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珺，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万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工业园淝河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义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刚，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万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固建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深圳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故原因，属认定事实不清。万固建材公司所有的皖Ｃ-×××××号混凝土泵车在平安湖南分公司处投保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特种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该投保车辆于2020年1月1日发生了案例事故，经事故调查组初步认定,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泵车使用过程中设备突然发生故障,大臂第四节位置断裂导致泵车臂架瞬间下降”,间接原因为“1、万固建材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现全管理混乱,未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2、万固建材公司对泵车安全设备的维护、保养、检测不规范,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从该调查结论来看,事故调查组并没有委托专业鉴定部门对车辆发生安全事故的具体原因及断裂碰撞痕迹进行鉴定,也未对事故的责任给予明确认定。为查清案件相关事实,平安湖南分公司在一审中依法申请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断裂碰撞痕迹给予明确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平安湖南分公司认为申请鉴定既是为了查清案件相关事实，也是平安湖南分公司的诉讼权利，应当予以准许。二、被上诉人主张代为垫付的三者赔偿款1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令依据2020年公布的最新标准计算垫付款中的相关赔偿项目没有法律依据。万固建材公司在事发后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补偿金110万元,其中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外,还有工伤保险赔偿等,这显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从万固建材公司提交的赔偿清单来看,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37540元/年、丧葬费3951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2元/年均是按照最新公布的2019年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的,这和其诉讼请求主张为垫付款的事由是相矛盾的。被上诉人向死者家属支付补偿金的时间是2020年1月1日,其当时向三者家属赔偿相关项目的计算标准只能是2018年的相关标准,因为当时2019年的相关标准尚未统计公布。万固建材公司之所以在事发后第二天就及时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补偿金,是为了消除社会影响和减轻社会责任。三、虽然泵车发生设备故障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从根本上看是万固建材公司安全管理和防护措施不到位,否则可以避免发生伤亡的后果。事故调查组认定泵车发生设备故障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万固建材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因此超出交强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平安湖南分公司应当按主要责任70%的比例进行赔付,万固建材公司因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四、皖Ｃ-×××××号混凝土泵车的车辆损失平安湖南分公司不承担。依据特种车车辆损失条款第十条的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因此由于万固建材公司疏于管理和维护发生故障而造成的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且车辆自身磨损、腐蚀较为严重,万固建材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用未经第三方评估,不能证明与事故有直接关联性,平安湖南分公司请求对泵车发生安全事故的车损进行评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万固建材公司辩称，死者家属的赔偿金是按最高标准赔付的，车辆也是找正规的修理厂，通过正规途径操作的，施救前也通知了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没去，维修都有正规的发票，能证实是公司的实际损失，上述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另外，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也只是将保单和发票给了万固建材公司，没给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本案保险公司不存在免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深圳分公司未发表意见万固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湖南分公司、平安深圳分公司向万固建材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的各项赔偿款共计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平安湖南分公司、平安深圳分公司向万固建材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用258,610元；3．平安湖南分公司、平安深圳分公司承担本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万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曾用企业名称为安徽宝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案涉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皖Ｃ×××××系万固建材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湖南分公司投保了特种车损失险责任限额1,166,200元（不计免赔），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该车又在平安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8月28日。2020年1月1日9时30分左右，在五河县祥源月泉项目四号楼进行混凝土浇筑施工时，该车遥控器失灵，臂架摇摆碰到钢管，大臂第四节位置突然断裂，下降时，末端软管于大臂结合处碰到瓦工刘某致其受伤，在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后万固建材公司与死者刘某家属达成协议并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00,000元（已支付）。后该车被送往蚌埠市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合计花费258,610元。经查，死者刘某1968年3月1日出生，其母卞家芹1944年3月3日出生，已无劳动能力，生活靠子女赡养。另卞家芹育有五个子女。以上事实有万固建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保单、事故调查报告、刘某死亡医学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协议书、徽商银行业务委托书、收条、卞家芹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蚌埠市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许可证、结算单、发票、平安湖南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负责人身份证明、平安深圳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负责人身份证明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平安湖南分公司确认万固建材公司在其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险的事实及平安深圳分公司确认万固建材公司在其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平安湖南分公司及平安深圳分公司是否应返还万固建材公司垫付的死者刘某赔偿款及车辆维修款合计1,358,610元？是否支付利息？本案车辆属于特种车，是机动车的一种，作业状态为其常态，行驶状态为其非常态，事故发生时为作业状态，且《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被告平安深圳分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应予赔偿。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湖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万固建材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且事故调查报告已明确记载事故原因是上述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设备突然发生故障，大臂第四节断裂导致臂架瞬间下降，砸到瓦工刘某，刘某并无过错，也无责任。故对平安湖南分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按比例70%赔偿、车辆损失险不予赔偿的理由，不予确认。关于受害人刘某的损失问题。首先赔偿标准适用问题，因事故发生时，平安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未及时进行赔付，万固建材公司又未分项而是最大限度的赔偿了受害者，故法院认为，双方因此产生纠纷适用的节点应以受诉法院的立案时间为准，参照适用2020年的相关标准较合理；其次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中刘某无任何过错，根据刘某的各项损失大小，进行合理赔偿，最终应以法院核算为准：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2元（23,782元＊5年/5人），合计874,100.5元；最后，万固建材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刘某因抢救花费的医疗票据，故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不予确认。综上，因此事故造成刘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874,100.5元，首先由平安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由平安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764,100.5元。关于车辆维修费用，因该车属于特种车，其维修也在具有相应资质的厂家维修，并有相应维修清单及发票佐证，又因平安湖南分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故该损失258,610元属于万固建材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应由平安湖南分公司赔付。另万固建材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平安湖南分公司、平安深圳分公司对其造成损失的事实，对其主张利息，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因上述款项万固建材公司已垫付，故平安深圳分公司应返还万固建材公司垫付款110,000元，平安湖南分公司应返还万固建材公司垫付款1,022,710.5元（764,100.5元＋258,610元）。对于平安湖南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事故原因及车辆重新评估鉴定书，法院认为，首先平安湖南分公司未向万固建材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其次事故发生时万固建材公司方已通知平安湖南分公司，但平安湖南分公司未及时处理；再次相对于刘某死亡而言，事故调查报告已明确记载其原因；最后车辆已经进行实际修复。故对于其申请事故原因鉴定书不符法律规定；对于车辆重新评估鉴定书是平安湖南分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无鉴定必要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二十日内返还安徽万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的各项赔偿款合计1,022,710.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二十日内返还安徽万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的各项赔偿款合计110,000元；三、驳回安徽万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28元，减半收取计8,514元，安徽万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1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6,39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特种车辆，事故发生时为作业状态，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湖南分公司应予赔偿。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应否减轻平安湖南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经查，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在泵送混凝土过程中，事故发后五河县祥源月泉湾项目“1.1”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泵车使用过程中设备突然发生故障，大臂第四节位置断裂导致泵车臂架瞬间下降造成，被害人刘某无过错。同时亦认定万固建材公司对泵车安全设备的维护、保养检测、不规范等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但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未约定车辆所有人未尽到养护责任导致他人损害的，可以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现平安湖南分公司仅以万固建材公司未尽到设备维护保养等义务系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认人上诉提出关于本案赔偿费用计算标准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虽在事故发生时新的赔偿标准还未公布，但依据法律规定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各项费用，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各项费用的赔偿标准判决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关于车辆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万固建材公司就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在平安湖南分公司投保了特种车损失险责任限额11662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调查报告亦能证实车辆损失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事故发生后万固建材公司已通知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未及时定损。后万固建材公司将事故车辆送交具有特种车辆维修资质的蚌埠市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一审亦提供了大修费用结算清单、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车辆维修的实际花费。平安湖南分公司现虽提出车辆自身磨损、腐蚀部分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的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亦未有证据证明万固建材公司维修支付的上述费用中存在因车辆磨损或腐蚀导致的损失部分，故对其不予赔偿车辆损失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平安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兆云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