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琳帅，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定州崇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兰，定州崇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平尔，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素敏，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北二环东路78号天洲国际中心22层。 法定代表人：李考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增欣，员工。 上诉人魏琳帅因与被上诉人成平尔，原审被告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琳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冯润兰，被上诉人成平尔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素敏，原审被告中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增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琳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与本案相关法律事实:l.2015年5月24日，魏琳帅作为中诚公司定州市东方名邸小区2号楼建筑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中诚公司与刘大永（勇）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了承包方式是劳务清包。该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书》予以证实。2.清包劳务合同签订后，刘大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单项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造价、内容、要求及承包费支付方式。该事实有刘大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予以证实。3.施工过程中，随着施工进度，魏琳帅按照《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及时向刘大永支付了工程款。该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4.刘大永收取工程款后未及时和被上诉人结账，并且躲了起来，引起给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工人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5.由于刘大永不出面，在劳动监察主管机关主持下，魏琳帅又向投诉的工人付出465,905元，至此，东方名邸小区2号楼二次结构刘大永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该事实有东方名邸项目2号楼工资支付协议予以证实。6.2018年1月15日，刘大永与魏琳帅签订的对账单，工资合计265,000元。至此双方确认刘大永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完，合同终止作废。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还主张质量保证金（工资）8,0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大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条款确立了合同相的对性原则在合同法上的地位。法学界一般都将其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l.主体的相对性。即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地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2.内容的相对性。即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在双方合同中，还表现为一方的权利就是另一方的义务，权利义务相互对应，互为因果，呈现出“对流状态”，权利人的权利须依赖于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行为才能实现。3.责任的相对性，即指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首先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由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1）本案被上诉人与刘大永签订劳务合同，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刘大永为完成承包的施工项目而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成立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与中诚公司和魏琳帅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应当以刘大永为被告，中诚公司和魏琳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2）在劳动监察主管机关主持下，魏琳帅又向投诉的工人付出465,905元，至此，东方名邸2号楼小区二次结构刘大永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该事实有东方名邸项目2号楼工资支付协议予以证实。（3）刘进军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完，合同终止作废。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质量保证金（工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资）未付，应当向法庭出示由工长签字的工程验收单。没有验收单，意味着要么被上诉人没完成工程，要么结算时验收单入账。在被上诉人不能出示验收单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工资的事实依据及理由。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过劳务关系，又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工资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 成平尔辩称，上诉人魏琳帅口头承诺，向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上诉人魏琳帅作为中诚公司承建定州市东方名邸工程的负责人，先是将工程分包给刘大永，被上诉人从刘大永处分包了部分劳务，因刘大永不按约给付劳务费，2017年6月，被上诉人要退场不干时，上诉人魏琳帅出面，要求被上诉人成平尔还继续施工干活，承诺工程款（劳务费）由上诉人魏琳帅给成平尔结付。自2017年6月之后，被上诉人成平尔的劳务工程款，分5次合计75,000元都是上诉人直接给付被上诉人的，在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既可以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同时也显示在2017年6月份之前，上诉人都是把工程劳务费支付给了刘大永，2017年6月份之后，也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后，上诉人直接将款结付给被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和上诉人建立劳务承包关系的话，上诉人怎么会直接给被上诉人结付工程劳务费呢？上诉人亲自签字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质保金额为年8,050元，且该款没有给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2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又进行对账时，结算出被上诉人工程劳务费合计161,002元，已支75,000元，质保金8,050元，余额77,952元（已有魏琳帅直接给付完毕），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我认可以上数据属实”，当时上诉人承诺的质保金一年后就给付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拒不给付质保金，才产生的本案诉讼。上诉状中，上诉人故意把刘大永曾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分包关系重复提出，反而隐瞒被上诉人与刘大永之间已解除劳务分包的事实，拒不承认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把合同法的理论作冗长陈述，不过是玩文字游戏、哗众取宠罢了。据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缠诉，维持原判，以保护农民工的利益不受侵害。 中诚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魏琳帅是合同关系，涉案工程中魏琳帅行为仅代表其个人，被上诉人是否在该工地从事工作、与谁形成劳务关系及工资发放情况，我公司概不知情。依据法律规定，总包单位对没有劳动关系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不承担连带责任或支付责任。2.被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无依据，只有实际施工人才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益，本案中农民工班组成员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该部分人员只能向实际施工人主张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只能向与其有相对关系的相对人主张权益。我公司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故不应对其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及支付责任。 成平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人工资8,050元；二、被告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诚公司是东方名邸小区住宅楼的承建商，被告中诚公司承包后将工程转由被告魏琳帅承包，2015年5月29日，魏琳帅与案外人刘大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承包方式是劳务清包，价款按每平米66元一次性包干，并约定付款方式、施工期限及双方权利义务等，该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书》予以证实。2017年2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刘大永签订了《地暖保护层施工合同》，刘大永将东方名邸2号楼地暖保护层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承包价格为每平米4.5元，地下二层和部分阁楼价格为每平米6元，地面均为水泥压光地面。工程完工后，经相关部门和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50％工程款，余款项目部拨完款给付45％工程款，质保金5％后给予支付。在施工期间刘大永不能按时结付工程款，被告魏琳帅继续负责工程施工，并由魏琳帅向原告支付并结算相应款项，原告施工至结束。2017年11月9日、11月15日、12月8日原告从被告魏琳帅处支取工程款，由“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表”支款记录证实。原告提交2018年1月27日与被告魏琳帅共同签字的对账单，被告魏琳帅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工程量面积为30970㎡×4.6＝142462元，压地面3090㎡×6＝18540元，合计161002元，预支款项75000元，质保金8050元，余额77952元。魏琳帅写明“我认可以上数据属实”。根据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记载，2018年1月27日成平尔班组在定州市0元均是直接从被告魏琳帅处支取。原告施工的2号楼工程已交付使用。定州市文博地产拨付工程款时，被告魏琳帅未返还应给原告工资款额5％即161002元＊5％＝8050元。原告要求被告中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未提交充分证实被告中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被告魏琳帅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予支付剩余款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提交工资支付协议复印件证实刘大永班组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原告否认称该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魏琳帅提交1号楼和2号楼不合格项目清单，原告否认被告不能证实其内容系原告施工的项目，未提交就原告施工部分质量问题通知过原告的证据，况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以质量问题拒付剩余欠款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魏琳帅系东方名邸小区2号楼承包人，原告虽与案外人刘大永签订有施工合同，由原告对东方名邸2号楼地暖保护层工程进行施工，但施工后期刘大永退出，该工程款由被告魏琳帅负责向原告支付，由支款记录予以证实，经双方核算，被告魏琳帅与原告成平尔就工程款的支付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账单记载的工程总款为161,002元，预支款项75,000元和记载的余额77,952元均已支取，魏琳帅在对账单上签有“我认可以上数据”，可以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被告魏琳帅称原告应向刘大永主张剩余工程款，因对账单上并无刘大永签名，且工程款原告从被告魏琳帅处支取，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魏琳帅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予支付，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剩余工程款8,050元被告魏琳帅仍应当予以支付给原告。被告中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原告的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不负支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称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被告魏琳帅提交的部分不合格项目清单，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不能证实其内容系原告施工的项目，也未提交就原告施工部分质量问题通知过原告的证据，况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以质量问题拒付剩余欠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魏琳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成平尔工程款8,050元；二、驳回原告成平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魏琳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琳帅主张被上诉人成平尔应向案外人刘大永主张权利，但涉案工程施工后期刘大永已经退出，被上诉人成平尔于一审时提交的刘大永班组支款明细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款由上诉人魏琳帅负责向被上诉人成平尔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魏琳帅与上诉人成平尔就工程款的支付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合理合法。一审时，被上诉人成平尔提交的对账单中，有上诉人魏琳帅的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因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上诉人魏琳帅以被上诉人成平尔未提交工程验收单为由不予支付8,050元的质保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魏琳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琳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