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才，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邛崃市人民政府高埂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高埂街道民主路2号。 负责人：王贵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汉族，1985年2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507号A幢1单元。 法定代表人：孙芬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一，男，汉族，1985年1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兴才因与被上诉人邛崃市人民政府高埂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埂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兴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高埂街道办向何兴才支付工程价款588885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埂街道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是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将“欠付工程价款未被限制”设定为发包人履行法定义务的前提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高埂街道办在其他执行案件中被要求协助执行，与其在本案中被依法认定承担法定义务，没有实质关联性。在其他执行案件中，高埂街道办仅是协助执行义务人，其主要义务在于协助，而非直接给付。因此，高埂街道办应在依法履行完自身法定义务后，再履行协助义务。3、天回公司在高埂街道××处××标段的工程，对案涉工程欠款，除何兴才提出主张并申请冻结外，并无其他人主张权利。因此，高埂街道办在欠付天回公司案涉工程款范围内向何兴才承担支付责任，无法律或事实上的障碍。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请依法改判支持何兴才的上诉请求。 高埂街道办辩称，其就案涉工程与天回公司签订合同，其他事情不清楚；因天回公司原因，邛崃法院对天回公司的工程款进行了冻结；其愿意根据法院判决执行。 天回公司未发表意见。 何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埂街道办支付何兴才工程款58888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冉义镇政府与天回公司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天回公司承建。天回公司于2016年5月5日与何兴才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何兴才施工。何兴才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业企业资质。何兴才出资完成案涉工程全部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1月16日，何兴才与天回公司签订《结算确认书》，明确案涉工程的送审结算工程价款为23844628元，已付款17286654元；如果到2019年5月31日业主的工程款审计结果还未作出，天回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何兴才支付欠付工程款6557974元；今后若有审减金额，何兴才将审减金额不计息退还天回公司。天回公司逾期未履行《结算确认书》约定的付款义务。2019年12月25日，经审计部门审计，案涉工程审计结算造价为23175511元，比送审造价金额审减金额669117元。天回公司还应向何兴才支付工程款5888857元。 本案诉讼中，因行政区划调整，冉义镇政府被撤销，合并至高埂街道办。高埂街道办尚欠天回公司工程价款5888857元。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天回公司对高埂街道办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被人民法院因多起案件予以冻结，共计冻结金额为15327418元。其中在本案之前被冻结的金额为87694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回公司从冉义镇政府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整体发包给何兴才施工，该行为属于转包，且何兴才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何兴才与天回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何兴才与天回公司进行了结算，何兴才对天回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5888857元。因本案诉讼中，冉义镇政府被撤销合并至高埂街道办，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由高埂街道办承继。高埂街道办尚欠天回公司工程价款588885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何兴才以该条规定作为其向高埂街道办提出主张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条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条件应当是转包人对发包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没有被限制，发包人对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可以实际履行。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在一审立案之前，天回公司对高埂街道办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已被人民法院冻结8769444元，冻结的金额已超过了本案中高埂街道办欠付天回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在此情形下，转包人对发包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已经受到限制，本案已经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条件。高埂街道办对欠付天回公司的工程款应当由采取冻结措施的人民法院处置，高埂街道办不能自行支付，人民法院亦不能再判决要求作为发包人的高埂街道办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故对何兴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兴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2元、诉讼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合计58022元，由何兴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高埂街道办陈述天回公司在其处承包了两个标段的工程，案涉工程已审计完成，尚欠天回公司工程款5888857元，另一个工程需要审计部分还未审计完，已向天回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天回公司陈述何兴才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尚欠何兴才工程款5888857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另案冻结的天回公司工程款8769444元，系因天回公司承包高埂街道办另一个标段工程引发纠纷而被冻结，与案涉工程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埂街道办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认可尚欠承包方天回公司工程款5888857元。天回公司认可何兴才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尚欠其工程款58888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高埂街道办应对何兴才的工程款5888857元承担支付义务。虽然天回公司对高埂街道办的应收工程款因另案纠纷被冻结8769444元，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另案冻结款项系因天回公司承包的高埂街道办另一工程中的纠纷而被冻结，与案涉工程纠纷无关，故天回公司就本案案涉工程对高埂街道办享有的到期债权并未受到限制，且另案工程高埂街道办与天回公司之间尚有工程款未结算支付，高埂街道办履行本案支付义务并不影响另案执行。 综上所述，何兴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 二、邛崃市人民政府高埂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兴才支付工程款588885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2元，由邛崃市人民政府高埂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