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男，汉族，1970年1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74年5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男，1999年5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松，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雄，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娥，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亦然，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青，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苗，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1、何某、唐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1、何某、唐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某1、何某自2012年9月14日向张太雄、刘凤娥借款属实，但从未向张亦然借款，张亦然也从未支付过任何借款，张亦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2、唐某2在借条签字时未满18周岁，不应承担还款义务；3、一审法院未当庭质证，也并未采纳唐某1的书面鉴定申请；4、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门面抵债问题；5、一审法院未理睬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伪造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印章行为；6、《协议》未明确律师服务费承担方，唐某1、何某、唐某2不应承担该项费用。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共同辩称，1、两份借条上均有张亦然的签名，所以是适格当事人；2、落款时间的修改是由于笔误，唐某2签订时已满18周岁；3、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了唐某1质证一事；4、唐某1为该公司100%股权持有人，公章是唐某1本人所盖；5、《协议》中没有门面抵债的条款；6、《协议》第4条约定律师费由唐某1、何某、唐某2承担。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某1、何某向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偿还借款本金2350000元及利息（以2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中，9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算，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7月15日起算，3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6月26日起算，15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为783312.5元）；2、判令唐某1、何某向张太雄、刘凤娥支付律师费180000元；3、判令唐某2对上述借款中的190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唐某1、何某、唐某2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及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太雄与刘凤娥系夫妻关系，张亦然系张太雄、刘凤娥儿子；唐某1与何某系夫妻关系，唐某2系唐某1、何某儿子。张太雄与唐某1系多年朋友2012年9月14日，张太雄、刘凤娥（甲方）与唐某1、何某（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代借条）》。约定：甲方借900000元给乙方，年利率15％（每年利息为135000元），每季度利息为33750元，按季度支付到甲方账户；借期2年，不得提前还款，否则视为违约，应支付甲方合同剩余部分利息。到期归还本金，推迟还款则支付双倍利息；如不能按时付息长达1个月，则乙方保证把自己的门面过户给甲方，还清款项后仍可将门面再过户回去，过户费用由乙方自理、利息照付。合同签订后，张太雄、刘凤娥依约向唐某1、何某提供了借款900000元。之后，2014年9月4日、2015年3月14日、2015年9月14日，张太雄、刘凤娥与唐某1、何某前后三次在该份《合同书》上签字注明款项续借事宜，明确该笔借款续借至2016年9月14日。2017年5月21日，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与唐某1、何某、唐某2为该笔借款又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代借条）》，约定唐某1、何某、唐某2为一家人，均应对借款9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陈述该笔借款的利息已按约付至2017年9月14日，唐某1对此无异议。2016年1月11日，张太雄、刘凤娥（甲方）与唐某1、何某（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代借条）》。约定：甲方借1000000元给乙方，年利率15％（每年利息为150000元），每季度利息为37500元，按季度支付到甲方账户；借期1年，不得提前还款，否则视为违约，应支付甲方合同剩余部分利息。到期归还本金，推迟还款则支付双倍利息；如不能按时付息长达1个月，则乙方保证把自己的门面过户给甲方，还清款项后仍可将门面再过户回去，过户费用由乙方自理、利息照付。合同签订后，张太雄、刘凤娥依约向唐某1、何某提供了借款1000000元。2017年5月21日，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与唐某1、何某、唐某2为该笔借款又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代借条）》，约定唐某1、何某、唐某2为一家人，均应对借款10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陈述该笔借款的利息已按约付至2017年7月14日，唐某1对此无异议。2017年6月25日，唐某1、何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太雄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了一张《借据》。双方约定借期3个月，月利率1.5％。2017年6月27日，张太雄通过银行账户向唐某1转款300000元。唐某1、何某收到该笔借款后，未偿还过借款本息。2018年9月24日，唐某1、何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再次向张太雄、刘凤娥借款150000元，并出具了一张《借据》。双方约定借期6个月，月利率2％。次日，张太雄通过银行账户向唐某1转款150000元。唐某1、何某收到该笔借款后，未偿还过借款本息。2018年9月24日，张太雄、刘凤娥（甲方）与唐某1、何某（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乙方近十年来陆续向甲方借款累计达2350000元，双方就还款达成协议。1、乙方不得在还款时用房产充抵，乙方须将房产卖出后用现金还本付息；2、乙方将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开发商的共管账户交给甲方管理；3、乙方将怀化何某Ａ15-143（-1947）号、唐某1Ａ15-145（-1946）号两个门面暂时给甲方管理。在没有还清欠款时，两个门面如需要出租则必须以甲方名义出租。如需要办理网签，也必须办理到甲方名下。如乙方违约、未还清欠款，要用两个门面充抵欠款，只能作价100000元。如乙方还清欠款本息，甲方将两个门面归还乙方；4、如乙方违约，不还甲方现金，甲方不得不打官司索要时，则打官司的费用，乙方同意承担。张太雄、刘凤娥与唐某1、何某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在《协议》抬头的乙方处加盖有“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此后，唐某1、何某、唐某2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原告催要未果，遂于2019年1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与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委托该所为其处理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事宜，按件收取律师费为180000元。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提交了一张律师费票据，拟证明其向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8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唐某1陈述其已将位于怀化市个门面过户给张太雄，应在所欠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张太雄对此不予认可。另外，双方确认《协议》约定的两个门面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两个门面的产权不属于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或唐某1、何某、唐某2。庭审中，唐某1对《协议》上加盖的“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提出异议，认为是虚假的，对《协议》的其他内容无异议。经查，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陆正茂，股东为唐某2（占股90％）、陆正茂（占股10％）。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唐某1、何某、唐某2向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借款并出具借条、签订借款和还款协议，双方的借款行为系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唐某1、何某与张太雄、刘凤娥达成还款约定后，一直未归还所欠的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诉请唐某1、何某、唐某2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借款本息和唐某2的责任。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主张唐某1、何某借款2350000元，有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和还款协议为证，唐某1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本金金额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和唐某1、何某、唐某2在前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900000元、1000000元）中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5％，后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0元、150000元）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和2％（对应的年利率分别为18％和24％），均未违反前述规定。现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主张四笔借款均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欠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书（代借条）》中，唐某2均在借款人（乙方）处签字捺印，确认唐某1、何某欠付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的借款1900000元，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诉请唐某2对该两笔借款计1900000元的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律师费。张太雄、刘凤娥与唐某1、何某在《协议》中约定，如因唐某1、何某违约导致张太雄、刘凤娥通过诉讼途径索要欠款的，则唐某1、何某愿意承担因诉讼而发生的费用。该案中，因唐某1、何某未偿还借款本息，张太雄委托了律师办理借贷诉讼事宜，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支出了律师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案件的难易程度、律师付出的劳动等具体情况，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唐某1、何某应支付张太雄、刘凤娥律师费100000元。对于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门面抵债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唐某1辩称已将涉案的一个门面用于抵偿向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的借款，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张太雄、刘凤娥与唐某1、何某签订的《协议》可知，双方就还款事项明确约定不得用房产抵充；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就门面抵债事宜另外达成了一致协议。因此，唐某1的该项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双方如因涉案两个门面存在争议，可另行协商处理。另外，关于《协议》上所盖公章的问题。因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未向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涉案借款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和唐某1、何某、唐某2关于公章加盖问题发生的争议，依法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某1、何某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借款本金2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本金9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5日起计算；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5日起计算。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唐某2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1900000元借款本息（两笔本金分别为900000元、100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唐某1、何某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太雄、刘凤娥律师费100000元；（四）驳回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唐某1、何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某1、何某、唐某2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唐某2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唐某2在合同书上签字时年仅17岁仍未成年；2.业主申报登记表、债权申报材料清单、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拟证明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自愿同意接受商铺用以抵押债务本金的210万元。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提交了不予立案通知书，拟证明唐某1在《协议》中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唐某1、何某、唐某2和张太雄、刘凤娥、张亦然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此外，唐某1认为何某签名处手印非本人所盖，可能系他人模仿、伪造，申请对2018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中何某签名处的手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何某作为上诉人，其本人未对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对签名处手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唐某1申请的手印鉴定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唐某1还申请对2018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中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湖南金莎奥特莱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印章鉴定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唐某1认为唐某2签订时间修改处手印非本人所盖，可能系他人模仿、伪造，申请对2018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中何某的手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唐某2作为上诉人，其本人未对签名以及签名时间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对签订时间修改处手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唐某1申请的手印鉴定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且唐某1在一审中也已经认可唐某2签名的真实性，唐某1也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唐某2签订时间存疑，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唐某1在一审进行答辩时称对刘凤娥、张太雄、张亦然起诉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无异议。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亦然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张亦然在涉案100万元、90万元《合同书（代借条）》均是当事人，也在该合同上签字，唐某1、何某、唐某2也均在该两份合同上签字，且张亦然系张太雄、刘凤娥的儿子，故一审判决认定张亦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关于唐某2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法律责任问题。本案中，唐某2在涉案100万元、90万元《合同书（代借条）》均是当事人，也在该合同上签字，签订时间处也加盖了手印，且唐某1均在2018年4月8日再次在《合同书（代借条）》上签字确认利息支付问题。因此，唐某1、何某、唐某2上诉称唐某2签字时不足18周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第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首先，唐某1、何某、唐某2对协议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唐某1、何某、唐某2在一审中也未申请鉴定，唐某1、何某、唐某2上诉称一审未就鉴定向其释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唐某1、何某、唐某2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门面抵债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该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次，湖南金沙奥特莱斯商业管理公司的公章真伪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唐某1、何某、唐某2要求先刑后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律师费问题。《协议》中已经约定唐某1、何某应承担诉讼而发生的费用，张太雄、刘凤娥也聘请了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且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唐某1、何某、唐某2上诉称不应支付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某1、何某、唐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唐某1、何某、唐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