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献华，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晶晶，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瑞，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福，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卫，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献华、孟晶晶因与被上诉人李天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献华、孟晶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文瑞，被上诉人李天福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牛献卫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晶晶、孟献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阳县人民法（2019）豫0522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认定孟献华自愿将苗木交七户村民处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明显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李天福。1、李天福和七户村民故意曲解孟献华关于自行处置的含义。一审法庭调查查明，上诉人孟晶晶是涉案土地和苗木的承包人,也是实际全权负责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上诉人孟献华和孟晶晶系合作关系。当经营亏损致拖欠土地租金后,孟献华曾经说过愿赌服输,让他们自行处理，指的是让孟晶晶与村民共同处理,解决土地租金问题。而不是放弃苗木所有权，更不可能是将苗木完全交由村民单独处置，把价值约56万元的苗木当1.7万元卖掉。2、李天福称上诉人将苗木交由村民单独处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也明显违背常理。尽管上诉人经营不善,但苗木价值不菲。涉案苗木有西府海棠约5000棵,每棵约100元;有薯块约2000棵,每棵约30元。仅此两项价值约56万元。而上诉人拖欠七户村民土地租金仅仅1.7万元(土地面积共10.64亩,每年土地租金800元/亩,两年合计约1.7万元）。二者价值悬殊,李天福称上诉人以苗木抵偿土地租金,不仅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也明显违背常理。3、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村民从来没有接受孟献华最初提出的以苗木抵偿土地租金的方案。在案证据充分证实，2018年3月孟献华曾经说过“愿赌服输”“自行处置”之类的话,但之后没再说过,村民自始自终也没有接受以苗木抵偿租金的方案,而且一直在要钱。正如李天福提供的证人孟合印作证时所述,村民只要钱,不要树。同时,孟合印在公安笔录中承认,“这只是承包合同纠纷,孟晶晶应该去法院起诉我们”,也就是说,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处置方案,存在纠纷。类似的证言还有公安笔录中常有知、翟燕平证言,均证实孟献华侄子结婚时，村民仍在要土地租金，根本没有接受苗木的意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李天福移走苗木不存在侵害上诉人财产权益,没有法律依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七户村民取得苗木处分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李天福取得苗木所有权的前提是，李天福与七户村民恶意签订的“协议”成立并生效。如上所述，上诉人孟献华不可能放弃苗木所有权，由七户村民单独随意处置;七户村民不要树，只要钱,追要土地租金的行为从来没有停止过。可见,孟献华所谓的“自行处置”意思十分明确,是让孟晶晶出面与七户村民继续协商解决。即使七户村民曲解孟献华语义，其不要树只要钱的行为,恰恰证实其没有接受孟献华最初的方案。客观事实是,自始至终七户村民都没有接受以苗木变现抵偿其土地租金,一直以要钱的方式追要土地租金,直到产生本案刑事和民事纠纷后,才恶意歪曲事实真相。客观事实表明,孟献华仅仅在2018年3月(拖欠土地租金之初)说过一次“自行处置”之类的话,况且,李天福和七户村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孟献华侄子结婚现场村民追要土地租金时及之后,孟献华又说过“自行处置”之类的话。七户村民只是在产生本案刑事和民事纠纷后才恶意曲解“自行处置”的真实意思。也正是因为该七户村民明知其没有苗木处分权，他们与李天福签订协议时,才特意要求孟晶晶在协议上签字，孟晶晶不同意，不认可，拒绝签字。总之,七户村民取得苗木处分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天福取得苗木处分权也没有法律依据。李天福与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村民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李天福明知七户村民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一方面，上诉人与李天福既是同村,又是同行，李天福不可能不知道苗木所有人和经营者是谁。另一方面，在侵权事实发生前几个月,孟晶晶与李天福还有合作，孟晶晶将其他地块上的樟子松2000余棵卖给李天福（苗木款至今未付）。也就是说，李天福十分清楚,孟晶晶享有苗木所有权和处分权,七户村民不可能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李天福更不可能通过无效协议享有所有权。李天福专业经营苗木多年,内心十分清楚土地租金与苗木实际价值的巨大差价,而七户村民不清楚苗木品种、数量、价值。李天福为追求巨额不正当利益，明知孟晶晶（真正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拒绝在协议上签字，仍以“协议”为名,将苗木移走,占为己有，恶意非常明显。所谓的“协议”载明“孟晶晶自愿放弃(张家地)种的果木树的一切权利”。但在庭审中,李天福却极力主张,孟晶晶没有所有权,孟献华才有所有权。即:签协议时称孟晶晶享有所有权,庭审中又称孟晶晶无所有权。可见，李天福对苗木所有权和处分权的归属，前后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总之，七户村民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更没有代理权。李天福编造的辩驳理由无法成立,其侵权事实十分清楚。3、李天福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天福承认其移走、占有苗木,事实清楚,但其依据的是与村民之间签订的无效“协议”。因此,李天福占有苗木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存在合同依据,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主观上有明显过错。故李天福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明显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期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十分明确,要求赔偿损失暂定50万元，待鉴定后据实变更。同时，递交了书面鉴定申请。可是，一审判决以“本案中，二原告庭审中申请对涉案苗木价值进行鉴定,因二原告已将其苗木交由七户村民自行处理，李天福不存在侵害孟献华、孟晶晶财产权益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申请鉴定苗木价值这一请求不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明显违法。表现在:其一,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与起诉状一起递交的，一审判决却认定是庭审中才申请的。其二,在一审裁判未作出之前，一审法院就“未审先判”,认定上诉人已将其苗木交由七户村民自行处理，李天福不存在侵权,从而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天福辩称：根据公安机关笔录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孟献华已经将苗木的相应权利让渡到七户租赁人的名下，因此七户村民让李天福将种在自己地里的的苗木清除合理合法。一审中不存在未审先判的情况，从第一次开庭到最后拿到判决书总共经过四五次庭审程序，根据双方的举证、陈述及公安机关的笔录认定的本案事实，一审程序合法。关于司法鉴定，该苗木不具备鉴定的基础条件，也没有必要进行鉴定，侵权人不是李天福，一审驳回鉴定申请合法有据。上诉人陈述认可公安机关的记载内容，很显然孟献华对孟合印说“你们”也就是指的七户村民，并不是指七户村民和孟晶晶等人。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2017、2018年土地承包费后，七户村民才找的李天福，并不是李天福找七户村民，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李天福实际挖的是一千多海棠树，一棵十几块钱，移到我苗圃里死了一部分，其他未死的苗木都以十五六块一棵处理了。孟晶晶、孟献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苗木损失50万元（暂定为50万元，待鉴定后再据实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献华系孟晶晶叔叔。孟晶晶与李天福都是安阳县洪河屯乡辛正村村民。2011年8月份，孟晶晶与本村第八生产队七户村民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土地转让补偿费为每亩每年1350元。七户村民转让土地共计10.64亩。该土地补偿费实际由孟献华给付。孟献华在该土地上种植、经营苗木，其为苗木的所有人。孟晶晶负责日常管理，孟献华支付其工资。因孟献华未给付2017年、2018年土地补偿费，双方发生纠纷。经孟合印等人说合，孟晶晶、孟献华与该七户村民协商后，孟献华同意将其承包地上的苗木交由村民自行处置，所得价款折抵土地补偿费。2019年2月3日，该七户村民与李天福签订协议，按照每亩土地每年800元标准，村民将地上苗木卖给李天福，李天福给付了土地补偿费，苗木归李天福所有。双方约定，李天福必须在2019年5月30日前将承包地上苗木移走。2019年6月4日，孟晶晶向安阳县森林公安分局报案称，在河南省××××西北地、乡村路，自己承包他人地块内的苗木被他人偷走，控告李天福盗窃了其苗木。2019年7月9日，安阳县森林公安分局作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李天福无盗窃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孟晶晶、孟献华、李天福及涉案承包地七户村民在安阳县森林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涉案苗木系孟献华所有。孟晶晶虽为土地承包人，但实际承包人和投资人为孟献华。孟献华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经营苗木，其按照约定支付土地补偿费至2016年。因孟献华、孟晶晶未给付七户村民2017年、2018年土地补偿费。双方协商后，孟献华自愿将其苗木交由七户村民自行处置，用以折抵承包费，同时将承包地返还给村民。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有二，一是双方通过约定解除了孟晶晶和该七户村民的土地承包协议，二是孟献华、孟晶晶以涉案土地苗木交由村民自行处理方式，折抵了所欠七户村民的土地补偿费。村民据此将涉案苗木出卖给李天福，获得相应土地补偿费。李天福按照约定将苗木移走，并不存在侵害孟献华、孟晶晶财产权益的事实，故二人要求李天福赔偿苗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二原告庭审中申请对涉案苗木价值进行鉴定，因二原告已将其苗木交由七户村民自行处理，李天福不存在侵害孟献华、孟晶晶财产权益的事实，故对原告申请鉴定苗木价值这一请求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孟献华、孟晶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孟献华、孟晶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通过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及七户村民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本案七户村民在向上诉人孟献华索要欠付的承包费时，上诉人孟献华称因种树赔钱，愿赌服输，给不起承包费，地里的苗木你们想法处理。上诉人孟晶晶亦称孟合印找到其叔叔孟献华要承包费时，孟献华称确实给不了承包费，让他们自行处理，后来七户村民便将苗木卖给了被上诉人李天福。上诉人及七户村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同意七户村民处理苗木折抵承包费，且在被上诉人李天福采挖案涉苗木时，上诉人孟晶晶亦在现场，如其有异议，则应当场阻止或及时报警，而不是在被上诉人采挖完毕才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上诉人盗窃其苗木。七户村民、辛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李天福与七户村民签订的协议亦证明，七户村民自行处理案涉土地上的苗木卖给被上诉人李天福，李天福支付欠付的租赁费并腾清土地交还七户村民。被上诉人李天福按照与七户村民签订的协议采挖苗木，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孟晶晶、孟献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