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莉，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科工集团西安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董书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建平，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伟，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段立莉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科工集团西安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立莉、被上诉人中煤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建平、姬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立莉上诉请求：1、判令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自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742元；2、判令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61610元；3、判令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2018年奖金差额约1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煤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段立莉向中煤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求，则依法应当支持段立莉的双倍工资差额诉求。一审判决查明部分载有：“2018年11月8日，中煤公司给段立莉发送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说明合同延续至申请人哺乳期满即2018年12月17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段立莉在与中煤公司员工陆兆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我已经持续工作十年，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终止劳动关系我不同意。”劳动关系终止函由办公室主任陆兆阳发送给段立莉，段立莉向其提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根据该认定事实，段立莉作为劳动者在第二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已经向用人单位即中煤公司提出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此时，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者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用人单位中煤公司应当与段立莉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第三次与劳动者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段立莉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显是中煤公司利用单位优势地位实施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与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相混淆，认为中煤公司虽向段立莉发送了终止劳动关系告知函但实际并未终止劳动关系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发送终止劳动关系告知函是在2018年11月8日，再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在2018年 12月18日，第三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在中煤公司违法终止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属于独立的行为。并且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行为也是不可撤销行为，并不像一审判决所述劳动关系未中断。其次，中煤公司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对三期内女职工的劳动保护条文，哺乳期辞退女职工以及胁迫女职工的做法已严重侵犯了哺乳期内妇女职工的合法权益，并对其身心健康造成巨大损害。恳请贵院依法维护女职工的合法权益，支持段立莉主张的中煤公司向段立莉加倍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三、关于段立莉2018年奖金差额部分应当以2018年中煤公司提供的奖金发放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中以2016年、2017年实际发放奖金计算，得出2018年奖金差额为8790元不可取。应当以中煤公司2018年提交的奖金发放标准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段立莉的上述诉请。   中煤公司辩称，段立莉于2008年8月研究生毕业后至2009年8月为试用期，2009年9月1日与中煤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为技术3岗，工资系数为3.15。2015年9月1日续签劳动合同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中煤公司给予了段立莉足够的理解和照顾（产假刚满），让其继续寻找所在部门（工程所）内适合自己的工作，但四个月内终无结果（当时单位施行的是个人和研究室之间的双向选择）。然而，虽没有适合的工作可做，但工资照发（4575元/月）。根据中煤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考核为基本称职则绩效工资相应减少，长期没有合适的内部工作岗位，将面临合同到期不予续签的问题。由于段立莉对自身问题始终缺乏认识、工作态度始终没有转变，导致无法联系到内部合适的接收岗位。依据法律规定，中煤公司人力部门遂向其下达了顺延劳动关系至哺乳期结束为止的告知函，其本人也在函件签收回执单上表示不同意终止劳动关系。随后，段立莉于劳动关系终止前又向所在部门提交了工作岗位申请书，对其工作问题进行了分析并表示愿意服从工作安排，因此，段立莉所在部门同意向其安排生产服务岗，后双方签订了两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然而，在该合同尚未期满的2019年4月23日，段立莉主动提出了辞职，随后，段立莉办完所有辞职手续，并签订保密协议后于2019年4月25日，双方正式解除合同关系。结合以上内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段立莉各项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中煤公司不存在应当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第一项请求应予驳回。与中煤公司签订两年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段立莉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的情形，中煤公司按照段立莉的申请与其签订了两年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显不违反法律规定，详见段立莉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字样：“本人申请签订两年期限合同”，因此，中煤公司人力资源部与段立莉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两年期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见一审证据），因此，段立莉的第一项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不应被支持，其请求应予驳回。2、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情况。首先，段立莉2018年11月8日收到的《终止劳动关系的告知函》载明，与段立莉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由于其正处哺乳期，所以按照法律规定延续至2018年12月17日哺乳期结束时终止劳动关系，其终止事实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期满的”和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于合同期届满的自然终止，因此，段立莉主张的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说辞不能成立。其次，段立莉在该诉求中认为，中煤公司2018年12月18日与其签订的合同属于“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续订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那么双方第三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就不能认为是独立的行为，基于双方2018年12月18日又签订两年期劳动合同的事实，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18日并未终止或解除，且至2019年5月段立莉辞职之前，中煤公司一直连续为段立莉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实际并无中断发生，段立莉所述主张应当基于事实对段立莉利益产生的影响，而实际表明双方之间在2018年12月18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及续签行为恰恰是对段立莉利益及权利的延续和保障，并未发生对段立莉利益的侵犯，故其主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更是无据可依的。最后，续签劳动合同的前提是双方共同的“续订劳动合同”意思表示，段立莉所称的“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没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纯属对《劳动合同法》的断章取义，因为中煤公司不存在违法终止的情形。据此，双方200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从未终止过劳动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中煤公司违法单方终止了段立莉的劳动关系，更不构成用工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情形，其所谓的261610元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第三项上诉请求更是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中煤公司曾反复强调，《劳动法》并未明确要保护绩效工资（奖金），前期判决虽有所支持，中煤公司仅是出于道义表示然认，段立莉继续不依不饶，段立莉纯属浪费司法资源，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段立莉的全部请求，维护中煤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   段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自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742元；2、判令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61610元；3、判令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2018年奖金差额约1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段立莉于2008年8月4日入职中煤公司任技术岗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8月4日起至2009年8月31日止，后合同续签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2012年9月1日，段立莉与中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本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中期限合同，续订劳动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终止。2018年11月8日中煤公司向段立莉发送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说明合同延续至段立莉哺乳期满即2018年12月17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段立莉在与中煤公司员工陆兆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我已经持续工作十年，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终止劳动关系我不同意”2018年7月31日，段立莉向中煤公司出具《工作岗位申请书》载明：“……现向所里提出岗位调整的申请，我愿意服从所里的工作安排，接受调整后的任何工作内容和相应待遇……”。2018年12月18日，中煤公司向段立莉出具《关于段立莉岗位、工资及合同的回复》载明：“拟暂定你的岗位工资系数2.55（15级），同时设定考察期一年……你的劳动合同拟按二年期签订”，段立莉签有“同意”字样。2018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段立莉在合同第三十一条写明“本人申请签订两年期限合同”，该合同约定段立莉的岗位由原技术岗变更为办事员，工资按照办事员岗位发放。2019年4月23日段立莉因不能接受现在薪资待遇提出2019年4月25日辞职，工作至5月7日办理交接手续。中煤公司提交的2018年度工程所职工考核结果公示中显示，段立莉2018年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另查，段立莉2017年1月25日领取了2016年奖金8078.54元，2018年2月12日领取了2017年奖金13381.5元，2019年2月2日领取了2018年奖金1940元。中煤公司已为段立莉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再查，段立莉诉中煤公司劳动仲裁另一案，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 ]1749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段立莉诉中煤科工集团西安研究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恢复申请人原岗位及工资小数，恢复申请人绩效工资及奖金预发”，该裁决驳回了段立莉该案各项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段立莉主张中煤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煤公司违法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中煤公司虽然向段立莉送达了终止劳动关系告知函，但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协商续签二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和解除。且段立莉无有效证据证明中煤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认定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故对段立莉诉请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616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段立莉诉请中煤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742元，无据可依，不予支持；关于段立莉诉请的中煤公司支付段立莉2018年奖金差额约14000元，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749号裁决书裁决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2018年奖金差额8790元，对此中煤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该项差额，因双方均未提供具体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参考段立莉2016年、2017年发放的奖金平均数额10730元，减去段立莉2019年2月已领取的2018年奖金1940元，段立莉2018年奖金差额为8790元。段立莉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时的请求事项包括请求裁决中煤公司支付段立莉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493.42元，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 ]17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段立莉的该项仲裁请求。对此段立莉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煤科工集团西安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立莉支付2018年奖金差额879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段立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煤科工集团西安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5元，由原告段立莉承担5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将其应负担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第6页第8、9行中的“小数”应为系数。一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段立莉主张中煤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742元能否成立？2、段立莉主张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61610元能否成立？3、段立莉主张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2018年奖金差额约14000元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段立莉与中煤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续订劳动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终止。2018年11月8日中煤公司向段立莉发送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说明合同延续至段立莉哺乳期满即2018年12月17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段立莉在合同第三十一条写明“本人申请签订两年期限合同”。通过上述事实可见，2018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是经段立莉申请，中煤公司同意后所签署。因此，段立莉要求中煤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742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段立莉主张中煤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煤公司存在违法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虽然中煤公司向段立莉送达了终止劳动关系告知函，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因此实际终止和解除。双方当事人而是于2018年12月18日经协商续签二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段立莉也在合同第三十一条写明“本人申请签订两年期限合同”。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和解除。且段立莉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中煤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段立莉诉请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61610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段立莉诉请中煤公司支付段立莉2018年奖金差额约14000元，但段立莉却未提供奖金差额约为14000元的计算依据。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749号裁决书裁决中煤公司向段立莉支付2018年奖金差额8790元，中煤公司对此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对该项差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具体的计算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参考段立莉2016年、2017年发放的奖金平均数额10730元，减去段立莉2019年2月已领取的2018年奖金1940元，计算出段立莉2018年奖金差额为879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段立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段立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王吉利   审判员任    蕾    审判员蒋    瑜     二0二0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周媛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