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洪丽，女，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 法定代表人：马应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恩海，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师洪丽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平公司）、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洪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被上诉人恒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恩海、原审被告广西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洪丽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万元及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案涉防水工程是由恒平公司直接与上诉人确定以50万元固定工程价格要求上诉人完成相应防水工程，被上诉人分三次支付5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平公司之间涉案工程简单，工程量清晰，通过《付款协议》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确定形式为固定价格，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纠纷案件中有约定的从约定，故对于本案中的工程款支付应当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平公司之间达成的《付款协议》固定价格进行结算。一审以因上诉人对双方《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是否进行结算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判定该防水工程是否已全部完工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 恒平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证据。1.本案案涉工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建设工程的事实，根据2016年8月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给付款项的时间，但是签订协议的主体是师洪丽和恒平公司，协议的尾部是广西一建负责人陈维宝的签字，所以上诉人所干的防水工程是与广西一建发生法律关系，跟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关系；2.《付款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及完工时间，但是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完成工程量及应该支付工程款数额；3.2017年11月14日的三方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该结算日期前干了177000元，但是经过审核，双方确认同意支付工程款7万元，2017年11月14日前全部结清，同意结算。并非是上诉人所陈述的签订了《付款协议》就应该付钱，签了《付款协议》不代表实际上活干了，至少应该用三方确认的工程量作为付款的依据；4.上诉人称与恒平公司协商单独干防水工程，与事实不符。因为案涉工程恒平公司是整体发包给广西一建，不会单独与上诉人达成协议；5.根据一审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本案涉及的防水工程的工程价款已经确认是7万元，已经给上诉人支付1万元，还剩6万元未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广西一建述称，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的防水工程款与广西一建没有关系，该防水工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广西一建不是该协议的相对人。一审已经查明，只有7万元工程款与广西一建有关，该7万元与本案的10万元是两个部分的工程款，经法院生效判决，该7万元在广西一建的工程款中扣除了。因此广西一建没有支付义务，且上诉人也并未对广西一建主张权利，因此广西一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师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万元及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暂计13638元。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工工资6万元及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暂计4662元。（对上述利息的承担原告要求直至被告履行全部债务止。1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进行主张，暂时计算截止至2019年7月5日，共计1048天；6万元人工工资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进行主张，暂时计算截止至2019年7月5日，共计597天）；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恒平公司与广西一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广西一建承建恒平公司开发的青海应录集团职工安置小区项目。2015年师洪丽从广西一建处承包了恒平公司青海应录集团职工住宅楼的防水工程。2016年8月2日师洪丽与恒平公司达成《付款协议》，约定由恒平公司于8月2日支付师洪丽20万元，师洪丽于8月3日动工园内防水工程，8月8日支付10万元，8月19日完成防水工程，8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1月14日师洪丽及恒平公司、广西一建共同协商对防水工程人工工资进行结算，由恒平公司向师洪丽支付人工工资7万元，约定于2017年11月14日前全部结清。2019年4月2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恒平公司、广西一建关于师洪丽的7万元人工工资进行了确认，在广西一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10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并维持。另查明，恒平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23日向师洪丽支付防水工程工程款各2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支付人工工资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师洪丽与恒平公司、广西一建就防水工程人工工资进行了结算，恒平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师洪丽要求恒平公司给付防水工程人工工资6万元及利息4441元（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7月5日以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恒平公司辩解已全额履行人工工资的抗辩理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广西一建辩称就该部分人工工资已经在本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师洪丽要求按照《付款协议》约定支付尚欠1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师洪丽对双方《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是否进行结算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判定该防水工程是否已全部完工，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师洪丽要求恒平公司支付防水工程人工工资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师洪丽人工工资60000元及利息44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师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原告师洪丽负担1233元，被告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证据1照片七张、证据2小区园内现场视频1份，证明上诉人所做的1-6号楼的室内车库顶板的防水工程即是视频中所显示的整个小区园内防水工程的事实。 恒平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和视频不属于新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时间，且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干了防水工程。 广西一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和视频与现在的现状一致的，因为与广西一建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恒平公司及广西一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照片和视频反映的是案涉工程的现状，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现在已经完工的事实。 本院二审期间，经庭审调查以及审查一审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8月2日师洪丽与恒平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由恒平公司于8月2日支付师洪丽20万元，师洪丽于8月3日动工园内防水工程；8月8日支付10万元；8月19日完成防水工程；8月20日支付20万元。协议签订后师洪丽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恒平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23日向师洪丽支付防水工程工程款各20万元。2017年4月，师洪丽对广西一建承建的恒平公司1-5号楼青海应录集团职工住宅楼楼顶做防水工程。工程完工后，2017年11月8日师洪丽与广西一建对防水工程进行了结算。2017年11月14日师洪丽在该结算单上书写“同意支付工人工资共计柒万元整（70000元），2017年11月14号以前全部结清”。同日，广西一建李国成在该结算单上批注“此款由青海恒平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扣除”。恒平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向师洪丽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2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恒平公司、广西一建关于师洪丽的7万元人工工资进行了确认，在广西一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10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并维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师洪丽与被上诉人恒平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双方均认可系防水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园内防水，开工时间：8月3日，完工时间：8月19日，付款时间：8月2日20万、8月8日10万、8月20日20万，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的约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师洪丽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被上诉人恒平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23日向上诉人师洪丽支付防水工程工程款各20万元。现被上诉人恒平公司抗辩认为：1.案涉工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建设工程的事实，但根据2016年8月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尾部有广西一建负责人陈维宝的签字，所以上诉人所干的防水工程是与广西一建发生法律关系，跟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关系，案涉工程恒平公司是整体发包给广西一建，不会单独与上诉人达成协议；2.《付款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及完工时间，但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完成工程量及应该支付工程款数额；3.2017年11月14日的三方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该结算日期前干了177000元，但是经过审核，双方确认同意支付工程款7万元，已经给上诉人支付1万元，还剩6万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师洪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防水工程系建设工程的隐蔽工程，从现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师洪丽的上诉请求成立。第一，该合同系上诉人师洪丽与恒平公司单独签订，有师洪丽的签字和恒平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认可由上诉人进行了施工的事实，只是抗辩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已完工程量，从二审中提供的照片及影像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师洪丽所施工的小区内道路已硬化和绿化，如果防水工程不完工，无法进行道路硬化和绿化的施工；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提出上诉人师洪丽未完工，系被上诉人另找李峰所干，并提交与李峰的合同，但该合同名称为《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屋面找坡、防水工程包工包料，按图施工，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该合同施工内容与上诉人师洪丽施工地点不一致，并且被上诉人恒平公司与原审被告广西一建因工程款纠纷于2017年12月5日起诉至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从而可以证明该工程已完工的事实；第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8月2日支付20万、8月8日支付10万、8月20日支付20万，而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23日向上诉人师洪丽支付防水工程工程款各20万元，如果上诉人师洪丽未按合同约定的8月19日完工，被上诉人恒平公司9月23日可以拒绝支付后续工程款；第四，被上诉人抗辩提出的合同尾部有广西一建陈维宝的签名，并且2017年11月14日的三方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该结算日期前干了177000元，经过审核，双方确认工程款为7万元。经庭审核实，2017年11月14日的工程量系上诉人师洪丽对1-5号楼楼顶工程的结算，该7万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均认可，对此未提出上诉。对陈维宝在合同尾部签名的“同意支付工程款贰拾万元整”不能证明合同主体系广西一建，只能证明付款是事实；第五，上诉人师洪丽主张的利息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因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从应付工程款即2016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上诉人师洪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师洪丽人工工资60000元及利息4441元”； 二、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师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师洪丽工程款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育 审 判 员 田亚萍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拯琳 书 记 员 李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