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清，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丽，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芳，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东村中心卫生院（海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海阳市海华路。法定代表人：于建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丛，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因与被上诉人海阳市东村中心卫生院（海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上诉人的母亲孟桂香在被上诉人处自缢身亡的赔偿金按30%的比例承担为7460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母亲孟桂香身体不适于2020年2月21日去被上诉人处就诊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肾上腺占位、右侧胸腔积液并肺不张。有陪护人其女王爱丽陪护。2月23日下王玉芳接替王爱丽由王玉芳负责陪护，入院时陪护人两人都经过体温检测正常。2月24日下午13点50分，护士检测病人及陪护人王玉芳体温37.7度，37.5度，遂将陪护人员王玉芳叫去做门诊检查，无果，未让其进入病房陪护，在新的陪护未到（因交通不方便，找不着车送的情况下）至孟桂香自缢身亡前长达2小时之久，无陪护人在场。孟桂香的护理等级为二级，至少应有一至二名的陪护人员在场陪护。被上诉人规定期间患者须有家属陪护，在缺失陪护人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法人，应当预见可能会发生不测，负有采取必要合理诊疗过程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没有注意和说明在无陪护人员的情况下应当如何采取有关措施进行防范，致使损害发生，没有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发现自缢后所采取的救治措施不能排除自缢前其应尽到的合理的诊疗义务的过失行为。被上诉人三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亲属孟桂香在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自缢身亡，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2万元（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收入42329元计算5年为211645元，加上丧葬费37031元，合计248676元，按照50%主张为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2月21日8点21分，孟桂香因腹部不适，胸闷进入三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肾上腺占位、右侧胸腔积液。随后孟桂香在三医院外科三楼26床接受住院治疗。2020年2月24日17点15分记载13点50分责任护士进入患者病房测患者及陪护家属王爱丽体温，10分钟后收取温度表显示患者及陪护家属体温分别是37.7°、37.5°，随即重复询问患者及家属近期是否有发热病史、外来人员接触史，患者及家属均否认。责任护士通知医师后，医师进入病房询问患者相关情况，并通知患者陪护家属去门诊进行CT检查。14点16分患者陪护家属离开病区，15点责任护士进入病房询问患者夜间及凌晨饮食，并预定好明晨早餐，患者无异常表现。15点18分患者独自去卫生间，并返回病房。15点25分护士长告知刚下手术的主治医师姜照春患者及陪护家属均发热及陪护家属已去门诊进行胸部检查的情况，15点36分姜照春主治医师进入病房查房，并告知患者通知其他家属来院陪护，患者表示知情，无异常表现。15点45分姜照春主治医师医嘱检查血常规，护士遂通知检验科前来采血。15点48分护士长进入病房询问患者是否有新家属来院陪护，患者当时正在打电话，表示暂不知道，当时患者无异常表现。15点50分检验科医师进入病房给患者采血，患者配合，无异常表现，16点20分护士交接班时发现患者房门反锁，患者用丝巾挂在阳台门上勒住颈部，身体下坠，立即通知姜照春主治医师、孙翔平住院医师并将门打开，发现患者自缢，遂开始抢救。三医院医师对孟桂香立即给予胸外按压、吸氧抢救，心电图室于16时26分做心电图示直线，给予林格氏液500ml静滴，肾上腺素1㎎静推，继续心肺复苏，16时30分给予可拉明0.375g静推，洛贝林3㎎静推，血压测不到，继续心肺复苏。16时40分做心电图示心跳无恢复，继续心肺复苏，病人病情未见明显好转，自主呼吸未恢复，心跳停止，期间经46分钟抢救无效，病人于17时6分宣布死亡。主治医师姜照春、住院医师孙翔平、护士长于文静、护士张雪、护士王红参加了抢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孟桂香在三医院住院期间，三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孟桂香自缢身亡与三医院的诊疗管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三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比例的数额。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提交孟桂香住院病历、火化证明、死亡证明。主张根据病历显示2020年2月24日17点15分记载13点50分责任护士进入患者病房测患者及陪护家属体温，10分钟后收取温度表显示患者及陪护家属体温分别是37.7°、37.5°，随即重复询问患者及家属近期是否有发热病史、外来人员接触史，患者及家属均否认。责任护士通知医师后，医师进入病房询问患者相关情况，并通知患者陪护家属去门诊进行CT检查。14点16分患者陪护家属离开病区，无法进行陪护，15点责任护士进入病房询问患者夜间及凌晨饮食，并预定好明晨早餐，患者无异常表现。15点18分患者独自去卫生间，并返回病房。15点25分护士长告知刚下手术的主治医师姜照春患者及陪护家属均发热及陪护家属已去门诊进行胸部检查的情况，15点36分姜照春主治医师进入病房查房，并告知患者通知其他家属来院陪护，患者表示知情，无异常表现。15点45分姜照春主治医师医嘱检查血常规，护士遂通知检验科前来采血。15点48分护士长进入病房询问患者是否有新家属来院陪护，患者当时正在打电话，表示暂不知道，当时患者无异常表现。15点50分检验科医师进入病房给患者采血，患者配合，无异常表现，16点20分护士交接班时发现患者房门反锁，患者用丝巾挂在阳台门上勒住颈部，身体下坠，立即通知姜照春主治医师、孙翔平住院医师并将门打开，发现患者自缢，遂开始抢救。这是医院病历记载，通过病历记载从采血到发现孟桂香自缢，期间的时间是30分钟，从陪护人员离开病区至发现患者死亡是2小时4分，在这段时间里，患者已经80高龄，陪护人员是王玉芳，因其体温达到37.5度，不能进入病房进行陪护，在这种情况下医生虽然通知患者要换人，81岁高龄的患者对手机的使用实在是不方便不明白，陪护人员知道不能进入病区后，也曾打电话告知其妹妹王爱丽，当时第一个电话没通，打通后从小纪镇到三医院住院处，当时因交通不便，一直没有找到车，三医院只知道新的陪护人员没来，在这期间30分钟的时间，患者心理不知道怎么想的继而自缢。针对这个责任，整个事件发生的全部过程，所以三医院存有一定的监护管理的过错。因为患者属于二级护理，至少是一人在场，在没有护理人员的情况下，这个护理责任是由三医院，老人送入医院治疗，三医院应承担监护监管的责任。根据病历显示，三医院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失，监管缺失，重大的监督失责责任。作为病号在医疗中，在没有陪护人的情况下，因其二级护理必须有一人以上的护理，在没有家属陪护的情况下，缺失陪护管理，按照护理管理标准，三医院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致使孟桂香自缢身亡。结合本案孟桂香进入院方，根据三医院规定的诊疗和安排是二级护理，是离不开护理人员的，在陪护人员体温达到37.5时，在新的陪护人员未到时，三医院应当安排护士照顾，既然没有做到，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则三医院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三医院对于上述孟桂香的住院病历、火化证明、死亡证明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主张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主张结合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的庭审陈述，孟桂香住院期间正值新冠××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海阳市委以及三医院对此均高度重视，严格防控。孟桂香及其护理人员在入院时检测体温处于发烧状态，三医院按照防护的要求，要求护理人员进行相应检查，并且更换护理人员，均符合防控的要求及规定，也是出于对孟桂香身体健康及治疗的需要做出的，这行为本身并没有不妥。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在住院病历第三页中有明确的记载，根据该住院病历的记载可以看出，孟桂香的自缢行为完全是毫无征兆发生的，三医院也在较短的时间内发现，并及时给予了抢救，最终抢救无效，但是这并非三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的。自缢行为是当事人的主观行为，事前无法预知也无法预防，三医院无法24小时监控患者，也没有这个义务，从住院病历的记载的事发过程来看，患者自缢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三医院也无从分析其当时处于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从客观上讲确实与三医院的诊疗无关。同时三医院主张，首先，患者是一个成年人，其具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其次，护理是陪护人员的责任和义务，没有任何规定在陪护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三医院应当安排护士或者医生来陪护病人；最后，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误解了二级护理的概念，所谓的二级护理对于院方的要求是每隔两小时巡视一次患者，而并非像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理解的医院要派人陪护在患者身边。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医院的医疗规定，均没有作出上述规定，因此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要求三医院承担责任的要求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至亲猝然离世，实属痛心。三原告欲追究三医院疏于管理之责以告慰亲人，于感情角度，不难理解。但是，人民法院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于三原告的诉请，法院实难支持。首先，孟桂香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选择自缢属于个人行为。孟桂香从入院至发生自缢事件，精神正常，三医院作为就诊医院无法对其自缢行为事先作出判断并作出预防措施。其次，三医院在孟桂香住院期间诊断、治疗、护理、救治过程中并无过错。孟桂香于2020年2月21日8点21分因腹部不适，胸闷进入三医院治疗，根据病历记载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4日孟桂香住院治疗期间，三医院均根据相关诊疗规范对孟桂香进行治疗，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情形。2020年2月24日，孟桂香及陪护家属体温分别是37.7°、37.5°，因该段时间正属于新冠××疫情严重期，全国各地均实行严格的检测防疫制度，故三医院医务人员依照规定要求孟桂香陪护家属做相应检查并无不当。在姜照春主治医师告知孟桂香通知其他家属来院陪护、护士长询问孟桂香是否有新家属来院陪护时，孟桂香均无异常表现。而孟桂香自缢行为具有主观性，其自缢行为非他人所能预测。且在孟桂香自缢后，三医院立即组织抢救，抢救时间长达四十多分钟。因此，三医院已经尽到了医疗机构的相应诊治、救护义务，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三医院在孟桂香自缢前的诊治、护理、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三原告亲属孟桂香自缢系自身原因造成，与三医院的治疗、护理、救治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要求三医院赔偿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均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判决：驳回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王爱丽、王玉芳、王常清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不认可孟桂香系自缢身亡，称当时上诉人均不在现场，被上诉人三医院也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的母亲孟桂香在被上诉人三医院治疗期间自缢身亡。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三医院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三医院对孟桂香住院期间诊断、治疗、护理、救治等方面并无过错，其诊疗护理活动与孟桂香的死亡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要求被上诉人三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上诉人王常清、王爱丽、王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