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宇信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表人：田博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敏，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天宝，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宏桥，男，1969年8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荣，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育，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万金海，男，1971年8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聂守忠，男，1971年1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英，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长飞，男，1979年2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宏桥、原审原告万金海、原审第三人聂守忠、原审第三人孙长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天宝，被上诉人韩宏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荣、张智育，原审原告万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原审第三人聂守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英、李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长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韩宏桥提出其对磐石市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均由法律作出强行规定，不允许任何人创设与法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不相符的物权。二、房屋所有权的登记取得及其例外。物权法规定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以登记为原则，不登记为例外。（一）权利人只有将房屋登记在房产登记簿上始能取得所有权。物权是绝对权，具有排他性效力。这就决定了物权的设立与变动必须以被他人知悉的方式为之，即必须公示。《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若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必须到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未经登记，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二）《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了无需登记取得所有权的法定情形为：因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除此之外，物权的变动均须办理登记。三、韩宏桥并未取得9号楼的所有权。本案讼争的磐石市（以下简称“”），由宇信公司开发建造，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宇信公司依法对享有所有权。虽然曾登记在韩宏桥名下，但由于其系以违法手段获取的登记，该登记已被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韩宏桥对享有所有权违反了《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违法。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韩宏桥对享有所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一）第七条解决的是拆迁人与买受人均对安置房屋主张权利，何者应予优先保护的问题。《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解释》第七条解决的问题是：拆迁人把补偿安置给被拆迁人的房屋又出卖给第三人（买受人）时，被拆迁人与买受人在安置房屋上享有的债权，哪个债权应优先保护的问题。按照该条规定，被拆迁人优先于买受人取得补偿安置房屋。（二）第七条并非创设安置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解释》第七条并未创设被拆迁人无需办理登记即取得安置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涉案安置房屋不存在法定无需登记而取得所有权的情形。韩宏桥并未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将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因此，韩宏桥对不享有所有权。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韩宏桥在二审期间不得变更诉讼请求。六、鉴于韩宏桥对9号楼并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其提出对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驳回韩宏桥的诉讼请求。由于韩宏桥并未如约履行拆迁安置协议，其已构成违约，不能依约对享有权利。以及诸如此类等等，均为韩宏桥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相对方之间产生的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在二审期间，尤其不能并审。因此，当事人之间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该纠纷应另行解决。韩宏桥辩称，宇信公司、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征收人与被征收人韩宏桥签订了磐石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回迁事宜经磐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见证，确认将磐石市安置给韩宏桥。韩宏桥经征收程序接受房屋后，实际占有、使用至今。韩宏桥针对楼缴纳了契税、印花税、登记费等相关费用。韩宏桥基于征收安置取得磐石市楼的所有权，2016年4月1日依法办理了相关手续后，磐石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将楼房屋所有权登记为韩宏桥，并颁发17个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并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楼归韩宏桥所有，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万金海述称，不同意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争议房屋所有权应当归万金海所有，因为双方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早于韩宏桥的拆迁补偿协议时间，并且在磐石市住建局进行了备案。聂守忠述称，同意宇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有观点。其中包括韩宏桥与聂守忠、孙长飞的拆迁纠纷另行处理的观点。孙长飞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万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信公司将磐石市办公楼（建筑面积：12877.46平方米）交付给万金海占有使用；2.判令宇信公司协助将磐石市圣栋办公楼（建筑面积：12877.46平方米）登记在万金海名下。韩宏桥作为原审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述称：请求确认磐石市栋办公楼归韩宏桥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磐石市胜达家苑坐落于北侧，环城路以西，东临磐石市林业局，该建筑物评估价格为21,667,360元，平均单价为1760元/平方米。万金海与宇信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宇信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以九百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万金海，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宇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栏标明的是“聂守忠”；2011年10月6日，磐石市人民政府决定对振兴大街以东、规划路以北、人民路以南、裕丰路以西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宇信公司、明达公司与韩宏桥达成了回迁安置协议书，明达公司拆迁范围内有韩宏桥3,921.93平方米建筑房产，拟对韩宏桥进行4000万元补偿，其中1000万元为现金补偿，另用楼，经评估部门作价评估为21,667,360元，异地安置补偿。该回迁事宜经磐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见证，宇信公司、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征收人与被征收人韩宏桥签订了磐石市棚户区（危旧房）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了将楼异地安置给韩宏桥。韩宏桥针对楼缴纳了契税、印花税、登记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万金海与宇信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主张以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拆迁高云霞所有的磐石市东宁街人民路东市场综合楼第3层房产的拆迁补偿款650万元及转账给孙长飞的250万元作为购楼款已实际交付，宇信公司、聂守忠、孙长飞均予以否认，其抗辩称与万金海之间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庭审中可查明万金海与孙长飞、聂守忠之间存在多笔金钱往来关系，涉及民间借贷、合伙等多种法律关系，且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万金海1100万元，其返还的出资款中亦有拆迁款转化的出资款，现双方之间的债务众多，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购楼款交付的事实，故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事项无法确认，故对万金海要求宇信公司将磐石市胜达家苑9号楼向其交付，并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对韩宏桥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依据房屋回迁安置协议取得涉案的磐石市胜达家苑的产权，该回迁安置协议经磐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见证。回迁安置协议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为明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订立的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订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该规定将被拆迁人享有的债权作为一种特种债权，并赋予其物权优先效力，即被拆迁人的债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第三人的物权变动不得对抗被拆迁人的物上请求权。虽然宇信公司在庭审中否认与聂守忠存在法律上的关系，但综合本案，聂守忠代表宇信公司与万金海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代表宇信公司同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韩宏桥签订了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且其在答辩中与孙长飞亦承认其参与开发了胜达家苑小区及明达城中央小区，而韩宏桥确系因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所有的房屋拆迁并由聂守忠对其异地安置而享有了本案涉案的磐石市的权利，故韩宏桥对涉案的磐石市胜达家苑是因拆迁安置而所得的特殊权利，其要求确认对磐石市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应予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万金海的诉讼请求；二、确认韩宏桥享有对磐石市享有所有权。万金海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万金海负担；韩宏桥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5,070元，由宇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了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虽在一审时对案涉房屋存在不同的主张权利主体，但二审民事案件应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韩宏桥是否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2011年7月6日磐石市人民政府作出磐市房征号磐石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将韩宏桥拥有的3,921.93平方米的房产及市场经营摊位纳入征收项目。在磐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的见证下，被征收人韩宏桥与征收人宇信公司、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磐石市棚户区（危旧房）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回迁事宜经“磐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确认将磐石市产权调换安置给韩宏桥。此后，韩宏桥还为向磐石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磐石市税务局等政府相关管理部门缴纳了契税、印花税、登记费等相关费用。韩宏桥基于征收安置享有取得磐石市的权利。政府拆迁征收安置取得物权，不同于普通商品房买卖，具有权利取得的特殊性。其次，宇信公司上诉主张韩宏桥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根据聂守忠、孙长飞在一审中承认参与开发了胜达家苑小区及明达城中央小区，故可以认定韩宏桥具备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宇信公司上诉还提出“韩宏桥并未如约履行拆迁安置协议，其已构成违约，不能依约对楼享有权利”的主张，宇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一审答辩否认磐石市棚户区（危旧房）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的观点相互矛盾，如该协议不真实、无效，何谈韩宏桥存在履行该协议时违约的问题，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宇信公司与聂守忠、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本院对宇信公司的该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强弱的分析判断，进而判决确认胜达家苑9号楼归韩宏桥所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宇信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7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