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刘贵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慧，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佃波，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景光，男，1984年7月27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负责人：高英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革，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佃波、赵景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元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判决本案，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承保的皖N0XXXX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18年12月，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7日，事发时被保险人车辆逾期未年检。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约定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该条款制定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条款，且根据《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2014年)，案涉车辆在该意见实行时注册使用已经8年，应当每年进行年检登记以及安全技术检验。案涉车辆至事发时已经使用近13年，事发时逾期未审验，处于违法状态，且符合上述双方保险条款约定，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也已对相关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当适用免赔约定。一审法院要求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关于逾期未审验会存在安全隐患且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车辆技术性能问题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加重了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义务，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卢佃波、赵景光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佃波、赵景光、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损失84,500元，其中包括车辆维修费84,000元、施救费5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卢佃波、赵景光、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22时35分许，案外人邵某某驾驶案外人顾观法所有的浙FDXXXX号小型轿车途径上海市浦东机场S32地道出口进飞翱路北约150米处时，与卢佃波驾驶的皖N0XXXX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国际机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卢佃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邵某某无责。该事故产生上海拯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施救费500元，嘉兴市金奥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维修受损车辆花费84,000元，其后顾观法和嘉兴市金奥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理赔，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已向其共支付赔偿金84,500元。另查，赵景光系皖N0XXXX车辆的所有人，且该车辆在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人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处于有效的保险期间，但该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12月，而涉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7日，涉案车辆已使用13年，在事故发生时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载明：“在您填写本投保单前，请先详细阅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我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确保内容的真实可靠。”投保人签章赵景光。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文字内容黑体加粗，其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手写内容。投保人签章赵景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此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认为因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不能证明投保人声明中赵景光的签字为本人签署，且该份声明没有签署日期，对该声明是否系赵景光为系争车辆投保而书写有异议，故认为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对于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因赵景光未到庭应诉，未对投保人签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关于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有投保人即赵景光的签名，而且投保单中被保险人、被保险车辆、保险期间等信息均与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一致，应系真实合法；投保人声明没有签署日期与投保单分离，不能简单据此而否认投保人声明之真实性，而且声明中有投保人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之条款，就保险公司之举证能力而言，凭此已足以说明保险人就保险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能够说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第二，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卢佃波未能与前车确保安全距离造成案外人邵某某车辆尾部受损，据此本次事故发生系驾驶人卢佃波于机场隧道内夜间行驶未按规范安全驾驶所致，而非车辆技术性能发生问题所致。此外，涉案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12月，涉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7日，距离车辆检验有效期仅过了7天，且并无证据证明事发后涉案车辆再未经检验或未通过年检，没有证明该车辆存在因安全隐患而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未及时年检并不必然导致车辆安全技术指标未达标。换证年检只是国家对机动车的一种管理行为，机动车未按时年检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事法律责任。且机动车行驶证的有效期并不是指机动车车辆因不符合安全技术指标而报废的截止日。其次，根据保险近因原则，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明确，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卢佃波未能与前车确保安全距离造成案外人邵某某车辆尾部受损，车辆技术性能问题并不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且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未年检系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逾期未年检与本案损害后果发生之间并不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再次，商业险条款约定车辆未年检保险公司免责，是因为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客观上会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存在因安全隐患而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综上，关于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赵景光作为实际车主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认为涉案事故与涉案车辆未年检无关联性，且本次事故发生系驾驶人卢佃波于机场隧道内夜间行驶未按规范安全驾驶所致，而非车辆技术性能发生问题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且认为涉案事故的发生与涉案车辆未年检没有因果关系，故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主张赵景光作为实际车主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卢佃波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导致浙FDXXXX号小型轿车受损，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作为浙FDXXXX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后在其赔偿范围内依法取得追偿权。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作为皖N0XXXX中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卢佃波怠于请求，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有权直接向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在取得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的赔款后，不得再向卢佃波主张赔偿责任。卢佃波、赵景光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项下支付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损失84,500元，不足部分由卢佃波赔偿；二、驳回人寿财保海盐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5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472.50元，由卢佃波、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逾期未检验，根据上述条款，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不负责赔偿，而无须考虑事故与车辆未年检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故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车辆维修费84,000元、施救费500元，扣除2,000元后的部分损失应由卢佃波承担。综上所述，中意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保险金人民币2,000元；四、被上诉人卢佃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人民币8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2.5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共计人民币2,472.50元，由被上诉人卢佃波负担人民币2,413.98元，上诉人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5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2元，由被上诉人卢佃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练彬彬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