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丽琴，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德，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水春，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汪丽琴、邓文德因与被上诉人龚水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丽琴、邓文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水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汪丽琴向龚水春借款90000元错误。2018年，汪丽琴、邓文德与龚水春合伙开设“悟功堂”建盏店，因“悟功堂”建盏店未注册，故暂以龚水春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62×××95作为“悟功堂”账户使用。汪丽琴收到的龚水春上述账户转出的90000元，出借人并非龚水春，而是“悟功堂”建盏店。汪丽琴借款后曾出具“向悟功堂借款90000元”的借条交由财务池柳华保管。二、一审判决书未体现原、被告双方的质证过程有违司法公正。一审中，汪丽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9组证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龚水春上述账户的银行流水。然一审对汪丽琴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未予以分析认证，径直以汪丽琴的辩称证据不足为由，对汪丽琴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有失公允。 龚水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水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丽琴、邓文德共同偿还龚水春借款9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7日，龚水春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所有的账户62×××95向汪丽琴所有的账户62×××22转账90000元。同日，汪丽琴在该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上标注“汪丽琴借收，2018年5月27日”。2019年6月12日，龚水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龚水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裁定按龚水春撤诉处理。2019年8月1日，龚水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汪丽琴认为《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上“汪丽琴借收”中的“借”字并不是其本人书写，遂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依汪丽琴的申请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14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澄司［2019］文鉴字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5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上“汪丽琴借收”中的“借”字与汪丽琴的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 另查明，汪丽琴与邓文德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汪丽琴与邓文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汪丽琴所借90000元系用于缴纳汪丽琴、邓文德所承包工程的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龚水春主张汪丽琴向其借款90000元，有转账凭证及汪丽琴签名确认借收佐证，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龚水春可以催告汪丽琴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龚水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汪丽琴仍未偿还借款本金显属违约，故龚水春要求汪丽琴还借款本金9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率，龚水春主张汪丽琴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汪丽琴与邓文德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龚水春要求邓文德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汪丽琴、邓文德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汪丽琴、邓文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水春借款本金9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汪丽琴、邓文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审中，汪丽琴、邓文德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一汪丽琴与池柳华的电话录音，证据二池柳华的声明。两份证据共同用于证明汪丽琴与龚水春合伙经营“悟功堂”建盏店，龚水春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5作为“悟功堂”的对公账户使用。案涉借款系汪丽琴向“悟功堂”建盏店借的，同时汪丽琴向“悟功堂”建盏店出具了借条。龚水春经质证认为，对二人合伙经营“悟功堂”建盏店以及上述账户暂被借用为“悟功堂”对公账户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账户龚水春个人也同时有使用。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出借的，不清楚汪丽琴是否有向“悟功堂”建盏店出具借条。本院认为，龚水春对池柳华说明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汪丽琴是否系向“悟功堂”建盏店借款并出具借条，亦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于下文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汪丽琴、邓文德对一审查明汪丽琴所借90000元系用于缴纳邓文德所承包工程的税款有异议，认为借款90000元另有用途。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用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4月至9月期间，汪丽琴与龚水春合伙经营“悟功堂”建盏店。项目总投资500000元，汪丽琴以建盏街418-420店面实物出资，龚水春现金出资250000元，各占股50%。因合伙项目暂未注册，双方约定龚水春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5暂作“悟功堂”对公账户使用。2020年4月2日，上述对公账户余额为250000元。合伙期间“悟功堂”建盏店聘请池柳华为财务人员，保管对公账户网银Ｕ盾及银行卡。2018年5月27日，池柳华经手从对公账户向汪丽琴账户转账90000元。双方终止合伙后，合伙财产尚未清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水春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汪丽琴与龚水春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汪丽琴提供的证据及龚水春一、二审的陈述，本案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可以确认其二人于2018年4月至9月间合伙经营“悟功堂”建盏店的事实，系个人合伙关系。根据龚水春向本院提供的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5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4月2日，龚水春该账户余额为250000元，与本院查明的其应投入合伙项目的投资金额一致。此后截止案涉款项出借之日，龚水春并未再注入自有资金90000元，且该对公账户银行卡由财务池柳华保管，龚水春称该账户在合伙期间，其个人亦有使用，案涉款项为其个人出借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龚水春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5作为“悟功堂”建盏店的对公账户，合伙期间该账户内的财产应为全体合伙人所共有。案涉款项为该账户合伙期间出借的款项，系合伙债权，亦应为全体合伙人共有。综上，龚水春要求汪丽琴、邓文德偿还其个人出借的90000元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汪丽琴、邓文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龚水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均由被上诉人龚水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审 判 员 张廷贵 审 判 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郑烁辉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