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世桂，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高新区宁波路769号山东天衢铝业有限公司院内沿街办公司内第三层。法定代表人：高晓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利、刘金珊，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燕，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诉人苏世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高晓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世桂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进货定金3.64万元，支付上诉人宣传补贴3万元、租金及装修补贴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争合同系格式条款。诉争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提供，多处条款均存在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同时存在免除被上诉人责任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不应当适用。一审法院以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格式条款来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进货定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是真金白银缴纳的9.6万元，而被上诉人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仅发货5.96万元展示柜，合同到期后，对于展示柜，上诉人仅能按照二手货品削价处理，对于上诉人已损失大半，对于未发货的3.64万元，依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1也应当返还;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宣传补贴3万元、租金及装修补贴2万元，有明确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诉争合同中，返还或支付的种类有返还定金、补贴、返利、奖励四种，即使合同第三条第7款“所有返还、返利及奖励均以货物形式冲抵。”不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也仅规定了返还、返利及奖励的形式，并不适用于补贴。上诉人主张的宣传补贴、租金及装修补贴均属于补贴的范畴，涉及本合同第三条第2款：“合同期内乙方进货享受年度广告宣传补贴叁万元分季度进行补贴，补贴期限以签订合同为准，随经销权变化而被取消；”第3款“店面租金及装修补贴：合同期内乙方进货公司给予店面租金及装修补贴(人民币)贰万元”，上述条款明确约定了支付条件及金额，合同期内，上诉人分别订货5次，符合享受补贴的条件，上述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贴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以合同第三条7为由不返还上述补贴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辩称，一、诉争合同不是格式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按照合同约定，不满足被上诉人给付房租、广告宣传补贴的条件。高晓燕未答辩。苏世桂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进货定金36,400元，宣传补贴30,000元，装修补贴20,000元，合计86,400元及利息1,296元（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1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晓燕对被告天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被告天衢公司（甲方）与原告苏世桂（乙方）签订《合同书》，乙方向甲方提出销售“索菲尚”铝制家具系列产品，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授信的原则，在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基础上，经反复协商约定：一、总则：甲、乙双方始终是各自完整独立的民事主体，甲、乙双方之间仅存在受本合同约束而形成的供销法律关系，双方关系的存续以双方签订本合同并按合同全额支付完进货定金开始，以合同的解除或终止而结束。甲方为激励乙方积极开拓市场，根据乙方后期进货量全额返还进货定金，此方式是甲方返还乙方进货定金的唯一方式，不再以其他形式退还；二、合作条件、经营范围、经营权限：1、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须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进货定金9.6万元，方可取得甲方的四级级别的经销权；2、乙方向甲方支付完进货定金后，乙方同意样板店按照甲方设计师设计的方案装修展示，甲方按出厂价向乙方提供价值59,600元的“索菲尚”铝制家具样品和专业效果图软件及开业大礼包；3、甲方授权乙方为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索菲尚”铝制家具系列产品经销商，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跨区域或网上销售；4、乙方经营期限与本合同的有效期一致；三、合作实施细则及相关奖励规定：1、为激励乙方积极开拓市场，甲方按乙方后续进货额的8%返还乙方的进货定金，直到全部返完为止；2、合同期内乙方进货享受年度广告宣传补贴3万元分季度进行补贴，补贴期限以签订合同为准，随经销权变化而被取消；3、店面租金及装修补贴，合同期内乙方进货公司给予店面租金及装修补贴（人民币）2万元；4、合同期内，上述款项返完后，乙方按合同约定进货享4%年度销售返利；5、合同期内，乙方年累计进货达到30万元，甲方给与乙方1%的奖励，年累计进货达到6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2%的奖励，年累计进货达到12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3%的奖励，奖励最高3%封顶；6、物流支持：在合同期内，年进货达到30万元补贴运费6,000元，达到50万元补贴运费15,000元;7、所有返还、返利以及奖励均以货物形式充抵，所有返还、返利及奖励的产品依次进行不重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金额中；四、关于货物的供应、运输、校验、调换、销售的约定：1、订货方式：乙方可电邮订单（包括QQ邮箱、微信、传真等方式）给甲方，告知所需货品的款式、规格和数量；2、货品的供应：甲方按照乙方确定订单供货，乙方按合同约定价格供货，甲方按乙方所需货物提供产品拼接件供乙方组装销售；3、乙方向甲方支付订单的全额货款后，甲方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向乙方发送订单所列货物。未约定发货时间的，甲方自乙方支付全额货款后按单生产完成所列货物及时发出；4、货款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向甲方提交订货清单，甲方确认后，乙方按订单数额支付货款，甲方收到款项后备货并即使将货品发出，乙方可委托甲方将货品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五、本合同期限为壹年，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若合同期满后乙方需继续经营，乙方有优先签约权，乙方在本合同期满前三十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继续合作申请，经甲方审核乙方无违约行为后，甲方免收任何费用续约。《合同书》同时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效力、免责、违约、保密和竞争禁止、合同的变更及终止、合同解除后的责任、附则等事项进行详细约定。该《合同书》同时手写备注“按国庆活动另送价值贰万圆的产品”。另查明，《索菲尚铝制家具合作政策》显示县区级相关政策为：进货定金为9.6万元，按出厂价免费上样及提供开业赠品5.96万元，店铺装修补贴2万元，广告宣传补贴3万元，年度销售返利为4%，年度销售奖励（同合同书，不再赘述），进货定金的返还方式按进货额比例进行返还（区县级6%，地级市区8%），物流支持（同合同书，不再赘述）。2018年10月4日被告天衢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江苏铜山苏世桂，金额为人民币玖万陆仟元整，收款事由为首批投资合作款（此款按合同全额返还）。原告苏世桂与被告天衢公司签订《合同书》后，进行了装饰装修及广告宣传。被告天衢公司陆续向原告发货并出具《发货结算》，显示：2018年12月14日第一批发货，金额为49,704.8元；2018年12月11日第二批发货，金额为5,384.8元；2019年4月28日第三次发货，金额为20,518.4元。该《发货结算》同时载明“按合同（以成品出厂价44.8/公斤发59,600元、以建议市场价89.6元/公斤发20,000元）店面上样及开业产品已全部发完，后期进货按合同执行”。2019年5月18日，被告天衢公司（甲方）与原告苏世桂（乙方）达成《补充协议》，载明“乙方于2018年10月14日与甲方在山东枣庄市薛城区宁波路769号签订了索菲尚铝制家具的经销合同，乙方前期向甲方交纳了96,000元首批进货定金，甲方合计向乙方按成品出厂价44.8/公斤发59,600元的货物共计24件，按建议市场价89.6元/公斤发20,518元的货物共计2件，此货物乙方已全部接受，自今日起乙方所有首批货物已全部拿完并视作已销售完毕，首批货物不退不换”。协议约定：1、甲方在乙方此次进货中减免1,000元；2、乙方后期进货过程中指定专人服务；3、此后乙方所有定制产品必须预付当批产品预估价30%的货款：4、生产周期：a、乙方将尺寸草图发给甲方设计师开始三个工作日内将效果图交乙方确认；b、效果确认后开始涉及CAD图，CAD图在五个工作日内交乙方确认；c、乙方确认CAD图后下单生产，甲乙双方确认图之后生产周期为25个工作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晓燕未出庭亦未答辩，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原告苏世桂与被告天衢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主张涉案合同部分争议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违约在先，定金返还不能的原因在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定金并支付店面装修补贴、广告宣传的补贴。故本案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合同书》部分条款是否为格式条款，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二是被告天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否向原告返还定金并支付店面装修补贴、广告宣传补贴。一、关于《合同书》部分条款是否为格式条款，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原告所主张为格式条款的合同款项主要是关于定金、返利、奖励等的返还形式及顺序。而根据原告提交《合同书》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是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反复协商确定的具体条款，且《索菲尚铝制家具合作政策》关于定金返还亦载明按进货额比例进行返还，同时载明了补贴、返利和奖励等政策，可以推定原告与被告天衢公司签订合同书前已经了解相关政策，并通过签订合同书的形式予以确认。双方关于定金返利、奖励等的返还形式及顺序的约定明确具体，是为激励原告销货采取的约定，如原告从被告天衢公司处进货达到一定数额，不仅能够获得原告此次诉讼所主张的定金返还、装饰装修及广告宣传的补贴，而且还能获得销售返利、奖励、运费补贴等，双方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免除或限制任何一方责任，其约定在理解上亦不存在歧义，不属于对原告不利的格式条款，故原告与被告天衢公司均应受该条款的约束。且原告按照双方的约定交纳定金，被告天衢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以出厂价发59,600元的货物并依照双方合同所附内容（“按国庆活动另送价值贰万圆的产品”）按场价向原告发20,518元的货物。原告已经接收以上货物并同时为更好履行合同与被告天衢公司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原告与被告天衢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关于被告天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否向原告返还定金并支付店面装修补贴、广告宣传补贴。1.原告主张被告天衢公司前期货物发货时间拖延、时间较长，但双方关于前期5.96万元货物及被告所送2万元货物的发货时间并未明确约定，且在被告天衢公司分三批发货之后，原告亦予以接收并与被告天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故被告天衢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发货，不能认定被告天衢公司在首批货物的发货上存在违约。2.原告与被告天衢公司关于定金返还约定按照后续进货额的8%返还，直至全部返还为止。关于广告宣传补贴及店面租金、装修补贴亦约定“合同期内乙方进货”的前提下给予补贴，且双方合同约定“所有返还、返利及奖励的产品依次进行不重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金额中”，因此，原告在合同期内从被告天衢公司进货的情况下依次享受以上定金返还及补贴。原告与被告天衢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订货方式、货品的供应、货款结算方式（款到发货）等内容，同时，在《补充协议中》关于定制产品亦约定应当由原告预付预估价30%的货款。而原告仅提交其向无法查实的第三方扫码付款的记录，无法证实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从被告天衢公司处订货并支付货款要求被告天衢公司供货，更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被告天衢公司发货延迟存在违约，其主张被告返还定金并支付补贴的前提不存在，故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世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元，减半收取996元，由原告苏世桂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十一份新证据。证据1、其他代理商提供的合同2份，网上查询合同1份；证据2、中止合同保密协议一份，结报案登记表一份，3份控告状，1份委托书，2个山东电视台媒体暴光视频（视频未提供，庭后提供光盘）；证据3、与被上诉人业务微信记录；证据4、其他代理商的微信记录；证据5、被上诉人展厅设计的方案、装修效果图；证据6、广东代理商郑成华网上实名举报；证据7、生产图纸和发货单；证据8、网上查询收集各地代理商的媒体暴光情况；证据9、合作价目表、政策、促销活动方案；证据10、被上诉人公司地址变更、营业执照变更，由原来的山东枣庄变更到湖北，名称变更为湖北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变更，新变更地址是别的公司厂址；证据11、合同履行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主张成立。被上诉人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合同系格式条款；对证据2、证据6、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明被诈骗人的诈骗行为，应以公安、法院相关文书为准；对证据3、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上诉人应当获得广告宣传、门面租金补贴；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证据形式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证据10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不属于一审判决后的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案涉《合同书》部分条款是否为格式条款；二是被上诉人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应否向上诉人返还定金并支付店面装修补贴、广告宣传补贴。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相关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合同书》是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经双方反复协商确定的具体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双方相关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或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情形，双方约定在理解上亦不存在歧义，因此，该条款为有效条款。关于焦点二，合同成立且有效，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关于定金返还约定按照“后续进货额”的8%返还，直至全部返还为止。关于广告宣传补贴及店面租金、装修补贴亦约定“合同期内乙方进货”为前提，上诉人主张其应得到上诉款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合同期内从山东天衢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进货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苏世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上诉人苏世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