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刑终22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嘉，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曾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11月7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嘉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苏0611刑初2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诈骗被害人纪某的事实。 自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李嘉先后虚构能托关系帮助被害人纪某的女儿陈某入读中传大、中财大、澳门科技大学和注册东华大学学籍，以及合作操作苏州大学自主招生名额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纪某的财物。被害人纪某先后在南通市港闸区××街道××路××号其经营的公司等地，分别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微信或其公司会计周某的银行账户多次向被告人李嘉转账共计人民币992100元，被告人李嘉案发前退还人民币80000元。 1.2016年8月10日至9月10日，被告人李嘉虚构能帮助被害人纪某的女儿陈某在中传大和中财大上学的事实，先后骗取纪某人民币150000元、76000元、34000元，共计人民币260000元。 2.2016年10月21日，被告人李嘉虚构能让陈某在澳门上大学，需要预付港澳交换生学费、住宿费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纪某人民币73000元。 3.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李嘉虚构给陈某办理澳门签证需要交保证金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纪某人民币50000元。 4.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李嘉虚构给陈某办理澳门签证需要费用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纪某人民币21900元。 5.2016年11月22日，被告人李嘉虚构港币汇率调整补交学费等差额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纪某人民币2200元。 6.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李嘉虚构给陈某预付澳门交换生校董打理费、澳门科技大学学费、学籍费和澳门交换生衔接课学费的事实，先后骗取被害人纪某人民币180000元、20000元、52000元、33000元，共计人民币285000元。 7.2017年4月，被告人李嘉虚构帮助陈某注册东华大学学籍的事实，先后骗取被害人纪某人民币49000元、1000元、50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0元。 8.2017年1月21日，被告人李嘉虚构与被害人纪某共同操作苏州大学自主招生名额的事实，分别骗取纪某人民币165000元、35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0元。 二、诈骗被害人汝某的事实。 2017年7月，被告人李嘉虚构能帮助被害人汝某朋友韩某家的小孩入读南通市城西小学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汝某人民币15000元。 被告人李嘉于2018年9月18日在广东省深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骗取被害人纪某及汝某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嘉多次诈骗且具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嘉向被害人退赔共计人民币927100元，其中向被害人纪某退赔人民币912100元，向被害人汝某退赔人民币15000元。 上诉人李嘉的上诉及辩解：（一）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纪某一节：（1）介绍纪某小孩去中财大上学，是金某甲告知可以拿国家承认的学位，实际去上语言学校与金某甲告知情况不符，金某甲还说可去澳门科技大学，现又予以否认,自己是如实供述的；（2）73000元、52000元、33000元是预收的上学费用，纪某也知道是预收，不构成诈骗；（3）20万元校董打理费确实是其诈骗数额；（4）曾经帮别人成功办理过澳门科技大学研究生入学通知书，发过朋友圈，未出现在证据中；（5）收取10万元办理东华大学的入学，曾找过金某乙;（6）朱某说与自己没有合作不属实，2011年朱某帮弄过苏州大学自主招生的事。2.关于汝某一节：汝某陈述与韩某陈述有矛盾，自己曾经在2016年帮韩某的小孩办理入学，很熟悉王某办公场所，不然不会辨认出王某，且和汝某有经济往来，超过15000元的数额。（二）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三）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有： 一、关于诈骗被害人纪某一节： 1.上诉人李嘉的供述:2016年8月纪某因女儿陈某高考成绩不理想，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办法上好的大学，就虚构与中国政法大学的金主任认识，以收注册费、学籍办理费以及安排陈某到中财大上学，再去香港或澳门留学为由，先后向纪某索要人民币共计260000元。2016年10月，因陈某想去香港或澳门留学，又称可至澳门科技大学留学，先后以预交住宿费、学费及办理东华大学学籍和毕业证等为由，以支付签证费、保证金及汇率差的虚构事由，共计向纪某索要人民币532100元。2017年1月，还以合作操作苏州大学自主招生名额并分享收益为由，向纪某索要人民币200000元。上述钱款均被自己用于还债。 2.被害人纪某的陈述：2016年8月，李嘉说认识中国政法大学的金主任，能帮陈某注册入读中传大或中财大，并可获取在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上查询到的学籍信息，先后骗取自己人民币260000元。同年10月至次年1月，李嘉又以获取香港或澳门的交换生名额需预交学费和住宿费，要支付签证保证金、签证费和汇率差为由，共索要人民币432100元。2017年4月，李嘉以金主任出事为由，谎称可转办东华大学学籍索要人民币100000元。上述事宜，李嘉均未能办成。此外，在2017年1月下旬，李嘉以合作操作苏州大学自主招生名额并可分享盈利为由，索要人民币200000元。 3.上诉人李嘉名下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被害人纪某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转账回单、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周某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李嘉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分次收到汇款人为纪某、周某共计人民币992100元；李嘉于2017年4月18日和21日分别退还人民币30000元和50000元。 4.被害人纪某提供的收条，为上诉人李嘉2017年1月21日出具，内容“今收到纪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合作操作苏州大学自主招生推荐指标”。 5.被害人纪某提供与上诉人李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自2016年10月6日至2018年5月27日，李嘉一直虚构可为陈某办理中财大学籍、香港或澳门有关大学入学资格的事实以骗取被害人纪某钱款，及上诉人李嘉确认收到被害人纪某的微信转账。 6.未到庭证人金某甲（江西京都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西易录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内勤）证言：与李嘉是普通朋友，2016年8月，因李嘉就陈某到北京上学的事情向自己询问，自己推荐了秦某担任负责人的中财大继续教育学院的多国留学语言课程班，并称上半年至一年即可至马来西亚或泰国留学，但没有学籍，只做语言培训。9月10日左右，让李嘉联系李某办理陈某的入学报到。 7.未到庭证人秦某（北京博学赛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证言笔录及其提供的《营业执照》2份、协议4份，证明其所在公司与中财大有出国前多国语言培训合作，中财大继续教育学院仅需缴学费即可上学，无须疏通关系。2016年9月，公司员工李某经金某甲介绍接待了陈某入学。2016年10月8日，以中财大继续教育学院的名义与纪某及陈某签订了非学历教育的协议，学校老师曾多次告知陈某出国留学事宜由培训方办理，但陈某称自己的留学手续由中间人办理。 8.未到庭证人李某（北京博学赛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自己作为公司员工负责在中财大继续教育学院的培训项目，只要学生有中专毕业证或高中毕业证，并缴纳学费即可至多国留学语言培训班上课，无需找关系，学生亦无学籍。在陈某上课期间，多次和陈某说申请至马来西亚、泰国留学的事情，但陈某称中间人会为其办理香港留学手续。 9.未到庭证人朱某（苏州桃坞职工业余学校的工作人员）证言及提供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于2010年左右认识李嘉，李嘉称是做教育培训业务的，双方没有合作过教育方面的事情。2017年，李嘉曾问河海大学自主招生方面的事情，问自己有无认识的学校领导，自己称不认识；还曾问自己是否可以操作苏州大学自主招生名额，自己称不可以。李嘉从未给自己资金操作苏州大学自主招生名额，亦未与自己讲过帮助他人操作入学事宜。 10.未到庭证人金某乙证言：李嘉曾咨询是否可以不参加考试，直接拿到成人类的专科、本科证书，自己表示不可以，要拿到本科毕业证书必须参加每年十月份的全国成人统一考试，录取后需在学校设立的教学点上学习两年半，还要通过学校组织的考试和论文答辩。 11.未到庭证人郑某、崔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交易记录，李嘉自2014年开始借款，相关债务至案发时未能偿清。 12.未到庭证人方某证言：与李嘉于2017年年底离婚，女儿由其抚养，归李嘉所有的房产已被出售。李嘉称自己认识很多高校的人，也讲过帮学生操作入学的事情，不清楚具体情况。 13.未到庭证人凌某（上诉人李嘉的母亲）证言：李嘉开始是教育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后来自己操作学生入学事宜，不清楚其操作能力及是否成功过。李嘉只要没钱了就会向自己要，自己每年会贴补人民币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李嘉的车子、房子在离婚时处理掉了，名下无财产。 14.中传大招生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招生资料，证明该校录取的所有考生均需经过教育部计划来源系统统一录取，所有类别均在教育部及各省教育考试院的管理和监督下进行招生，艺术类合格名单、自主招生录取名单、各类别录取分数线均向全社会公示，绝不可能也不存在“捐资入学”的情况。 15.苏州大学提供的《关于自主招生有关情况的说明》、《苏州大学2017年自主招生简章》，证明该校严格执行教育部相关文件，未委托其他任何机构或个人进行自主招生相关工作，不存在捐资入学或非正规途径获取自主招生资格的情况。2017年3月，苏州大学发布自主招生简章确定自主招生报名时间截至当年4月4日。 16.侦查机关在澳门科技大学、东华大学、河海大学、苏州大学、中财大的官网查询、下载的资料，证明上述学校没有上诉人李嘉所称的特殊入学途径。 17.南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证明上诉人李嘉名下无不动产，其原位于××城××幢××室的房产已于2018年3月底出售。 18.上诉人李嘉的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李嘉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9.发破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李嘉被抓获的情况。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上诉人李嘉的劣迹情况。 二、关于诈骗被害人汝某一节： 1.上诉人李嘉供述：认识城西小学的领导，2016年曾成功办理过小孩入读该校的事宜。2017年7月，其因帮助汝某的朋友办理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读城西小学，收取了汝某人民币15000元。自己曾带小孩的父母至城西小学找王校长，因王校长不在，就准备过几天再去。但小孩父母称自己收钱太多，不上城西小学了，就未再办理。又因自己之前偿还汝某的钱款多于借款，故未再退款。上述钱款实际被其用于吃喝。 2.被害人汝某陈述：2017年7月，朋友韩某托自己找关系帮小孩入读城西小学。因李嘉曾帮办过小孩入学，故又委托了李嘉，但不清楚之前小孩入学成功是否与李嘉有关。此次，李嘉称需要人民币3万元打点，就在韩某付款后，将其中人民币1.5万元转账给了李嘉。2017年9月1日，韩某打电话称小孩不在入学名单内，为此联系李嘉，李嘉称人在北京，事情已经办成，让再等等。9月6日，因小孩仍未能入学就将人民币3万元还给了韩某。之后多次向李嘉催要，但对方均以各种理由推脱。 3.未到庭证人王某（南通市城西小学的副校长）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招生通告》，证明城西小学每年招生时间一般在7月份，都是先招录本地学生，再根据剩余学额招录外来务工人员子女；自己不认识李嘉，以前的副校长沈某也没有让自己帮忙操作过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 4.未到庭证人沈某（原城西小学副校长）证言：李嘉是自己妹妹的女婿，只知道是做教育方面工作。2017年7月的时候，李嘉曾电话咨询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事宜，自己告知了报名所需的材料；后李嘉称报名材料准备好了，自己回复材料准备好了就可以去报名了；李嘉没有询问其他问题，也没有让自己帮忙。 5.未到庭证人韩某证言：2017年7月，通过朋友知道汝某可以帮助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读城西小学，就联系了汝某。汝某称需要人民币3万元，如办不成则全额退还。支付了人民币3万元给汝某后，汝某推荐了一个男子，该男子找自己要了小孩上学的相关材料。2017年9月1日，自己带侄子去城西小学报名，却未在名单上发现小孩的名字，其就电话联系汝某，汝某称也不知晓具体情况，让再等等。自己等了一周仍无消息就要求退款，汝某当天就退还了人民币3万元。 上述证据原审均已开列，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经审查均是侦查机关依法调查、收集和制作，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嘉的上诉理由及辩解，经查： 1.上诉人李嘉主观上具有骗取被害人钱财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行为。（1）关于骗取被害人纪某钱财一节，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纪某经人介绍请上诉人李嘉联系女儿就学时，具有明确的国家认可学籍学历要求。上诉人李嘉曾为教育咨询从业人员，知悉中财大继续教育学院系培训机构，入校就读学生不具国家认可学籍、完成学业后不颁发国家认可的学历证书，仍谎称认识中国政法大学“金主任”，可以安排纪某女儿入学中财大，并以收取学籍办理费等名义骗取纪某钱财。在该校以要求签订书面协议形式明确告知被害人纪某，对其女儿实施非学历教育培训时，上诉人李嘉又谎称办理澳门科技大学和注册东华大学，以收取学籍费用、保证金、签证费等名义，继续骗取被害人纪某钱款，数额特别巨大。（2）关于骗取被害人汝某钱款一节，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嘉明知南通城西小学招生方式，在被害人汝某请其联系朋友子女需就读该校时，谎称需3万元“打点”，被害人汝某向上诉人李嘉转款1.5万元后，发现上诉人李嘉并未能办好相关学生入学事宜，在与上诉人李嘉联系确认时，上诉人李嘉继续谎称已办成，让被害人汝某等待，后因相关学生最终未能入学，被害人汝某向上诉人李嘉催要还款时，上诉人李嘉以多种理由推托还款。 2.上诉人李嘉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故意。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嘉在骗取被害人纪某、汝某钱款后，均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挥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3.上诉人李嘉称收受纪某钱款是中介费用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嘉系以欺骗方式使被害人纪某不明真相、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巨额钱款，而非如上诉人李嘉所称自愿或依约定支付中介费用。 4.上诉人李嘉与被害人汝某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对其诈骗故意的认定。上诉人李嘉系以帮助办理相关学生入学需要费用为由骗取被害人汝某钱款，而非以要求汝某偿还债务收取。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李嘉与被害人汝某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影响对其本案中诈骗故意的认定。 5.本案相关证人证言依法应予采信。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即不论是与案件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还是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的人，都可以成为证人。本案中，上诉人称金某甲等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主张对其证言不予采纳。经查，上诉人李嘉系以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期间，上诉人李嘉曾向证人金某甲等人联系咨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证人金某甲等人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指使上诉人李嘉诈骗及获取其诈骗款项。金某甲等证人与上诉人李嘉不存在刑法上的利害关系。即便上诉人李嘉个人主观上认为证人证言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也并非本案认定上诉人李嘉构成诈骗罪唯一证据，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李嘉诈骗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收取学籍费、保证金、签证费等各类名目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且均未用于其所称用途，而被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挥霍方式非法占有，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综合上诉人李嘉犯罪事实、诈骗数额、多次诈骗且曾被行政处罚情节，对上诉人李嘉量刑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诚 审判员 陆炜炜 审判员 顾峰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