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美萍，男，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金，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中路85号。法定代表人：丛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中路85号。法定代表人：丛明，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帅，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美萍因与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房地产公司）及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集团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美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改由长峰房地产公司和长峰集团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050490.67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长峰房地产公司反诉要求任美萍提供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及金额为28340716.16元的建筑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长峰集团公司对长峰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逾期利息损失起算日期应当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0民初94号（以下简称94号案件）民事判决确定的起算日期为准。案涉地下人防工程是任美萍与长峰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工程的一部分，任美萍提起诉讼时，该部分工程早已完工，只是双方未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审定，故任美萍在该案中撤回了该部分起诉。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94号判决，判令：1.解除任美萍与长峰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长峰公司向任美萍返还投资款22200225.4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2200225.49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上述判决生效后不久，任美萍与长峰房地产公司对案涉地下人防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审定。故地下人防工程的工程造价的利息损失起算日期，应以94号判决确定的起算日期(即2015年1月1日)为准；2.长峰房地产公司要求要求任美萍提供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及金额为28340716.16元建筑增值税发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应由任美萍提供。长峰馨安苑小区地下车库(二)人防资料施工单位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并提交给人防质量监督站存档。人防质量监督站表示地下车库(二)资料齐全，具备验收条件，之所以没有完成验收是因为长峰馨安苑小区整体人防面积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是长峰房地产公司所致，与任美萍无关。长峰房地产公司要求的第1-4项消防施工资料，系峰房地产公司委派大连科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长峰房地产公司应该直接向施工方索要。长峰房地产公司要求的第5.6.7项是验收资料，该资料应该由长峰房地产公司自行准备。关于施工资料，任美萍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威招审JZ201013074号)可以证明此工程是由发标单位为长峰房地产公司委托中标单位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进行施工。针对华厦公司没有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一事，山东省高级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161号民事判决，判令华厦公司应当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现该案仍在执行中，至今没有执行到任何资料。故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再次作出判决，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另，针对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交付问题，一审判决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双方具体协商履行的方式，说明该判项不是具体确定的，双方即使协商不成法院也不能强制双方继续协商，故该判决结果不具有强制执行性。3.开具发票不能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为长峰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具体开具哪一税种的发票亦由相关税收法律法规确定，长峰房地产公司在支付工程款后可径行要求施工方为其开具发票。我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可向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据税收法律法规处理。长峰房地产公司要求任美萍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4.长峰集团公司应当对长峰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长峰房地产公司在经济与管理上完全受控于长峰集团公司，经营收入也全部由长峰集团公司调配使用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一条之规定，长峰集团公司应当对长峰房地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长峰房地产公司辩称，1.任美萍没有实际为施工单位垫付工程款，任美萍不存在合理的利息损失；2.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长峰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任美萍收取长峰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其负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长峰集团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长峰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长峰集团公司的注册资金已经到位且不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也不存在财产混同利益混同的情况，不应承担责任。长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任美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替施工单位垫付了4050490.67元的投资款，不存在利息损失，长峰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利息赔偿责任；2.一审判令长峰房地产公司在十日内支付工程款，但任美萍在30日内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履行义务的期限不对等。任美萍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长峰集团公司述称，同意长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任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峰房地产公司返还任美萍投资款4050490.6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50490.67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威海长峰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长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任美萍向长峰房地产公司提供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2号楼、63号楼相对应的地下人防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和消防验收合格资料；2.提供金额为24290225.49元的地下人防工程建筑业增值税专用发票；3.提供与本诉判决结果相对应金额的地下人防工程建筑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7日，长峰房地产公司与华厦公司、任美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长峰房地产公司将馨安苑小区61号、62号、63号住宅楼地下停车场工程转交给任美萍、华厦公司施工；任美萍、华厦公司负责该项目图纸内工程的投资和建设，并有独家处置和销售权。2011年8月11日，华厦公司与任美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威海馨安苑小区61号、62号、63号等商住楼及地下人防工程项目现已部分完工，经双方协商同意对该项目进行清算，华厦公司退出合作，由任美萍继续承担未完工程建设和项目收尾。案涉地下停车场工程由华厦建筑公司威海分公司进行土建施工。2012年7月20日，华厦建筑公司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厦公司、任美萍给付包括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等。该案最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鲁民终161号民事判决，内容包括任美萍给付华厦建筑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华厦建筑公司向任美萍提供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建筑业增值税发票。2017年3月10日，任美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长峰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长峰房地产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于2018年5月12日作出94号判决，判令解除双方涉案协议书；长峰房地产公司返还任美萍工程款22200225.49元（任美萍在该案诉讼中撤回部分未审计工程的价款主张，判决认定相应部分工程的工程款为24290225.49元，当事人双方以19个车位抵顶工程款209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任美萍返还长峰房地产公司涉案地下停车场工程（抵顶车位除外）。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6月6日，长峰房地产公司与威海市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美萍控股公司，以下简称华腾房地产公司）及山东海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形成“长峰馨安苑二期车库12－49轴消防工程及其他费用”的工程结算审查定案书，审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为4050490.67元。双方均认可该部分工程包括在双方2010年1月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工程范围内，且该部分工程款项未计入94号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中。本案诉讼过程中，华腾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同意该部分工程款由任美萍负责结算。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需要提交的工程资料及提交工程资料的责任主体有争议。长峰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案涉工程验收备案需要的人防资料、消防资料、施工资料明细表，要求任美萍提供相应资料。任美萍称人防资料已全部提交给人防质量监督站存档，不需要重复提交；消防资料应由施工方提供或开发商组织验收时准备，均不需要其本人提交；施工资料应当由施工单位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工程达成的合同已经解除，任美萍在前案诉讼中要求返还工程投资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获支持，任美萍于本案中要求长峰房地产公司支付经双方审定的剩余工程的价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任美萍要求长峰房地产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其合理部分亦予支持。同理，任美萍应当向长峰房地产公司提供应当由任美萍负责提交的工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反诉中所述的资料）并按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出具符合约定或法定形式的工程款发票。虽然任美萍所应提交的部分工程资料及工程款发票与华厦建筑公司有关联，且相应诉讼案件执行结果尚未明确，但长峰房地产公司要求任美萍提供工程资料及全额工程款建筑业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中任美萍已经提交给相应职能部门的资料可不必重复提供，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可以具体协商履行的方式。长峰集团公司已经证实其履行了对长峰房地产公司的出资义务，且任美萍未举证证实长峰集团公司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任美萍要求长峰集团公司连带偿还涉案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美萍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长峰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美萍工程款4050490.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50490.6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任美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及金额为28340716.16元的建筑业增值税发票；三、驳回任美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204元，由任美萍负担204元，长峰房地产公司负担39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元，由任美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应当由长峰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未付款应当支付任美萍的利息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直至2019年6月6日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此时才确定了工程款数额，而此前任美萍虽然提起过相关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撤回起诉，故一审判决确定自双方结算后开始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案涉合同系任美萍和长峰房地产公司签订，生效判决亦认定由长峰房地产公司向任美萍支付工程款，然后由任美萍向施工方华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上述判决，结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任美萍履行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合同义务，同时其收取长峰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应当依法开具发票，上述义务均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任美萍应当依约履行。长峰房地产公司和长峰集团公司系不同民事主体，任美萍并未举证证实其存在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其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对于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和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履行上述义务的实际情况，确定付款期限和交付资料期限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任美萍和长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64元，由任美萍负担40400元，长峰房地产公司负担3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