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迪，男，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知师，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吴炉镇吴炉村。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林，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人有任一期租金违约，上诉人都有权要求其给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已生效判决确认的违约金基数不含有保险理赔款，上诉人取得该理赔款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应付租金时间，被上诉人因此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用保证人抵扣不需以反诉为前提。2.上诉人因融资租赁纠纷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依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又在保证金担保范围内，上诉人有权直接抵扣。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6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起诉时利息为58,158.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LG20MYJM螺杆式制冷压缩机组4台、DXL6低压循环桶1台、DXL5低压循环桶1台、DXL3.5低压循环桶1台、ZY10贮液器2台，ZY3贮液器1台、SCB10-800KVA变压器2台、KL-100空气冷却器150台、KL-200空气冷却器1台、20cm的金属面硬质聚氨酯夹芯板3794平方米、15cm金属面硬质聚氨酯夹芯板13,440平方米；价款为5,818,000元。同日，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从原告处购买的螺杆式制冷压缩机组等设备出租给原告使用，租期：2014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租金：首付租金527,481.48元应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支付：第1-18期租金，每期租金216,333元，第19-35期租金，每期租金162,250元，第36期租金80,000元，共计应付36期。第1期租金给付日：2014年10月18日，各期租金给付日：自第1期租金给付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承担租赁物灭失与毁损之风险，租赁物之任何部分，因遗失、被窃、毁坏、损害且无法修复或永久丧失其使用价值，或被没收、扣押、公共征用、征收而发生灭损或丧失权利时全部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依本合同规定应支付之各项给付，不因租赁物有前述原因而减轻或免除。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同意书，载明“我公司因向贵公司办理租赁业务，我公司就合同之履约担保同意履行如后之约定，以资遵循：我公司除应履行依前开合同约定之义务外，同意另提供1,100,000元（得由贵公司自应付本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开合同之履约保证金。我公司如有违反前开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贵公司没收之，我公司绝无异议。我公司承诺不得主张以履约保证金作为抵付按前开合同，我公司每期应付贵公司之租金或其他款项，违者视同违约，由贵公司按前条规定论处。贵公司与我公司按期清偿约定之全部租金且合同期满后，贵公司应无息返还约定之履约保证金，惟我公司若有积欠贵公司未付之款项（包括单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贵公司得由保证金直接扣除后，余额退还我公司。贵公司对保证金有优先受清偿的权利。”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公司支付了扣除保证金1,100,000元、首付租金527,481.48元及服务费和增值税后的货款4,025,518.52元。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货款5,818,000元的收据。2014年9月18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上述租赁物并予以验收。原告按合同约定向仲利公司支付了首期租金及第1-7期租金2,041,812.48元。2014年10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钢构件248.03吨、ZFLA-2700的蒸发冷2台、15cm金属面硬质聚氨酯夹芯板7272平方米，合同价款2,705,60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从原告处购买的前述物品租赁给原告使用，租期：2014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8日；租金：首付租金286,953.50元应于2014年10月8日支付，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支付：第1-18期租金，每期租金98,350元，第19-33期租金，每期租金73,750元，第34-36期租金，每期租金34,000元，共计应付36期。第1期租金给付日：2014年11月8日，各期租金给付日：自第1期租金给付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承担租赁物灭失与毁损之风险，租赁物之任何部分，因遗失、被窃、毁坏、损害且无法修复或永久丧失其使用价值，或被没收、扣押、公共征用、征收而发生灭损或丧失权利时全部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依本合同规定应支付之各项给付，不因租赁物有前述原因而减轻或免除。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同意书，载明“我公司因向贵公司办理租赁业务，我公司就合同之履约担保同意履行如后之约定，以资遵循：我公司除应履行依前开合同约定之义务外，同意另提供500,000元（得由贵公司自应付本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开合同之履约保证金。我公司如有违反前开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贵公司没收之，我公司绝无异议。我公司承诺不得主张以履约保证金作为抵付按前开合同，我公司每期应付贵公司之租金或其他款项，违者视同违约，由贵公司按前条规定论处。贵公司与我公司按期清偿约定之全部租金且合同期满后，贵公司应无息返还约定之履约保证金，惟我公司若有积欠贵公司未付之款项（包括单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贵公司得由保证金直接扣除后，余额退还我公司。贵公司对保证金有优先受清偿的权利。”同日，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扣除保证金500,000元、首付租金286,953.50元及服务费和增值税后的货款1,843,646.50元。恒泰正达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收到货款2,705,600元的收据。2014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上述租赁物并予以验收。2014年10月24日，原告在建厂房发生火灾，导致部分租赁物毁损。之后，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本案被告将本案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即使大部分租赁物毁损，也不免除恒泰正达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恒泰正达公司应按约定向仲利公司支付租金，现恒泰正达公司已向仲利公司支付租金2,918,865.98元，尚欠租金7,606,363元，故对仲利公司要求恒泰正达公司支付租金的主张，予以支持。2015年3月26日，保险公司向仲利公司预赔付1,0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付被告5,732,278.45元。根据双方约定上述理赔金应抵充原告应支付被告的租金，不足部分874,084.55元（7,606,363元-6,732,278.45元）仍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支付租金的日期，但自2015年5月起，原告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30%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原告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考虑到被告的实际损失为原告未付的租金，因此，酌定为未付租金的30%更为适宜，故原告应给付被告违约金262,225.37元（874,084.55元×30%）……”一审法院做出（2016）辽0204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给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租金874,084.55元；二、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给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262,225.37元；三、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给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5,000元……”双方对该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恒泰正达公司自2015年5月起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仲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及考虑到案涉租赁物大部分毁损灭失，恒泰正达公司因此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未付租金的30%并无不当。关于保证金问题，恒泰正达公司不同意以保证金折抵欠付租金、违约金等损失，且其未针对保证金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本院亦不宜直接处理，当事人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02民终50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该案进入法院执行程序，至2019年6月24日，案涉判决确定的履行内容原告已向被告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在向原告交付租赁物之后，因火灾事故导致案涉租赁设备受损，租赁设备毁损，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并不免除原告给付租金的义务。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向被告仲利公司进行赔付且赔付款项已给付完毕，该赔付款用于冲抵原告应支付的租金，不足部分，原告作为承租人负有清偿责任，在双方之后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中，一审法院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该节争议进行审理，确认原告还需给付被告差额部分的租金874,084.55元，认定原告自2015年5月起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的违约，确认原告须按照未付租金总额的30%标准支付违约金262,225.37元（874,084.55元×30%），被告已经收到了案外人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款项及原告应支付的租金及违约金，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被告收到了合同项下的租金及违约金，故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被告应将合同履约保证金1,600,000元全部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6月25日给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一节，根据原告出具的《同意书》约定，在双方履行期间届满后，被告向原告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至2019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履行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之后，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未及时返还履约保证金，势必造成原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给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计算标准不准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原告1,600,000元2019年6月25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原告1,600,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期间的利息。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应按照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的年利率20%标准支付被告逾期利息及给付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履约保证金应冲抵前述费用”的意见，被告表示不就前述相关款项提出反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在本院审理的（2016）辽0204民初5306号案件中，被告曾要求原告支付欠付租金的违约金，其该节请求已经审理，而双方在合同中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的约定均属于违约责任约定，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纠纷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裁判，被告认为其主张的逾期利息等与此前诉讼中主张的违约金并非为同一诉请，但被告并不提出关于前述款项反诉的主张，故不能对被告主张进行审理，其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600,000元；二、被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原告恒泰正达（大连）冷链发展有限公司1,600,000元2019年6月25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原告1,600,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履行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1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前述（2016）辽0204民初5306号案件中，本案上诉人作为该案原告提出七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五项为“请求被告恒泰正达公司向原告支付火损评估费49,000元”，一审法院驳回了本案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该案二审（2018）辽02民终5049号判决维持了该判项。因本案上诉人在该案中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2016）辽0204民初5306号判决决定由本案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50,564元，二审（2018）辽02民终5049号判决决定由本案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31,369元。火灾发生后，为了进行保险理赔，本案上诉人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被告、以本案被上诉人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为第三人向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财产保险合同诉讼。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6）辽0283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部分支持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决定由本案上诉人承担9806元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三笔诉讼费，合计50,564元+31,369元+9806元=91,739元，该款应自保证金中抵扣。本院认为，根据《同意书》“贵公司与我公司按期清偿约定之全部租金且合同期满后，贵公司应无息返还约定之履约保证金，惟我公司若有积欠贵公司未付之款项（包括单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贵公司得由保证金直接扣除后，余额退还我公司”的内容，上诉人有权就被上诉人因融资租赁合同应付未付的款项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费用的抗辩主张应予审查，原审以上诉人未提起反诉为由对此未进行审理不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保险理赔款晚于合同约定应付租金时间，是否为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应否给付逾期利息；二是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是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应否获得支持及一审关于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设备因发生火灾而全部毁损，上诉人作为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对于保险理赔迟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向相关责任人主张赔偿。现上诉人自认保险赔偿迟延并非由于被上诉人过错导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49,000元火损评估费，上诉人在（2016）辽0204民初5306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已提出该项诉请，本次属于重复诉讼，本院不予审查。91,739元诉讼费，均是上诉人在以往诉讼过程中因其主张未获支持而被判承担的诉讼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0,000元律师费，上诉人仅提供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未能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该费用是上诉人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发生的合理费用，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支付凭证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另外，上诉人还在二审中自认该律师费其在以往诉讼中曾主张过，且未获支持，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60,000元律师费的主张不能得到本院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交纳了16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返还保证金请求权不持异议，现合同已期满，被上诉人依生效判决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付的前述两笔款项均未获支持，故16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保证金利息一节，《同意书》约定被上诉人清偿全部租金且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应当无息返还约定之保证金。至2019年6月24日，合同约定的返还保证金所附条件均已满足，上诉人未能及时返还保证金，被上诉人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应当给付。一审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利率标准处理均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2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