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哪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97号鸿都大厦A-1102室。法定代表人：徐亚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郁金香路36号A楼1层。主要负责人：苏红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厚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泰山路199号万得大厦A栋写字楼第八层C、第九层-B及C（即电梯楼层显示第十层C、第十一层B及C）。主要负责人：张淼，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厚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哪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哪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8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哪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苏Ａ×××××车辆在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处投保案涉保险，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出具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未对交给哪玩公司的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中均未对免责条款中的“重大过失”进行说明。保险人也没有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有关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营运客车的规定列入保险条款之中，并且在免责事由中说明。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哪玩公司是一家经批准从事包车客运、旅游客运的运输企业，名下有八十余辆大客车。案涉苏Ａ×××××车辆驾驶员庞金峰在持有准驾车型Ａ1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大型客运车辆，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其行为并不构成“重大过失”，故一审认定符合免责情形错误。驾驶员庞金峰在实习期内驾驶大型客运车辆，虽违反交通法规有关规定，但并不构成保险人免责事由。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保险人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哪玩公司也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对此予以确认。2.被保险人哪玩公司应严格遵守政府有关部门制订的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及规定，加强管理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尽力避免或减少责任事故的发生。哪玩公司的驾驶员在驾驶案涉营运客车时处于实习期，哪玩公司作为运输公司管理上存在重大过失，且也符合免责条款中“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责任”情形，故保险人根据约定予以免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哪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共同赔偿保险金共计712652元；2.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诉讼费由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哪玩公司（甲方）与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乙方）签订保险协议，协议就承保、服务、理赔等内容进行约定，主要条款有：1.承保条款。甲方投保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人为甲方，被保险人为乙方或其下属公司，甲方所有车辆的投保期限均为一个自然年度为限，承运人险保费标准为每座保险费110元，每车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核定座位数×60万元×100%，附加超额责任保险条款，扩展出险座位赔偿限额共享，但每人最高赔偿不超过1500000元，根据江苏保监局要求，执行见费出单等。2.理赔条款。甲方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法院调解或判决应由甲方赔偿的费用，乙方依据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给予理赔；甲方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支付赔偿款后，如第三方向保险人提出追加的索赔请求，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生效后，乙方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乙方条款中所称的“重大过失”行为是指被保险人及雇员、代理人的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保险车辆；驾驶的被保险车辆不具备有效行驶证件；无驾驶证或无有效驾驶证；驾驶的保险车辆与驾驶员的准驾车型不符的。理赔原则为经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赔偿的费用，乙方给予理赔；虽未经法院判决，但对于减少赔款确实有利的，经甲方向乙方沟通后，乙方派员参与事故调解并确认的费用或乙方同意甲方自行调解或乙方未置可否、甲方视同认可，调解的费用应给予理赔，以上沟通方式均以书面的形式为依据，通过传真双方确认或先电话沟通后再补办书面手续或双方现场沟通形成书面意见。3.本协议由投保单、保险单及批单、保险条款、保险协议组成，以上材料在本协议中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4.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7年10月18日，哪玩公司为苏Ａ×××××大型普通客车向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投保，哪玩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经就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关于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保险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该保险条款及保险条件已完全了解，并同意接受保险条款的约束等。同日，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向哪玩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并附保险条款，保险单记载：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4日0时至2018年10月23日24时止，每座赔偿限额为6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3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3000000元，每次事故每座绝对免赔额110元。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七）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责任；……”，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字体为黑体加粗字体。2018年3月4日23时45分许，庞金峰持有准驾车型为Ａ1Ａ2驾驶证且在Ａ1的实习期内，驾驶苏Ａ×××××大型普通客车沿沪昆高速由西往东行驶至1269ｋｍ＋686ｋｍ路段处时，车辆与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后仰翻，造成苏Ａ×××××大型客车乘车人杨林华、赵明芝、李俊等28人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4月17日，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邵阳支队隆回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金峰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且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杨林华、赵明芝、李俊等28人均无过错，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哪玩公司赔偿了事故中受伤人员医疗费等损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哪玩公司转账支付了46123.45元，于2019年2月2日向哪玩公司转账支付了400000元，共计支付446123.45元。一审审理中，哪玩公司主张律师费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审理中，哪玩公司就其赔偿事故中受伤人员的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哪玩公司主张的损失及举证如下：1、法院判决确认哪玩公司赔偿李志贵损失242757.63元、赔偿刘春二损失176041.18元、赔偿李志贵38444.47元、赔偿赵明芝50931.74元。哪玩公司提交(2018)湘05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5民终2169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5民终19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2、经法院调解哪玩公司赔偿李俊330000元，扣除哪玩公司为李志贵、赵明芝垫付的医疗费12688元，实际损失为317312元。哪玩公司提交（2018）湘0524民初411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佐证。3、哪玩公司支付邓书荣等人医疗费共计165639.05元。哪玩公司提交病历、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4、哪玩公司与邓书荣等人签署了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约定就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民事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当事人各方同意除哪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及交通费外进行一次性赔偿（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等所有费用），哪玩公司共计赔偿邓书荣等人95101元。哪玩公司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收条予以佐证。5、哪玩公司向邵阳正大骨科医院食堂支付事故受伤人员住院期间就餐费24300元。哪玩公司提交了孙公平出具的证明一份。以上5项费用合计1110527.07元。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哪玩公司主张的上述第1、2、3项医疗费及赔偿费用不持异议；对哪玩公司主张的上述第4项赔偿费用不予认可，认为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虽然在事故发生后派人到现场协助处理，对赔偿问题也表示在法律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哪玩公司为了化解矛盾，可能赔偿费用高于法律规定应予赔偿的费用；对哪玩公司主张的上述第5项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个人出具收条真实性，且哪玩公司主张的第4项赔偿款中已包含了餐费，不应再主张伙食补偿费用。哪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哪玩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不持异议的第1、2、3项损失予以确认。虽然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认为哪玩公司主张的第4项费用过高，但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派员参与处理，不论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参与具体的赔偿协商事宜，也视为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认可哪玩公司与受伤人员调解方案，况且哪玩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赔偿款，故一审法院对哪玩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哪玩公司虽然提交了支付就餐费的证明，但哪玩公司无法证明产生的就餐费均系伤者的就餐费，故哪玩公司主张的第5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哪玩公司为本次事故所支付的赔偿费用共计为1086227.07元，扣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46123.45元，哪玩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费用为640103.62元。当事人一审争议焦点为：一、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哪玩公司在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错，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能否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本案中，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虽然与哪玩公司签订保险协议，但该协议是合同双方就哪玩公司所有的车辆在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及下属保险公司投保的事项进行概括性的约定，未具体约定被保险车辆、保险费等其他主要条款，故该保险协议不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车辆履行保险责任的保险合同。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为涉案车辆签发保险单，故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与哪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是涉案车辆所涉保险合同的相对方，而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系依法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的保险公司分支机构，可以作为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成立。哪玩公司对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哪玩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声明对保险人免除责任等条款作了说明义务，并同意接受保险条款的约束。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出具保险单同时，向哪玩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而保险条款以黑体加粗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因此，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均具有约束力。哪玩公司的驾驶员庞金峰在持有准驾车型A1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大型营运客车，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条款中第五条第（一）项及第六条第（七）项约定免责情形，故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抗辩依据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其不应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哪玩公司虽主张律师费1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且保险合同中也未约定律师费损失应当保险人承担，哪玩公司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综上，哪玩公司要求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哪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7元，减半收取5463.50元，由哪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经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关于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该保险条款及保险条件已完全了解，并同意接受保险条款的约束”，哪玩公司在该声明处加盖印章。2.二审中，哪玩公司表示其放弃本案对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诉讼主张。结合各方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免责条款“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是否发生效力；2.如该免责条款发生效力，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能否据此免赔。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对“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加黑，表明保险人对此已尽到提示义务。且哪玩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对免除责任等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在哪玩公司投保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前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哪玩公司发生效力。关于阳光保险南京支公司能否依据“无有效驾驶执照”条款免赔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取得了合法的驾驶资格与机动车保险的风险评估密切相关。驾驶营运客车从业人员从事的是特定岗位，必须具备相应的职业素质，若未取得合法驾驶资格，势必会增加发生事故的概率以及保险风险。具体到本案中，案涉车辆系营运客车，在发生事故时该车辆驾驶人尚处于实习期内，属于“无有效驾驶执照”情形。保险人主张免赔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哪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哪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7元，由哪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