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04行赔终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绪忠，男，1976年4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祁集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6003051153G。法定代表人李瑞威，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绪忠与上诉人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祁集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份，李绪忠在自己承包地上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未经相关部门同意，非法占用土地建设三层房屋用于豆制品加工坊，从事豆制品加工作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7年3月13日，原淮南市国土资源局（现淮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李绪忠作出淮国土资罚字（2017）6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如下：1、责令李绪忠在六个月内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424.24平方米；2、没收李绪忠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743.5平方米和其他设施；3、处以罚款5507.2元。逾期李绪忠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核实，原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对李绪忠作出的罚款决定，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裁定书，未对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及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7日，祁集镇政府向李绪忠作出《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要求李绪忠于2018年6月30日前自行拆除并恢复土地原貌，李绪忠未自行拆除，同年同年8月2日，淮南市潘集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对李绪忠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同日祁集镇政府在李绪忠未自行改正及自行拆除的情况下，组织相关人员对李绪忠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8年9月10日，李绪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强制诉讼，要求确认祁集镇政府于2018年8月2日强制拆除其三层1272平方米住房行为违法，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8）皖0406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判决确认祁集镇政府2018年8月2日对李绪忠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从祁集镇政府提供的拆除录像视频看，结合李绪忠申请的证人李某的证言，祁集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先行将屋内机械设备拆除，后开叉车将屋内机械设备等物品移出，再开挖掘机拆除的涉案房屋。祁集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未对屋内机械设备及物品登记注册，也未进行公证或第三方见证，祁集镇政府称拆除后的机械设备和物品仅交案外人保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及时通知李绪忠取回拆除的机械设备和物品，导致李绪忠屋内机械设备和物品受到损毁。庭审中，李绪忠认可涉案房屋拆除一周后，陈郢村原村主任陈瑞怀告知其拆除的机械设备和物品堆放在大化路边和村部院内以及陈郢村村民陈瑞中家中，一个月后，其从陈瑞中家中拉走已损毁的两台磨浆机、两台伴渣机、两个煮浆桶、四个点脑桶。李绪忠对其因拆除房屋造成的机械设备损失和屋内物品损失仅提交淮南骏杰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及销售清单，对门窗及装饰损失仅提交销货清单及收据，均未提供相关正式发票。拆除后涉案土地已复垦。另查明，本案在原一审诉讼期间，李绪忠申请对屋内机械设备和物品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期间，该评估公司要求补充完善评估相关资料，因李绪忠在合理期限未提供补偿评估资料，该评估公司决定退回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关于李绪忠要求祁集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房屋损失1017600元。李绪忠建设三层房屋用于豆制品加工坊，已被（2018）皖0406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系违法建设，李绪忠对此认定未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祁集镇政府于2018年8月2日对李绪忠建设的三层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本院（2018）皖0406行初9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绪忠可以就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提出行政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从祁集镇政府提交的录像视频看，李绪忠建设的三层房屋系砖混结构，且其建设的三层房屋已被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系违法建设，故李绪忠要求祁集镇政府赔偿因拆除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10176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绪忠要求祁集镇政府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屋内机械设备损失1142000元。李绪忠建设的三层房屋虽系违法建设，但屋内机械设备及物品是李绪忠合法财产，对于因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给李绪忠屋内机械设备及物品受到的损失，祁集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通过祁集镇政府提供的拆除涉案房屋录像视频看，祁集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组织相关人员先行对屋内机械设备拆除，后用叉车将机械设备及物品从屋内移出，未登记注册，也未进行公证或第三方见证，因拆除机械设备而导致机械设备受到损坏，对此，祁集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从拆除录像视频看，祁集镇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屋内确实有机械设备及其他物品，李绪忠提供有销售清单及销货清单已初步证实机械设备及屋内物品的损失，但未提供相关购买机械设备票据予以进一步证实，结合李绪忠从事豆制品加工作业的客观事实，经审查李绪忠提供的豆制品加工机械设备损失清单，结合生活经验和常识，考虑到机械设备尚存在折旧等因素，对李绪忠提出的赔偿屋内机械设备损失114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合理酌情予以确定，酌定100000元较为适当，祁集镇政府应予以赔偿，对李绪忠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绪忠要求祁集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门、窗损失48908元。李绪忠建设的涉案房屋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系违法建设，但对于门、窗损失，祁集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李绪忠违法建设的房屋过程中，完全可以采取先行拆除门、窗并将完好的门、窗交付给李绪忠，且在拆除后未将门、窗进行妥善保管，未登记造册，也未进行公证或第三方见证，未能保持合理保护限度避免该损失，祁集镇政府在拆除违法建设的房屋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门、窗的方式不适当，导致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门、窗明显不合理、过渡毁损，对此，祁集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李绪忠仅提交门、窗的销货清单，未提供足以证实门、窗损失的正式发票，祁集镇政府亦未提供门、窗损失不存在或减少损失的证据，结合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考虑到门、窗尚存在折旧等因素，对李绪忠该诉讼请求，本院合理酌情确认，酌定15000元较为适当，祁集镇政府应予以赔偿，对李绪忠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绪忠要求祁集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墙板损失、室内装饰损失189010元。李绪忠建设的涉案房屋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系违法建设，但对于屋内墙板损失、室内装饰损失，祁集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登记造册，也未进行公证或第三方见证，未保持合理限度，且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的方式不适当，导致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墙板、室内装饰材料明显不合理、过渡毁损，对此，祁集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李绪忠仅提交墙板、装饰材料销货清单，未提供足以证实墙板、装饰材料价值的正式发票，祁集镇政府亦未提供该损失不存在或减少损失的证据，结合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考虑到墙板、装饰材料尚有折旧等因素，对李绪忠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合理酌情确认，酌定35000元较为适当，祁集镇政府应予以赔偿，对李绪忠多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绪忠诉请部分成立，祁集镇政府赔偿因拆除李绪忠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祁集镇政府赔偿李绪忠损失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绪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李绪忠及祁集镇政府均不服一审判决。李绪忠上诉至本院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赔偿金额的确定显失公平。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李绪忠房屋被祁集镇政府强行拆除,导致屋内的机器设备、门窗、家具、生活用品损失,合计价值1379918元。祁集镇政府在违法强拆的过程中没有列明拆除物品清单,拆除物品到处乱放,由于保管不善,给李绪忠带来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祁集镇政府承担。同时,李绪忠也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机器设备、门窗购物清单。结合生活经验和常识,交易习惯，考虑到机器设备的折旧,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50000元,与李绪忠的实际损失差距较大,明显显失公平。李绪忠房屋内的设施被祁集镇政府强行拆除,祁集镇政府没有妥善保管,给李绪忠造成的损失,应由祁集镇政府赔偿。为维护李绪忠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祁集镇政府赔偿李绪忠屋内机器设备、门窗等各项损失1379918元；2、本案上诉费由祁集镇政府承担。祁集镇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绪忠的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同时该违法建设被原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予以没收(没收李绪忠在非法占有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743.5平方米和其他设施),一审法院判决祁集镇政府赔偿被上诉人门窗损失15000元,墙板和装饰材料损失35000元,明显事实不清。门窗及墙板、装饰材料是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同时又被淮南市原国土资源局予以没收,依法不应当得到理赔；2、机械设备损失不存在。祁集镇政府和潘集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涉案违法建设时,已经将李绪忠的机械设备安全移出涉案房屋并交给了本村村民陈瑞中保管,保证了机械设备完好无损，没有造成机械设备损坏。一审法院判决祁集镇政府赔偿被李绪忠10万元,同样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祁集镇政府不承担赔偿15万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经过阅卷和书面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李绪忠的房屋被祁集镇政府强制拆除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祁集镇政府对李绪忠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8）皖0406行初9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程序违法，故祁集镇政府对李绪忠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对李绪忠的赔偿请求进行了全面审查，本院针对李绪忠及祁集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综合评述如下：关于李绪忠因房屋被强拆所导致的机械设备及门窗等损失问题。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行政赔偿，只有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才产生行政赔偿的法律后果。李绪忠自建的三层房屋未办理任何手续亦未经有权机关合法审批，已被生效的（2018）皖0406行初9号行政判决确认系违法建设，本应依法予以拆除。但屋内的机械设备及门窗等装饰是李绪忠的合法财产，因强制拆除所导致上述物品的损失，祁集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祁集镇政府认为“门窗及墙板、装饰材料是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不应得到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绪忠被拆除的机械设备及门窗等装饰物品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祁集镇政府在强拆案涉的豆制品加工坊时，未对室内机械设备和物品登记造册，也未进行公证或第三方见证，仅将其交由案外人保管，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和行政赔偿的责任。祁集镇政府提供的拆除现场的视频能够证实祁集镇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屋内确实存在机械设备及其他物品。对于上诉人李绪忠有证据和清单能够初步证实的机械设备及室内物品，符合正常生活常识的部分，应予以合理考虑。一审法院结合李绪忠从事豆制品加工作业的客观事实及李绪忠提供的机械设备损失清单酌定赔偿李绪忠10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强拆房屋造成的门窗、墙板及室内装饰损失，一审法院在考虑到上诉人李绪忠门窗、墙板及装饰的实际成本支出，结合实际，酌定赔偿门窗损失15000元、墙板及室内装饰损失35000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绪忠及祁集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玉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江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关小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