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云翾，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军，天津众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淑文，女，195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军，天津众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5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天津森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亮，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天津森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天津森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保刚，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史云翾、徐淑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敏、齐亮、李丽，原审第三人刘保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云翾、徐淑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刘敏、齐亮、李丽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刘敏、齐亮、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8至第10行有误。300000元系史云翾给付刘敏、齐亮、李国金一方的购房款，刘敏、齐亮、李国金一方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记载为购房款。该收条证明2013年8月刘敏、齐亮、李国金一方已将诉争房屋卖与史云翾，而一审判决回避了这一关键事实，是错误的，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说理错误。1.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5行至第六页正数第1行，说理错误。说理只是根据刘敏、齐亮、李丽一方的陈述，而齐亮一方陈述的为刘保刚向史云翾作为代理人借款提供房屋进行担保之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因此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第6页正数第2行至第7行，说理错误。史云翾购买房屋后没有与刘敏、齐亮、李丽办理过户登记，而是直接由刘敏、齐亮、李丽一方过户给了徐淑文，这种交易方式在实践中司空见惯，史云翾、徐淑文并无偷逃税款的恶意，被诉房屋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更不存在偷逃税款情形，即使法院认为这种交易方式造成国家税款流失，也只是应当由当事人补齐税款。法院却据此认定史云翾、徐淑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史云翾、徐淑文之间的房屋买卖，有房管局审核通过、备案的书面买卖合同，房款支付有银行的转账流水，因此，房屋买卖是真实的。法院不能因为史云翾、徐淑文系亲属关系就认定被诉买卖合同不真实。3.一审判决第6页正数第8行至第18行，说理错误。经评估，房屋在诉争买卖合同成立时价值为384,000元，而诉争买卖合同成交价为322,000元。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市场交易价的70%的，可以视为不合理的低价。而该案的百分比是322000/384000=84%。因此法院认定交易价格为不合理低价错误，并据此认定史云翾侵害了刘敏、齐亮、李丽一方的利益，故而认定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决定的诉讼费负担错误。本案系确认之诉，案件受理费应为80元，而一审决定案件受理费为6,400元并据此由当事人负担，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说理错误，判决结果无法律依据，且诉讼费负担错误。刘敏、齐亮、李丽辩称，不同意史云翾、徐淑文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刘保刚述称，不同意史云翾、徐淑文的上诉请求。刘敏、齐亮、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史云翾作为李国金的代理人将滨海新区塘沽上海道丹东里22栋1门601号房屋过户给徐淑文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史云翾、徐淑文将滨海新区塘沽上海道丹东里22栋1门60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恢复原状，过户登记到刘敏、齐亮、李丽名下；3、诉讼费用由史云翾、徐淑文承担。一审庭审中，刘敏、齐亮、李丽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丹东里22-1-601号房屋原产权登记人为李国金，李国金去世后，刘敏、齐亮、李丽为李国金的法定继承人。2013年，李国金、刘敏在泰达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书内容为：李国金委托史云翾出售丹东里22-1-601号房屋。2014年7月28日，史云翾代理李国金，与徐淑文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徐淑文，房价款为322,000元。后徐淑文将购房款存入资金监管账户，交纳各项税费后，于2014年7月28日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8月4日徐淑文取得产权证。2018年6月，徐淑文将涉诉房屋另行出售，2018年8月，涉诉房屋已变更至案外人杜伟勇名下。2、李国金与齐亮系继父子关系，徐淑文与史云翾系母子关系。3、在（2019）津0116民初20010号案件中，因刘敏、齐亮、李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同章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在2014年7月2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房屋价值为384,000元。4、一审庭审中，史云翾、徐淑文提供了收条及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一张，载明史云翾曾于2013年8月12日向李国金账户汇入300,000元，李国金并向史云翾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了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史云翾代理李国金与徐淑文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根据刘敏、齐亮、李丽的陈述，李国金与史云翾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国金仅为史云翾与刘保刚之间借贷关系的担保方，是以公证委托书中授权史云翾代为出售房屋的方式进行担保，该种法律关系的后果是史云翾应依据担保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非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直接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该行为方式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根据史云翾、徐淑文的陈述，史云翾系诉争房屋的购买方，其已向李国金支付购房价款，但为了简化交易流程，故由史云翾直接作为李国金的代理人将房屋出售给其母亲徐淑文，该种交易流程一方面损害了我国的税收管理秩序，另一方面在李国金与徐淑文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并非客观真实情况，合同载明的买卖双方并不真实，合同应属无效。根据合同载明的内容，史云翾系以代理人身份为李国金出售房屋，但根据我国民法相关规定，代理人行使代理权应当以维护被代理人利益为己任，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禁止滥用代理权。史云翾作为李国金的代理人，应当为李国金的利益考虑，但其以明显的低价与其母亲徐淑文签订涉诉房屋的买卖协议，侵害了委托人李国金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而徐淑文辩称其善意购买，但因其与史云翾之间为母子关系，并结合其购买房屋后，并未实际入住，在近两年时间中亦未向李国金要求交付房屋，反而另行将该房屋出售他人的情况，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徐淑文并非善意，故刘敏、齐亮、李丽主张史云翾代理其与徐淑文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应为有据。无论是依据刘敏、齐亮、李丽所述情形，史云翾、徐淑文所述情形，抑或是证据内容所载明情形，史云翾代理李国金与徐淑文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均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刘敏、齐亮、李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史云翾、徐淑文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史云翾、徐淑文的该项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史云翾作为李国金的代理人与被告徐淑文签订的关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丹东里22-1-601号房屋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6,400元，鉴定费1,920元，共计8,3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000元，被告史云翾、徐淑文负担5,3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史云翾代理李国金与徐淑文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史云翾、徐淑文两审均主张，史云翾为诉争房屋的购买方，并足额向李国金支付购房款，但为简化交易流程而以李国金代理人的方式，作出公证委托，并最终与其母亲徐淑文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据此陈述，上述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交易双方以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李国金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徐淑文，房产交易的真实过程亦存在规避国家税收管理政策的情况，对此协议，应属无效。史云翾、徐淑文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应予驳回。另，根据本案交易的对象和交易过程，史云翾、徐淑文之间的亲属关系，刘敏、齐亮、刘保刚等人陈述上述房屋交易系为刘保刚的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上述情况均无法排除上述房屋买卖交易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且在诉争房屋买卖交易多年之后，史云翾、徐淑文等既未实际入住亦未主张李国金等交付房屋，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史云翾代理李国金与徐淑文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本案虽系确认之诉纠纷，但原一审刘敏、齐亮、李丽诉请除确认合同效力之外，亦主张办理过户手续，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认定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但认定的各方当事人负担数额欠妥，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史云翾、徐淑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鉴定费1,920元，共计8,320元（刘敏、齐亮、李丽已预交），由刘敏、齐亮、李丽负担6,320元，由史云翾、徐淑文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敏、齐亮、李丽）；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史云翾、徐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梁略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