资产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华建公司有权取回该笔资产。（二）华建公司主张取回的货币是特定的，并未与广源公司资产发生混同。第一，从货币的取得过程来看，该笔资金系华建水暖公司自有资产拍卖所得价款。如前所述，拍卖之前，双方资产权属清晰，明确可分。在拍卖过程中，市中院也对双方资产予以明确，并委托鉴定机构分别确定双方资产的评估价值。因此，按照实际拍卖所得价款与双方资产评估价值比例完全可以确定华建水暖公司与广源公司各自资产的拍卖所得。故本案中不存在中院认定的因整体拍卖，导致拍卖款无法区分发生混同的情形。第二，从货币取得后的保管情况来看，该笔资产一直存放于中院的账户之内。期间，有广源公司的债权人主张执行该笔款项，在华建水暖公司提出异议后，中院裁定该笔款项系华建水暖公司所有，不予执行。故该笔资金取得后至被中院划转之前，也从未与广源公司的财产混同。第三，从广源公司的货币资金状况来看，其账户内除了被中院划入的属于华建水暖公司的拍卖款，并无任何其他自有资金。且该账户一直处于冻结状态，没有资金进出，根本没有发生混同的可能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华建公司财产在法院的执行程序中与广源公司的财产整体拍卖，拍卖所得价款未加区分整体转入法院账户为由，认定华建公司添附财产的拍卖价款与广源公司财产拍卖价款发生混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一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广源公司无权取得该笔财产，也无权要求华建公司向其申报债权。纵观本案，华建水暖公司和广源公司从未建立起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广源公司要求华建公司向其申报债权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广源公司既不是新增资产的出资人，又不是新增资产的管理人（在该笔资产产生前广源公司已被吊销供热特许经营权，无权从事供暖行业），其主张仍对全部拍卖款享有所有权显然既不符合交易习惯，又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债的形成角度看，债的发生需要原因，需发生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侵权或合同关系，才能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华建公司及华建水暖公司之间存在的所有关系均不是债的发生原因，不足以产生债的关系，华建公司资产不应成为破产财产。三、华建公司是该笔财产的唯一所有权人，该笔财产的所有权不以他人的行为发生转移宏观方面讲，华建公司将资产交于法院拍卖后，法院有义务将拍卖款交付给华建公司，因此，华建公司才是该笔财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本案造成该笔财产发生争议的是法院在拍卖过后未将拍卖款交还给华建公司，而将其划转至了广源公司的破产账户内的行为。广源公司无权据此行为取得该财产所有权。退一步讲，如果广源公司因此行为获得该笔财产的所有权，要求华建公司申报债权，现广源公司破产账户中的财产不足以是全部债权人得到受偿，如果因法院划转行为导致华建公司失去该笔财产的全部或者部分，那么华建公司不应承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法律责任。四、华建水暖公司因公共利益接管广源公司，付出巨大代价，应遵循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充分考虑合理利益关切，避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按照《接管协议》约定，上诉人接管广源公司后，需承担广源公司在葫芦岛银行、葫芦岛农商行的贷款利息。葫芦岛银行已经提起诉讼，要求华建公司偿还其接管后的利息。经法院判决，华建公司需因此承担近3000余万元利息。如华建公司投入资产被认定了破产财产，华建公司将雪上加霜，步广源公司之后尘，走向濒临破产之路。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并且该笔财产可以明确与广源公司的破产财产区分开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保证国有资产免遭流失，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其行使取回权的标的物是“拍卖款”，而非“添附财产”，反复强调自己是该笔财产的唯一所有权人，有权主张取回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属于偷换概念，案涉“拍卖款”是基于葫芦岛市华建水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建水暖公司）接管期间在广源公司的资产上增设、添附的财产进行拍卖后产生，上诉人要想成为“拍卖款”的所有权人，得首先举证证明其是增设、添附财产的所有权人。事实上，华建公司虽然添附了资产，但并不能取得添附资产的所有权。华建水暖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全面接管广源公司的供热设备、设施、建筑物、构筑物、土地及地上物等资产，华建水暖公司取得的仅仅是广源公司资产的管理权和使用权，华建水暖公司在接管期间，未经广源公司同意在广源公司的资产上进行添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通知》第86条之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增添附属物所有权归属、无法将添附物拆除的情况下，添附物可以折价归原财产所有权人即广源公司，华建水暖公司只能取得添附资产所对应的折价部分，因此，其享有的是债权性权利而非物权性权利。其次，如果广源公司未被申请破产，那么华建水暖公司确实可以在其添附的资产拍卖后，将拍卖取得的对应价款（不能包括溢价部分，因为华建水暖公司如果不是将资产添附在广源公司的资产之上，只会贬值，是不会存在溢价可能性的）视为添附资产的折价款主张给付权利。广源公司在未将该部分资产折价款给付华建水暖公司之前，华建水暖公司是广源公司的债权人。广源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被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后，华建水暖公司的该项债权因不属于优先受偿债权，华建水暖公司作为普通债权人，应向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与其他债权人一样按照债权比例受偿，而不应凌驾于其他普通债权人之上向管理人主张案涉资产拍卖价款甚至包括溢价部分向其全额支付。因此，上诉人主张全额取回“货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拍卖成交后，华建水暖公司向中院提起了执行异议，最终市中院也将该笔资产裁定给了华建水暖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执审分离”是我国民事诉讼中审判与执行过程中所坚持的一项基本原则，执行机构在执行程序中不得将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无审判结论的实体法律关系直接进行认定处理，不得“以执代审”，执行过程中的裁定不能确定存在争议的权属问题。具体到本案，华建水暖公司与广源公司确实为了配合资产评估在资产评估前对资产进行过确认，当时的确认只是明确了华建水暖公司所添附的资产范围，双方只是对华建水暖公司添附的资产范围是明确无争议的，但对于添附资产的权属双方从未达成过任何共识，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权属明确、无争议。因为早在2016年8月15日，广源公司即向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对添附资产的拍卖价款主张实体权利，2016年8月30日，龙港法院亦对该案立案受理。而华建水暖公司明知龙港法院已对该案审理的情况下，仍于2016年10月10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裁定之时，广源公司在龙港法院提起的诉讼并未有判决结果，执行裁定无权确定物权的归属，仅能起到在执行程序中停止将案涉款项向其他申请人给付的作用，不能起到确认华建水暖公司添附资产权利归属的作用。如果执行裁定真的可以确认案涉款项全部归属华建水暖公司，那么执行法院应当将该款项直接给付华建水暖公司，直到2017年2月10日，广源公司被其他债权人申请破产，以及2018年12月17日，执行法院将拍卖款全部向管理人移交之时，执行法院仍没有将该笔财产向上诉人给付，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执行法院已将该部分财产裁定给华建水暖公司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三、上诉人主张“广源公司无权取得该笔财产，管理人无权要求华建宏祥公司向其申报债权”不能成立。首先，提请二审法院注意，华建水暖公司在接管广源公司资产期间进行添附资产，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经营和自己获利，根据法律规定，在无法添附物无法拆除的情况下，添附物当然归属广源公司，华建水暖公司只能获得添附物的折价款，在折价款未给付之前与广源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如果上诉人主张添附资产归其所有的主张成立，将会导致别有用心之人随便租块场地或房屋，进行添附后便取得添附物的所有权，势必会损害原物权人的利益，因此，我国法律对此予以明确，添附物归属于原物权人，广源公司作为本案的原物权人，当然有权取添附资产的所有权以及对添附资产拍卖后的拍卖价款所有权。其次，在广源公司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后，管理人可根据司法实践行使资产管理“超强权”，当然有权要求华建水暖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四、上诉人称华建水暖公司因公共利益接管广源公司，付出巨大代价，但却回避了其在接管期间所获利的巨大利益，根本未遵循权利义务对待原则。华建水暖公司在接管广源公司资产期间，资产添附和设备改造等项目基本都是由政府拨付的款项或由其自己向发商收取的供热联网费完成。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回避了华建水暖公司收取了四年的供热费，该项收入就达到了一个多亿，可以说，华建水暖公司已经因接管取得了巨大利益。对比广源公司的其他普通债权人，这些债权人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普通老百姓，他们或是广源公司的职工，或是广源公司股东的亲朋好友，他们在广源公司成立初期将自己的血汗钱借给了广源公司，为广源公司的壮大和发展提供了资金支持，可以说，没有广大债权人的支持就没有后来溢价出售的广源公司，而上诉人作为实力雄厚的法人单位，接管期间已经获利巨额利益，如果案涉钱款被上诉人“取回”，广大债权人最终可能会血本无归。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体现了真正的公平和正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源公司返还拍卖华建公司(原葫芦岛市华建水暖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所得价款32,172,428.43元(其中：27,497,802.08元为资产评估价4,674,626.35元为拍卖溢价款)及利息。2.判令广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华建公司与广源公司签订《茨齐路热源厂接管协议书》，监管方葫芦岛市城市供热管理办公室，《协议书》载明：鉴于广源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无力维修改造供热设施，无法开展供热经营业务，为维护公共利益，维护社会稳定，保证广源公司所属茨齐路热源厂辖区3万用户温暖过冬，经葫芦岛市政府研究决定，茨齐路热源厂实施托管。华建公司接管后，负责做好茨齐路热源厂辖区内供暖工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监管方组织协调下，甲、乙双方共同做好资产交接工作，经各方核实后登记造册，完成资产移交。2013年10月15日经广源公司申请，由辽西公证处作出(2013)葫辽证民第3060号公证书，对广源公司资产盘点过程及《广源供热公司供热设备设施盘点清单》进行公证。华建公司接管期间，添附了部分资产。2014年广源公司被其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2月17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葫芦岛成成拍卖行有限公司对广源公司财产及华建公司添附财产进行拍卖，拍卖过程于2016年6-7月间完成，辽宁盘山新城热力有限公司以223,174,435.46元的最高价竞得。2016年8月22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2014)葫执恢字第0000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位于龙港区(所有权证号：葫房权证龙字第××号，建筑面积：3380平方米)、53-2号楼(所有权证号：葫房权证龙字第××号，建筑面积：5520平方米)、53-3号楼(所有权证号：葫房权证龙字第××号，建筑面积：756平方米)、53-4号楼(所有权证号：葫房权证龙字第××号，建筑面积：601平方米)、53-5号楼(所有权证号：葫房权证龙字第××号，建筑面积：309平方米)、53-6号楼(所有权证号：葫房权证龙字第××号，建筑面积：531平方米)及其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龙港国有(2009)第0014号)和广源公司供热设备设施{1#100吨锅炉(型号：Y4-73-20D)、2#100吨锅炉(型号：Y4-73-20D)及与二锅炉配套的锅炉房，广源公司主管线及附件}{详见(2013)葫执一字第00042-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华建公司增设的3#热水锅炉(规格型号：DHL77-1.6/130/70-AII)及附属设施一套{详见(2014)葫执恢字第00005-1号执行裁定书}等资产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辽宁盘山新城热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码：91211122683747903R)所有或享有，权属不发生变更。上述财产权、其他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辽宁盘山新城热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码：91211122683747903R)时起转移；二、买受人辽宁盘山新城热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码：91211122683747903R)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在分配拍卖款过程中，华建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申请案外人异议。2016年11月18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2016)辽1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华建公司所添附资产估价人民币27,497,802.08元及相应拍卖溢价部分的执行。经广源公司的债权人葫芦岛汇能有限公司申请，2017年2月10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广源公司破产案。2017年4月14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2017年4月21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法院召开债权人会议，2019年3月18日破产管理人通知华建公司申报债权，2019年12月25日华建公司提起取回权之诉。原审法院认为，破产取回权，是指财产的权利人可以不依破产程序，直接从管理人占有和管理的债务人财产中，取回原本不属于债务人财产的权利。破产取回权分为一般取回权和特殊取回权。所谓一般取回权，是指财产的权利人依照民法关于物的返还请求权的规定，从破产程序中的管理人处取回其财产的权利，法律基础是民法上的物的返还请求权，也就是说权利人应以原物返还为请求内容。华建公司诉请的取回权即属于一般取回权，应以原物返还为请求内容。华建公司添附的财产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在法院的执行程序中已与广源公司的财产被整体拍卖，拍卖所得价款未加区分整体转入法院账户，华建公司添附财产的拍卖价款即与广源公司财产拍卖价款发生混同无法独立区分。此时华建公司已丧失了取回添附财产的权利，应按照普通债权申报债权。华建公司对添附财产享有取回权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一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一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62.00元，由华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华建公司对案涉财产的拍卖价款是否享有取回权。华建公司上诉主张其取回的是其增设并所有的资产拍卖所得价款，通过拍卖程序，财产从实物形态转化为货币形态，其对自有资产拍卖所得价款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华建公司对案涉财产所拍卖的价款不享有取回权。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加工承揽、委托交易、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抵押物、留置物、出质物，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或者优先偿付被担保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三）担保物灭失后产生的保险金、补偿金、赔偿金等代位物；（四）依照法律规定存在优先权的财产，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或者优先偿付特定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五）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七）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八）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九）破产企业工会所有的财产。”第七十二条规定“本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项所列的财产，财产权利人有权取回。前款财产在破产宣告前已经毁损灭失的，财产权利人仅能以直接损失额为限申报债权；在破产宣告后因清算组的责任毁损灭失的，财产权利人有权获得等值赔偿。债务人转让上述财产获利的，财产权利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等值赔偿。”从上述规定看，破产取回权，是指财产的权利人可以不依破产程序，直接从管理人占有和管理的债务人财产中，取回原本不属于债务人财产的权利。破产取回权分为一般取回权和特殊取回权。所谓一般取回权，是指财产的权利人依照民法关于物的返还请求权的规定，从破产程序中的管理人处取回其财产的权利，法律基础是民法上的物的返还请求权，也就是说权利人应以原物返还为请求内容。因此，本案华建公司诉请的取回权即属于一般取回权，其取回权的标的应以原物返还为请求内容。第二，一般取回权的标的通常只限于原物，华建公司本应对案涉财产享有取回权，但案涉财产在广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因广源公司外欠债务，被其债权人申请执行，与广源公司的其他财产被法院整体拍卖，拍卖价款转入破产管理人账户，与债务人广源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由此，案涉财产通过拍卖程序从实物形态转化为货币形态，同时，华建公司对物的请求权亦转换成债的请求权。故华建公司对案涉财产所享有取回权的基础消失，其只能对案涉财产物的请求权转换成债的请求权，按普通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三，华建公司主张的案涉财产虽然在广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在资产拍卖时对广源公司和华建公司的资产分别进行了评估，但在法院的执行程序中没有分别拍卖，而是与广源公司的财产整体拍卖，拍卖所得价款未加区分整体转入法院账户，案涉财产的拍卖价款即与广源公司财产拍卖价款发生混同无法独立区分，此时，如果允许华建公司按照实际拍卖所得价款与资产评估价值比例从破产财产中取回拍卖价款，其实质是一种个别清偿，必然会损害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利益，所以华建公司应按照普通债权申报债权。综上，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62.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华建宏祥供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