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乾晋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广场中路西侧福苑商住楼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RKBLT5B。 法定代表人：彭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瑞霞，女，199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斌（系罗瑞霞的丈夫），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乾晋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晋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瑞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晋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被上诉人罗瑞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斌、谢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晋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瑞霞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罗瑞霞是否为消费者，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也无评判，仅凭乾晋元公司与罗瑞霞之间的买卖关系，直接断定罗瑞霞为“消费者”，缺乏证据证明。1.罗瑞霞是否为涉案酒水的真正购买人认定不清。一审中，乾晋元公司反复陈述，到其店中购买酒水的是一个男子，即罗瑞霞辩解的其丈夫。然而，到田家庵区消费者协会投诉及提起本案诉讼的都是罗瑞霞。为什么真正的买主不主张，而却由罗瑞霞来主张权利，这显然有违常理。2.购买涉案茅台酒的用途或目的是否为消费,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罗瑞霞购酒并非消费，而是职业套路打假，罗瑞霞购买涉案酒水，其身份不是消费者，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1）罗瑞霞丈夫从乾晋元公司处购买涉案茅台酒为六瓶装二箱，计十二瓶，且购买时强烈要求乾晋元公司的业务员为其加盖印章，这除了说明罗瑞霞一方购酒谨慎的态度之外，也是在给自己取证;（2）从购酒的数量来看，两箱十二瓶茅台酒，仅打开一瓶，而没有实际饮用，这与购买消费本身是矛盾的。（3）罗瑞霞及其丈夫年仅27岁上下，为一般的公民，非酒水鉴定专家，而其打开一瓶便发现口感不对，这显然与其年龄，与其对酒水的鉴别能力不符。特别是，罗瑞霞仅是发现口感不对，而未直接饮用，就直接怀疑为假酒，这种鉴别能力与一般消费者明显不同。（4）罗瑞霞丈夫在购买涉案两箱茅台酒的同时，还从乾晋元公司处购买了两条中华烟。然而，罗瑞霞在事隔一个月投诉时，不仅酒水没有正常消费，且两条中华烟也是原封不动，没有使用，而是在投诉后退还给了乾晋元公司。由此事实可见，罗瑞霞购买涉案烟酒的目的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打假，通过诉讼来敛财。（5）罗瑞霞为河南省范县人，既不在淮南定居生活，也不在淮南打工，为什么会千里迢迢到淮南来买这么多的高档酒水“消费”，既然买了，没有直接饮用或使用，这是明显违反消费常规和逻辑的。综合上述事实，罗瑞霞购买涉案酒水并不是基于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使用，而是为了通过刻意打假的行为来行非法目的。罗瑞霞在本案中并非真正的消费者，本案买卖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当驳回罗瑞霞的一审请求。3.按照乾晋元公司向法庭的陈述，在罗瑞霞丈夫到其店内购酒之前二十来天，先是一个陌生人到其店里来卖酒，接着罗瑞霞丈夫就来买酒，而且是指定购买飞天茅台，且正好是乾晋元公司业务员收购的“两箱”。这些事实，都反应了:乾晋元公司在涉案酒水的买卖过程中虽有违规收购酒水的行为，但同时，也陷于一个打假的套路，不仅被欺诈，而且也遭受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30000元，损失巨大。第二,罗瑞霞没有任何损失。根据罗瑞霞的自认及其提供的证据证明:罗瑞霞于2019年9月27日向淮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当日，乾晋元公司即退还了烟酒所有钱款28840元给付了罗瑞霞，即罗瑞霞就涉案酒水买卖没有损失。而且，罗瑞霞购买涉案酒水后，没有直接饮用，未因涉案酒水遭受身体或财产的损失。特别是，罗瑞霞未举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第三，乾晋元公司没有欺诈罗瑞霞的行为。一审法院以乾晋元公司为具备出售酒类产品资格的经营者，私自收购来路不明的酒品，未尽审慎进货、查验的义务，而对外出售，便认定乾晋元公司存在欺诈，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欺诈是指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本案中，乾晋元公司向罗瑞霞丈夫出售涉案酒水时，并不知晓其收购的酒水存在问题，特别是根据罗瑞霞的要求在涉案酒水外包装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实乾晋元公司没有欺诈罗瑞霞的故意。乾晋元公司作为经营者，确实存在收购来路不明酒品的行为，但因其缺乏对酒水的鉴别能力，而误判涉案酒水为真酒，即乾晋元公司本人在收购涉案酒水时，实际上是被欺诈的对象。乾晋元公司对罗瑞霞出售酒水，其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而是由于他人的故意而作出了错误售酒行为，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的意思表示，即构成因受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为了保护受欺诈的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使其不受因欺诈而为的意思表示的约束，根据《合同法》规定，法律允许受欺诈的一方当事人撤销该项民事行为或确认该行为无效。二、一审法律适用法律不当。《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虽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的赔偿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此规定适用的对象为“消费者”，适用的条件为“经营者有欺诈行为及消费者遭受到损失”，而本案中，罗瑞霞购买涉案酒水不是为了消费，其在本案中不是消费者，乾晋元公司出售涉案酒水时对于罗瑞霞并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而是基于自身被欺诈后作出的错误意识表示，且罗瑞霞未因涉案酒水遭受损失。故此，罗瑞霞主张增加其购买酒水三倍的损失赔偿，没有损失事实，且与本条法律规定不符。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或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承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判决有失公允。 罗瑞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乾晋元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逻辑性，更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乾晋元公司赔偿罗瑞霞10倍酒款276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罗瑞霞于乾晋元公司处购买两箱53度飞天茅台酒、两条中华牌香烟，并支付给酒款27600元、烟款1240元。当日，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入账日期：2019年8月27日……人民币（大写）贰万捌仟捌佰肆拾元整，￥28840元收款事由53°飞天茅台2箱×13800＝27600……财会主管彭……乾晋元公司（印章）”。罗瑞霞在使用产品过程中，发现该飞天茅台系假冒产品，遂向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2019年9月27日，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对乾晋元公司经营场所进行了检查，并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2019年9月27日，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黔茅辩（鉴）第0017682号产品辨认（鉴定）表，内容为：“……辨认（鉴定）结论：通过外观辨认（鉴定），送辨样品与我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我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当日，在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主持下、双方在编号为10006消费者维权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该表载明：“……处理依据、结果：①依据《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退还消费者购货款。②消费者未能提供因商品原因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证明材料。自愿退款茅台酒27600元……无异议，赔偿自行解决，已收致退款共计28840元，赔偿自行协商解决，无异议……”。同日，乾晋元公司通过支付宝向罗瑞霞退还了烟酒款28840元。后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1月16日，罗瑞霞诉至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另查明，彭彩群系乾晋元公司的业务经理兼会计。经一审法院庭后到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罗瑞霞向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两箱53°飞天茅台外包装上均加盖有乾晋元公司公章。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尾号为332）的账户户名系罗瑞霞。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2.罗瑞霞要求乾晋元公司支付10倍酒款276000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罗瑞霞从乾晋元公司处购买53度飞天茅台酒2箱，并支付对价27600元。有罗瑞霞提供的收据原件、消费者维权登记表及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第四页中被询问人彭彩群陈述：“淮南市乾晋元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给消费者罗瑞霞的两箱‘53%VOI500ml’飞天带杯贵州茅台酒”，给消费者罗瑞霞开具了《收据》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乾晋元公司对罗瑞霞未到其处购买过飞天茅台酒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乾晋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乾晋元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 二、关于罗瑞霞要求乾晋元公司支付10倍酒款276000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乾晋元公司销售给罗瑞霞的53度飞天茅台酒，根据2019年9月27日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辨认(鉴定)表”,可证明罗瑞霞所购商品属假冒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且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对罗瑞霞的投诉作出处理。另乾晋元公司作为具备出售酒类产品资格的经营者，理应恪守社会公德、合法经营、诚信经营。乾晋元公司私自收购来路不明的酒品，未对该酒品尽到审慎进货、查验的义务，而仍对外销售，存在欺诈行为，应当赔偿罗瑞霞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即82800元（27600元×3）。罗瑞霞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请求十倍赔偿，但罗瑞霞无证据证实该假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饮用假酒而身体受损，故对罗瑞霞主张的十倍赔偿,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南市乾晋元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罗瑞霞赔偿金82800元；二、驳回罗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罗瑞霞负担3808元，由淮南市乾晋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32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罗瑞霞曾于2019年10月11日以淮阴区彭氏酒业经营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彭超市为被告，向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于2019年8月14日在淮阴区彭氏酒业经营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彭超市购买两箱茅台酒，总共28200元，后经检测系假酒，为维护消费者权益，要求十倍赔偿。罗瑞霞在该案中称淮阴区彭氏酒业经营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彭超市存在诈骗、黑恶情形，且无法提供假酒来源，并未排除系茅台制假售假团队的嫌疑。淮阴区彭氏酒业经营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彭超市称罗瑞霞是外省人，首次数万元购茅台违背常理，不属于消费者，涉案款项已在工商部门协调下退还罗瑞霞，自己也被工商部门以商标侵权处罚，罗瑞霞起诉是谋取不当利益，可能敲诈，准备报警。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黑恶势力，团伙制售假茅台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行为，且存在当事人涉嫌犯罪的情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6909号民事裁定，驳回罗瑞霞的起诉，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瑞霞在本案购酒事件中是否属于消费者，一审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称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民事主体。罗瑞霞在本案购酒事件中是否属于消费者，本院通过罗瑞霞的陈述及类案检索等情况，分析评判如下： （一）罗瑞霞对来淮目的的陈述。罗瑞霞自称其职业为护士，其丈夫李红斌从事运输工作，两人生活在河南，在淮南没有住所地，也没有对淮南的任何商业业务，本案购买茅台酒时，就是到淮南来纯玩的。法庭追问淮南的什么吸引了两人来淮南纯玩，罗瑞霞回避了该问题，改称本来打算去合肥的，因为下雨了，就在淮南停留了一天。 （二）罗瑞霞对购酒是一人还是两人，以及为何以罗瑞霞的名义投诉和起诉问题的陈述。乾晋元公司坚称是罗瑞霞的丈夫李红斌自己一人来购买茅台酒，而李红斌却称是其与罗瑞霞一起去购买，因付款是用罗瑞霞的账户支付，所以之后的投诉和起诉都是以罗瑞霞的名义。 （三）罗瑞霞对选择乾晋元公司购酒的陈述。法庭询问罗瑞霞、李红斌是否经常购买茅台酒，其回答一年购买一两次。问及为何不选择茅台专卖店购买，反而选择乾晋元公司这样的烟酒专卖店购买，是怎么知道乾晋元公司有茅台酒可供销售的。其回答飞天茅台酒在茅台专卖店是没有货的，喝酒的人都知道价格一般是1499元，茅台酒专卖店是买不到的，只能说到外面加价买。看到乾晋元公司门面大、显得很正规，门头写了有茅台、五粮液就去买了。李红斌称其每月收入有几万元，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个一年就买一两次茅台酒的人，却判断飞天茅台酒在茅台专卖店不好买，是没有货的，有违认知常理。并且乾晋元公司的商店并不是在广场路的主干道上醒目位置，而是在广场路的侧支分路。 （四）罗瑞霞对购酒目的和发现假酒过程的陈述。法庭询问罗瑞霞购买飞天茅台酒的用途，罗瑞霞丈夫李红斌陈述是自己喝，平时自己每天都喝酒，一天喝几两至半斤酒。问及是否经常喝茅台酒，李红斌回答偶尔喝，购买案涉茅台酒时快到中秋节了，合作方都要用一些，并自称买酒后当天晚上在住宿的宾馆房间里，要了几个菜，自己喝的。众所周知，飞天茅台酒非常昂贵，从李红斌陈述的买酒用途来看，前后不一，按其后来相对合理的陈述来看，其购买茅台酒会用在给其所谓的合作方送礼或请客吃饭，但其却在购买当天自行拆开包装并自己饮用，有违常理。并且，从其之前陈述来看，其来淮南是纯玩的，即使是路过淮南短暂停留，两人住宿酒店，但晚餐却在房间里叫几个菜，不外出就餐，有违正常逻辑。 （五）罗瑞霞丈夫李红斌对酒水品鉴的陈述。李红斌自称不是经常喝茅台酒，只是偶尔喝，确称从茅台酒的包装上鉴别不出来，但从口感上能够鉴别，称真茅台酒从颜色上看泛黄，口感上比较醇香，喝完之后不辣嗓子不烧心，回味甘甜，而案涉购买的茅台酒跟一般酒差不多，明显能喝出来。可见，其陈述的能够从口感上鉴别真假茅台酒的能力，与其陈述的偶尔喝茅台的事实，不相匹配。李红斌称其偶尔喝茅台，却一次性购买两箱花费两万余元，买到酒当晚就拆开品尝，就知道是假酒，超出了一般生活常识和一般饮酒人的鉴别能力。 （六）罗瑞霞对投诉过程的陈述。罗瑞霞丈夫李红斌陈述购酒当晚喝酒发现口感不对，第二天就去到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了，本来打算将酒留在市场监督管理局，但未被接收，所以第二天就把酒带走了，在淮南停留了两天。而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维权登记表和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罗瑞霞于2019年8月27日购买涉案两箱茅台酒，而投诉日期为同年9月27日。 （七）根据本案二审另查明事实，罗瑞霞有过与本案类似事件，同样是在小店铺购买两箱茅台酒，发现是假酒后到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同样被退还全部购酒款，与本案一样，也是以罗瑞霞名义提起诉讼，要求十倍赔偿购酒款。 综合以上情况，对于罗瑞霞在本案中购买飞天茅台是否用于生活消费，经二审当庭询问罗瑞霞来淮南原因、购买飞天茅台酒的用途、选择乾晋元公司购买的原因、购买后饮酒的时间地点、饮酒习惯及对真假茅台的品鉴能力等细节问题，结合互联网类案查询到的罗瑞霞同类诉讼案件，经综合认定，罗瑞霞和其丈夫李红斌在本案中多处陈述不合常理、有违逻辑，违反诉讼诚信原则，乾晋元公司主张罗瑞霞在本案购酒行为中，不属于消费者而属于职业打假人，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宗旨来看，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而职业打假人并非出于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动机也并非是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该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宗旨相悖。并且，飞天茅台酒不属于普通生活日常消费所需，可归为奢侈类酒水。因此，本案不应确认罗瑞霞为消费者，一审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乾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4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瑞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均由罗瑞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