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睿希，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颐，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岩，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雅，女，1989年2月2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岩，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睿希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颐、周静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7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睿希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张春颐、周静雅立即向高睿希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颐、周静雅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108万元应属于张春颐、周静雅对高睿希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张春颐的个人债务存在不当。第一，张春颐、周静雅系夫妻关系，在张春颐与高睿希签署《借款合同》时周静雅是知情的，且高睿希也是将108万元划付至周静雅的银行账户，周静雅收到该笔款项后予以使用，充分说明案涉借款属于张春颐、周静雅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二，虽然周静雅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事后主动联系高睿希表示还款，属于典型的事后追认共同债务的行为。周静雅已向高睿希还款3万元，故高睿希二审中主张要求张春颐、周静雅还款105万元。张春颐、周静雅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睿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高睿希变更请求还款的金额涉嫌虚假诉讼，高睿希在一审中称108万元借款分文未还，在二审中才发现还款3万元不符合常理，高睿希此举是为了达到说明周静雅事后追认的目的。周静雅既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追认，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睿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借款合同；2.张春颐与高睿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张春颐与高睿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春颐因资金短缺，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向高睿希借款108万元，张春颐认可该借款已经汇入周静雅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9日，3年还清，每个月3万元。还款方式为自2018年7月31日至2021年6月，共36期等内容。高睿希提交其名下中信银行尾号2643账户的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7月19日，高睿希向周静雅名下5697账户转账108万元。周静雅提交其名下569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1、2018年7月19日16：23：01，高睿希向周静雅转入108万元；2、2018年7月19日16：28：11，周静雅向案外人张超名下尾号1291账户转账100万元；3、2018年7月20日11：52：53，周静雅向案外人张超名下尾号1291账户转账8万元。对此，张春颐、周静雅称高睿希系口头告知张超的银行账户信息的，口头告知张春颐、周静雅向张超转账，由于周静雅每日转账限额100万元，所以分两次转账。对此，二高睿希称，没有口头告知过张春颐、周静雅张超的账户信息，不认识张超。高睿希提交其与张春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9月29日张春颐发出：“嗯、没事、过两天我让静雅给你转钱，能转多少转多少吧，然后把三年的改一下，一个月4.5万元不够分的，咱也互相理解，要是拆迁拆的早，咱再说后话”等内容。对此，高睿希称微信提及的内容就是本案的108万元。张春颐、周静雅对此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张春颐、周静雅提交案外人胡振涛的书面证人证言，以证明张春颐、周静雅抗辩的借款及还款事实。对此，高睿希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高睿希与张春颐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关系的，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现高睿希举证足以证明其已经将108万元转账至张春颐指定的周静雅账户内，故高睿希与张春颐就该108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春颐抗辩周静雅向案外人张超转账的108万元系对高睿希的还款，但是，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周静雅收到高睿希转账的108万元后仅间隔五分钟左右就转给了案外人张超100万元，张春颐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出借后立即还款的合意，亦未举证证明系高睿希指示其向张超转账108万元，张春颐举证不足以证明周静雅向张超转账108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且2018年9月29日张春颐与高睿希的微信中仍提及还款事宜，故一审法院对张春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春颐、周静雅与张超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对于解除合同及还款的诉求，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现张春颐未按照约定时间还款的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春颐、周静雅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张春颐继续占有使用借款缺乏依据，高睿希主张张春颐偿还借款108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高睿希主张周静雅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该108万元系使用周静雅账户收款，但是，张春颐的借款行为并未经周静雅签字或事后追认，高睿希举证亦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高睿希按照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高睿希与张春颐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张春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高睿希偿还借款本金1080000元；三、驳回高睿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睿希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两段视频和一张照片，用以证明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周静雅在场；证据2，2018年8月31日高睿希与周静雅的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周静雅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8月31日向高睿希主动还款3万元；证据3，高睿希制作的40万和108万元的两笔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双方还款的过程；证据4，高睿希和张春颐微信语音聊天录音，用以证明2018年1月28日张春颐向高睿希借款40万元，高睿希让张春颐拿去用不用给利息；证据5，高睿希与周静雅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证据4能够证明张春颐称合作伙伴跑路所以没有按时还款，周静雅知情并且答应还款；证据5，40万元借款和还款的银行流水；证据6，2018年3月30日张春颐还款10万元的语音聊天记录录音，其中涉及案外人许密杰分两次还10万元，许密杰是张春颐指定向高睿希打款的人；证据7，2018年10月1日还款2.2万元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10月1日张春颐指定案外人马锴向高睿希还款2.2万元是40万元的借款。张春颐、周静雅对高睿希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周静雅在场是客观事实，借完钱之后又不需要了，周静雅按照高睿希的指示将该笔款项转给了张超；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周静雅起诉高睿希的案件已经在丰台法院立案，且通过微信内容能够看出高睿希对于周静雅没有将3万元转至高睿希的银行卡中是明知的，并非如高睿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述高睿希不知道周静雅没有把钱转到银行卡中；证据3-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用以证明2018年8月31日周静雅向高睿希转账的3万元不是108万元的还款而是针对40万的还款，一共还了42.2万元。张春颐、周静雅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浦发银行互联汇出单、证据2张春颐与高睿希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之间除了108万元的借款还有40万的借款，周静雅向高睿希转账的3万不是108万元的还款而是针对40万的还款；证据3起诉状，用以证明高睿希在一审中并未提及在二审中提及的3万元还款，只是说张春颐还的两笔3万，陈述前后矛盾，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高睿希就张春颐、周静雅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中2万元系偿还40万元的借款并不能推出2018年8月31日周静雅向高睿希转账的3万元也是偿还40万元的借款，这3万元的还款时间和金额都与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一致，且张春颐、周静雅向高睿希偿还的其他款项能够覆盖40万元。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8年7月19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张春颐、周静雅系夫妻关系，截止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二人仍为夫妻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高睿希曾于2018年1月29日向张春颐出借40万元，未约定利息，由张春颐、周静雅共同偿还。关于该笔4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高睿希主张如下：2018年2月24日周静雅还款10万元、2018年3月30日案外人许密杰代为偿还10万元、2018年4月29日周静雅还款4万元、2018年5月30日周静雅还款6万元、2018年6月30日周静雅还款2万元、2018年7月31日周静雅还款3万元、2018年10月1日案外人马锴代为偿还2.2万元、2018年11月1日周静雅还款2万元，以上共计39.2万元，因关系要好，高睿希免除了8000元的债务。张春颐、周静雅主张针对前述40万元的债务共还款42.2万元，除了高睿希的前述主张外，周静雅于2018年8月31日向高睿希转账的3万元亦属针对前述40万元债务的偿还。另，在2020年5月15日的庭审中张春颐、周静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因为借完108万元后又不需要了，周静雅按照高睿希的指示将108万元分两笔转给案外人张超。在2020年6月9日庭审中，张春颐、周静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因为高睿希要结婚需要做一笔108万元的账，张春颐为了帮助高睿希才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春颐应偿还高睿希的借款金额；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春颐、周静雅应向高睿希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春颐应偿还高睿希的借款金额。本案中，张春颐主张其与高睿希2018年7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收到108万元后，周静雅即将108万元分两笔转给高睿希指定的第三人张超处，张春颐现对高睿希并无还款义务。因张春颐未提交证据证明周静雅将108万元转给第三人张超系受高睿希指定，且未对2018年9月29日张春颐与高睿希之间的聊天记录中谈及的“……把三年的改一下，一个月4、5万元不够分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张春颐关于已偿还案涉108万元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本案二审中，高睿希称周静雅2018年8月31日向高睿希还款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据此，高睿希称周静雅已还款3万元构成自认，高睿希现主张扣减该笔3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春颐、周静雅应向高睿希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第一，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张春颐、周静雅夫妇均在场，张春颐签字时，周静雅并未表示不同意借款；第二，案涉款项108万元系由高睿希转款至周静雅账户，周静雅收款后未提出异议；第三，周静雅收到案涉款项当日将108万元分两笔转账至案外人张超处。由前述内容可知，周静雅对张春颐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明知且周静雅实际使用了该笔款项，据此可以认定向高睿希借款108万元属张春颐、周静雅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张春颐、周静雅对高睿希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此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高睿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7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77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张春颐、周静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高睿希1050000元；四、驳回高睿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高睿希负担270元，由张春颐、周静雅负担14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张春颐、周静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