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虎，男，汉族，1981年9月17日生，住西安市未央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飞，男，汉族，1996年12月8日生，住山西省长子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瑜，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瀚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草堂寺景区管理委员会院内。法定代表人：郭宏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朦元，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锦瑜、原审第三人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猷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2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陈锦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锦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陈锦瑜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二、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陈锦瑜欲购买嘉猷轩公司开发的房屋，而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对嘉猷轩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至陈锦瑜，使得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陈锦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陈锦瑜自行以通过转让获得的债权来折抵其向嘉猷轩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该法律关系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代物清偿，系债务转移。三、陈锦瑜与嘉猷轩公司签订的《房屋定制合同》是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无关。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陈锦瑜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裁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锦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法律关系应为第三人代物清偿，而非债务转移。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一、本案中嘉猷轩公司代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陈锦瑜清偿债务，以交付商品房的方式抵消金钱之债，在法律上，这种行为应归属为第三人代物清偿。依据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陈锦瑜之间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嘉猷轩公司出具的《代付委托书》内容来看，均确定由嘉猷轩公司开发的房屋这一实物，而非金钱给付，抵消陈锦瑜享有的债权，不是债务的转移。二、第三人代物清偿未能完成，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陈锦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未能消灭，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应继续清偿债务，返还陈锦瑜工程款7513516.77元。嘉猷轩公司陈述：嘉猷轩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尊重法庭最终判决，不论最终债务由谁承担，只要依照生效判决向嘉猷轩公司申报债权即可。陈锦瑜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偿付陈锦瑜工程欠款7513516.77元；2、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773266元（计算公式：7513516.77元×4.75%/12×26月。2017年12月至2020年2月）；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陈锦瑜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经过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9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欠陈锦瑜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工程款2713631.94元。2017年12月21日，陈锦瑜、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就案外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安顺销售公司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处的债权达成合意，内容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沪昆项目部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安顺销售公司人民币1559872.83元为陈锦瑜垫支，由此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由陈锦瑜承担，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无关。同日，陈锦瑜、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就案外人上海昌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处的1240012元债权转至陈锦瑜名下。2017年12月26日，陈锦瑜（乙方）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2012年12月22日，因乙方受让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安顺销售分公司和上海昌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债权后，乙方在甲方处享有债权共计7513516.77元。现就该笔债权的支付偿还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一致，以资共同遵守。因乙方购买嘉猷轩公司开发的西安院子别墅区房屋，现乙方要求甲方给嘉猷轩公司开具7513516.77元的《代付委托书》，用以甲方偿还乙方该笔债务；因甲方在嘉猷轩公司享有西安院子建设工程款债权，甲方向嘉猷轩公司出具7513516.77元《代付委托书》后，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甲方向嘉猷轩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的行为系乙方的要求，因代付委托书所引起的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所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均由乙方自愿承担；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主张其在甲方及甲方所属项目的任何债权，乙方自行用该债权抵扣乙方在嘉猷轩公司购买别墅房屋的购房款。”2017年12月26日，陈锦瑜（乙方）与嘉猷轩公司（甲方）签订《房屋定制合同》一份，载明：“甲方为开发中式庭院开发商，拥有西安市户县XX路南侧一块约150亩土地，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户国用（2012）第25号，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县建规（2002）13号，乙方充分了解甲方开发的项目，现乙方委托甲方在该地块选定位置定制开发房产，待房屋开发完成并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以及满足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预售条件和要求后，乙方与甲方签署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甲方购买该房屋。定作房屋产权面积约97平方米，使用面积约243平方米，庭院面积约165平方米，房屋结构为钢混结构；定制商品房按套计价，合同总金额为7513516.77元；房屋预计交付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具体以双方最终签订的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为准》；交付标准具体以双方最终正式签订的《商品房屋买卖合同》为准。”同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嘉猷轩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一份，委托嘉猷轩公司将其在嘉猷轩公司处的工程款7513516.77元支付给陈锦瑜。同时，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嘉猷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嘉猷轩公司7513516.77元。嘉猷轩公司向陈锦瑜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F10房款，金额为人民币7513516.77元。2018年8月至9月，涉案房屋因违法建设被强制拆除，致成诉讼。庭审中，陈锦瑜、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对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欠陈锦瑜7513516.7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唯就该款由谁支付各持己见。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认为，其对陈锦瑜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嘉猷轩公司，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锦瑜同意其通过向嘉猷轩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的方式以抵偿对陈锦瑜的债务，并且陈锦瑜同意将该部分款项作为其应向嘉猷轩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嘉猷轩公司认为，陈锦瑜、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不清楚，陈锦瑜是否与其签订《房屋定制合同》，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是否给其出具过《代付委托书》暂时无法确认。如果陈锦瑜认为其为嘉猷轩公司的债权人，可以用上述材料申报债权，其会进行审查。陈锦瑜则认为，因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自2014至2017年长期拖欠工程款，最终要以房抵账，其是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逼迫之下方才同意要一套西安院子的房屋抵扣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欠其的款项。而《房屋定制合同》是以交付房屋为主要目的，该协议最后未达到履行的结果。且其与嘉猷轩公司虽然签订了《房屋定制合同》，但并未签订正式买卖合同，故债务应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陈锦瑜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经过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9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欠陈锦瑜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工程款2713631.94元。同年12月21日，双方达成合意，将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沪昆项目部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安顺销售公司人民币1559872.83元由陈锦瑜垫支。同日，双方就案外人上海昌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处的1240012元债权转至陈锦瑜名下。现陈锦瑜要求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债权转让款共计7513516.77元，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对欠款金额不持异议，但以其对陈锦瑜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嘉猷轩公司，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锦瑜同意其通过向嘉猷轩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的方式以抵偿对陈锦瑜的债务，并且同意将该部分款项作为其应向嘉猷轩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进行抗辩，因陈锦瑜虽然同意，并与嘉猷轩公司签订了《房屋定制合同》，但嘉猷轩公司并未向陈锦瑜交付房屋，且涉案房屋已被相关部门依法拆除，嘉猷轩公司根本无法向陈锦瑜交付房屋，抵债目的无法实现，故陈锦瑜、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之间的债务并未灭失，债务应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陈锦瑜清偿，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至于陈锦瑜要求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773266元之请求，因陈锦瑜主张的债权7513516.77元是由劳务费、债权转让等费用共同组成，双方对该费用的支付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对利息亦未约定，故陈锦瑜该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陈锦瑜支付欠款7513516.77元。二、驳回陈锦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07万元（陈锦瑜已预交），由陈锦瑜负担5807元，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负担6.4万元；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向陈锦瑜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陈锦瑜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约定：“因甲方在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西安院子建设工程款债权，甲方向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7513516.77元代付委托书后，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同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嘉猷轩公司出具7513516.77元代付委托书，嘉猷轩公司原负责人签字表示同意代付。同日，嘉猷轩公司与陈锦瑜签订《房屋定制合同》，约定以房抵款，并向陈锦瑜出具7513516.77元的购房款收据。同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也向嘉猷轩公司出具7513516.77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摘由为“工程款（代付陈锦瑜房款）”。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陈锦瑜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书》确认乙方（陈锦瑜）在甲方（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处享有债权共计7513516.77元。《协议书》第1条约定：“因乙方购买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西安院子别墅区房屋，现乙方要求甲方给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7513516.77元的代付委托书，用以甲方偿还乙方该笔债务。”第2条约定：“因甲方在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西安院子建设工程款债权，甲方向陕西嘉猷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7513516.77元代付委托书后，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同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嘉猷轩公司出具7513516.77元代付委托书，并表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对本代付委托行为予以认可，嘉猷轩公司代付（抵房）后，有权将该款从应付给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工程款中等额扣除。嘉猷轩公司亦表示同意代付，并称7513516.77元工程款发票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开具给嘉猷轩公司，该笔代付7513516.77元陈锦瑜先生用于购买嘉猷轩公司开发的西安院子二期南区F10房屋房款。同日，嘉猷轩公司与陈锦瑜签订了《房屋定制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7513516.77元，以房抵款。同日，嘉猷轩公司向陈锦瑜出具了一张7513516.77元的购房款收据。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亦在当日向嘉猷轩公司出具了一张7513516.77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摘由为“工程款（代付陈锦瑜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嘉猷轩公司，陈锦瑜是明知且同意的，故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陈锦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陈锦瑜主张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其支付下欠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陈静瑜应当向嘉猷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锦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807元（陈锦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94.62元（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已预交），均由陈锦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