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旬阳县翼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旬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8MA70R02E47。法定代表人：刘伟，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旬阳人，住安康市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刘某某之妻），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旬阳人，住安康市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旬阳人，住安康市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旬阳县翼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旬阳翼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张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旬阳翼盛公司、被上诉人刘某某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旬阳翼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856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网络借款电子借条》载明内容以及客户账号记录显示，2015年8月3日10时04分出借人出借款项为60000.00元，故刘某某实际借款金额应为60000.00元。2、一审认为本案《网络借款电子借条》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而认定无效，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翼龙公司）是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的信息公司，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实现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收集、信息公布、资信评估、信息交互、信贷撮合等居间服务，北京翼龙公司作为信息中介服务机构与借、贷双方共同签订了《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且通过翼龙贷网向刘某某提供借款，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二，刘某某账号资金流水显示2015年8月3日16时10分50秒已经通过翼龙贷平台将60000.00元转入刘某某在该平台注册的账号，故其已经收到所借款项60000.00元。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和《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的合同约定，刘某某向上诉人支付的3600.00元服务费是其支付的居间报酬，刘某某支付的75.00元保险费、50.00元家访费、10.00元身份证认证费、4.00元提现手续费是其对所借款项的自主处分，不能改变其已经收到60000.00元借款的事实。其四，即便人民法院认为承诺书系翼龙贷平台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故而无效，但本案包含居间服务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刘某某应另行起诉向北京翼龙公司追回服务费，不应直接认定本案借款金额应为扣除服务费、保险费等费用后的56261.00元。综上，本案刘某某的借款金额应为600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刘某某、张某某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旬阳翼盛公司与北京翼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其不予认可。其一，本案中，北京翼龙公司开展金融借贷经营业务未获得国家批准，不具有金融业从业和服务资格，故《网络借款电子借条》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旬阳翼盛公司、北京翼龙公司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北京翼龙公司出具的债权收购证明未经贷出方（最初债权人）的签字认可，债权收购证明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能确认，所以旬阳翼盛公司、北京翼龙公司与其不存在借款关系。其二，旬阳翼盛公司应当提供七名出借自然人的原件借条。旬阳翼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某偿还借款本息共计60900.00元（本金60000.00元，利息900.00元）；2.判令刘某某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60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张某某对刘某某上述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刘某某、张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工商总局“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显示：北京翼龙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8774089862N；法定代表人张璇；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3层302—303；登记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投资咨询；企业策划；会计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会议及展览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旬阳翼盛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610928MA70RO2E47；法定代表人刘伟；住所地为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XX镇XX花园XX号楼；登记经营范围为：服务；网络技术；计算机软硬件及网络系统、通讯设备的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词服务；法律咨询、援助服务；建筑智能化工程的施工；智能机器人、智能家电家居设备的销售、安装、调试、维护及技术服；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8月3日，刘某某与北京翼龙公司签订了《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刘某某作为借入方，*蕾、家红、*伟、*一平、*志萍、*艳、*科（旬阳翼盛公司提供的出借人姓名分别为曹蕾、陈家红、刘伟、李一平、李志萍、江艳、姜科）作为贷出方，北京翼龙公司作为管理方。《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上没有贷出方人员的签名。《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约定：管理方北京翼龙公司承诺为借贷双方提供P2P个人借贷信息、信用咨询等交易信息管理服务。贷出方和借入方同意成立借贷关系，并由管理方提供平台化信息对接服务；由管理方负责将贷出方的款项划转至借款方开立的账户；刘某某借款60000.00元；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应偿还本息数额69000.00元；还款分期月数10个月；借款利率18%；还款方式还本付息；每月应还利息900.00元；还款日每月2日；贷出方的权利和义务：贷出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在本协议下将其对借入方的债权进行转让。在贷出方的债权转让成功后，借入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各项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以电子邮件或手机短信方式送达发布邮件或者短信的第二天视为送达，借入方不得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借入方的权利和义务：借入方必须按期足额向贷出方支付本金和利息，必须足额向管理方支付平台成交服务费用；管理者的权利和义务：管理方有权向借入方收取约定的平台成交服务费，并在有必要时对借入方进行催收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电话通知、发律师函、登门催讨、对借入方提起诉讼等；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违约方承担；附则约定：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本协议各方预留在网站的电子邮箱，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法律效力；附加条款约定：北京翼龙公司作为平台管理方，为借贷双方提供金融对接管理服务。当借款人逾期超过30天未还款时，翼龙贷将由系统自动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如放款人在10日内未撤销债权转让的，由翼龙贷系统自动完成债权收购。刘某某、张某某向北京翼龙公司提交了借款承诺书。载明：“我将严格按照翼龙贷网生成电子借条上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如果发生违约行为，我愿意承担罚息（未还本金万分之五/每天）、逾期催收费（未还本金额的1%），以及超期利息（超过借款期数产生的利息）”。《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签订后，北京翼龙公司在扣除了3739.00元平台成交服务费后，于2015年8月4日向刘某某的农行账户转入款56261.00元。旬阳翼盛公司承认刘某某借款后共已偿还借款利息8100.00元，但双方未就具体归还日期提供证据佐证。2020年1月10日，北京翼龙公司与旬阳翼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旬阳翼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北京翼龙公司通过其翼龙贷网络平台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其向不特定人员提供存、借款服务，系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金融经营业务，依法应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本案中，北京翼龙公司开展金融借贷经营业务未获得国家批准，不具有金融业从业和服务资质，故其与刘某某所签《网络借款电子借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北京翼龙公司扣留3739.00元平台成交服务费后，实际给付刘某某借款56261.00元，因合同无效所收服务费并不合法，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6261.00元，扣减刘某某已还款8100.00元，刘某某尚欠借款48161.00元应予以返还。因北京翼龙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旬阳翼盛公司，刘某某对此不持异议，故刘某某应当向旬阳翼盛公司返还借款。借款合同无效，旬阳翼盛公司要求刘某某支付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刘某某未及时返还所借款项，负有一定民事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依法酌定由刘某某以48161.00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2016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以资金占用费形式向旬阳翼盛公司计付利息。张某某、刘某某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在《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及《借款承诺书》上签名，对该债务负有共同清偿的民事责任。张某某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答辩，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前述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遂判决：一、刘某某、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旬阳县翼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161.00元，并向其支付利息（利息以4816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旬阳县翼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00元，减半收取计661.00元，由旬阳县翼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由刘某某、张某某负担600.00。二审期间，旬阳翼盛公司提交一组共六份证据，证据一系北京翼龙公司出具的《“翼龙贷”网贷业务合法性说明》，证据二系北京翼龙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据三系北京翼龙公司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证据四系北京翼龙公司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备案证明，证据五系北京市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出具的《关于北京网贷平台翼龙贷的情况说明》，证据六系北京翼龙公司出具的《关于翼龙贷平台向借款人收取服务费的合规性说明》，拟共同证实北京翼龙公司和旬阳翼盛公司都是合法的法人组织，旬阳翼盛公司系北京翼龙公司的子公司，主体合法，合同有效。刘某某、张某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辨别，且在一审就应全部提供，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刘某某、张某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审查，北京翼龙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北京翼龙公司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北京翼龙公司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备案证明、北京市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出具的《关于北京网贷平台翼龙贷的情况说明》均系一审已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故二审不予重复认证。针对北京翼龙公司出具的《“翼龙贷”网贷业务合法性说明》、北京翼龙公司出具的《关于翼龙贷平台向借款人收取服务费的合规性说明》，该二份证据均系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的单方陈述，证明力弱，故对其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案涉《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焦点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北京翼龙公司通过其翼龙贷网络平台向其他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并从中收取服务费等费用获取利润，针对逾期债务均采用统一方式即债权转让方式处理债权追索事宜，其交易对象众多，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北京翼龙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存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故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北京翼龙公司未依法取得经营存、贷款业务资质，其对外吸收存款、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北京翼龙公司与“*蕾、家红、*伟、*一平、*志萍、*艳、*科”以及刘某某、张某某签订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正确，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网络借款电子借条》被认定无效后，则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北京翼龙公司扣留刘某某3739.00元平台成交服务费等费用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刘某某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56261.00元确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旬阳翼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0元，由上诉人旬阳县翼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娟审判员 方仁和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唐 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