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技孵化器一期工程4号孵化器607。法定代表人：苍松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索理思（上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28号东华金融大厦20层2003F室。法定代表人：朱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力化工）因与被上诉人索理思（上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理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黑0691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力化工的法定代表人苍松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理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力化工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黑0691民事初85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09554.83元的支付责任、不承担利息支付责任;撤销判决书中第四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将多收取的503649元人民币退还给上诉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共计1413203.83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审查证据片面、举证义务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陆续合作三个项目，涉案的大庆炼化公司《2016年度循环水系统药剂采购第一标段》、《2016年度循环水系统药剂采购第三标段》是其中之一，在时间上看是后增加的合作事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涉案药品采购事项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但是根据另外两个项目的合作惯例及中标文件的要求，被上诉人作为供应商，除了现场派驻业务负责人以外，主要义务是向案外第三方大庆炼化公司供货。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实际供货总量的问题。其履行义务的证据除了己方的出库单之类的凭证之外，还有运输凭证。不但两次庭审中未能提交全面履行义务的证据，并且在2018年9月13日、14日开庭之后至2019年12月份本判决下发的一年零3个月的时间内，都未能向法庭提交实际发货总量的证据，无法证明自方在涉案项目中，实际向第三方发出的供货量。为了查清供货量，我方工作人员在案外人第三方大庆炼化公司处复印了入库统计单，在第一次开庭时向法庭进行了提交，证明对方实际供货量是185.092吨，对方不子认可，庭后听取法庭意见，法庭也不认可(判决书可证明)，我方工作人员再次提交了《物资送货明细单》，合计被上诉人的供货量是184.125吨，原审法庭再次作出不子认可的认定。对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证据本是应由被上诉人自己举证，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自己实际供货量是多少吨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否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直接推定被上诉人义务全面履行完毕，是举证义务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关于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的数量问题。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证据。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项目有三个，在时间上有交叉的情况，付款大多是混合另外两个项目一并汇出的，自2016年2月15日之后，给被上诉人付款16次，金额为718318.82元，其中本案项目付款金额为41283529.06元，经当庭调查，被上诉人方表示对另外两个项目无争议，至此可以对上诉方实际付款金额4123529.06元予以认定;由于双方对药剂价格并元争议，结合对方实际供货量184.125电(两组证据比较，我方按少的计算)，计算出被上诉方供货价值3619880.06元，因合作项目已经结東，如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订单中的药剂货物供应已无意义。至此可见，被上诉人应退回多收取的503649元人民币。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是审查证据片面不公平，也是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因之一。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系合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偉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关于买卖法律关系的规范调整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子以纠正。索理思辩称，针对上诉人第一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不成立，大庆炼化《物资入库单》《物资送货明细统计表》二者间存在很大矛盾，具体表现如下：1.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最后一个订单即我方诉请的7个订单中的“7531066”订单，填单日为2017年4月17日，物流单到货签收日期为2017年5月2日，这已经是最后一次送货。而松力化工提供的大庆炼化《物资入库单》显示在2017年5月2日之后还有两次验收入库记录，分别为6月2日、6月8日，双方之间若是纯货物买卖关系，这将无法解释，但本案中这确是合理的，正常的。因为这两天的入库单载明的其实是大庆炼化按照5月份的循环水量折算出来的相关药剂结算数量。2.大庆炼化《物资入库单》中有6个入库数量明显不是相关药剂固定包装规格25公斤的整数倍数，具体如下（相关证据详见本代理词附件一）：2016.6.14，120药剂入库量为1.963吨；2016.6.22，954药剂入库量为1.947吨；2016.12.23，189C药剂入库量为0.66吨；2017.3.20，954药剂入库量为1.11吨；2017.4.17，954药剂入库量为0.04吨；2017.6.8，739药剂入库量为0.447吨；3.松力化工一审提交的《物资送货明细统计表》即便真实，其记载的数量一栏分为“应收”和“实收”，每张明细统计表数量一栏中“实收”一栏均为空白，未填写数字，松力化工反而在“应收”一栏填写供货量，这说明大庆炼化与松力化工在进行药剂交接时对“实际送货量”并不在意，松力与大庆炼化之间的结算也并不以“实际送货量”为结算依据。上述3项貌似不合常理支出恰恰印证了大庆炼化与松力之间实际上是按照循环水量折算出药剂量，再将该折算出的药量填进大庆炼化《物资入库单》，再乘以各药剂合同单价所得金额作为大庆炼化与松力化工之间最终的结算依据。二、本案中炼化与松力之间的合同虽冠以买卖合同之名，实则以获得工作成果即循环水处理达标为合同目的的承揽合同，而索理思属于大庆炼化认可的次承揽人，这一点在大庆炼化与松力签订的合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两份四六分成合同以及我方为配合松力化工投标而向大庆炼化出具的《技术服务及保证措施》文件、《制造商出具的授权函》（松力反诉证据一）中均有体现。三、松力与炼化之间是以入库单金额加上税点作为结算依据，而双方当事人之间也是以此作为基数四六分成，分享价款。这可以从两点得到印证：一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四六分成合同。二是松力在2018年6月12日的反诉状以及其提交的反诉证据五《发票统计》表及该表项下35张发票，均承认并证明了我方在大庆炼化项目上自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已向对方累计开票4905724.61元，而松力反诉证据六即作为松力与炼化结算依据的57张物资入库单累计不含税金额为7037256.59元，加上17个点的增值税后为8235930.21，以此为基数双方四六分成后，我方应得款项总额为7037256.59×1.17×60%=4940154.13元，这与对方所述的我方累计开票额基本吻合，我方应得款项总额与我方累计开票总额之间的3万余元差额的形成是由于合作末期因32万元退款分担问题发生矛盾后，松力未向我方及时、准确披露其与大庆炼化之间的尾款结算情况所致。松力上诉状称，2016年2月5日之后的718万余元付款中，大庆炼化付款中4123529.06元，这与我方内部核算出的大庆炼化项目上的回款基本吻合，故即便按照对方上诉状所称的大庆炼化项目上对我方的付款总额来计算，松力化工在大庆炼化项目上仍欠我方款项：我方开票总额对方承认的已付款总额为4905724.61，减掉?4123529.06等于782195.55。另外，我方诉请的8张发票款额中的第二张发票是中沙项目的发票，金额为133499.93，加上前述大庆炼化项目欠款782195.55，总欠款为915695.48元，这已经略大于我方诉请金额即909554.83元。所以说，松力提供的《发票统计》表及该表项下35张发票、大庆炼化57张物资入库单及其自认的炼化项目已付款总额，三组证据结合起来倒是如实反映了双方在大庆炼化项目上本无争议的利益分配数额及付款履约情况。四、我方的实际供货量对于松力与炼化之间的结算并无实际意义，如上所述，实际每月入库单数量是按照循环水量折算出的纯粹用于结算的虚拟货量，而并非按照实际供货量确定的。实际送货量无论是对大庆炼化与松力之间，还是索理思与松力之间的结算均无实际意义，因为无论松力与炼化之间按照何种计价方式结算，索理思与松力之间都是按照入库单金额加税点后四六分成。所以说，炼化入库单数量与我方的实际供货量之间是否存在差额已经不再重要，尤其是在炼化与松力两种计价方式就低不就高的结算模式下，我方实际送货量再多也不会因此而多得分配款，故我方毫无虚报送货量的利益动机。五、案涉双方本质上系次承揽合同关系，亦应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255条以及整个承揽合同章节的立法精神，承揽人提供的材料，其形态与价值已转化为承揽工作成果的一部分，应当交付于定作人。如有未用完的剩余原材料，亦当属承揽人所有，与定作人无关，定作人无权提出物权主张。六、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都充分反映了两家公司是“长期供货、滚动付款"的商业模式，双方长期以来都是先发货，后付款，中间约有30天的账期，只存在赊销，不存在预付。根据一般商业常识与日常生活经验，不可能长期存在松力化工在货物短缺的情况下仍持续足额付款的情形。况且，松力在2018年6月12日的反诉状第2页第1段中陈述“被反诉人公司在账期届满之前为我公司开具发票，扣除相应损耗，双方以实际入库收货数量，并核对发票金额进行结算。”对方的该项事实主张我方予以认可。这足以说明我方诉请的7张订单对应的8张发票之前的所有已结清发票都是经过双方验货入库并核对发票金额后才进行结算支付的。可见，此前所有发票项下的货物均已验收入库，否则对方不可能仅凭发票就结算付款。七、松力化工在长期的交易往来中，未依法在合理期间内向原告提出标的物数量异议，且已实际耗用了案涉药剂。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之间的订单未约定数量检验期问。双方自2013年2017年5月合作五年多来，一直是采用我方先供货、对方后付款模式，且标的物系定量包装产品，对其数量的检验毫无难度，合作的五年期间里对方也从未提出过数量异议，直到2017年年末在我方未能同意对方在2017年6月20日《欠款情况确认说明》中所提出的退款分担方案后双方经多次协商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松力化工才向我方发送律师函，才首次提出供货短缺的数量异议。这明显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合理期间”，其数量异议依法应不予支持。八、本案中松力化工在收到索理思公司各月度、各项目开具的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存在持续的大额付款，在2017年年末发送律师函之前从未就过往已经收到的发票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足量交付提出过任何异议。加之，松力化工于2017年5月、6月出具的两份情况确认中均对当事人双方截至2017年5月10日的所有过往业务做了总结性对账确认，松力化工均承认累计拖欠索理思90余万元的事实。这两份情况确认虽然从字面上看仅涉及欠款的确认，但实际也隐含了松力化工对过往所有发票项下货物的实际交付情况不持异议这一层意思，这本身就是两家存在业务往来的公司之间进行对账核算的应有之义。这是基本的交易常识，也符合通行的商业惯例。所以说，即便索理思在本案中拿不出任何松力化工签收货物的单据，仅凭这两份情况确认也足以证明我方已将所有发票项下的货物实际交付对方。综上，在本案待证事实繁杂，逐项查明困难的情况下，松力向我方出具的具有对帐单性质的2017年5月12日《情况说明》以及2017年6月20日《关于大庆松欠索理思的欠款情况确认说明》，明显具有优势证据地位，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我方的事实主张应予采信。九、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名合同可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松力化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索理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09,554.83元；2.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利率1.5倍，以33116.6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133,499.93元为为基数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77,922.00元为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55,112.6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71,60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582.3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72,639.3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56,07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松力化工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订单额内未给付的13种药剂63.183吨（价值1202429.495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本反诉全部诉讼费用。松力化工在第一次庭审后变更反诉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退还人民币503649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反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被告松力化工对大庆炼化公司2016年度循环水系统药剂采购第一标段公开招标项目进行投标，并已实际中标。根据招标、投标文件，被告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按照水处理药剂的种类和数量需求，另行签订多份买卖合同。被告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的多份买卖合同均约定：买方应在货到30日内进行验收，如发现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应在5日内书面通知卖方，卖方应在接到通知5日。逾期没有答复，以买方验收结果为准；卖方向买方所交付的货物数量以实际到买方数量为准，结算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货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货到验收合格发票挂账后，两个月内付款；买方使用单位动力厂、聚合物二厂，按每月水处理量折算药剂量，物资供应中心结算验收，当月多余的循环水产量或药剂量可延续至下月结算，物资供应中心以使用单位每月上报的、经审核的结算量验收入库，最终结算总金额不超合同总额；合同价款构成为货款及17%增值税；药剂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发货地点为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到达地点大庆炼化公司物资供应中心化工库，收货人大庆炼化公司物资供应中心化工库保管员。在被告松力化工的投标文件中，原告索理思作为水处理药剂的制造商，同意授权被告松力化工按照炼化公司的招标公告要求提供原告制造的货物，并以投标合作者来约束，并对投标共同和分别承担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义务。原告的客户经理张成群作为原告索理思在炼化公司循环水系统药剂的现场负责人，全面负责现场的技术服务人员协调水处理方案的制定、方案的优化、现场技术问题解决等。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客户经理张成群作为现场负责人，按照炼化公司循环水处理药剂的实际需要，向原告索理思发出其拟定的订单，原告索理思按照该拟定订单以邮件形式发送给被告松力化工，被告松力化工行政人员专门负责接收邮件，联系其领导审核通过后盖章制作正式的采购订单发送给原告索理思，原告再按照正式订单发出药剂至被告指定地点。2017年1月1日、2017年3月1日，甲方被告松力化工与乙方原告索理思，以完成被告松力化工与大庆炼化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循环水处理药剂供应项目药剂采购合同为目的达成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商务工作，乙方负责技术及所需药剂供应；甲乙双方须以保证大庆炼化循环水厂水质为目的；当甲方与大庆炼化签订的合同量不足以满足使用时，乙方必须满足现场使用超合同量供货；乙方供货量不超过大庆炼化与甲方签订的合同量时，该货量作为甲方从大庆炼化结款的依据；乙方超出大庆炼化与甲方签订的合同量供货时，超出部分直接供应至循环水场，不作为甲方从大庆炼化结款的依据；无论乙方供货量是否超出大庆炼化与甲方签订的合同量，在甲方没有超期付款的条件下，乙方必须保证足量供应；甲乙双方按照大庆炼化形成的最终结款数字，按照4:6进行分配，大庆炼化形成的最终结款数数字的40%属于甲方，60%属于乙方；乙方给甲方开具发票，发票总金额不得超过大庆炼化形成最终结款数字的60%，超出部分乙方有权拒绝支付。甲方按照乙方开票日期，30日内结款给乙方。同时在该合同中明确了大庆炼化与被告松力化工实际的结算方式为，药剂实际用量（药剂实际用量不得超出大庆炼化与甲方签订的合同量）乘以药剂单价与循环水量乘以循环量单价相比较，就低值结算，若有超标数据，按大庆炼化要求考核扣款后，形成最终结款数字。另外，甲乙双方在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若乙方所送药剂有质量问题，需乙方出面解决，所造成损失也由乙方承担。2017年2月至4月，被告松力化工为采购多种水处理药剂，陆续向原告发出盖有被告公章的7份客户订单，合计金额为939091.73元。原告接单后按照上述订单约定，已安排承运人将合同约定的货物运达订单上指定地点，交由指定签收人签收，并根据上述7份订单已开具了相应金额的8张增值税发票。2017年5月12日，被告松力化工向原告出具《情况确认》及未付款订单及发票信息附表一份，陈述“截止2017年5月10日，我司应付索理思账款余额人民币939091.73元，其中过期账款人民币783013.73元。因我司急需发货，订单编号zcq2017042701（含税人民币金额9093,050.1元），zcq20170050901（含税人民币金额127413元），合计金额220463.1元。由于我司财务状况紧张，2017年5月12日先行支付本次订单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剩余部分人民币（29536.9元）用于偿还5月10日之前的应付索理思斯账款。2017年5月12日打款25万元后，我司仍欠索理思货款含税人民币909554.83元。我司承诺5月19日之前作出还款计划，我司确认以上信息。”2017年6月20日，被告松力化工为原告索理思出具关于大庆松力欠索理思的欠款情况说明一份，在情况说明中，被告松力化工称：“大庆松力欠索理斯（上海）化工有限公司账款人民币909554.83元。目前大庆炼化公司认为其计算结款金额有误，要求大庆松力红字发票退款327142.80元，我公司认为此部分退款理应由索理思与我公司按照签订的四六分成协议来共同承担，吉索理思承担其中60%，我司承担其中40%。另因目前正与大庆炼化公司协商红字发票退款事宜，目前不确定是否可以减少或免除红字发票退款，所以。该退款属于不确定性项。我司对欠款做以下说明：一、我司确认的欠索理斯（上海）化工有限公司的确定性欠款金额为：909554.83-327142.80×60%=713269.15元。二、不确定性欠款：剩余的327142.80×60%=196285.68元为不确定性欠款，需待与大庆炼化协商后彻底确认是否红字发票退款和退款金额后，再将此部分不确定性欠款进行确定计算，计算方式为：欠款金额=196285.68-最终确定的给大庆炼化红字发票退款金额乘以6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合同纠纷，原告、被告所举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合作合同有效，原告作为水处理药剂的制造商为被告松力化工与案外人大庆炼化的水处理药剂采购合同提供技术及所需药剂供应，被告松力化工负责商务工作，双方就合作事项签订了书面合同，在合作合同中就合作款项分配的结算方式、支付方式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松力化工是否应支付原告索理思水处理药剂款项以及具体数额；2、被告松力化工反诉原告索理思发货数量与订单不符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针对第一个问题：第一，原告主张由被告松力化工支付药剂款的主体适格，对被告称原告不应向被告松力化工主张药剂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首先，原告不是被告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主体。被告松力化工与大庆炼化公司的投标文件以及双方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但原告并未与炼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原告索理思虽在被告的投标文件中做出书面授权称“作为制造商，我方保证以投标合作者来约束自己，并对该投标共同和分别承担招标文件中所规定的义务”，从具体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是作为制造商自愿承担与药剂要求的相关义务，其已授权被告松力化工全权办理和履行“上述我方为完成上述各点所必须的事宜”，故原告在投标文件中只是承担义务，并未享有权利，而买卖合同不是单务合同，故原告在该买卖合同中不具有主体资格。其次，根据原、被告在2017年1月1日、2017年3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能够证明被告松力化工与原告构成合作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被告松力化工主张药剂款。第二，被告松力化工对8张发票未付的货款909554.83元的数额及发票到期日期均无异议。原告索理思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按照被告的7张订单发出药剂，并按照订单标注的指定签收人交付了药剂并给被告开具了8张发票，按照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及原告所提交的两份被告松力化工出具的情况确认及欠款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截止2017年5月10日，被告松力化工对8张发票未付货款的数额909554.83元及发票到期日期（应付款日期）无异议。第三，被告松力化工在2017年6月20日为原告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中称：“目前大庆炼化公司认为其计算结款金额有误，要求大庆松力红字发票退款327142.80元”，故要求原告按照4:6的比例分担327142.80元红字发票退款。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4:6分成合作合同，如确有发生红字发票退款的事实，原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损失，但在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发生红字发票退款的事实；并且红字发票是在正式发票已开具，但出现错误或退货时重新开具的，故从该说明中可以看出被告松力化工已为炼化公司出具正式发票，其已与炼化公司进行结算。因此，被告所称未与炼化公司进行最终核对结款，故不应支付原告药剂款，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药剂款909554.83元；按照2017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第9条“甲方按照乙方开票日期30日内结款给乙方”，被告松力化工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7份订单以及合作合同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对未付款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具体付款期限及付款情况如图（见原审文书中）。针对第二个问题：第一，被告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循环购买药剂，而被告松力化工据此向合作方原告索理思循环订购药剂。原告索理思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按照与被告松力化工的订单中的指定地址将药剂发货至炼化公司，并交给订单指定收货人，本院认为原告索理思已完成与被告松力化工之间的合同中有关送货的义务；在药剂到达炼化公司后，按照被告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约定，收货人为大庆炼化公司物资供应中心化工库保管员，故应由被告松力化工将药剂交付给炼化公司工作人员。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松力化工对原告交付的货物数量有责任负责核实，如对数量有异议应及时向原告索理思主张，但被告松力化工在2017年5月12日、2017年6月20日为原告索理思出具的两份欠款情况说明中，均未对此日期之前的订单发货数量（包括被告松力化工反诉请求中的订单）提出异议，并对此日期之前的发货药剂欠款数额予以确认；第二，被告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结算的计算方式有两种，但被告松力化工不能说明及证明：其所举的炼化公司入库单记载的药剂量，是否为实际药剂量或是按照循环水处理量反推的药剂使用量；也不能说明其与炼化公司结算数量依据是否是按照炼化公司入款单记载的数量进行结算，或是按照循环水处理量进行结算。故本院认为被告所举的炼化公司入库单不能单独证明原告向被告发货数量不实的。另外，炼化公司2017年入库单无大庆炼化仓库保管员签字，炼化公司2016年入库单是复印件，本院对被告所举入库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三，因被告松力化工向原告索理思发出的订单均由被告松力化工审核盖章，故本院认为应视为被告对该订单内容的认可。被告松力化工在发出订单后，其工作人员应及时跟进药剂到达情况，在药剂到达后也应及时清点数量。虽然原、被告之间对于药剂数量、质量验收均没有规定，但本院认为原告每次发货到达炼化公司后，被告松力化工接到货物后即需要交付炼化公司仓库保管员，故可参照被告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之间的药剂买卖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的约定（买方应在货到30日内进行验收，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卖方应在接到通知5日内答复，如逾期没有答复，以买方验收结果为准”），但被告并未举证其在货物到达后合理期间内向原告发出数量异议的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称“部分订单上的指定签收人不是其员工，货物也不是其员工签收的”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索理思（上海）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9554.83元；二、被告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索理思（上海）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33116.6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33499.93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792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5112.6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1604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582.3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2639.3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6078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索理思（上海）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621元，由被告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2017年3月1日签订了两份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索理思作为制造商负责提供货物，松力化工作为贸易公司与炼化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并与炼化公司结算货款，索理思和松力化工按照6比4的比例进行分配。同时约定在松力化工没有超期付款的条件下，索理思必须保证足量供货；索理思给松力化工开具发票，发票总金额不得超过炼化公司形成最终结款的60%。松力化工按照索理思开票日期，30日内结款给索理思。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具体合同类型，结合松力化工与案外人炼化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索理思和松力化工的合同关系在合同法总则无具体规定时，也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涉案纠纷是由于在索理思按照松力化工下发的7张订单完成供货并开具发票后，松力化工一直未付货款，索理思公司向松力化工主张给付货款。因松力化工与索理思签订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索理思有权向上诉人松力化工主张药剂款。一审中索理思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索理思已按照松力化工的7张订单发出药剂，松力化工也按照订单标注的指定签收人签收了药剂收货单，根据7张订单中最后一张订单的物流到货签收日期为2017年5月2日，索理思公司给松力化工开具了7张订单对应的发票。2017年5月12日和2017年6月20日，松力化工向索理思公司分别出具情况确认和欠款情况说明，明确了松力化工针对该7张订单欠付的货款数额共计909554.83元。针对以上证据，索理思公司要求松力化工给付该7张订单的货款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松力化工应给付索理思公司相应的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赔偿责任。松力化工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索理思存在涉案订单供货量不足的问题，其给付的货款已超过索理思实际供货应付货款，索理思应返还货款50余万元。针对涉案7张订单的货物，松力化工在收货后对7张订单项下欠付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即使现松力化工对苗光辉签收的订单货物数量有异议，但因苗光辉签收的订单，均是松力化工在订货单中就指定苗光辉为收货人的订单，在松力化工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苗光辉签收的收货单予以确认。松力化工主张其向索理思发出过发货确认函及律师函，但因时间均在松力化工已对货款进行确认后，且索理思公司也未予回复，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的7张订单索理思存在供货不足的问题。关于松力化工主张索理思在炼化项目中供货总量不足问题，松力化工提交了炼化公司入库单，但松力化工提交的炼化公司2017年入库单无大庆炼化仓库保管员签字，炼化公司2016年入库单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松力化工所举的炼化公司入库单不能证明索理思发货量不足问题。同时因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结算方式有两种，且在松力化工与索理思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大庆炼化的结款方式为药剂实际用量乘以药剂单价与循环水量乘以循环量单价相比较，就低值结款，若有超标数据，按大庆炼化要求考核扣款后，形成最终结算数字”，根据以上合同约定，上诉人松力化工不能说明及证明所举的炼化公司入库单记载的药剂量，是否为实际药剂量或是按照循环水处理量反推的药剂使用量，故根据合同约定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索理思在炼化项目中实际供货总量不足。关于松力化工主张其虽提出反诉，但实际的供货量应由索理思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本案中，索理思主张的是涉案7张订单项下的货款，关于以前的双方的供货及付款其主张均已结算完毕，针对索理思主张的7张订单的供货义务，索理思均已提供松力公司的签收单，已证明了涉案的货物已经足额供货，其举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松力化工向法院提出反诉，主张与索理思之前已结算的货款中索理思存在供货总量不足，应予退还部分已付货款，松力化工应举证证明其主张。同时，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七款、第九款的规定，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的结算金额不必然根据实际供货量，而是药剂实际用量乘以药剂单价与循环水量乘以循环量单价相比较，就低值结款。而松力化工和索理思的结算是根据松力化工与炼化公司最终形成的结算数额按照4比6比例进行分配。故松力化工应给付索理思的付款也不必然和实际供货量相符，而是按照松力公司与大庆炼化形成的最终结款数字按比例进行分配。松力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应举证证明该最终结款额，但松力化工一直未举证证明其与炼化公司的最终结款数额，故本院对松力化工主张要求索理思退还其相应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一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9.0元，由上诉人大庆开发区松力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王 宣审判员  赵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