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2，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龙，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3，男，1935年3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4，女，1968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韩某2、韩某3、韩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被上诉人韩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龙、被上诉人韩某3、被上诉人韩某4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对被继承人焦某所有的164.325平方米房屋所对应的财产权益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当先进行析产，后进行遗产处理。焦某的房屋遗产范围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韩某2诉讼请求中所称的房屋面积即认定焦某的遗产面积为47.75平米是错误的。根据现行法律法规和拆迁政策，焦某的房屋遗产面积应当为164.325平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继承法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遗嘱应当严格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方式方能认定为有效，而本案中的代书遗嘱中被继承人焦某的签字系他人代签，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应为无效。三、韩某2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订立遗嘱的过程未经录音录像，不能还原订立代书遗嘱的过程；焦某没有采用公证遗嘱的方式订立遗嘱；如果遗嘱内容争议较大，为避免纠纷，应当通知所有继承人到场签字。代书遗嘱的见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他人代签字行为系焦某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韩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拆迁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查明遗产范围正确。焦某留有遗嘱，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按照遗嘱继承处理，符合法律规定。韩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答辩意见同韩某2意见一致。韩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答辩意见同韩某2意见一致。韩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焦某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新村北区5号楼4单元×1号房屋中享有的47.75平方米安置面积归韩某2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韩某3、韩某1、韩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3与焦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韩某4、长子韩某1、次子韩某2三个子女。焦某于2018年8月6日去世。一审另查，韩某3与北京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签订《北京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土地一级开发拆迁补偿协议》、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北京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土地一级开发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上述协议最终约定北京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安置韩某3、焦某（韩某3之妻）、韩某2（韩某3之子）、韩某5（韩某3之孙女）、韩某6（韩某3之孙）、张某（韩某3之孙女婿）6人三套安置房，即涉案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新村北区2号楼1单元×2号、5号楼4单元×1号、8号楼6单元×3号房屋，经法院核实，三套回迁房套内总面积286.5平方米，套内与公摊面积合计328.65平方米，目前该三套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也没有相应房本。自2011年开始，被继承人焦某便与韩某3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新村北区5号楼4单元302号房屋内居住，直至被继承人焦某去世。现302号房屋由韩某3、韩某2及其妻子居住。再查，韩某3、焦某于2015年6月22日订立代书遗嘱及附件各一份，代书遗嘱及附件主要内容如下：房产三套（原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村北街126号拆迁安置房）分别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新村北区2号楼1单元×2室、5号楼4单元×1室、8号楼6单元×3室以及个人存款和剩余拆迁款（原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村北街126号拆迁补偿款及所有补助）归次子韩某2继承，与其他亲属没有任何关系，不得干涉。该代书遗嘱的代书人为周某，见证人为高某、韩某7。代书人周玉生签字并按捺手印，立遗嘱人韩某3签字并按捺手印，立遗嘱人焦某系文盲，不会写字，故焦某的签名由韩某3代签，立遗嘱人焦某本人在该签名上按捺手印，见证人高某、韩某7两位见证人签名并按捺手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韩某2提交的遗嘱，韩某3、韩某4予以认可。韩某1不予认可，认为被继承人焦淑珍的签字为他人代签，该代书遗嘱无效，并表示遗嘱中可被继承的财产不仅包括三套回迁房，还包括拆迁剩余补偿款、存款、其他各项补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经审查，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被继承人焦某的遗嘱有效性及就涉案回迁房被继承人焦某应当被继承的份额比例。对此，关于立遗嘱人焦淑珍所立遗嘱，经查，该遗嘱为代书人周某代写，并有见证人高某和韩某7在场见证，立遗嘱人韩某3签字并代焦某签字、立遗嘱人焦某按捺手印，故法院认为该遗嘱的性质系代书遗嘱。关于该份遗嘱的效力，法院认为，该遗嘱为代书人周某所代写，并有高某、韩某7两位见证人在场签字，经法庭核实，周某、高某、韩某7符合可作为代书人、见证人的法定条件，焦某系文盲，不具有签署自己姓名的能力，其在韩某3代其签字署名后在自己的签名上按捺手印，应当认为该遗嘱系焦某真实意思的表示，韩某1提出该份遗嘱中焦某的签字为代签，没有按照法定遗嘱形式订立，并且在立遗嘱的过程中没有录像和公证，也未通知韩某1到场，认为该份遗嘱应属无效，法院认为韩某1对其该项主张应负有举证义务，现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此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代书遗嘱是否有效并非以通知所有继承人到场、公证、录像为前提条件，故，该代书遗嘱有效。关于被继承人焦某在涉案三套回迁房中的份额，法院认为，根据韩某3与北京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土地一级开发拆迁补偿协议》和《北京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土地一级开发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拆迁安置人为韩某3、焦某（韩某3之妻）、韩某2（韩某3之子）、韩某5（韩某3之孙女）、韩某6（韩某3之孙）、张某（韩某3之孙女婿）6人，应安置面积（套内面积）286.5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套内与公摊面积总和）328.65平方米，故，被继承人焦某所拥有的面积份额为286.5平方米的六分之一，即47.75平方米。当前本案涉案三套回迁房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法院认为，涉案回迁房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遗嘱合法有效，韩某2有权依照遗嘱内容继承被继承人焦某的遗产，但因涉案回迁房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故被继承人焦某所享有的47.75平米的安置面积属于财产权益。关于被继承人焦某所有的除拆迁面积权益以外的拆迁剩余补偿款、存款、其他各项补助等其他遗产，因双方均未在本案中明确提出要求继承分割，且相关遗产并不明确，故双方可待明确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村北街126号房屋拆迁由被继承人焦淑珍获得的47.75平方米安置面积所对应的财产权益归韩某2继承享有，该47.75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包含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新村北区5号楼4单元×1号房屋内。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韩某2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某1提交拆迁补偿政策一份，证明涉案拆迁款是针对宅基地和地上物的补偿，应属韩某3、焦某夫妻所有，本案应当先析产，之后才能进行继承纠纷处理；韩某1另申请本院调查取证，其申请调取韩某2因享有其他宅基地而另获拆迁补偿利益的相关材料。韩某2提交分家单一份，证明涉案宅院房屋归其所有，相应拆迁利益亦应归其所有。韩某3、韩某4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韩某2、韩某3、韩某4对韩某1提交的拆迁政策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韩某1对韩某2提交的分家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根据该分家单，韩某1应当享有涉案宅院内两间房屋，且韩某3、焦某仅应享有47.75平方米回迁房的权利，而无权处分拆迁款及所得房屋，涉案遗嘱无效；韩某3、韩某4对分家单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对拆迁政策、分家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韩某1申请调查取证一节，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所要解决的是韩某2能否继承焦淑珍遗产的问题，韩某1所提申请与本案继承纠纷之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韩某1提交的拆迁政策中，在第二章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第三条房屋安置中的安置面积部分载明，按照六合村拆迁项目相关文件规定，给予人均47.75平方米建筑面积（含公摊）进行安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遗嘱为代书人周某所代写，并另有高某、韩某7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签字。被继承人焦某系文盲，不具有签署自己姓名的能力，其在韩某3代其签字署名后在自己的签名上按捺手印，应当认为该遗嘱系焦某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情形，应为合法有效。韩某1主张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某1所主张的订立遗嘱过程未经录像、遗嘱未经公正及未通知全部继承人到场签字等理由，均非订立代书遗嘱的法定要求，故其持该等理由主张遗嘱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遗嘱内容，被继承人焦某的遗产应由韩某2继承。韩某2在本案中主张继承焦某47.75平方米的安置利益，根据在案拆迁补偿协议等材料，一审法院对韩某2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目前尚不能依据所有权分割的方式处理遗产问题，但此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亦不影响根据遗嘱对应当归属于被继承人焦淑珍的财产权益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确定的焦某的遗产和代书遗嘱的内容，确定将焦某获得的47.75平方米安置面积对应的财产权益归韩某2所有，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韩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韩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