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凯平，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日军，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立案、提出上诉，申请保全，提出回避申请，参加庭审，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或和解，出具律师函，调查取证，签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执行等权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雷慕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提起诉讼，代为变更，接受诉讼请求，接受调解、和解等）。原审被告：罗浦畅，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上诉人陆凯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原审被告罗浦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凯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力公司向上诉人陆凯平退还保证金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及重审过程中均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的甲方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项目部，该合同罗浦畅在万力公司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万力公司印章且被上诉人也认可该印章属于公司印章，该合同属于上诉人陆凯平与被上诉人万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代表公司签字的是罗浦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万力公司承担。二、上诉人举证提交了多份相关判决裁定证实，各法院均认定罗浦畅在涉案工程担任项目经理并系代表被上诉人万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适用双重标准。三、上诉人举证的多份生效判决均查明：万力公司向罗浦畅出具多份委托书、其中多份委托书授权的范围均包括收取工程款，担任项目经理、签订合同等内容，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未予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脱离证据，凭空臆造。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万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故意篡改曲解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实际上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合同甲方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部，上诉人故意把“二期”漏掉，是混淆视听误导二审法院。事实上万力公司从未设立过湖南万力建设集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部。而且二期项目也不是被上诉人承建的，上诉人与一个不存在的机构签订合同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不合理不合法的。2、上诉人提供的所有案例涉及都是大汉产业园的一期工程，所有的印章都是一期项目部的项目章，但本案涉及的是二期项目，所盖的印章也是技术资料专用章，与上诉人提供的案例无关，不具有参考价值。3、罗浦畅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罗浦畅代表万力公司与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只是意向协议，不是正式施工合同，也没有进行备案，实际上被上诉人与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正式的备案合同。上诉人仅以一份意向协议认定罗浦畅是表见代理是不符合事实的。陆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湖南万力公司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人民币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至2018年8月31日已经产生利息179466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原告陆凯平与被告罗浦畅签订《（株洲）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中甲方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部，乙方为原告陆凯平。合同中甲方将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的劳务发包给乙方，并就本案诉争保证金支付方式、退还方式、利息赔偿等问题进行约定。被告罗浦畅在甲方湖南万力建设集团代表人处签名、按手印，并加盖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汉·惠普产业园项目部公章。2016年9月22日、9月23日，原告陆凯平分两次向被告罗浦畅尾号为2505的个人账户转账共计400万元，被告罗浦畅于2016年9月23日向原告陆凯平出具收条一张，确认已收到原告陆凯平支付的保证金400万元。保证金支付到位后，原告一直未能进场施工，且原告发现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由案外人进行施工。原告认为被告罗浦畅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遂要求万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11月，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8#-12#、14#-16#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湖南万力公司，合同落款加盖湖南万力公司合同专用章、法人印章。2015年11月湖南万力公司任命陈文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再查明：2016年6月，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一标段主体工程发包给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罗浦畅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原告与被告罗浦畅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若无效则法律后果是什么？职务行为是指公民以其担任的职务代表公司、企业等法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实施民事行为，以及公民经公司、企业等法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授权在其职责范围之内实施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原告陆凯平提供部分民事裁判文书，拟证明罗浦畅的行为经过湖南万力公司授权，属于职务行为，但在本案的涉案合同签订时，罗浦畅并无湖南万力公司明确书面授权，合同中也未加盖湖南万力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合同签订后，湖南万力公司并未对该合同进行追认。且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案涉案400万元保证金系原告支付至罗浦畅个人账户，而非支付给湖南万力公司，而被告罗浦畅在收到400万元保证金后，也未将该款项支付给湖南万力公司。故本案中，被告罗浦畅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原告陆凯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不属于职务行为，原告要求湖南万力公司返还保证金400万元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的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已于2016年6月份发包给案外人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罗浦畅明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未取得湖南万力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仍以湖南万力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原告陆凯平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被告罗浦畅应当向原告返还保证金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认定为6％）。判决如下：限被告罗浦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陆凯平退还保证金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陆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363元，由被告罗浦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万力公司是否应对罗浦畅与上诉人陆凯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承担责任。从案涉合同的内容看，陆凯平并无劳务承包的相关资质，其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从合同的形式上看，罗浦畅系以湖南万力建设集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部的名义与上诉人陆凯平签订的合同。但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万力公司设立了湖南万力建设集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部的机构，也无证据证实罗浦畅有权代理被上诉人万力公司签订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二期项目工程相关合同。该合同加盖的印章也只是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而非万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因此欠缺必要的形式要件。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一系列确认被上诉人万力公司需要对罗浦畅的行为承担责任生效裁判文书，这些文书虽然认定了万力公司与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过大汉·惠普软件（湖南）信息产业园框架协议的事实，但是从生效文书确认的框架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中也约定了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将项目的二期工程发包给其他施工单位施工。因此，该框架协议仅是有关项目施工的意向性协议，并无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义上的约束力，具体的工程施工方面的权利义务仍应以另行签订的正式施工合同为准。被上诉人万力公司与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也另行签订并履行了该项目一期工程即8#-12#、14#-16#厂房工程施工合同。以上生效裁判文书所涉及的也是有关一期工程的纠纷，对罗浦畅也仅是确认其在项目一期工程中的职务身份，但不能以此作为确认罗浦畅具有项目二期工程的代理权限的依据。事实上，由于该项目二期工程已发包给其他施工主体，故也不可能产生万力公司对二期工程的授权。至于罗浦畅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既要考察其是否在客观上表现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也要考察相对人是否善意无过错。本案所涉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而在此之前的同年6月，该项目二期工程即已发包给了万力公司以外的其他施工主体进行施工。罗浦畅在明知其并非该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仍然以万力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显属欺诈行为。上诉人陆凯平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认真考察真正的工程施工主体，对罗浦畅加盖在合同上的印章并非通常使用的合同专用章的情况也未作质疑，在未获得万力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向罗浦畅个人账户汇款，并由罗浦畅个人出具收条，主观上并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其本身是有过错的，故不能认定罗浦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陆凯平主张被上诉人万力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陆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63元，由上诉人陆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