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6民申2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骆旺沃，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京族，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春强，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原审被告：吴尚伟，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原审被告：张华，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再审申请人骆旺沃因与被申请人杨春强及原审被告吴尚伟、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7）桂06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骆旺沃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7）桂06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对项目名称为防城港市企沙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一期工程（配套管网部分）A标段，发包人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与承包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于2015年11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很明显，电白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防城港市市政管理局将一期工程A标段（工程）发包给电白公司施工。就该污水管网工程的F型钢筋砼管顶进施工，吴尚伟（甲方）和张华（乙方）于2016年9月2日签订一份《顶管施工承包合同》（即申请人提交的证据4）；就一期工程A标顶管施工项目，张华（甲方）和吴冬刚（乙方）于2016年12月4日签订一份《顶管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即申请人提交的证据5）；就一期工程A标顶管施工项目，吴尚伟（甲方）和吴冬刚（乙方）于2017年2月16日（按理2015年2月16日中的2015应为笔误）签订一份《顶管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由此可见，骆旺沃不是上述所有这些合同或协议一方主体。电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6年9月6日委托骆旺沃作为工程的施工代表，办理施工现场用电申请。2016年9月14日，作为施工代表，骆旺沃在南方电网防城港供电局企沙营业厅办理完毕现场施工用电事宜。2016年9月14日之后，由吴尚伟和张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分别对由电白公司承建的一期工程A标段的不同部位正式全面施工。作为施工代表，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骆旺沃从杨春强处代为签收水泥款共44,900元；2016年12月5日，骆旺沃在防城港市宏昌水泥厂提供的发货单签字确认收到顶管材料共计13,200元。2017年1月5日，吴尚伟与骆旺沃签订一份确认书，确认所有费用由骆旺沃核对。由此可见，对工程所有费用，骆旺沃仅负责核对；这里的所有费用，当然包括工程所需的水泥等材料。2.2017年9月28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案号：(2017)桂0602民初629号]，判决骆旺沃向杨春强支付货款44,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骆旺沃在上诉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唯一原因是骆旺沃当时确实一时无法找到暂已遗失的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1月20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防城港市宏昌水泥厂诉被告吴尚伟、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冬刚和骆旺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桂0602民初1416号]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骆旺沃偿还原告排水管款项13200元及支付利息（另一标的额为排水管款项73900元及利息）；被告吴冬刚不服提起上诉，骆旺沃在上诉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唯一原因同样是骆旺沃当时确实一时无法找到暂已遗失的相关证据材料，二审法院依法把骆旺沃作原审被告列明；2019年7月8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电白公司支付宏昌水泥厂货款13200元及利息。骆旺沃作为施工代表签收的13200元货款，由电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3.(2017)桂06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现处于执行阶段，骆旺沃已偿还相当部分的款项。而作为被执行人，吴尚伟因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6民终411号民事判决，已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案号：(2020)桂民申871号]。二、关于原法院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及再审法院的审查处理问题。从(2017)桂06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极为清楚的看到：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尚伟、张华与杨春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骆旺沃与杨春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骆旺沃与杨春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只有作出这种事实认定，才能作出骆旺沃向杨春强支付货款44,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这一实体判决。但骆旺沃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这一所谓案件事实，与事实是极不相符的。在(2019)桂06民终41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防城港市中级法院根据骆旺沃提交的三份证据，认定电白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骆旺沃系其聘请的施工代表，从而判定骆旺沃签收的13200元货款，应由电白公司承担。由此可见，骆旺沃事实上系电白公司聘请的施工代表。2.在(2017)桂0602民初629号案，因故骆旺沃一直没有找到施工用电申请书、非居民客户新装、增／减容用电业务申请表及回执和确认书等证据材料，无法向法庭提交。为了得到有利于己方的诉讼效果，故在庭审时，骆旺沃辩称系张华聘请的工人。在(2019)桂06民终411号案，防城港市中级法院认定骆旺沃是电白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在这里，张华聘请的工人系自认事实，电白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系上级法院依法认定的案件事实，对骆旺沃的这两种“身份”，该如何取舍？对于桂06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骆旺沃与杨春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案件事实，如果没有其他证据加以相互印证，其不可能推翻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上级法院认定的事实。而作为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南方电网防城港供电局出具的相关材料，与骆旺沃在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施工用电申请书和证据2非居民客户新装、增／减容用电业务申请表及回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申请人骆旺沃系电白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因此，对44,900元的水泥货款，依法应由电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果骆旺沃事实上系张华聘请的工人，依法应由张华承担还款责任。3.杨春强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两被告承包企沙深水码头污水工程，向原告购买海螺牌水泥共110.3吨。这是杨春强自认的事实。”由此可见，110.3吨水泥确系用于企沙深水码头污水工程的，对此杨春强事实上是极为清楚的，即本案涉案水泥已用于涉案工程，这是再审法院必须予以认定的案件事实。在杨春强向骆旺沃提供16批次水泥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骆旺沃的签名，但是否就能就此认定杨春强与骆旺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此，在(2019)桂06民终41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审防城港市中级法院有极为类似的法律释明：故其（吴冬刚）作为货物的签收入，不必然产生对涉案工程的建筑材料承担支付贷款的责任。很明显，二审法院作出这样的的终审判决所依据的法理是完全正确。在这里，以下这些案件事实是极为清楚的：电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吴尚伟、张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骆旺沃是电白公司的施工代表；涉案水泥款44,900元已用于涉案工程。因此，水泥款44,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法应由电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骆旺沃向再审法院提交的三份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法院依法应当立案审查并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撤销原审(2017)桂06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春强对骆旺沃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各级人民法院处理民事和经济纠纷案件申诉的暂行规定》，恳请贵院依法审查处理。 被申请人杨春强未陈述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吴尚伟、张华未陈述意见。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5日，杨春强向骆旺沃提供16批次水泥（送货单号分别为2300751、2300753-2300761、2300763-2300768，上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骆旺沃的签名），合计货款44,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吴尚伟是否与杨春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杨春强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证明吴尚伟直接向杨春强购买水泥，亦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证明骆旺沃受吴尚伟的授权或委托到杨春强处购买水泥，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尚伟与杨春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杨春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骆旺沃称其作为张华聘请的工人，其到杨春强处购买水泥并签收是基于张华的授权，故骆旺沃主张本案应由张华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骆旺沃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骆旺沃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证明其到杨春强处购买及签收水泥的行为是基于张华的授权，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骆旺沃与杨春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杨春强已向骆旺沃交付16批次水泥合计44,900元，16批次水泥的送货单有具体的时间、水泥型号、数量、价格及骆旺沃的签字确认，结合本案的证据及生活常识，应认定杨春强与骆旺沃就上述的水泥买卖达成一致，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以遵守。杨春强已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骆旺沃没有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向杨春强支付货款44,900元的责任。 关于杨春强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骆旺沃拖欠货款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杨春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春强要求自2016年10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骆旺沃向杨春强支付货款44,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以44,9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骆旺沃再审主张其系电白公司的施工代表，责任应由电白公司承担，其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系为了证明上述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骆旺沃已自己的名义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其在原审中并未向杨春强披露其系受电白公司的委托签收水泥，故原审判决认定骆旺沃与杨春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便骆旺沃确实系受电白公司的委托签收水泥，骆旺沃披露委托人电白公司后，杨春强可以选择受托人骆旺沃或者委托人电白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也就是说，即便电白公司与骆旺沃存在委托关系，也不能当然的免除骆旺沃的民事责任，杨春强仍然可以向其主张权利。因此，骆旺沃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骆旺沃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王秋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