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泽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双拥南路1号，现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中路高新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莫爱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跃进，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新民路34号。法定代表人：何殿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勤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雨湖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韶山西路123号。负责人：彭剑武，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林、陈丽，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泽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钢信阳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雨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雨湖支行）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安钢信阳公司向上诉人明泽公司偿还其支付给被上诉人建行雨湖支行的保理应收账款10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建行雨湖支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上诉人安钢信阳公司、建行雨湖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明泽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于2012年12月20日依法依规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该《保理合同》合法有效，且因其为保理合同，故其极具特殊性。保理是一种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前提，集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催收、买方资信评估、账户管理及信用风险担保等服务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方式，《保理合同》建立在有买方和卖方的商务合同的基础上，因此，该份合同是明泽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签订的，但却约束着明泽公司、建行雨湖支行、安钢信阳公司三方。建行雨湖支行作为保理商，明泽公司将商务合同即本案中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签订的《信钢烧结机脱硫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建行雨湖支行，同时建行雨湖支行向明泽公司提供上述一系列综合性的金融服务，故建行雨湖支行应当根据保理应收款项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催收，但其并未依约履行《保理合同》中的催收义务。2、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承包合同》，该工程现已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数额和付款时间，安钢信阳公司对明泽公司具有履行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故建行雨湖支行应当依据《保理合同》及《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催收，主张自己的债权，但安钢信阳公司和建行雨湖支行均未履行其义务，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建行雨湖支行应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催收，安钢信阳公司应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应收账款。3、明泽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保理合同》中约定的应收账款由明泽公司代安钢信阳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后，建行雨湖支行并未通知安钢信阳公司及明泽公司债权发生转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该转让对安钢信阳公司并不发生效力，该债权仍然属于建行雨湖支行。明泽公司在建行雨湖支行不履行《保理合同》中约定的催收义务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及建行雨湖支行的合法权益，积极与安钢信阳公司进行交涉，希望安钢信阳公司能依约支付应收账款，故不能就此认为明泽公司在代安钢信阳公司支付完应收账款后以自身名义向安钢信阳公司主张了债权，明泽公司仅是为了自身及建行雨湖支行的权益与安钢信阳公司进行沟通，并未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因《承包合同》及《保理合同》产生的债权仍属于建行雨湖支行，故明泽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安钢信阳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安钢信阳公司应当偿还明泽公司代其支付的应收账款1000万元及其利息960万元，且建行雨湖支行应当自己行使对安钢信阳公司的债权，并对安钢信阳公司返还明泽公司为其代付的10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明泽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安钢信阳公司应当返还明泽公司代其支付的应收账款，建行雨湖支行作为保理商未履行法定的催收义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明泽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钢信阳公司提交一份书面《答辩状》，内容为：一、明泽公司偿还建行雨湖支行保理款是其履行保理合同约定还款义务，并非是代安钢信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还款损失。1、明泽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签订《保理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建行雨湖支行向明泽公司借款，该行有权无条件向明泽公司进行追索保理预付款及利息等。明泽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偿还借款，借债还钱，天经地义。2、安钢信阳公司并非《保理合同》当事人，从未答应代替明泽公司还款，不具有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保理预付款的任何义务，明泽公司并非代安钢信阳公司付款。二、明泽公司即使因《保理合同》产生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不能向安钢信阳公司主张赔偿。2012年12月17日及2013年1月9日，明泽公司因向建行雨湖支行借款，给安钢信阳公司发来《承诺函》承诺：“我公司承诺：由贵公司配合我公司在湘潭市建设银行办理的1000万元保理业务引起的经济和法律风险由我公司自行承担，贵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此承诺。”由此可知，明泽公司办理本案所涉保理业务引起的经济、法律风险由明泽公司自行承担，安钢信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安钢信阳公司也没有配合办理保理业务，仅在其《回执》上签署按照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方式付款，没有同意其债权转让请求。现明泽公司就此保理业务要求安钢信阳公司承担其办理保理业务引起的风险责任，明显与其承诺相悖，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安钢信阳公司不欠明泽公司任何工程款，明泽公司对安钢信阳公司不具有可转让的应收账款。2015年3月15日，经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对账，双方一致确认安钢信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35504681.06元。经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判决确认，明泽公司还应支付安钢信阳公司合同违约金350万元、赔偿环保罚款损失1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283660元，合计3883660元。以上合计39388341.06元，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工程款，安钢信阳公司如何还欠明泽公司工程款？哪来可以转让的应收账款？如何能够转让应收账款？四、安钢信阳公司从未同意明泽公司及建行雨湖支行应收账款转让请求。在明泽公司及建行雨湖支行给安钢信阳公司的格式《回执》上，有关“知晓、理解、同意其全部内容”的字样，是明泽公司及建行雨湖支行提前打印上的，并非安钢信阳公司书写，不是安钢信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安钢信阳公司真实意思为其书写的“该工程款经环保厅验收合格以后，我方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给对方”。从上述内容来看，安钢信阳公司并未接受、也未同意明泽公司及建行雨湖支行应收账款转让的请求，而是坚持按照与明泽公司所签的《承包合同》中结算付款条款约定向明泽公司支付有关工程款。五、明泽公司主张的工程应收账款纠纷，应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审判管辖，其他法院无权审理。明泽公如认为安钢信阳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应依法向工程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六、明泽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如明泽公司所述，其所谓保理损失产生于2012年2月20日。从该事实来看，该损失至今已经过去7年之久，期间明泽公司从未向任何一方主张过保理损失，现在主张显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保护。七、明泽公司在履行与安钢信阳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具体为，1、为偷工减料，节省资金，在实际设计施工时，明泽公司未经安钢信阳公司同意，违反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七条规定，将该工程NFT塔内塔内部直径为φ7.7m，外塔内部直径为φ11.9m，私自将1#NFT塔内塔内部直径改为φ6.1m，外塔内部直径改为φ10.2m，2#NFT塔内塔内部直径实际改为φ6.09m，外塔内部直径改为φ10m，使安钢信阳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损失惨重。2、施工管理混乱，严重拖延工期。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该工程应于2012年6月30日前通过环保验收。合同签订后，明泽公司无资金、无技术力量、无管理经验，不顾合同约定不断找安钢信阳公司索要资金，施工队伍管理混乱，工期一拖再拖，致使安钢信阳公司多次遭到环保部门的警告和处罚。为保证工期，避免环保部门处罚，安钢信阳公司被迫对明泽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终于使该工程在2013年9月23日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实际工期拖延长达一年多。综上所述，安钢信阳公司认为明泽公司存在恶意诉讼行为，其对安钢信阳公司不具有可以转让的应收账款，安钢信阳公司也从未同意其转让请求，明泽公司偿还保理预付款是其应尽合同义务，并未存在任何损失，即使有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也不应当向安钢信阳公司以及建行雨湖支行求偿，其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此外，安钢信阳公司当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1、明泽公司对安钢信阳公司构成恶意诉讼，明泽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汉东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在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对安钢信阳公司提起了一次诉讼，后被法院驳回。在本案中，明泽公司再次采取缓交诉讼费的形式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通知其限期缴纳诉讼费，逾期不交的按撤回上诉处理，且本案的一审诉讼费至今也未交，这对安钢信阳公司是不公平的，也纵容了明泽公司的恶意诉讼。2、明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并非该公司员工，请求法院予以核实并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建行雨湖支行提交一份书面《答辩状》内容为，明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根据《保理合同》的明确约定，建行雨湖支行负有的合同义务不包括任何形式的催收，从未负有催收义务，不需要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催收，故明泽公司所提出的“建行雨湖支行未依约履行《保理合同》中的催收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理合同》第一条第12点明确约定，“除非甲方（明泽公司）另行支付费用、并经乙方（建行雨湖支行）的书面同意，或者乙方依自身决定向买方进行催收，应收账款的管理不包括任何形式的向买方所做的催收”，根据上述条文，向买方安钢信阳公司催收，并非建行雨湖支行的合同义务，而是其有权保留的合同权利。未经明泽公司另行申请、支付费用且经建行雨湖支行同意，建行雨湖支行的合同义务不包括任何形式的催收（包括催收和诉讼）。本案中，明泽公司在签订《保理合同》后，从未向建行雨湖支行提出“由建行雨湖支行进行催收”的服务申请，没有另行支付费用，没有征得建行雨湖支行的同意，故建行雨湖支行没有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催收的合同义务，不需要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催收。明泽公司抛开合同的明确约定，无中生有地提出的两个上诉理由“建行雨湖支行负有催收义务，应当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催收”、“建行雨湖支行未向安钢信阳公司催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判决驳回。2、本案所涉保理业务为隐蔽型、有追索权的国内保理，建行雨湖支行向明泽公司行使追索权并非以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安钢信阳公司为前提条件，根据《保理合同》的明确约定，安钢信阳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安钢信阳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视为明泽公司违约，建行雨湖支行有权要求明泽公司回购已经受让的应收账款，故明泽公司已按照建行雨湖支行要求所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其在违约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支付的费用，而非明泽公司所主张的“代替安钢信阳公司支付的代偿款”，明泽公司并不因支付上述款项对建行雨湖支行而享有债权，无权要求建行雨湖支行返还回购款项。本案所涉保理业务为隐蔽型、有追索权的国内保理。《保理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仅为明泽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不包括安钢信阳公司，上述合同的内容也并未要求安钢信阳公司承担任何合同义务。根据《保理合同》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约定，安钢信阳公司作为与明泽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买方，不履行到期债务，视为明泽公司构成《保理合同》项下违约，建行雨湖支行有权要求明泽公司回购已经受让的应收账款。从上述合同约定可知，建行雨湖支行向明泽公司行使追索权并非以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安钢信阳公司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明泽公司在2013年11月22日后被建行雨湖支行要求支付的款项，是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明泽公司在违约时应支付的回购价款，并非明泽公司代替安钢信阳公司代偿的应收账款，不构成其所谓的“代偿”。明泽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支付的回购款项，是因为自身构成违约而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因支付上述款项对建行雨湖支行而享有债权，无权要求建行雨湖支行返还回购款项。3、明泽公司已经自认其回购债权的事实，并在回购债权后，一直持续作为债权人向安钢信阳公司主张了债权，充分证明应收账款回购已经实际履行，且明泽公司认可其效力，并在后续自行向安钢信阳公司行使了债权人权利。根据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53号案民事判决书，明泽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安钢信阳公司仍欠明泽公司350万元工程款，并要求安钢信阳公司支付上述350万元，以自身名义作为债权人向安钢信阳公司主张债权。根据明泽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5年3月15日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进行了对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3号案，明泽公司针对安钢信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安钢信阳公司欠付其工程款349万元，均证明明泽公司作为债权人向安钢信阳公司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2018年10月8日，明泽公司在向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催款函》（2017年1月10日）作为证据。该份证据充分证明明泽公司在回购应收账款后，多次要求安钢信阳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以自己的名义持续地行使了债权人权利，并不存在债权人因怠于行使权利而受损的情形。因此，明泽公司所提出的“明泽公司并未行使债权人权利”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4、明泽公司起诉建行雨湖支行违约，针对违约行为的诉讼时效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情况进行计算，结合案件事实可知，本案明泽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明泽公司提出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请求依法应予判决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原则上为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算三年。本案中，明泽公司所诉合同纠纷是起诉建行雨湖支行违约，那么针对违约行为的诉讼时效就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情况进行计算。明泽公司自述，基于“2013年11月20日，建行雨湖支行怠于向安钢信阳公司催收账款，而要求明泽公司先行代安钢信阳公司偿还保理款”的事实，认为权利受到损害，则明泽公司在当天就已经知道权利可能受到损害。结合明泽公司分两次在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3日支付回购应收账款款项的事实，明泽公司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分别为2013年12月14日、2014年1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明泽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3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即使按照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明泽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只是2013年1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4至2017年1月13日。然而，明泽公司并未在上述期间主张自身的权利，导致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鉴于明泽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建行雨湖支行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明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二、截至今时今日，明泽公司尚未与安钢信阳公司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其可以主张权利的应收账款余额尚未确定，未实际享有到期债权，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应收账款债权已实际遭受损失，其所诉请的1960万元损失是无源之水。根据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间《承包合同》的约定，该工程3900万元的总价款是一个理想数值，必须以明泽公司完全无瑕疵地履行完所有合同义务为前提。安钢信阳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价款，并非约定的3900万元，而是双方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是否按期完工、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经过对账、结算、确认得出的应当实际支付的款项，才可能构成确定的应收账款。本案中，原告安钢信阳公司与被告明泽公司、湘潭市南方高新技术研究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二审民事判决书【（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53号、（2016）豫民终13号】、2018年11月6日安钢信阳公司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2018年12月3日明泽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均显示，截至起诉之日，由于明泽公司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安钢信阳公司与明泽公司对应当实际支付的工程总价款存在争议，并未完成结算。鉴于明泽公司实际可以获得的工程价款尚未确定，依法尚未对安钢信阳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则其主张权利、进行催收、计算诉讼时效均缺乏重要的事实基础和前提。明泽公司在工程款项未经确认的情况下，主张自身债权遭受损失（1000万元应收账款及960万元利息），并要求建行雨湖支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明泽公司的诉请。另外，如果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已经完成结算，则应以（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53号、（2016）豫民终13号案中双方均认可发生的2015年3月15日对账的结果作为最终结算结果。根据该结算结果，安钢信阳公司尚未支付给明泽公司的工程款为349万元，但安钢信阳公司根据上述两案审理后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对明泽公司享有388.366万元的债权，故明泽公司不但无权向安钢信阳公司主张债权，还应当向安钢信阳公司支付近40万元。由于明泽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其已被安钢信阳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明泽公司因为子虚乌有的债权起诉建行雨湖支行承担近两千万元的连带还款责任，毫无疑问是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综上所述，明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钢信阳公司向原告偿还原告代其支付给被告建行雨湖支行的保理应收账款10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建行雨湖支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4日，原告明泽公司（原名称为湖南南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安钢信阳公司签订《信钢烧结机脱硫工程承包合同》及《技术协议》，合同约定，由明泽公司总承包安钢信阳公司两组2×105平方米烧结机生产线烟气脱硫工程；工程总价款为3900万元，由明泽公司进行垫资；2012年5月30日前具备烟气脱硫项目条件，2012年6月30日前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具备达标运行条件后交付安钢信阳公司。上述合同及协议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明泽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12月20日，明泽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签订编号为建潭银雨湖保2012年003号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含附件1、2），约定建行雨湖支行为明泽公司提供最高额度为1000万元整的保理预付款，额度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8月9日止；保理预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先支付保理预付款，再按月于月第20日计收利息。保理预付款利率按日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利率按每笔保理预付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另外，上述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有追索权保理：是指乙方（指建行雨湖支行，以下同）作为保理商，在甲方（指明泽公司，以下同）将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的基础上，向甲方提供的综合性金融服务；该等服务包括保理预付款、应收账款管理。所谓有追索权是指，在乙方受让的应收账款因任何原因不能收回时，乙方有权向甲方进行追索，甲方应无条件偿付乙方支付给甲方的保理预付款、并支付预付款利息、发票处理费、应收账款管理费等全部应付款”。第一条第12项约定，“应收账款管理：至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定期或不定期提供关于应收账款的各种分类信息、汇总信息以及其他相关资料，协助甲方管理应收账款的行为。除非甲方另行支付费用、并经乙方的书面同意，或乙方依自身决定向买方进行催收，应收账款的管理不包括任何形式的向买方所做的催收”。第一条第14项约定，“争议：本合同所称的争议是指买方因任何原因拒绝结束货物/服务或发票，或买方因任何原因对有关应收账款提出抗辩、反追索或抵消等主张；或买方因任何原因未对应收账款按时全额付款；或出现第三人对应收账款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的情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乙方有权立即宣布该等所涉应收账款为不合格应收账款（无论乙方先前是否已将该等应收账款确认为合格的应收账款），且乙方有权向甲方反转让该等应收账款，要求甲方对该等应收账款无条件回购：…。2、无论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买方提出争议，或买方因任何原因不付款等）在已转让的应收账款到期日，乙方尚未收妥全部款项的，乙方均有权要求甲方对应收账款进行回购，甲方承诺放弃一切抗辩，无条件履行其回购义务。…”。第六条约定，本合同所涉及的保理业务为隐蔽性有追索权保理。上述合同签订的当日，明泽公司还与建行雨湖支行签订了一份《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之后，建行雨湖支行依上述《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的约定向明泽公司支付了保理预付款1000万元。另外，明泽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6月13日两次向安钢信阳公司发出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安钢信阳公司对此向建行雨湖支行发出了《回执》两份，分别载明：“我公司已收到贵行发出的编号为雨湖2012-003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知悉该通知书全部内容”；“我公司已收悉第2013-005号《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部分）》（以下简称《通知书》），并知晓、理解、同意其全部内容。我公司确认《通知书》所述应收账款债权（包括其全部附属权利）已全部转让给贵行，贵行为上述应收账款的合法受让（购买）人，我公司确保按照《通知书》要求及时、足额付款至贵行的指定账户”。同时，在第二份《回执》的下方还手写载明有：“该工程款经省环保厅验收合格以后，我方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给对方货款”。但安钢信阳公司一直未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相应款项。于是，在《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后，建行雨湖支行向明泽公司提出了回购债权的要求，明泽公司则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13日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了全部回购的应收账款。此后，明泽公司、安钢信阳公司及建行雨湖支行未再就《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所涉及的事务进行交涉。明泽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至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遂形成本案。另查明，1.根据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的一致陈述，双方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款项至今尚未结算完毕。2.安钢信阳公司曾就其与明泽公司等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至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明泽公司向安钢信阳公司支付违约金350万元；二、驳回安钢信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安钢信阳公司与明泽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豫民终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明泽公司向安钢信阳公司支付违约金350万元；二、撤销（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明泽公司赔偿安钢信阳公司罚款损失10万元；四、明泽公司支付安钢信阳公司资金占用费283660元；五、驳回安钢信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明泽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8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明泽公司的再审申请。3.《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签订后，明泽公司仍多次向安钢信阳公司催收工程款，其中明泽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向安钢信阳公司发出了《催款函》，该函载明：“湖南南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明泽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公开参加投标低价中标签订脱硫工程总包总价3900万元，2013年5月竣工运行验收交接使用。我公司财务部已实收工程款1250万元，贵公司拖欠我公司工程款2650万元，通过十多次催促，请贵公司财务部立即支付我公司工程款及利息为感”。4.明泽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及2013年1月9日两次向安钢信阳公司出具承诺函，两份承诺函中均载明：“…。我公司承诺：由贵公司配合我公司在湘潭市建设银行办理的1000万元保理业务引起的经济和法律风险由我公司自行承担，贵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明泽公司回购应收账款是否构成代偿。分析如下：1.明泽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含附件1、2）及《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予以确认。2.根据《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的约定，建行雨湖支行有权不向安钢信阳公司就应收账款进行任何形式的催收，即算进行了催收，但如果安钢信阳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建行雨湖支行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并有权要求明泽公司回购应收账款和视为明泽公司违约。3.明泽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及2013年1月9日两次向安钢信阳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均承诺，“由贵公司配合我公司在湘潭市建设银行办理的1000万元保理业务引起的经济和法律风险由我公司自行承担，贵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4.根据查明的事实，《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签订后，建行雨湖支行依约向明泽公司给付了保理预付款，但安钢信阳公司在明泽公司和建行雨湖支行向其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并未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相应的应收账款；直至2013年8月9日，《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的到期日止，建行雨湖支行仍未收到相应的应收账款；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明泽公司已构成违约，故建行雨湖支行当然有权向明泽公司提出回购应收账款的要求。5.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之间尚存在工程款结算纠纷，双方至今尚未就工程款的问题进行最终结算，在这种情况下，安钢信阳公司是否欠付明泽公司工程款尚无法确定。6.明泽公司已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13日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了全部回购的应收账款，且明泽公司在支付了全部回购的应收账款之后，自行多次向安钢信阳公司催收工程款，至此应视为明泽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之间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已履行完毕。由上所述，明泽公司回购应收账款只是履行合同中约定的相应义务，并不构成代偿；建行雨湖支行则并不负有催收应收账款和偿还所谓“代偿款”的义务；现在也无法确认安钢信阳公司还应向明泽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且明泽公司还承诺因保理业务引起的经济和法律风险由其自行承担，安钢信阳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因此，对明泽公司要求安钢信阳公司与建行雨湖支行承担支付保理应收账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即使存在安钢信阳公司还应向明泽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院也无相应的管辖权，故明泽公司只能以另行诉讼等方式进行主张。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分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前述分析可知，明泽公司已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13日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了全部回购的应收账款，之后又自行多次向安钢信阳公司催收工程款。即使明泽公司因办理保理业务而存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其也在回购应收账款时，就已完全知晓，但明泽公司直至2018年9月10日才依据《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提出其主张；且明泽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此之前就保理业务方面的事务向两被告进行主张。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明泽公司的本次起诉已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明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明泽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9900元，由原告明泽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安钢信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1月18日陈汉东起诉明泽公司和安钢信阳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辖终11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明泽公司恶意诉讼及关于工程款的纠纷应由河南省信阳市法院审理。上诉人明泽公司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汉东系明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其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民事裁定书》是关于管辖权的裁定，所涉及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没有实质的关系。被上诉人建行雨湖支行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所涉内容与本案因保理合同所产生的合同纠纷无关，故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明泽公司与被上诉人建行雨湖支行共同确认：2013年6月24日，建行湘潭市分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明泽公司尾号为“3062”的账户支付保理预付款464万元。2013年7月19日，建行湘潭市分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明泽公司尾号为“3062”的账户支付保理预付款536万元。2013年12月16日，明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怡霖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建行雨湖支行尾号为“2634”的账户支付466.6万元。2014年1月13日，陈汉东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建行雨湖支行尾号为“2634”的账户支付540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安钢信阳公司、建行雨湖支行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关于安钢信阳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明泽公司主张安钢信阳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明泽公司代安钢信阳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了全部回购保理应收账款，故安钢信阳公司应向其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首先，明泽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的款项系依据双方签订的《保理合同》第二十五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乙方有权立即宣布该等所涉应收账款为不合格应收账款（无论乙方先前是否已将该等应收账款确认为合格的应收账款），且乙方有权向甲方反转让该等应收账款，要求甲方对该等应收账款无条件回购：……2、无论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买方提出争议，或买方因任何原因不付款等）在已转让的应收账款到期日，乙方尚未收妥全部款项的，乙方均有权要求甲方对应收账款进行回购，甲方承诺放弃一切抗辩，无条件履行其回购义务”，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故该行为并非代安钢信阳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工程款的“代偿行为”。其次，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因《承包合同》所涉工程款项至今尚未结算完毕，故对安钢信阳公司是否还应向明泽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尚不能确定。因《保理合同》与《承包合同》分别涉及不同的合同主体及合同法律关系，明泽公司如认为依据《承包合同》安钢信阳公司还需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可通过其他正当途径向安钢信阳公司主张权利。再次，明泽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月9日向安钢信阳公司两次发出《承诺函》承诺由安钢信阳公司配合明泽公司在湘潭市建设银行办理的1000万元保理业务引发的经济和法律风险由明泽公司自行承担，安钢信阳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因此，明泽公司要求安钢信阳公司向其承担支付保理应收账款10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明泽公司已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缓交上诉费申请书，其申请经审批已获准同意。另上诉人明泽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委托李**作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明泽公司与李**签订的《劳务合同》、工资领据等相关手续，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员工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应当提交的委托代理材料的相关规定，故对被上诉人安钢信阳公司提出的上诉人明泽公司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及李**并非明泽公司的员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建行雨湖支行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明泽公司主张建行雨湖支行应承担责任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建行雨湖支行未依约履行《保理合同》中的催收义务，故建行雨湖支行应向其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经审查，案涉《保理合同》第一条第12项中约定“……除非甲方另行支付费用、并经乙方的书面同意，或乙方依自身决定向买方进行催收，应收账款的管理不包括任何形式的向买方所做的催收。”明泽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另行支付费用，并取得了建行雨湖支行的书面同意，依据上述约定，建行雨湖支行并没有向安钢信阳公司进行催收的合同义务，故明泽公司以建行雨湖支行未履行催收义务为由，请求判令建行雨湖支行对本案所涉1000万元保理应收账款及利息96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明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明泽公司认为建行雨湖支行未向安钢信阳公司履行催收义务，故建行雨湖支行应当对其回购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明泽公司依据《保理合同》向建行雨湖支行履行回购义务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3日及2014年1月13日，依据该规定，明泽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完全部回购款项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即开始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并结合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的实际情况，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明泽公司直至2018年10月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根据本案相关案件事实并结合前述分析可知，《保理合同》中所涉应收账款债权系指明泽公司与安钢信阳公司因履行《承包合同》产生的债权，在《保理合同》约定期限内，安钢信阳公司并未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任何款项，后明泽公司向建行雨湖支行支付回购款项为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并非“代偿行为”。因此，明泽公司以本案所涉债权仍属于建行雨湖支行，建行雨湖支行没有通知明泽公司及安钢信阳公司债权发生了转移，明泽公司对此一直不知情为由，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中断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00元（尚未缴纳），由上诉人明泽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