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进珍，女，193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宁，上海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卫平，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王令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进珍、张健因与被上诉人曹卫平、被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进珍、张健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事发时，曹卫平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抢信号灯并以极快速度冲过十字路口并撞上了张孝东，明显存在违法行为。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错误，法院不应予以采纳，要求曹卫平承担事故全责。事发后，张孝东的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脑震荡，居民死亡推断书上的死亡原因也为脑震荡，可见交通事故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而非诱因。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相关案例明确死者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负责任，在计算损害赔偿时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故本案中不应考虑参与度，对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另，要求赔偿家属误工费、尸体冷藏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增加交通费赔偿金额。被上诉人曹卫平书面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本案事故责任应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为依据。事发后，张孝东仅有头皮损伤，并无颅内损伤的就医记录。事发后半年，张孝东于家中去世。社区卫生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推断书上的死亡原因为脑震荡并无依据，真正的死亡原因有赖于尸检，而本案并未尸检。故张孝东的死亡后果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对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不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现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主张的家属误工费、尸体冷藏费均属于丧葬费赔偿范畴，不同意赔偿家属误工费。唐进珍、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赔偿范围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2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元／天×24天)、护理费4，392元、死亡赔偿金368，075元(73，615元／年×5年)、丧葬费52，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037.50元(46015元／年×5年÷2)、衣物损失费200元、家属误工损失费2，48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用品费5，000元(殡葬费)、律师费10，000元；上述损失，由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以外的损失及本案诉讼费由曹卫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7时15分许，曹卫平驾驶牌号为沪C4XXXX小型轿车在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中津桥路八一路北约2米处，违反信号灯通行并采取措施不当，撞击骑驶人力三轮车的受害人张孝东，后经医院诊断车祸导致张孝东脑震荡。2018年7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张孝东负事故次要责任，曹卫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孝东出院后病情恶化，于2019年2月10日死亡。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系牌号为沪C4XXXX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之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审理中，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表示脑震荡不可能导致张孝东死亡，申请对本起事故与张孝东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2020年4月16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了司法结论，鉴定意见为：不排除2018年7月16日的交通事故是被鉴定人张孝东死亡的诱因，建议参与度为10％-20％。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进行质询。法院当庭对鉴定人进行了质询，认为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系具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其根据事发后张孝东的病史，综合分析得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具有合法性，予以采信。唐进珍、张健与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对曹卫平垫付的医疗费16，511.50元均表示认可，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基于上述事实，法院核定唐进珍、张健的经济损失如下：1、唐进珍、张健主张医疗费927.60元。经法院审核，确认唐进珍、张健主张的医疗费为17，007.10元(含曹卫平垫付的医疗费16，511.50元，不含垫付的伙食费432元)。2、唐进珍、张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4，392元。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表示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3、唐进珍、张健主张死亡赔偿金36，8075元。法院根据张孝东的户籍性质、年龄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死亡赔偿金为73，615元(368，075元×20％)。4、唐进珍、张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认为，张孝东的死亡确实给唐进珍、张健精神上造成了痛苦，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大小，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50，000元×20％×80％)。5、唐进珍、张健主张丧葬费52，588元。法院根据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丧葬费为10，517.60元(52，588元×20％)。6、唐进珍、张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5，037.50元。法院认为，唐进珍系张孝东的配偶，系退休工人，如需要扶养的，也应由其子女进行扶养，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难以采纳。7、唐进珍、张健主张交通费2，000元。法院认为，张孝东受伤后为了治疗确实花费了一定的交通费用，现根据唐进珍、张健提供的票据，确认交通费为62元。8、唐进珍、张健主张衣物损失费500元。法院认为，本起事故造成张孝东衣物损坏是事实，鉴于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衣物损失费为100元。9、唐进珍、张健主张家属误工损失费2，480元。法院认为，唐进珍、张健对自己主张的误工损失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难以确认，如属处理丧事误工损失费，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确认。10、唐进珍、张健主张丧葬用品费5，000元。法院认为，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法院不予确认。11、唐进珍、张健主张律师费10，000元。法院认为，唐进珍、张健为了诉讼确实花费了一定费用，现根据实际赔偿额，酌定律师费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张孝东负事故次要责任，曹卫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并不不当，予以确认。唐进珍、张健系死者张孝东的第一法定继承人，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系牌号为沪C4XXXX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之保险人，故唐进珍、张健要求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以外的损失，由曹卫平按责承担。唐进珍、张健的经济损失以法院确认的数额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唐进珍、张健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73，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护理费4，392元、丧葬费10，517.60元、交通费62元、衣物损失费100元，合计106，686.60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内赔偿唐进珍、张健医疗费7，00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计7，487.10元中的80％即5，989.68元；三、被告曹卫平赔偿唐进珍、张健律师费4，000元，与其已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费计16，511.50元相抵，故唐进珍、张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卫平12，5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孝东已83岁高龄，同时患有高血压、2型糖尿病等系统性慢性疾病，基础健康状况较差，在遭遇车祸等外伤后的恢复能力较差。根据病史材料记载，张孝东伤后出院时仍有头晕、行走不稳等中枢神经系统症状，提示其在本次伤后回复速度较慢，可能留下后遗症，进一步造成健康状况恶化，最终导致死亡。因此判断，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作为张孝东死亡的诱因，建议参与度为10％-20％。本院查明的事实，有沪枫林［2020］临鉴字第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依据法定程序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充分调查事故经过，分析事故原因，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应当作为本案责任认定依据。唐进珍、张健上诉不认可该事故认定，要求曹卫东承担事故全责，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错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规定，因个人体质情形，不应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不排除本案交通事故是张孝东死亡的诱因，建议参与度为10％-20％。张孝东在事发前患有XXX疾病，本案事故与其自身固有的伤害结合产生了进一步的损害后果，属于多因一果情形，该情形不属于上述指导性案例规定的自身体质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定型化赔偿项目，参照原因力鉴定的意见，确定侵权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已支持赔偿丧葬费，家属误工费及尸体冷藏费已包含在丧葬费的赔偿项目中，对唐进珍、张健要求赔偿上述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经查，唐进珍按月领取退休金，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依据。原审判决核定的交通费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上诉人唐进珍、张健家庭生活困难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经本院审查后予以核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12元，应由上诉人唐进珍、张健共同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