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男，汉族，大专文化，生于1957年2月2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汉族，大专文化，生于1958年11月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黄洪因与被上诉人罗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洪、被上诉人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上诉人黄洪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6日《江油市公安局调解协议》只是调解2017年12月19日9时罗勇殴打黄洪的案件，并不涉及传单事件。调解达成协议后，罗勇自2018年4月2日起，捏造黄洪2017年12月19日至25日在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治了××、××病，将检查费用说成治疗费，要求黄洪退还按照调解协议赔付给黄洪的20000元医疗费用，并多次在双河初中教职工和社会上、学校领导、江油市教体局、双河镇人大、双河派出所进行传播，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后果，已经构成对上诉人的名义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害名誉权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在江油市中坝镇太白公园口桥头偶遇，双方发生口角时的录音证据记录了双方发生口角时辱骂上诉人的全过程。2019年4月13日，被上诉人罗勇在江油市中坝镇昌明桥附近“气派”茶园当众侮辱、诽谤上诉人，双河派出所对在场的杜某、周龙军、杨某进行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 被上诉人罗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黄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以在江油市公告栏张贴公告，在本市报纸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72元，住院伙食补助和护理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872元。4.本案诉讼费、证人因出庭作证产生的合理费用（误工费、交通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同事关系，现均为江油市退休教师。2017年12月1日上午，原、被告在江油市双河初中教导处因核对养老保险金数额发生口角，学校相关领导对此事积极在两人间进行调和。到2017年12月7日，被告就自己与原告之间多年来的矛盾，自己一方所认为的事实写成文字材料发到学校多间办公室，学校发现后将材料进行了回收。次日，经学校领导做工作，双方同意各自写说明一份在教师会上传阅后回收，就此了结此事。2017年12月18日，双河初中召开教师会，在会上学校教师传阅了原、被告各自写的说明后马上回收，双方无异议。2017年12月19日，原、被告在双河初中内相遇，因核对“老基保”的问题发生争执，导致原告黄洪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往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腹壁挫伤，头皮挫伤。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开具××病毒、××相关检验报告单，原告进行了相关检查，但未有相关疾病也未进行有关治疗。原告住院7天，2017年12月25日好转出院，花去费用2658.38元。出院当日，原告前往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主要诊断为焦虑状态，于2018年1月20日出院。2018年3月16日，在江油市公安局双河口派出所民警主持下，原、被告针对2017年12月19日的纠纷进行了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约定被告罗勇一次性赔偿原告黄洪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共计20000元。双方还约定就此事和之前的遗留矛盾就此了结，不可再追诉互相之间的责任。如今后再以此事以及之前的矛盾为由发生违法犯罪的行为，由滋事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时任双河初中的校长朱毅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字。被告罗勇向原告黄洪支付了20000元。2018年5月10日，罗勇找到双河初中新任校长陈文，向其表达认为前述调解协议不合理，赔偿的费用中包含了黄洪医治××、××病的费用，并向其出示了黄洪提供的用药清单，希望能进行调查，撤销协议返还20000元。2018年暑假，罗勇多次到江油市教体文广新局上访，反映该调解协议不合理，以及他多年与原告黄洪在工作上的矛盾。原告获悉后，也到该局上访，控告罗勇，请求给予罗勇行政处分和党纪处分。基于两人之间的矛盾及上访行为，2018年9月28日，江油市教体文广新局专门组成调解小组，邀请派出所警察参加，在双河初中针对两人矛盾进行调解，原、被告在会上各自陈述了自己的观点。2018年11月26日，双河初中将两人的矛盾汇报了双河镇党委政府，双河镇人大主席也对两人开展了调解工作。2018年12月29日，双河初中组成11人调解小组，召开了会议，原、被告参加并各自陈述自己观点。2019年1月8日，原、被告分别在《双河初中关于黄洪、罗勇矛盾纠纷的最终协调结果》上签字，写明两人分别同意从2019年1月3日起两人矛盾就此了断，不走司法渠道和有申诉、上访行为。2019年4月12日10点过，原、被告在江油市中坝镇太白公园口桥头偶遇，双方发生口角，黄洪报警，后双方随警察到派出所，警察对双方进行了劝解。2019年4月13日14时左右，原告与他人相约在江油市中坝镇昌明桥附近“气派”茶园打牌，被告也与他人相约在此打牌，被告到茶园后发现原告也在就上前与原告说话，双方发生争吵，黄洪报警，警察到现场向双方告知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黄洪随警察离开现场，被告罗勇仍然在茶园打牌。 上述事实，有原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信息、情况汇报1份，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5页及病员费用汇总清单3页，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44页，江油市公安局调解协议1份，江油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2份，处理决定书1份，病员费用汇总清单复印件4页，录音光碟一张（6段），最终协调结果1份、陈文询问笔录1份，证人杜某、杨某出庭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名誉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名誉侵权是否成立？认定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须在主客观方面具备以下要件，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行为人行为违法，存在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在工作单位发放传单，诽谤原告借钱不还，私吞养老保险金等，毁坏原告名誉。被告否认该行为是诽谤原告，且通过各方协调，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已经就此矛盾达成和解。被告罗勇确实于2017年12月7日在双河初中办公室散发一封公开信，陈述了自己与原告黄洪的种种恩怨，该文字材料内容系罗勇个人理解的双方多年矛盾，主观上不存在诬告陷害目的，且经双方工作单位协调当时已达成了和解。该事件之后两人于2017年12月19日再起矛盾，出现动手行为，导致原告受伤，2018年3月16日双方在双河口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履行了赔偿款，对之前矛盾做了了结，故针对传单一事双方已经了结，原告再来主张被告侵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向双河初中校长、双河口派出所警察以及江油市教体局诽谤原告，称被告出钱给原告医治××、××病。被告辩称自己所述涉及××、××等词语并不是捏造，这些词语来源于原告的用药清单，被告向学校领导、教体局反映这个情况，在开会时使用这些词语是对原告用药明细的陈述，不存在诽谤、侮辱原告。原告提供的处理决定书，调查会、解决会录音光碟，原审法院询问的陈文校长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被告在赔偿原告20000元后向双河初中校长反映赔偿不合理，赔偿费用里包含了原告医××、××的费用。被告提供的原告2017年12月19日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员费用汇总单复印件中确实显示有“乙型××核心抗体进口试剂费、乙型××表面抗原进口试剂费、乙型××表面抗体进口试剂费、乙型××ｅ抗原进口试剂费、乙型××ｅ抗体进口试剂费、××进口试剂费”字样，该费用汇总单虽然是复印件，与原告当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原告该次住院的住院病员汇总单原件不一致，该原件上没有上述试剂费内容，但在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19日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确实有××病毒ｅ抗体、丙型××抗体、××螺旋体抗体等免疫学检验报告单，说明复印件是真实的，原告也对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进行了上述检查，被告赔偿后对这几项费用与自己打伤原告的关联性及必要性产生怀疑，随即向双河初中校长反映，希望得到解决。被告并非医生，对费用中有关试剂费的理解出现偏差，将检查费用说成是治疗费用，存在误解，但不是主观故意为之，且被告是向自己单位及单位主管部门，有关调解部门在反映自己的想法，希望得到解决，主观上没有侮辱、诽谤原告的目的，其行为不违法。原告主张2019年4月12日、13日，双方相遇后发生口角，被告在公共场合侮辱诽谤原告。被告辩称这两次确实与原告发生了口角，但是原告出言骂被告引发两人争吵，没有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原告提供江油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2份，杨某、周隆军、杜某联合签字的证明1份，现场录音光碟1张，证人杜某、杨某出庭证言证明自己该主张。两份接处警登记表，仅能反映出双方于该两日确实相遇，发生口角，原告报警，警察对两人纠纷进行了调解。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12日现场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双方在江油市中坝镇太白公园口桥头偶遇后发生争吵，有路人对双方进行了劝解，其后双方到派出所也是向警察各抒己见，相互指责对方不对。针对4月13日在茶园发生的纠纷，原告提供的联合证明虽然是书证形式，但实质是杨某、周隆军、杜某的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到庭的杨某陈述，联合证明的内容是原告打印好后找自己签字的，在签字前自己看过内容但其中写有的“侮辱诽谤”这四个字自己并不认识，其上写明的第一段罗勇说的话也没有听说，且明确表明罗勇没有辱骂黄洪。证人杜某到庭陈述，联合证明的内容系原告打印好后找其签字，自己对双方争议内容不清楚，被告是与他人有约到茶楼打牌遇到原告，在现场没有听到被告辱骂黄洪。两位证人均明确表明未听到被告辱骂原告，且原告统一打印的证明内容存在不实情况，对该联合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这两次纠纷，双方系因多年积怨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相互间有言语上的冲突，但没有具体违法事实，被告行为不构成公然侮辱他人、诽谤的违法行为。另外，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罗勇之行为造成原告名誉受损（即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综上，被告在特定场合反映情况时言辞虽有过激之处，但主观上并不存在侮辱、诽谤原告的意图，客观上也未因此降低了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仅属一般性不当言论，不能认定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行为不具备名誉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黄洪的全部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黄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文字证据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侮辱、诽谤上诉人；2.江油市人民医院用药明细清单、汇总清单，拟证明其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70元，且没有治疗××、××的药物；3.鉴定文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殴打了上诉人。4.关于罗勇的录音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去纠缠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被上诉人罗勇质证意见：对证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以原审庭审中提交的用药明细为准；3是因为上诉人先挑起的矛盾，上诉人先动手，被上诉人才还了手打的他，被上诉人也受伤了。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派出所调解协议、上诉人领条；证2.关于黄洪罗勇矛盾纠纷的最终调解结果；证3.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上证据证明双方已经了解，上诉人还在纠缠被上诉人。上诉人证据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双方就打架的事进行了调解与本案无关，调解后被上诉人又在外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本次诉讼上诉人只是针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的不良影响而提前的诉讼。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作出综合认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以《江油市公安局调解协议》不涉及传单事件及在被上诉人在调解达成协议后捏造上诉人黄洪在医院住院期间医治××、××病，并多次在双河初中教职工和社会上、学校领导、江油市教体局、双河镇人大、双河派出所进行传播、及2019年4月12日、13日，在江油市中坝镇太白公园口桥头及江油市中坝镇昌明桥附近“气派”茶园当众侮辱、诽谤上诉人为由，提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的名义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法律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从双方先后发生多次争议的时间、原因及处理经过看，2017年12月1日，双方发生口角，到201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就自己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矛盾单方所认为的事实写成书面材料发送到学校办公室，后经学校领导做工作，双方同意了结此事；2017年12月19日，双方在双河初中内因核对“老基保”的问题发生争执，导致黄洪受伤。事后，在江油市公安局双河口派出所民警主持下，双方当事人针对该次争执进行了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由被上诉人罗勇向上诉人黄洪支付了20000元，并约定就此事和之前的遗留矛盾就此了结；2018年，被上诉人罗勇向学校领导及江油市教体文广新局反映上述赔偿协议不合理，请求撤销协议。后经双河初中调解小组调解，双方分别同意从2019年1日起双方矛盾就此了结，不走司法渠道和有申诉、上访行为。综上可见，双方当事人就上述争议已处理完毕。2019年4月12日、13日双方又分别在江油市中坝镇太白公园口桥头、江油市中坝镇昌明桥附近“气派”茶园发生争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述两处与其争吵的过程中的言辞主观上有侮辱、诽谤的目的，侵犯其名誉权，并申请了证人杨某、杜某到庭佐证。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行为有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本院认为，从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杨某、杜某看，两位证人均明确表示未听到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加之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亦达不到其关于被上诉人黄洪有在公众场合发表上诉人有××、××病言辞的证明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黄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黄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