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风清，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殷蓉蓉，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庆峰，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秦蕾，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烨，济南市莱芜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应吉，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庆华，女，1962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郭风清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以下简称莱芜公安分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莱芜区政府）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9时56分，被告莱芜公安分局接“110”处警平台指令，对原告郭风清提报的被两名女物业管理人员辱骂案派员处警，并于同日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案登记。当日上午，莱芜公安分局所属的城西派出所对郭风清作了调查，郭风清反映师骧园两名女物业管理人员于当日上午9点50分左右开始在其门店前骂人，时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时旁边美容店的两个妇女、师骧园两个看门的男性老人在场；两妇女骂人和自己昨天与其发生纠纷有关。当日下午，郭风清再次报警称被人辱骂，城西派出所再次对郭风清作了询问，郭风清陈述在其朋友造访时，两名女物业管理人员在骂人，但并未点明骂的是其本人；自己用手机作了录音，两妇女断续骂了半个小时左右。同日，杨玉芹与第三人王庆华到城西派出所反映其与郭风清之间存在的矛盾，杨玉芹陈述了8月18日双方因车辆禁停标志反光锥被压坏产生纠纷的经过，说明自己和王芹（即王庆华）于当日上午上班时骂保安的原因，并称其两人未骂过郭风清；王庆华所作陈述与杨玉芹基本一致。8月21日，因郭风清再次报警，城西派出所即时对郭风清进行了询问，郭风清陈述当日一名女物业管理人员看着他说“把这只狗撵走，别让狗进来”，并大声重复了三遍，在处警民警询问时，该妇女称自己骂的是现场另一名坐在三轮车上的男性。同日，城西派出所对庄道昌进行了询问，庄道昌陈述自己与郭风清认识；8月19日下午自己到郭风清门店去玩，郭风清说对面那个妇女又骂人了，他要录音，自己才意识到可能有人骂郭风清，但不知道骂的啥；后郭风清将手机挂到门外开始录音；两人说话二十来分钟后自己离开，开门时对面的妇女又开始骂人，郭风清又录音；骂人的妇女指着郭风清门店的方向骂，没有指明是骂郭风清。9月16日，城西派出所呈请莱芜公安分局批准，将本治安案件办理期限延长三十日。9月20日、10月3日，城西派出所分别对师骧园小区物业保安张爱民、李金桂作了调查，张爱民在调查中作了因工作原因，其于8月19日上午9点半至10点期间，被杨芹（杨玉芹）、王芹（王庆华）两人辱骂的陈述；李金桂在调查中均作了因工作原因，其于8月19日下午被杨芹（杨玉芹）、王芹（王庆华）两人辱骂的陈述。10月11日，城西派出所对双龙窗帘店老板马秀梅作了调查，马秀梅陈述自己的窗帘店与郭风清的门店相邻，8月19日下午听到有吵架的，但不知道吵架人是谁；其于8月22日反映的有人于8月19日上午骂郭风清的事情，是自己听别人说的，是个人推断。10月11日，城西派出所针对郭风清提交的两段录音传唤王庆华到所质询，王庆华承认自己骂人，但仍陈述自己骂的是物业保安、废品收购人员及遛狗人员。10月11日，城西派出所针对郭风清提交的两段录音传唤杨玉芹到所质询，杨玉芹陈述第一段录音中骂人的是王庆华，但她骂的是物业保安、废品收购人员及遛狗人员，不是骂的郭风清；自己没有骂人。10月15日，莱芜公安分局民警对淘果果门店老板张雪爽进行了调查，张雪爽陈述8月19日上午10点前，其在店内听到外边有妇女在骂，没看到骂人的是谁，也没听清骂啥。10月17日，莱芜公安分局以无证据证实王庆华、杨玉芹两人对郭风清实施辱骂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莱芜公（城西）不罚决字[2019]4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以无证据证实第三人王庆华与案外人杨玉芹于8月19日、8月20日对原告郭风清实施了辱骂行为为由，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第三人及案外人杨玉芹不予处罚。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向王庆华送达，10月18日送达郭风清。 原告郭风清不服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于12月11日向被告莱芜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王庆华出具意见依法追究或给予处罚；莱芜区政府于12月11日受理后，于次日向被告莱芜区公安分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复议申请书副本，于12月23日向第三人王庆华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副本；莱芜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的证据、依据材料。经审理，莱芜区政府认为本案中无证据证实王庆华实施了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郭风清的复议请求不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莱芜公安分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遂于12月24日作出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58号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了郭风清的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书于12月30日送达郭风清。郭风清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陈述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莱芜公安分局所作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第三人是否存在应予追究责任的治安违法行为；二是被告莱芜区政府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被告莱芜公安分局所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适用及事实认定问题： 1．程序适用方面。本案中，被告莱芜公安分局对涉案治安案件的办理，经受案、调查、延长办案期限，至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程序适用上符合行政处罚法关于行政处罚一般程序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要求。 2．事实认定方面。本案中，原告郭风清及被告莱芜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证实第三人王庆华在案发当日确实存在辱骂他人的行为，王庆华本人对此亦予认可，但其已讲明辱骂对象，并不承认辱骂郭风清，物业保安张爱民、李金桂在调查中亦自认被王庆华及杨玉芹骂过；其余案外人在调查中均未作出郭风清系王庆华辱骂目标的陈述，郭风清提交的其于事发时录制的音频中，也未出现王庆华点名“郭风清”进行辱骂的容。综合以上情况，莱芜公安分局认定无证据证实王庆华辱骂了郭风清，事实清楚。另，本案查明事实表明，王庆华涉案辱骂行为指向目标明确，不符合寻衅滋事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等违法行为的特征，故郭风清诉称王庆华尚存在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敲诈勒索等违法行为，并要求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其责任，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适用问题：被告莱芜区政府对原告郭风清申请行政复议一案，经立案审批、受案告知、送达复议申请书、审理、复议决定书审签等程序作出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复议法实施条例对行政复议一般程序的要求，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莱芜公安分局以无证据证实第三人王庆华对原告郭风清实施了辱骂行为为由，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莱芜区政府所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郭风清要求撤销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莱芜公安分局追究王庆华的相应违法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风清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郭风清负担。 上诉人郭风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原审第三人没有骂上诉人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原审法院不应采信。原审第三人作为物业管理人员自称文盲，与其感知能力不符，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原审法院不应采信。原审第三人单位的员工李金贵、张爱民的证词因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不应采信或采纳其证言。上诉人能够录到原审第三人辱骂的声音，应认为辱骂的就是上诉人，证人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诉人被辱骂的事实。请求：1.撤销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2.对原审第三人王庆华出具意见依法追究或给予处罚；3.诉讼费及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莱芜公安分局在本案的接处警及调查过程中，处置及时、程序合法。经莱芜公安分局尽职调查，未能查证原审第三人有侮辱郭风清的违法事实，即现有证据不足支持对其进行治安处罚。因此，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莱芜区政府辩称，原审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主张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莱芜区政府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庆华述称，原审第三人没有辱骂上诉人，也没有辱骂不特定人员，上诉人提交录音中听到的原审第三人的骂声是针对自己单位工作不力的保安，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在未经原审第三人及相关人员同意，也未明确告知的情况下，偷录原审第三人等人的谈话，已构成侵权。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已经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三番五次诬陷原审第三人对其辱骂，也对原审第三人构成违法，原审第三人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清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在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认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第三人实施辱骂行为的对象是否是上诉人。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原审第三人自认辱骂对象为其单位工作人员且相关工作人员亦认可原审第三人对其实施辱骂行为。在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原审第三人实施辱骂行为的录音中，原审第三人并未指明辱骂的对象是上诉人且也不能判断出原审第三人系因上诉人原因实施辱骂行为。案外人庄道昌、马秀梅等在公安机关对所作询问笔录中也并未陈述其能够判断出原审第三人辱骂的对象是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实施辱骂行为地点系在小区门口并非上诉人店铺门前。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原审第三人实施了辱骂行为，但是综合原审第三人辱骂的内容以及实施辱骂行为的地点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辱骂的对象是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实施辱骂行为为由，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莱芜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郭风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辉妮 书 记 员 常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