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周军户，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佳，该分局民警。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安局，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肖西亮，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海平，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王育龙，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叶，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未央区西安煤矿机械厂福利区，现住西安交通大学家属区。 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以下简称新城分局）、西安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叶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19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5日，原告丈夫在其单位组织的羽毛球比赛中腿部受伤，被120急救车就近送往西京医院检查治疗。因原告与西京医院急救中心一层放射科医护人员就核磁共振检查发生争执、推搡，后西京医院医务处指派医疗科助理员张某某处理该医患纠纷。在张某某向其放射科医护人员了解某某经过的过程中，原告情绪激动，多次闯入办公室吵闹。张某某告知原告如对处理流程有异议，可以到XX室XX沟通解决。被告新城分局辖区XX路民警出警后，将原告及相关人员传唤至派出所，在履行了询问、调取证据、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辨认、送达等法定程序后,根据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监控视频等证据，于2018年7月1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了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李庆叶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现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被告新城分局作出的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9月9日向被告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经过审查，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西公法行复［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新城分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的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5日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原告进行了送达，该邮件后被退回被告市公安局。后经过原告向市公安局询问行政复议结果，被告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7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再次向原告邮寄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复印件。原告获知被告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结果后，认为二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新城分局作为原告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原告因其家属就医问题与西京医院医护人员发生争执，后在西京医院医务处医疗科助理员张某某解决医患纠纷的过程中，与西京医院工作人员张某某发生争吵。被告新城分局XX路派出所出警后，从立案、调查取证、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辨认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及送达，均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但是被告新城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向原告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依法应当确认违法。至于被告主张的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意见，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快递被退回系原告拒绝签收造成的结果，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市公安局作为被告新城分局的上级主管机关，具有行政复议的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市公安局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了西公法行复［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了原告，均是按照《中华人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法定程序进行的，西公法行复［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因被告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能确认被告新城分局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向原告送达的程序违法，被告市公安局复议程序虽然合法，但其在复议程序中并未指出被告新城分局程序上的违法情形，其复议决定与本院查明情况不符，该决定维持了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且不符合应予确认违法情形，故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西安市公安局作出的西公法行复［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确认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作出的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被告西安市公安局共同负担。 上诉人新城分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并因此确认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辖区内XX路派出所于2018年7月15日接到报警后，迅速出警并展调查，经过受案、传唤、权利义务告知、调查取证等办案流程后，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于2018年7月16日依照程序出具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履行告知义务。因被上诉人拒绝签字，XX路派出所办案民警签字注明，并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上诉人呈报拟对违法行为人即被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理意见。2018年7月16日，上诉人对违法行为人即被上诉人作出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被上诉人送达，并于当日由XX路派出所民警将被上诉人送至西安市拘留所执行。上述事实已在上诉人一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加以佐证，且仅能说明XX路派出所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是同一天出具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无法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但是被告新城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向原告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的理由成立，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现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陕7102行初1990号行政判决。 上诉人市公安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予裁定驳回。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西公法行复〔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8年11月5日按照被上诉人本人提供的邮寄地址，将该复议决定书向其邮寄送达，被上诉人单位收发室于2018年11月6日11时10分51秒签收了该复议决定书。2019年5月被上诉人通过电话再次向上诉人索要该复议决定书，上诉人本着人性化执法原则，于2019年5月7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该复议决定书的复印件，向被上诉人邮寄该复议决定书复印件的原因，不与法定送达程序混淆。上诉人已于2018年11月6日完成了向被上诉人依法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程序。这一法律事实虽被一审判决确认“本院认为：……西公法行复〔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一审判决却又以“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快递退回系原告拒绝签收造成的结果”。一审判决的两处认定相互矛盾。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并经被上诉人确认的邮寄送达地址依法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不签收或称未收到”，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称“被告新城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向原告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事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该问题就没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又如何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同时，一审判决称“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快递退回系原告拒绝签收造成的结果，对于被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既无法律依据，且与法相悖。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且与法相悖。现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1990号行政判决。 被上诉人李庆叶就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如下，一、关于时效性，答辩人没有收到市公安局的复议通知，答辩人也没有签，是被退回的，不是拒签，答辩人连结果都不知道，后边又重新给答辩人寄了一份。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与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同时给答辩人的，且给答辩人之后，就立即执行，立即把答辩人带走了。三、因答辩人爱人晕厥正在抢救，根据合理、合法、行政原则，可以先对答辩人进行罚款，但上诉人却对答辩人进行了最顶格的行政处罚，将答辩人拘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二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自述，XX路派出所向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后，由办案民警依据程序上传办案平台，随后制作行政处罚审批表，呈报新城分局审核，新城分局同意后，生成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被上诉人送达，随后执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由此本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为上诉人新城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的前置程序。根据上诉人新城分局一审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显示，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被上诉人李庆叶，上诉人新城分局的两名办案民警注明“已告知李庆叶，李庆叶本人拒绝签字”并签名，但未注明告知的具体日期。同时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法律文书送达的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本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告知过程中注明“已告知李庆叶，李庆叶本人拒绝签字”和办案民警的签名，但没有其他见证人到场，也未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或提供其他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庆叶已知晓告知内容的相关证据，也未注明送达日期，虽然二上诉人自述只有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作出后，上传至办案平台，随后审批同意后才会生成本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本院认为上述意见仍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新城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公（长西）行罚决字（2018）782号）前已向被上诉人李庆叶本人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告知笔录未告知被上诉人李庆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进行处罚的具体内容。因此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西公法行复〔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与否的问题。上诉人市公安局在复议决定中认定“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并决定予以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如上所述，上诉人新城分局在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并未向被上诉人李庆叶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程序存在不合法之处，复议决定并未指出该违法之处。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君 审 判 员  辛 晶 审 判 员  左 昆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屈艳红 书 记 员  辛 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