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155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照群，女，1973年7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广东省高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林宇鹏，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照群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9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黄照群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茉、助理郭淼出庭法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照群及辩护人林宇鹏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黄照群于2018年8月17日15时许，在高州市石板镇高章坡脚村14号被害人郑某家中，持菜刀将郑某及郑某的孙子陈某霖、陈某鹏砍伤。黄照群逃离现场途中，抢过村民黄某秀的锄头，将黄某秀打伤。被害人陈某霖经救治无效于同年9月1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鹏、黄某秀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另经精神病司法鉴定，黄照群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照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两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照群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秀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广作为被告人黄照群的法定监护人，应在被告人黄照群赔偿能力之外承担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照群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照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照群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秀经济损失人民币1036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广对被告人黄照群应赔偿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黄照群对原审判决有意见，未提出具体上诉理由。二审庭审中提出其未实施犯罪行为。上诉人黄照群的辩护人提出：1.黄照群应当被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决定对黄照群适用强制医疗。黄照群经鉴定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而非间歇性精神病，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结合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黄照群事发时行为随意，没有任何主观控制意识。2.黄照群一审庭审中否认杀人，害怕被执行死刑，与公安机关提供的供述笔录矛盾。请求审查有关的讯问录音录像，审查证据的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依法决定对黄照群适用强制医疗。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照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2.一审判决对黄照群判处无期徒刑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应当对黄照群判处死刑。黄照群主观恶性极深，作案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坏，应当从重处罚。黄照群侵害对象多达四人，其中两名为未成年人，原判未体现对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从重从严处罚的原则。黄照群悔罪态度极差，且未对被害人及其家属作出任何赔偿。黄照群虽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原判未体现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未能体现社会危险性，至少应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使其接受较长时间的监狱改造才能达到特殊预防目的。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提出：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对黄照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1.本案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影响大，依法应从重处罚。2.黄照群人身危险性极大。针对无辜、防卫能力薄弱的妇孺儿童实施严重暴力，犯罪动机卑劣。犯罪后没有认罪悔罪表现，没有取得谅解。不具有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3.精神疾病对黄照群作案时的辨认、控制能力没有明显影响。黄照群作案时避开成年人去厨房寻找作案工具，对两名幼童砍杀，作案过程中见到成年男子，懂得躲避和丢弃作案工具逃跑，显示对危害结果有正常认知，作案时具有一定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一审判决仅因黄照群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而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未能全面准确评判犯罪事实，体现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刑罚明显不当，量刑畸轻，确有错误。请依法纠正。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照群于2018年4月9日至5月9日、6月13日至8月13日在高州市石鼓镇中心卫生院住院，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黄照群出院后在家服药治疗。2018年8月17日15时许，黄照群到高州市石板镇高章坡脚村14号郑某（女，61岁）家串门聊天。聊天过程中，黄照群借喝水为名来到郑某家中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在一楼房间内向在床上熟睡的郑某的孙子陈某霖（殁年4岁）头部等处连砍十数刀，然后持刀追砍郑某的另一孙子陈某鹏（6岁）。陈某鹏逃跑并向郑某求救，黄照群追砍陈某鹏至门口处后，又追砍郑某、陈某鹏至门外路上。在此过程中，黄照群将郑某的手部及陈某鹏的后脑砍伤。路过此处的群众陈某胜呵斥黄照群，黄照群遂将菜刀丢弃在路边逃离现场。逃跑途中，黄照群见到村民黄某秀（女，60岁）拿着锄头经过，遂抢过黄某秀的锄头殴打黄某秀的头部、腰部等处。黄照群将黄某秀打倒在地后逃回石板镇高章官贵村内。经群众报警，黄照群于当日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害人陈某霖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1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霖系被锐器砍击头面部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郑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鹏、黄某秀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另经精神病司法鉴定，黄照群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高州市公安局石板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8月17日15时30分接群众报案后，到现场将黄照群抓获并带回派出所。高州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经审讯，黄照群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高州市公安局制作的高公（刑）勘（2018）25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17日对涉案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一位于高州市石板镇高章坡脚村14号郑某住宅，现场二位于高州市石板镇高章官贵村黄某秀旧住宅门前路段。现场一郑某门前简易水泥路与乡村道路连接处的北侧有风景树一棵。在风景树树底靠树头位置遗有木柄菜刀一把，刀身上粘有少量血迹，刀柄上粘有少量血迹。郑某家厨房门前走廊地面上遗有滴落血迹、一楼厅门口地面上有滴落血迹，一楼厅东面房间门前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床上红色枕头上有大量血迹、床头席位置有大量血迹，木床床头护栏下侧有血迹、护栏上侧有飞溅的血迹、蚊帐上有飞溅的血迹、东墙窗下方的塑料储物箱盖上有点状血迹。现场二在黄某秀新住宅东墙靠近院子门口的位置上有竹柄锄头一把。现场附近陈氏祠堂门前的空地上发现并提取左脚粉红色的拖鞋一只。现场勘查中拍摄现场照片一套、提取菜刀一把、女性左脚拖鞋一只、提取生物检材多份。提取嫌疑人身穿的裤子一条、短袖衫一件。3.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高公（司）鉴（法活）字[2018]08039号鉴定书证实：2018年8月18日在广东省高州市人民医院对受伤住院治疗的被害人陈某霖进行检验。陈某霖神志不清，病历显示全身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左肱骨近端骨折，颅面骨多发性骨折。2018年8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陈某霖的损伤符合锐器伤，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4.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高公（司）鉴（法尸）字[2018]0900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霖于2018年9月1日救治无效死亡，于次日尸检。尸表左额面部见13条长9.5cm至11.5cm不等的缝合创口，左眼上睑脸部外翻，左肩部见9.5cm缝合创口，创口上方见骨折内固定钢针部分外露，左手拇指背侧见3.5cm缝合创口。解剖见左额颞部头皮下淤血，左额骨、颞骨劈裂性骨折；打开颅骨，额颞骨骨折区下方见硬膜外出血，脑组织水肿，左侧颅前窝骨折。死者陈某霖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头面部创口数量多，创口大，创口下颅骨劈裂性骨折，硬膜外出血，脑组织水肿，现场大量血迹，死因符合被锐器砍击头面部致使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9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陈某霖死因系被锐器砍击头面部致使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5.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高公（司）鉴（法活）字[2018]08036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秀头顶部见2×2cm淤血肿胀，右面部见4cm肿胀，右髋关节外侧见2×2cm皮下淤血，右前臂见2×0.3cm表皮擦伤，左手背压痛。鉴定意见，黄某秀的损伤符合钝器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6.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高公（司）鉴（法活）字[2018]08037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右肩部见6×5cm皮下出血，右上臂见9×6.5cm皮下出血，左手背侧至掌侧见10.2cm缝合创口，右手掌见5cm缝合创口。鉴定意见，郑某的损伤符合锐器伤，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7.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高公（司）鉴（法活）字[2018]08038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鹏左枕部见2.1cm头皮缝合创口。鉴定意见，陈某鹏的损伤符合锐器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8.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茂）公（司）鉴(DNA)字[2018]08070号鉴定书证实：锄头柄棉签拭子的STR分型与黄某秀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80×1026；大门口、走廊、大厅门前、西北房门前血迹、黄照群的短袖衫腹部上血迹的STR分型与郑某的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65×1025；刀身、凉席、凉席内侧、床沿、床沿喷溅样、蚊帐、枕头、储物箱血迹的STR分型与陈某霖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40×1028；黄照群灰色裤子屁股部位血迹、黄照群指甲的STR分型与黄照群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8.21×1029；刀柄棉签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含有陈某霖和黄照群所属个体的可能；刀柄血迹、红色拖鞋棉签拭子未检出有效的基因分型。9.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黄照群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诊断：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被鉴定人黄照群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0.被害人郑某的陈述：2018年8月17日下午3时许，我村妇女“亚群”（经辨认即上诉人黄照群）来到我家。我坐在我家大门旁的沙发上，“亚群”坐在对面凳子上，我和她拉家常。她问我丈夫去哪里了，我说出圩了。之后她便在那里走来走去，嘴上说我家赚了很多钱。我见她这样，便说快下雨了，让她快回去。她不肯，说口渴了问我要水喝。我就到我家厨房给她端了一杯水喝。之后她说还要，就自己走进我家厨房，我仍然在大门旁边的沙发上坐。一会儿，我的大孙子陈某鹏跑过来哭着对我喊：“阿婆，‘亚群’砍了志霖，还砍了我一刀！”接着我便看见“亚群”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追了出来，把陈某鹏追出了门口。我也跟出门想抢走“亚群”的菜刀，但被她砍了几刀，把我的手砍伤了。“亚群”拿的菜刀是我家厨房的，是木柄的。我被砍时，我村卫生站的医生陈某胜刚好经过我家，他叫“亚群”不要砍人，由于不敢靠近，只能用语言恐吓她。“亚群”应该是看我们人多了，便拿着刀离开了。之后陈某胜看我以及孙子的伤口，我让他先救我小孙子。我们来到房间，我看见陈某霖的面部被砍伤了，流了很多血。我又看见陈某鹏被砍伤了头部。陈某胜马上便报警了，我和两个孙子被送到高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我和家人与“亚群”家没有矛盾，没听说“亚群”精神有问题。经混杂辨认照片，郑某辨认出黄照群就是“亚群”。11.被害人陈某鹏的陈述：2018年8月17日中午，我和弟弟陈某霖打完预防针回来，看见“亚群”和奶奶在门口聊天。弟弟到一楼楼梯旁边的房间睡觉，我在一楼厅看电视。突然，我听到弟弟急促地大叫：“冇得，冇得！”我冲向弟弟房间，看见“亚群”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站在床边，弟弟面部全是血，一动不动。“亚群”见到我后，马上来砍我。我冲出去，但被“亚群”砍了一刀后脑。我冲到门楼时，见到奶奶就说：“奶奶，‘亚群’拿刀砍到弟弟全面都是血。”奶奶想往房间里面走，但“亚群”拿着菜刀追了出来并砍奶奶，奶奶拿起木凳进行抵挡，双手被砍了几下。奶奶此时大声叫我快走。我和奶奶都向水泥路边跑，“亚群”拿着刀追砍我们。我走的快，“亚群”追不上，她追上奶奶后又砍奶奶，奶奶不断抵挡并大声叫救命。一名男子开摩托车经过，他停下来，大声叫我往农田方向跑出。我向农田方向跑去，躲避“亚群”追砍。过了几分钟，我听见奶奶叫我回去，我走到水泥路边时已经不见“亚群”了。我和那个开摩托车的男子和奶奶回到房间，看到弟弟全身是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可以说话了。开摩托车的男子打电话叫救护车，我们先是被送到石板镇卫生院救治，然后又被送到人民医院救治了。我不知道“亚群”的名字，她经常来我家坐，找我奶奶聊天，有时候也和我以及弟弟玩。我没有见过“亚群”和我家人有过争吵。经混杂辨认照片，陈某鹏辨认出黄照群就是叫“亚群”的妇女。12.被害人黄某秀的陈述：2018年8月17日下午4时许，我提着一把锄头出门准备去菜地，来到村路口看见“亚群”迎面走来。我问她到哪里玩，她说去了陈华那边玩了。然后“亚群”叫我把锄头给她，被我拒绝。她就过来抢我的锄头，由于我的体型瘦小，没几下就给她抢走了锄头。“阿群”就用锄头向我的头部击来，我顿时觉得头晕耳鸣，不知方向。我被打倒在地，“阿群”继续用锄头袭击我的腰部。我用手去阻挡她的锄头，同时大喊救命。过了一会儿，村里面的人走了出来，“阿群”就把锄头扔在路边，慢慢向村里的方向走了。我和“阿群”没有矛盾。听说清明节时“阿群”用刀砍过她的亲戚，被她丈夫陈广送到高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刚被陈广接回家不久就发生了这个事。我以前不知道“阿群”有精神问题，“阿群”砍她亲戚被送医院后才知道，平时“阿群”很正常。经混杂辨认照片，黄某秀辨认出黄照群就是“阿群”。13.证人陈广的证言证实：我在2011年发现我的妻子黄照群有自言自语的症状，我就带她到石鼓镇人民医院第二分院检查。主治医生潘某诊断黄照群患有精神疾病，就一直开药她吃。今年4月初，黄照群在我大姐家期间因精神病发作，用小刀将我大姐外孙女的额头割伤，我第二天带黄照群到石鼓镇人民医院第二分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一个多月。6月13日因她精神病再次发作，我又带她到石鼓镇人民医院第二分院住院，直到8月13日才出院回家。8月17日下午约三点半，我在外面做工时接到村长陈某有的电话，他告诉我黄照群下午在我村陈华家用刀砍伤了几个人。17日早上我出门时没有发现黄照群精神异常，当时我交待她杀只鸭做菜，当天下午民警带黄照群到派出所后，我回家发现饭已煮好，锅里有煮好的鸭肉。14.证人陈某胜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15时许，我开摩托车路过陈华屋边时，见到一个大约7岁的小孩（我知道他是郑某的孙子，但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往农田方向走去，同时看到一名身材矮小的妇女（经辨认即上诉人黄照群）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不锈钢菜刀追砍郑某。郑某身上有血，一只手臂也流血。郑某拿着一张木凳子左右摆动，阻止身材矮小的妇女用刀砍她，并不停叫救命。我停下摩托车吆喝砍人的妇女说：“你干嘛！”连叫几声，但是那个妇女没有回答继续追砍郑某。我见状用摩托车拦住砍人的妇女，郑某躲回我身后。砍人的妇女想继续砍郑某，在我面前手持菜刀不停挥舞。我连续叫了几声：“你干什么！”那妇女就拿着菜刀转身沿着水泥路往官贵村方向走了。我叫郑某用手按住流血的手臂，并叫她的孙子从农田那里回来。我看到郑某的孙子用手捂住耳朵和头部，血从手上流下来。郑某说还有一个孙子在家可能也被砍到了。我们立即返回约50米远的郑某的家中，在她家一楼房间，见到一个约4岁的小孩侧身躺在床上，头部被砍伤，流血不止。郑某不断呼叫，小孩不省人事。我过去看了一下，有呼吸但已经休克了。我拨打电话联系石板卫生院，并联系了郑某的老公陈华。我认识砍人的妇女，她是官贵队人，年纪大概50岁左右，姓名叫不出来。听说该名妇女早前因为精神病到石鼓镇治疗过。经混杂辨认照片，陈某胜辨认出黄照群就是持刀砍伤郑某的身材矮小的妇女。1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15时许，我在郑某家看见郑某双手受伤流血，郑某的一个孙子按住受伤的耳部并不停地哭喊。郑某的小孙子情况比较严重，面部多处伤痕，左手几乎断开。房间地板上、床上、大厅地板上和郑某小孙子身上都是血迹。16.证人黄某芳的证言证实：8月17日下午3点半，我在陈某树旧屋门口看到陈某树老婆黄某秀的口角、左手都有血迹，大喊救命，周围有群众在现场。我上前问黄某秀发生什么事，黄某秀说被“阿群”用锄头打伤，“阿群”已经往她家方向走了。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15时许，我在官贵村坡脚路口看见黄某秀的衣服上全是血，用手抓住锄头柄慢慢走向坡脚路口。她看见我之后就哭喊着叫救命。我看见她的嘴里也有血。黄照群在离黄某秀约3米处，向着自己家走去。我问黄某秀是什么人打她，黄某秀指着黄照群说是黄照群打的。18.证人陈某有的证言证实：近几年陈广经常带黄照群去医院治疗，找药给她吃。我有时见黄照群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什么。她在村民面前讲她老公陈广在外面找女人，又说她经常见到村中死去的人。我觉得她的精神是有点问题。19.证人黄某进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15时多，石板镇高章村委会的妇女主任说黄照群用刀砍到陈华的老婆郑某及其两个孙子。我到郑某家后看到郑某家里地板上、床上有很多血迹。平时黄照群吃药后精神状况正常，如果不吃药有时就会不是很正常且会自言自语，这几年都是这样。据我所知，陈广曾两次送黄照群去石鼓精神医院治疗。20.证人陈某国的证言证实：黄照群正常到我家串门，感觉不出她和正常人有分别，能正常沟通，平时做家务和务农也看不出和常人有什么不同。但近年来我时常听到黄照群自言自语，向我和村民说见到鬼，有鬼捉她，又说她丈夫陈广在外面有女人。早几个月黄照群划伤了亲戚小孩，陈广送她去精神病院，前几天才回来。据我所知黄照群和伤者没有矛盾和积怨。21.高州市石鼓镇中心卫生院提供的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证实：上诉人黄照群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于2018年4月9日至5月9日，6月13日至8月1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2.高州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证实：2018年8月18日2时经对黄照群进行吗啡、甲基安非他明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23.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郑某、陈某霖、陈某鹏、黄某秀身份情况。24.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黄照群的身份情况。25.上诉人黄照群供述：我平时总感觉有人来推我家的门想追杀我，不让我睡觉，我很害怕，所以我用一把小刀把我亲戚家小孩的眼睛刺伤，并且因为我有自言自语的现象，所以我老公就把我送到石鼓神经医院治疗。昨天（2018年8月17日）我在家吃完中午饭后到郑某家里串门，向琼芳诉苦。琼芳不但不帮我，还说我是“神经群”和“死阿群”，说我老公陈广在外面找女人。我觉得没有人理解我、帮助我，很痛苦，想通过砍死琼芳及她家的两个小孩，引起大家的愤怒，让大家把我杀死而得到解脱。于是我走到琼芳家的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我看到琼芳的一个小孩睡在房间里的床上，于是走过去向小孩的头部砍了几刀。被我砍伤的小孩大哭，头部流了很多血。我拿着刀走出房门，看到琼芳和另一个小孩在大路边，我就跑上去砍他们。琼芳用手挡开我的刀，用力将我推开。我又去砍那个小孩，那个小孩大哭跟着琼芳跑开了，我当时不知道是否砍伤了那个小孩。我把刀扔在地上，希望琼芳过来拿起刀将我砍死，但是琼芳已经跑回家里，没有过来砍我。我又捡起地上的刀想继续去砍人，但是我看到周围没有人，就把刀扔到路边的草丛里。在我快要回到家的时候，我看到彦秀拿着一把锄头从她家里走出来。我跑上去将彦秀推倒在地，抢过她的锄头，并且用锄头打她。彦秀大叫救命，并且还叫我“死阿群、死阿群”。我放开锄头走到我邻居家屋厅坐着，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和很多村民过来把我带走。民警问我把砍人的刀丢到哪里了，我带民警到琼芳家附近路边把那把菜刀找到，然后被民警带到派出所。上诉人黄照群对持刀砍伤郑某、陈某霖、陈某鹏的地点，使用锄头打伤黄某秀的地点，丢弃作案所用菜刀的地点指认确认；并对作案使用的菜刀和锄头指认确认。26.公安机关讯问上诉人黄照群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本院对检、辩双方所提意见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黄照群提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意见。上诉人黄照群持菜刀杀害陈某霖，砍伤郑某、陈某鹏，用锄头打伤黄某秀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郑某、陈某鹏、黄某秀的陈述，证人陈某胜、黄某芳、黄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黄照群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述在案，证据确实、充分。黄照群提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关于辩护人提出黄照群无刑事责任能力，应予强制医疗的意见。本案经精神病司法鉴定，黄照群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采纳为定案根据。辩护人所提意见并无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黄照群的讯问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在黄照群归案后依法对其讯问，制作了同步讯问录像，依法保障了黄照群的诉讼权利。本案审查中并未发现存在公安机关非法获取黄照群口供的情形。辩护人所提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4.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判量刑畸轻要求改判的意见。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在实施危害社会的行为时，具有一定的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但辨认能力或者控制能力又因精神疾病而受到削弱，故法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确定刑罚时，不仅要考虑其所实施的犯罪的严重程度，而且要判断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减弱的程度，最终确定是否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以及从轻或减轻处罚的幅度。关于黄照群犯罪的严重程度。我国法律对老人、儿童给予特殊保护，针对老人、儿童实施的暴力犯罪与一般犯罪相比，具有更大的社会危害性，应当给予严惩。黄照群针对老人、儿童实施暴力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两人轻微伤，犯罪情节恶劣，危害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极坏。检察机关有关情节、后果等有关犯罪严重程度的评价意见成立，在量刑时应对此考虑。关于黄照群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减弱的程度。黄照群与被害人不存在现实矛盾和冲突，在郑某家串门聊天时突然行凶，砍伤郑某祖孙三人，实施危害行为突然，毫无征兆，与普通刑事案件因果相循的特征不符。黄照群逃跑途中又毫无缘由抢夺锄头打伤村民黄某秀，更说明其辨认、控制能力在案发时确与正常人有明显区别。黄照群所述犯罪动机不合乎理性，其供称因不被理解，感受痛苦，想通过砍死他人引起大家愤怒将其杀死，从而得到解脱，这一动机并不符合常人的认知，反映其对行为后果以及行为之间的关联性认识不充分，受到精神疾病的影响较为明显。在案证据证实精神疾病对黄照群有持续性的影响。黄照群患精神疾病数年，案发前不久刚出院，曾经发生过持刀刺伤亲戚家儿童的攻击性行为。在鉴定人对黄照群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时，以《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量表》进行标准化评定工具检验。《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明确，《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量表》总分在16-36分之间的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总分在15分以下（含15分）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量表》由包括作案动机、作案诱因、作案时间选择性、地点选择性、对象选择性、工具选择性、审讯或检查时对犯罪事实掩盖等18个条目构成，涵盖与犯罪行为有关的各个方面。黄照群《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量表》测评总分为17分，接近无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分，刑事责任能力较低，据此认定其刑事责任较为客观。综上，检察机关提出精神疾病对黄照群作案时的辨认、控制能力没有明显影响的意见并不准确，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无期徒刑是我国刑法主刑中仅次于死刑的重刑，适用对象是犯有非常严重罪行的犯罪人。原审法院依法对黄照群判处无期徒刑，既体现对侵害老人、儿童的暴力犯罪分子的严厉惩处，又考虑了精神疾病对黄照群实际刑事责任能力的影响，符合刑法所规定的罪责刑相一致原则，量刑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所提量刑畸轻，要求改判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照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两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照群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照群所提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上诉意见，辩护人所提本案应予强制医疗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所提原判量刑畸轻应当从重改判的抗诉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魏 海审判员  王兴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锦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