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与高新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胡庆魁，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艳，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男，196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云，保定市竞秀区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七一路129号。法定代表人：王胜利，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汉生，河南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河南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淅川县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人民路与东风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张磊，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彬，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南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南阳分行）、原审被告南阳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淅川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淅川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南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存单所载内容不加甄别全部予以支持是错误的。1.韩永所持存单存期为30年，而根据当时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整存整取的定期存款最长期限是5年，存单上的30年存款期限是与当时的相关规定相违背的，是无效的。2.韩永所持的存单上没有写明利率，但按照其记载的到期本息推算，该笔存款年利率达到了1209%，显然属于过高。我国现行法律既然对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做出了规定，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民法解释原则，在该类案件中应当对过高的利息约定不予保护，以平衡双方利益。3.即便认定双方储蓄合同有效，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邮政南阳分公司已在一审当中依法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是错误的。韩永的该笔存款类型属于保值储蓄种类，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特殊产品，仅推行了很短一段时间，就被叫停了。人民银行也不再针对此类业务公布保值补贴率，导致原约定利率无法实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邮政南阳分公司一审中提出对原储蓄合同约定的利息予以变更，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理和评判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片面采信，导致错判。《移交协议》中约定对2000年10月27日移交之前的存款利息应该由中国银行承担。一审判决仅对该协议的存款移交事宜予以认定，对该协议当中利息承担部分的约定既不评析也不采信是错误的。韩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邮政南阳分公司应当认真履行合同，如果认为显失公平或者有重大误解，应当在一年内提出撤销合同。且类案中已经判决支持了储户的诉讼请求。中行南阳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00年10月27日，原中国银行淅川支行被撤销，其截至2000年10月27日的人民币储蓄存款业务移交南阳市邮政局。2.中行南阳分行已按协议约定将存款本金和款项存入日至移交日的定活期应付未付利息一并移交南阳市邮政局，若未划转利息部分，则需兑付存款本息的业务就不仅本案一笔。且移交协议书是中国银行南阳分行与南阳市邮政局所签，仅约束合同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影响邮政南阳分公司向韩永承担支付本息的责任。邮政淅川支行辩称，对邮政南阳分公司的上诉无异议。韩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行南阳分行、邮政南阳分公司、邮政淅川支行立即支付韩永储蓄本息合计363739元；2.赔偿韩永差旅费428元。除此以外，庭审中韩永增加诉求，请求判令中行南阳分行、邮政南阳分公司、邮政淅川支行自本案争议款到期次日起至还款清结之日，按照本金1000元为计算基数每日按照33.13元支付利息。诉讼费由中行南阳分行、邮政南阳分公司、邮政淅川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8月31日，韩勇（经涿州市双塔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涿州市公安局双塔派出所证明，韩勇与本案韩永系同一民事主体）在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存款人民币500元，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向韩永出具了《中国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一份，存单载明存款到期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本息合计为181869.5元。同日，刘桂生也在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存入500元，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向刘桂生出具了与韩永相同的存单一份。2000年前后因中国人民银行推进国有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改革，经中国人民银行济南分行和中国银行总行的批准，撤销了原中国银行淅川支行，并将原中国银行淅川支行截至2000年10月27日的人民币储蓄存款业务移交南阳市邮政局所辖淅川邮政储蓄机构经营管理。2000年10月27日原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系中行南阳分行）与原南阳市邮政局签订了《移交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将韩永所诉的存款移交给南阳市邮政局。庭审结束后，韩永将登记在刘桂生名下的500元存单撤回起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韩永在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存款500元，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向韩永出具存单，双方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后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将韩永所诉的存款移交给南阳市邮政局，即邮政南阳分公司。依据该协议，支付存款的义务应当由邮政南阳分公司承担。关于本案储蓄存款的利息问题。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对利率、存款业务种类等做出了相应的禁止性规定，但1989年储蓄存款法律关系形成时，中行南阳分行、邮政南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当时存在有效力性强制规定禁止开办此类金融业务。即便1989年存在禁止性规定，但中行南阳分行、邮政南阳分公司系从事金融行业的专业机构，对金融政策及其业务的合规性推定具有审查义务，而韩永作为普通民事主体且考虑1989年社会普遍对金融知识、法律知识的认知水平有限、当时货币购买力等因素，该储蓄存款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利息属于合理利益，应当予以支持。但该存款到期后，应当适用到期日2019年8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四、关于交通差旅费属于韩永的合理诉求，应当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永支付181869.5元。二、自2019年9月1日起，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韩永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永支付差旅费428元。四、驳回韩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6828元，由韩永负担3414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34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涉案存款合同成立于1989年8月31日,合同的订立应遵守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下列合同无效:一、违反法律和国家政策、计划的合同……确认经济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1988年9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开办人民币长期保值储蓄存款的公告》中保值补贴存款期限最长为8年。中国人民银行是在国务院领导下依法独立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的机构,中国人民银行该规定为国家金融政策,存款储蓄合同不得违反该政策。经审理查明,本案存款单为保值补贴存款,存款单储蓄期限为30年,超过国家规定的8年,根据上述法律、政策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存款单8年内的储蓄存款部分应为有效,超过8年的部分无效。对于合同有效部分,应由邮政南阳分公司按照与中行南阳分行签订的移交协议书,对韩永支付相应本息,即利息(181869.5-500)/30*8=48365.2元,加本金500元,共计48865.2元。对于合同无效部分,本院认为,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支行为专业金融机构,应严格执行国家金融政策,按照国家规定制定储蓄存款方案,其对违反国家金融政策导致合同部分无效存在重大过错,侵害了韩永作为储户的可期待利益,应对韩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应承担韩永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损失金额为剩余22年应得利息,即133004.3元,因中国银行淅川县支行储蓄所撤销,根据相关规定,应由中行南阳分行承担该责任。一审判决将“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写成“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南阳市分公司”，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邮政南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永存款本息48865.2元；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永133004.3元；五、驳回韩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韩永负担3414元，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956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2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1105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2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