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振伟，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永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兆喜，济南莱芜汶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秦振伟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振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泰钢公司退还秦振伟违法收取的12000元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秦振伟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泰钢公司收取的招工和培训费用行为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且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据此，秦振伟不服依法向贵院上诉，理由如下：一、泰钢公司于2008年7月5日以招工费和培训费为名向秦振伟收取的12000元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依法认定泰钢公司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泰钢公司收取秦振伟财物的行为明显与之相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显然行为违法。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第5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于泰钢公司的违法行为应当依职权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继而以超过时效为由驳回秦振伟的诉讼请求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对无效的民事行为在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行为无效前，不应适用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泰钢公司收取财物的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的情况下却以秦振伟的诉请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六十日时效为由驳回秦振伟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泰钢公司收取秦振伟财物的行为因其违法性应当被确认为无效民事行为，无效民事行为当然从泰钢公司自2008年7月5日收取之日行为即无效，即使到今天，也不能因为时间已长达十二年就认为违法收取财物的行为有效，因为无效民事行为不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换言之，无效的民事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无效的民事行为对于受让方来讲，其获取的利益是不合法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对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在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行为无效前，当然不能适用法律对时效的规定，这是现在司法界的共识。因为只有在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被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无效后，对于让予方来说就依法取得了要求受让方退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权利，法律对诉讼和仲裁时效的规定才开始适用。回到本案，一审法院和仲裁委员会都没有依职权认定泰钢公司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当然不存在已超过诉讼和仲裁时效的说法，一审法院已超过时效为由驳回秦振伟的上诉请求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系实体法与程序法，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两部法律对仲裁时效规定的不一致时，在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时，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程序法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作为审理劳动争议的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对确以超过仲裁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以秦振伟仲裁请求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的六十日的法律规定适用本案，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相背，且济南市莱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超过六十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一审法院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认定泰钢公司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继而根据照劳动法规定的超过仲裁时效六十日为由驳回秦振伟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泰钢公司辩称，1.秦振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劳动争议，依据劳动争议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条例处理本案是完全正确的，应依法判决驳回秦振伟的上诉请求。3.本案是劳动争议，并且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和无效均应该依照法律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依法予以认定，本案秦振伟在一审中并没有该项诉讼请求，即招工费未向法院请求宣告为无效，所以秦振伟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4.劳动争议案件应该受劳动合同法和劳动仲裁调解法规定。5.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起实行，面向全国社会公布，本案争议的焦点所收取的招工费是在2008年7月25日，也就是说秦振伟对收取招工费是知情的，对劳动合同法的颁布也是知情的，所以自2008年7月25日秦振伟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民法通则、总则和合同法的规定，在法律所规定的撤销权及认定无效的法律期限在一年内，最长是在除斥期间是五年，秦振伟在2020年提出劳动仲裁和诉讼显然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及撤销权的一年期限，劳动仲裁结合劳动仲裁法作出了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的决定，一审法院经过开庭审理审查作出的超过仲裁时效的规定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与法律的精神是相一致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6.一审中秦振伟认可在2014年4月1日将自己的劳动档案从泰钢公司处自行转走，双方从此解除了劳动关系，所以自权利受到侵害和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4月1日均都已超过了法律规定上述期限。7.根据劳部发（1995）346号劳动部关于严禁用人单位录用职工非法收费的通知，该文件明确规定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收取费用由劳动行政部门管辖，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且该规定已经面向全国社会进行了公布，由此可见，秦振伟对颁布的法律法规应该是清楚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秦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钢公司退还招工费和培训费12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泰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秦振伟入职泰钢公司处工作，泰钢公司及其下属单位保卫部为秦振伟出具收款单两份，分别为招工费10000元和培训费2000元。2014年3月28日，泰钢公司出具泰钢人力字（2014）17号决定，内容大致为“秦振伟，2008年7月参加工作，现为保卫部治安巡逻队员，2014年2月13日连续旷工32天，违反企业的规章制度，经公司董事局研究决定，并征得工会同意，与秦振伟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4月1日，秦振伟将档案从泰钢公司处转走。2020年1月14日，秦振伟向济南市莱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部门以秦振伟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秦振伟与泰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但是秦振伟已经于2014年4月1日将劳动档案从泰钢公司处转走，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自秦振伟转走劳动档案起至今已经有六年的时间，在此期间秦振伟无证据证实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振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秦振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秦振伟与泰钢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诉争招工费与培训费系因秦振伟与泰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产生，秦振伟于2008年7月向泰钢公司交纳了诉争招工费、培训费，后于2014年4月1日从泰钢公司转走其劳动档案，至秦振伟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本案仲裁，明显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秦振伟并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且泰钢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时效抗辩，故一审判决驳回秦振伟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秦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秦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殷茜茜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