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万柏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绍辉，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谦，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代理人：帅辉，辽宁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陈春雨，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姜牧歌，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以下简称“和平更新局”）因诉被上诉人高玉谦给付征收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3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11月1日发布和政征公字[2011]第6号房屋征收公告，内容为：根据《房屋征收决定》和政征决字[2011]第6号的要求，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并委托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担任具体工作。房屋征收范围：东至南京北街；西至延边街；南至市府大路；北至抚顺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令第590号）、《和平区西塔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等规定。签约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止。原告高玉谦所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3年12月8日，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征收部门（甲方）、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作为被委托征收实施单位与原告高玉谦（乙方）签订编号为1824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37775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400元，搬迁补助费800元，补助和奖励费20000元，金额总计400954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支付时间填写处为空白。同日，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出具加盖征收安置专用章的西塔旧城区改建项目领取征收补偿款通知单一份，载明：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对被征收人高玉谦房屋实施征收，经协商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号1824）。应领取征收补偿安置款（人民币）90000元整。原告于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领取了400954元征收补偿款。后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支付上述领款单确定的90000元征收补偿款，二被告至今未付。原告起诉来院。另查明，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现更名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原审认为，关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本案系行政协议纠纷，被告未按约定给付补偿款，属于违约行为，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及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曾在签订协议后多次到被告处主张领取补偿款，符合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7月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的领取补偿款通知单是因房屋与土地的征收补偿事宜对原告以通知单形式给予的安置补偿款承诺，加盖沈阳市和平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征收安置专用章。虽被告主张该领款单不合法被告对此也不知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该通知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也未提供生效刑事判决或其他证据证明相关工作人员因本案所涉事宜收到刑事追究，故被告不予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虽在征收补偿款通知单上未标注给予补偿款的事由，但综合考虑原告主张其房屋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前已被拆除而被告亦未否认的事实，被告征补中心为原告出具通知单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该通知单虽仅有被告和平征补中心盖章，但其作为被委托征收的实施单位，对外出具的通知单，应由委托的征收部门即本案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故应认定被告和平区城市更新局系补偿款的给付主体。因此，被告和平征收办未依据上述征收补偿款通知单上载明的金额予以付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征收补偿款及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的履行时间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中，双方对被告支付补偿金额时间和违约责任并未约定，但在双方已就征收事宜达成协议，且原告已履行搬迁义务的情况下，应根据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即两个月作为履行协议的合理期限，被告应从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届满的次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尚欠补偿款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高玉谦补偿款人民币90000元；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高玉谦补偿款人民币9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高玉谦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500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负担。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具体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9万元领款单独立于补偿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该份领款单已明确标注协议号1824号，是包含在1824号协议当中的补偿款，是1824号补偿协议双方约定补偿款中的一部分，即便工作失误多开领款单也属重大误解，被上诉人应交回多开的领款单，一审审理中已说明上诉人以及被委托的单位没有超出协议金额之外承诺并发放补偿款，一审法院将诉争领款单独立于协议之外判决给付，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全面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该领款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也未提供生效刑事判决或其他证据证明相关工作人员因本案的涉事事宜受到刑事追究”，但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已提交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领款通知单协议号一致，如果该补偿款是双方在1824号协议之外额外约定的合同，应另定协议编号，而非在1824号协议中约定，因为上诉人已依双方协议将全部补偿款给付完毕，该份领款单在上诉人及被委托单位处均无任何存档备案，即便因工作失误多开一张领款单也属重大误解而并非双方另定的合同，被上诉人依此误解要求给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处无人因此事受到刑事追究而认可该领款单的合法性，属认定事实不清，无人受刑事追究并不必然代表该领款单合法有效，况且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起诉之前，上诉人都不知道该领款单在存在也未进行支付，未造成国有资的流失的后果，不属应追究刑事责任的范围。因此，一审判决逻辑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如上所述该份领款单在上诉人及被委托单位处均无任何存档备案，在本次诉讼之前上诉人都不知道该领款单的存在，该领款单日期为2013年，被上诉人明知道这份领款属重大误解签发，不但未向上诉人交回且隐瞒至今，直至本次起诉已六年的时间，早已过诉讼时效，并且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自己找的证人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主张过权利，事实上直到本次起诉前也没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该份领款单，上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仍依据证人证明认定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处主张领款单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高玉谦答辩称坚持原审中所述观点，认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答辩意见同和平更新局上诉意见。原审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领取补偿款通知单是由征收部门向被征收人发放的领取补偿的法定凭证。高玉谦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加盖公章的领取补偿款通知单，已经完成了其相应的举证责任，和平更新局既未否认上述通知单的真实性，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高玉谦不应取得该笔款项的证据，仅以工作失误为由否认通知单的效力，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另外，综合考虑案涉征收地块的补偿现状，并不排除在补偿协议外另行承诺给付一定金额的补偿款以达到顺利完成征收工作的可能性，该种情形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领款通知单是存在重大误解而发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未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且该撤销权亦超过五年的最长保护期限，该撤销权事实上已经消灭，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判决和平更新局履行给付补偿款的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和平更新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凤岐审判员  史越洋审判员  金明月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张思慧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