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女，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平，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吴敏因与上诉人王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敏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志平给付吴敏431988.64元（150000+281988.64），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志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敏于2017年11月30日转账给王志平的12.6万元以及2018年2月7日转账给案外人饶罡华3万元，期间双方虽互有其他资金往来，但双方在2018年8月28日结算时，上述15.6万元以15万元结账，王志平出具借据予以认可。2.2018年9月3日吴敏向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该款项系王志平以吴敏的名义贷款，所有的本金及利息均应由其偿还。王志平前期已经偿还了99030元，此款项包含了利息。王志平实际偿还银行本金67916.48元，尚欠本金232083.52元。一审将王志平偿还的利息也计算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属于计算错误。王志平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敏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此前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女。二人分手时，经协商由王志平贴补吴敏抚养费，只不过以所谓的“借据”表达出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双方同居期间，王志平通过转账以及现金支付的方式也向吴敏支付了大额的金钱。如果吴敏认为同居期间的转账都是借贷，那么吴敏应当欠王志平的钱。3.王志平在刷走吴敏30万元贷款后，尚有20万元未偿还，系因为吴敏之前就有20万元的车辆贷款，此款王志平借钱替其还清后再行贷款的。尚欠的20万元理应由吴敏自己偿还。针对吴敏的上诉，王志平二审答辩称：1.我出具给吴敏的借条中的1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商量好的给小孩的抚养费；2.至于吴敏买车位的12.6万元和买家具的3万元，因为双方在共同生活中互有给付，该款不能算借款；3.另外以吴敏名义贷款的30万元，也是双方共同使用的，贷款也是我还的，该款不能算借款。针对王志平的上诉，吴敏二审答辩称：2018年8月28日双方结算时，王志平已经通过借据对吴敏的借款的金额和性质进行了确认，双方最终以15万元作为借款金额进行结账。王志平所称“借据”表示由其补贴给吴敏及非婚生女抚养费，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借据”中有对抚养费的单独约定，与借款并不冲突。其他答辩意见和上诉状内容一致。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平偿还吴敏借款45.6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王志平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敏、王志平系同居关系，期间生一女。2017年11月30日，吴敏通过其尾号为13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分两次转账共计12.6万元至王志平银行卡中，称系王志平因购买车位向其借款。对此，王志平辩称收到该款，但已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分次全部转回给吴敏；2018年2月7日，吴敏通过其上述银行卡转账3万元至案外人饶罡华银行卡中，其称饶罡华系家具店老板，该款系王志平因购买家具向其借款。对此，王志平辩称其不认识饶罡华，该款与其无关联；2018年9月3日，平安银行向吴敏发放车辆贷款30万元，后应王志平要求又将该款转账至本人中国工商银行卡内，后该卡通过POS交易消费30万元。当日，王志平尾号为39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收到案外人沈兵分六次每次5万元共计转入30万元。对此，吴敏称当天系王志平实际控制工商银行卡并刷卡套现，王志平因投资公司需要向其借款，后王志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以其名义每月偿还车贷1.1万元左右。王志平抗辩其未曾收到30万元，帮吴敏偿还车贷是因为双方同居期间经济未分清，属于同居期间的正常支出非偿还借款。2.2018年8月28日，王志平向吴敏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王志平今借到吴敏人民币伍拾伍万元，小孩归吴敏，王志平每月贴壹仟元小孩费用，本人借款为分期，每月还贰万”。对此，吴敏庭审陈述“55万元其中有购买车位12.6万元和家具费用3万元，合计15.6万元，还有40万元是我通过王志平介绍向别人出借40万元，现在这个钱我一直没要回，我已经起诉了实际借款人，所以我只向王志平主张15.6万元”。王志平对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40万元是吴敏借给他人的，另15万元是给小孩的抚养费，实际没有给，算是欠吴敏15万元，但其并未向吴敏借款15万元。3．吴敏、王志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11月30日，王志平称其在谈车位并拍摄其持有的平安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给吴敏，备注“6.3万元”；2018年9月3日，王志平要求吴敏将30万元提取到吴敏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然后转给他，吴敏两次要求王志平针对该款出具借条，王志平对是否同意出具借条未作回应；2019年5月28日，吴敏称“就算我车贷欠这么多，我卖房子时78.6万元跟你在一起的，那78.6万元用哪里去了？银行流水说明一切，全是跟你王志平的往来，包括买家具和家电的钱，还有我的车子贷款的30万元给你的也是有证据的，你别跟我耍赖，如果你这样，我们就有钱算钱，我不差你一毫，你也别差我一分”，其要求王志平还清车贷后给其55万元，对此，王志平称“我买家里东西没用你的钱，只有65000买车位”、“你应该用78.6-你用的，还有车贷的钱，还有陈友华的钱”，吴敏回应“我会从2017年11月开始到2019年算之前我买车还有多少车贷没还，我会算在我账上，但2018年9月份你拿我车去做30万元贷款去买厂里设备的钱也请你负起你承担的责任，可以吧！就算我们以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是把账算清楚，免得又有矛盾”。4.吴敏庭审陈述“2017年11月份左右，王志平家正在装修，向吴敏借款买家具，王志平家里装修完毕后，2018年2月双方同居，其后在同居期间，王志平也多次向吴敏借款”。5.同居期间，吴敏多次向王志平给付除案涉款项外的其余款项，亦通过王志平向案外人孙明、曹网椿、陈友华等人出借款项，王志平亦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给付吴敏数十元至万元的款项，包括给付吴敏的医药费（生育所用）、偿还吴敏车贷，但王志平否认里面包含案外人的还款，并称给付吴敏的款项中亦包含吴敏前期未偿还的车贷（买车时发生）、生活日常开支、其对案外人田军的债权22万元直接转让给吴敏且吴敏实际取得该款，对此，吴敏认为22万元系案外人孙明、曹网椿的还款及王志平因装修房屋向其偿还的借款，并否认王志平替其偿还前期车贷及日常开支支出。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4日，吴敏通过其上述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至户名为“A圣蒂斯堡”的账户中1.1万元，当天该款被退回，后吴敏再次于当天将该款转入案外人饶罡华卡中。次日，案外人林立强汇款1.1万元至吴敏卡内，王志平称林立强系其朋友，因为吴敏没钱，是其指示林立强转账给吴敏的。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包括两个要素，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本案中，吴敏、王志平曾系恋人关系，王志平对吴敏主张的相关事实抗辩未曾收到款项或即使收到款项亦系双方同居关系期间的生活往来。一审就案涉三笔款项借贷关系成立与否认定如下：1.关于2017年11月30日转账王志平12.6万元，吴敏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与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其主张，但聊天记录仅可证明王志平要求吴敏汇款给其买车位的事实，吴敏并未在出借前后就该笔款项的借贷性质与王志平协商或向王志平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该款的借贷合意，且王志平亦向法庭提供了其向吴敏转账的相关付款凭证，金额远超于12.6万元，在吴敏、王志平对向对方汇款的用途未确认一致且无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的情况下，因吴敏未能提供其与王志平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王志平亦在一起生活期间给付吴敏款项，故对吴敏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发生于2018年2月7日的款项，该款系吴敏向案外人支付，现吴敏主张系王志平买家具所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或王志平就该笔款项存在指示交付行为。即使前期吴敏亦向该家具店老板给付家具款后王志平朋友给付吴敏该款，亦不能推定案涉3万元家具款为王志平借款的事实，故对吴敏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3.吴敏提交的王志平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借据，认为其中15万元系针对上述合计15.6万元的借款出具的，以此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王志平抗辩该15万元系抚养费，是欠款并非借款。一审认为，吴敏主张15.6万元与包含在借条中的15万元数额有异，且该借据非吴敏第一次举证时与交付凭证一并提交，而是在法庭询问后补充提交，结合借据载明的金额、原因、王志平的抗辩意见等因素，一审认为吴敏用该借据主张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力不够。加之，双方在借条出具期间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女，亦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故在王志平否认上述款项系借款且吴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上述15.6万元均不应视为借款。4.关于2018年9月3日的POS机刷卡金是否为王志平借款的问题。吴敏提交其与王志平的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3日平安银行向吴敏发放贷款30万元，吴敏应王志平要求将该款提取到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内，该卡通过POS交易消费30万元，此时吴敏两次要求王志平出具借条，当日，王志平尾号为39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收到案外人沈兵分6次每次5万元共计30万元的转账，王志平虽予以否认但对其卡内当日转入的30万元款项来源未作出合理性说明，以上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证实吴敏的30万元通过POS机套现至王志平卡内。后吴敏要求王志平出具借条，虽然王志平未作出回应，但其亦未提出合理抗辩意见主张该款项系因其他事由产生，故应认定该笔款项系吴敏的出借款，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该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志平应依约还款。后王志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分别用其尾号为05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296的中国银行卡共偿还车贷99030元，应在30万元借款中予以相应扣减，剩余借款200970元王志平至今未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吴敏要求王志平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敏借款本金20097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0元，保全费2800元，合计10940元，由吴敏负担6118元，王志平负担482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案涉30万元车贷还款过程中，截止2019年7月3日，王志平共偿还车贷本息合计99030元。其中，偿还本金为67916.48元，尚欠贷款本金232083.52元。后吴敏将该笔贷款本息全部结清。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1.2018年8月28日王志平出具给吴敏的借据中的15万元是否是双方之间真实的债务；2.以吴敏名义所贷款项应否由王志平偿还。一、关于借据中15万元的借款问题。2018年8月28日王志平向吴敏出具的借据载明“本人王志平今借到吴敏人民币伍拾伍万元，小孩归吴敏，王志平每月贴壹仟元小孩费用，本人借款为分期，每月还贰万”。双方对该借据载明的55万元其中有40万元系吴敏出借给他人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其余15万元存在争议。吴敏陈述15万系王志平之前向其借款购买车位12.6万元和家具费用3万元，合计15.6万元，后王志平2018年8月28日出具借据时，以15万元结账。而王志平抗辩15万元系给双方非婚生女的抚养费。本院认为，王志平在借据中承诺每月支付小孩抚养费1000元，若王志平所言15万元为欠付的抚养费，则吴敏抚养孩子已达十余年之久，而双方非婚生女仅为数个月的襁褓婴儿。显然，王志平辩称15万元为抚养费不是事实。反观吴敏所述，吴敏于2017年11月30日转账给王志平12.6万元，双方的聊天记录也有王志平要求其汇款买车位的相关记载，以及2018年2月7日吴敏向案外人支付3万元购买家具的事实。鉴于二者系同居关系，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对于以上两笔款项在没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地认为系借款。但从双方同居期间的交流情况看，二人在资金往来上存在或多或少的分歧，以至于吴敏要求“双方还是把账算清楚，免得又有矛盾”。后王志平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了案涉借据。可见，该借据体现了同居期间双方往来的结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吴敏向王志平主张其中的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关于以吴敏名义的车贷30万元王志平应否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志平对以吴敏名义贷款的30万元为其所用不持异议，并且每月按期支付了部分贷款，之所以还有20万元的款项未偿还，是因吴敏之前就有20万元车辆贷款由王志平代为偿还的。因吴敏对此予以否认，王志平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代为吴敏偿还车贷的事实，故其主张债务抵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截止2019年7月3日，王志平共偿还车贷本息合计99030元。其中，偿还的本金为67916.48元，尚欠贷款本金232083.52元。吴敏要求王志平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吴敏的上诉理由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上诉请求第三项中主张的281988.64元有重复计算的部分，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志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够全面，所作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二、王志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敏借款本金382083.52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吴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财产保全费2800元，合计10940元，由吴敏负担1320元，王志平负担9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吴敏负担1320元，王志平负担6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