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同玉，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新堤赤卫路26号。法定代表人：龙国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刚，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洪湖市人，住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松，男，系方明姐夫。上诉人刘同玉、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洪湖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同玉、洪湖一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国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刚、被上诉人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同玉上诉主要理由：1、虽然三张借支单是我经手所写，实际上是一建公司借款，资金用于公司日常支出，借款单上有明确记载，并有时任总经理陈爱华签名，一建公司的财务账目也有这笔借款。方明在公司领取了一年的利息。2、我与被上诉人当时都是一建公司职工，借款实际上是内部的集资款，我是受时任总经理陈爱华的安排负责办理财务手续，一审查明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我的行为只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洪湖一建公司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只是与刘同玉发生集资借贷关系，刘同玉与方明至今未提供有效的汇款凭证及借条，不能证明刘与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刘同玉未提交向方明其借款20万元的借支单，方明也未提交刘同玉向其借款20万元的借支单及支付20万元借款的银行汇款凭证。该证据既是刘同玉与方明是否形成合法借贷的事实以及方明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要证据，也是我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关键证据，对此一审未查明。2、刘同玉出具的三张借支单中仅有一张5万元金额的约定了利息，其他二张借款单均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刘同玉之间的债权债务在未结算的前提下，刘同玉不享有对上诉人人的明确债权，同时存在抵销以及尚不属于到期债权等情形，亦不存在被上诉人刘同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被上诉人方明二审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6月，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小港工地建设工程中，因打桩资金周转困难，被告刘同玉找到原告要求借款，原告于同年6月12日借款5万元给被告刘同玉，并由被告刘同玉开具了借支单，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爱华在借支单上签字证明，同时，在借支单上明确按照月息1500元支付利息。依照上述约定，原告于2016年7月21日又将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被告刘同玉、2016年8月26日又将10万元借款以转账的方式按照被告刘同玉指定的账户付款，三次合计借款20万元给被告刘同玉，由被告刘同玉出具借支单、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爱华签字证明。尔后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被告刘同玉出具收条一张，收到被告刘同玉集资款20万元。2016年，原告按照上述约定领取到了全年利息。2017年原告在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领取了2017年利息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刘同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刘同玉与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之间以集资款形式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且两个民间借贷关系相关联。原告与被告刘同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人的归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2017年原告方明在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领取了2017年利息4.8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债权人为原告方明。原告与被告刘同玉之间借款利息的认定，根据原告方明诉称与被告刘同玉的自认以及2017年原告方明在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领取了2017年利息4.8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利息原约定为月利率30‰，后来经过协商调整为月利率20‰。本案中的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是经原告催讨后，被告刘同玉应当及时履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同时被告刘同玉也应当及时向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催讨集资款，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及利息，但是被告刘同玉认为该借款为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所用，其只是借款的经办人，真正的债务人为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其一直怠于向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有权行使代位权向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代为偿还借款。同时因被告刘同玉没有提交其与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率，故原告只能在20万元借款本金内向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主张代位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同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方明偿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刘同玉的上述借款本息内向原告方明承担20万元的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4420元由被告刘同玉、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平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础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借款人是刘同玉还是洪湖一建公司？（一）虽然方明提起诉讼的三张《借支单》载明借款人是刘同玉，但《借支单》上均有洪湖一建公司时任总经理陈爱华作为证明人签名。同时，其中两张《借支单》上注明借款事由：“公司开支”,另一张《借支单》注明借款事由：“小港购锚杆桩用”。另外，洪湖一建公司向刘同玉出具了集资款20万元的《收条》，证明刘同玉所借资金进入了洪湖一建公司。洪湖一建公司财务账目中，有方明领取了20万元借款2017年全年利息的《领款单》。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刘同玉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洪湖一建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因为，方明主张的债权发生在洪湖一建公司集资借款活动中，资金用于公司业务。如果是刘同玉个人借款，在其出具的借条上不需由洪湖一建公司时任总经理签名证明，也不应注明借款在洪湖一建公司的业务用途，洪湖一建公司亦不会准许方明在公司直接领取借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同玉是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二）刘同玉是洪湖一建公司的职工，在刘同玉与洪湖一建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方明向洪湖一建公司行使代位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刘同玉与洪湖一建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三）方明出借资金，提交了上述《借支单》、《收条》、《领款单》及《记账凭证》，足以证明借款关系已经实际发生。洪湖一建公司上诉主张方明应提交资金交付证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关于债务主体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二、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方明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4300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4420元由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洪湖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方明各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