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日且，男，1986年10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江，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尔布杜门，女，1989年2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江，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镇黄土坡村。 法定代表人：周立学，开发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四川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凉山彝族自治州水利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王显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四川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四川省凉山州大桥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南路二段二号。 法定代表人：杨昌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四川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杨日且、吉尔布杜门因与上诉人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漫水湾供水中心），原审被告凉山彝族自治州水利局（以下简称州水利局），原审被告四川省凉山州大桥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水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日且及其与上诉人吉尔布杜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江、王美玲；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原审被告州水利局，原审被告大桥水电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日且、吉尔布杜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事发沟渠的业主及管理者，未在事发地点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在该沟渠上设置多处可供人员往来穿梭、踩踏且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的横梁，易使人误认为横梁是沟渠上的便桥。事发地点虽然不是公共场所，但也并非人迹罕至，无人能够到达的地方。沟渠两边还有多户人家居住，这些住户至今仍然利用沟渠上的横梁通行，而被上诉人聘请的巡视人员24小时才巡视一次，根本无法防范、消除危险。因此，被上诉人将该危险置于不受任何限制的环境之中，导致上诉人两名年幼子女丧命，其过错程度远不止原审判决认定的10%。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显失公平。如上所述，事发地点并非人迹罕至的地方。沟渠两边还有多户人家居住，这些住户至今仍然利用沟渠上的横梁通行，被上诉人将该危险置于不受任何限制的环境之中，主观上存在知错不改的故意。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未尽监护责任的过错程度与被上诉人常年将危险置于不受任何限制的环境中的过错程度相当，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绝大部分责任，显失公平。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6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本案中，上诉人子女尚处花季，意外溺亡造成上诉人痛失子女，其精神损害程度难以想象，恳请二审法院考虑本案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同时失去两个孩子的严重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担责的经济能力，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着保护上诉人精神权益和适当的原则，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本着公平公正且适当的原则，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漫水湾供水中心辩称，一、答辩人认为自己在本案二被答辩人的子女不幸身亡的事件中，不是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人，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二、引水渠道工程是由国家投资的大型公益性水利工程项目。作为项目的业主，答辩人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和安全警示义务，包括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派人定期巡视等。答辩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州水利局述称：水利局不是案涉水渠的业主，只是行使行政管理职能，没有相应的管理职责，不应承担二上诉人子女身亡的民事责任。 大桥水电述称：大桥水电不是案涉水渠的业主，只是漫水湾供水中心的股东，漫水湾供水中心是独立企业法人，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作为股东，不应独立对外代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大桥水电不应承担二上诉人子女身亡的民事责任。 漫水湾供水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警示、宣传、防范义务，对被上诉人的子女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上诉人在相应危险、人员密集地带已经设立了警示标志，在一些危险地带还设置了一定的保护措施。平时对安全责任作好了宣传工作，每天也固定派员巡视。可以说上诉人已完全尽到了相应的警示、防范、防护义务。现行国家相关建设规范对引水沟渠的建设，没有规定应设置相应的防护栏，也就是说引水渠道工程没有防护设施的预算。因此，引水渠道工程的安全隐患，根本源头是在国家的政策、规范，以及这些政策、规范的制定者，而不是具体管理水渠的上诉人。上诉人只是水渠的管理者，没有资金，也没有能力自行建设防护栏。因此，上诉人在引水渠道安全责任方面，应该尽的只是警示、宣传义务和个别如人流较多的交叉路口的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结合本案，上诉人对两个小孩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考虑到本案二被上诉人同时失去两位亲人，值得同情，上诉人愿在低于一审判决金额的范围内给予适当经济补偿，但不是赔偿。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日且、吉尔布杜门辩称:警示标志、防护措施、定期巡查、安全宣传工作等，并非只要求在人员密集的地方设立安全警示和防护设施。安全生产法等法律规定，安全防范措施应当在任何危险因素或有必要必要提醒的设施、设备上设置。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被答辩人在事发地点上下500米内都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甚至在沟渠上修建由可供行人穿梭的横梁，及易使人误认为是沟渠上的便桥，且巡逻人员24小时才巡逻一次，被答辩人将危险置于不受限制的环境中，存在过错，该过错程度与答辩人夫妻的过错程度相当，应依法承担50%的责任。 水利局述称:同意漫水湾供水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大桥水电称：同意漫水湾供水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杨日且、吉尔布杜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703857.00元（后附赔偿明细）。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杨某（身份证号：5134372013××××××××）、杨某2（身份证号：5134372012××××××××）系二原告杨日且、吉尔布杜门的子女，两姐弟随其奶奶在西昌火车站附近租房居住，并就近入学，其父母（二原告）在外务工。2019年5月18日杨某、杨某2在位于西昌阳光路苑Ａ区干渠边玩耍时不慎落入渠内溺亡，其二人的尸体在东干渠经久乡攀钢二基地段被发现。依照《凉山彝族自治州大桥水库工程管理条例（修订）》的规定，大桥水库工程是以农业灌溉用水、城多生活用水、工业供水、防洪、生态保护用水为主，结合发电、水产养殖、旅游等综合利用的大型准公益性水利工程。大桥水库工程包括大桥水库库区水域、枢纽工程、电站、左右干渠及其配套渠系，漫水湾枢纽工程、左右干渠及其配套渠系，以及与工程相配套的交通、气象、水文、输变电、通讯、安全警示灯设施、土地、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州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是大桥水库工程的主管机关，负责大桥水库工程的管理和保护。大桥水库工程的经营管理实行业主负责制。不得在大桥水库工程管理范围内从事下列行为：……（七）在库区水域或者渠道内游泳；（八）在渠堤上行车、放牧、游玩……。案涉事件发生的渠道为漫水湾左右干渠（含邛海支渠、西昌至德昌支渠）。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系大桥水库工程的业主单位，其单位在大桥水库库区及沿线渠道设置了多处警示标志。经现场查看，在事件发生地点上行500米左右的过渠便桥旁设置有安全警示公告（警示墩）：一、珍惜生命，请自觉增强安全意识，确保生命安全。二、水利设施属社会公用设施，安全事故自行负责。三、禁止在渠道内游泳、戏水、捕鱼、行船、漂木、洗涤各种物品。四、禁止在渠道管理范围内（工程建筑物上）行走或玩耍。五、禁止牲畜进入渠道内饮水、泡水。六、禁止任何车辆在渠堤上行驶（工程管理专用车除外）。七、过桥车辆请减速慢行。八、禁止在大桥水库工程管理范围内从事危险作业。凉山州水务局、凉山州大桥水电开发总公司。事发地点下行十米左右也有一过渠便桥，但该处及以下渠道旁未设置警示标识、标志。事发地点有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雇佣的专人负责巡查，其巡查范围为辖区内五公里，每日巡查一次。经本院现场查勘，事发地点，有可以踩踏的横梁，可供人员来回穿梭，事发地点现场及上下五百米范围没有任何警示标示。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系独立的法人单位，注册资本55355万人民币，系案涉水渠的业主单位；州水利局、大桥水电均非业主单位，而是承担了相应的行政主管职责的单位。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焦点未成年人杨某2、杨某两人的溺水死亡的责任由谁承担。本案中，二原告作为遇害人杨某2、杨某的法定监护人，对未成年的子女应进行安全教育及管理，告知未成年人不应私自到河流、沟渠、水库周边等处玩耍。由于二原告没有尽到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导致该事故的发生，二原告作为遇害人的法定监护人负有监护不力的责任，其对杨某2、杨某溺水死亡的结果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事发渠道是大桥水库工程的一部分，属于水利设施的范畴，并非对外开放的场所，且漫水湾左右干渠（含邛海支渠、西昌至德昌支渠）位于半山腰，到事发地点需从山脚向上行走十多分钟，因此从事发地点所处位置来看，该地点并非公共场所。其次，漫水湾左右干渠（含邛海支渠、西昌至德昌支渠）并非正常的活动、通行场所，依据一般常识可知，进入渠道或者渠堤的行为均容易危及人身安全，并不需要管理机关、业主单位事先警告、告知或者具备专业知识。但事发沟渠系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管理，其将危险置于不受任何限制的环境当中，对于有横杆的裸露沟渠，极易造成无关人员特别是未成年人出于在上面来回穿梭、玩耍的情形，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聘请的巡视人员24小时仅来回巡视一次，且未在事发地点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甚至连警示标示都未设置，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事发水渠负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从事发地点照片、本院现场查看的结果来看，沟渠堤岸较陡，未安装隔离栏或者防护栏，也未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从堤岸处滑下沟渠，未成年人不能爬上岸边，沟渠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因此沟渠的管理者及业主单位对遇害人杨某2、杨某的溺亡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州水利局、大桥水电应对事发沟渠承担管理的责任，故起诉要求被告州水利局、大桥水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分析，二原告承担90%的责任，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主张其损失标准参照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遇害人杨某2、杨某的死亡确实给二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损害伤害，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应当支付一定金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考虑为6000.00元。 本案需要做如下说明：杨某、杨某2尚处花季，意外溺亡，造成二原告痛失子女，其家庭境遇令人同情。但是赔偿的责任方是否构成侵权需要法律进行严格界定及证据支持，不能以情感或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未成年人的人身体安危其法定监护人是第一责任人，不能把未成年人的安危寄托在国家相关机构无时无刻地提醒之下，不随意进入非群众活动场所是每一个公民应自觉遵守的行为规范。本案案发地点不是具有经营性质的公共场所，三被告亦均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不是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且杨某、杨某2溺亡地点并非行人正常通行路面，本案综合考虑了事发地点的性质、所处位置、抵达路径来认定被告的侵权行为引发的后果，结合本案的情况综合考量后，作出了如上认定。望今后监护人应当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对未成年人树立良好的安全防范意识，亦期望像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这样的大型公益设施的业主单位亦能提高相应的防范意识，在相对的危险地点设立合理的安全警示标示，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增加巡查次数，加大劝阻、劝离的力度，以尽量减少甚至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杨某2、杨某的赔偿范围应当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的其余赔偿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明细本院依法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13331.00元/年×20年×2=533240.00元；2、丧葬费：32358.50元×2=64717.00元；3、误工费：130.00元/天/人×5天×3人=1950.00元；（支持为原告的诉讼请求）4、交通费：2000.00元。（支持为原告的诉讼请求）5、综上，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应当赔偿的费用为60190.70元【(533240.00元+64717.00元+1950.00元+2000.00元)×10%】。6、被告漫水湾供水中心应赔偿二原告精神抚慰金60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日且、吉尔布杜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60190.7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合计66190.70元。二、驳回原告杨日且、吉尔布杜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9.00元，减半后计收2009.50元，由原告杨日且、吉尔布杜门负担1709.50元，由被告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杨某2、杨某溺水死亡的后果，漫水湾供水中心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首先，本案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首先是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是案涉水渠的业主和管理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银行、商场、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发地点不是具有经营性质的公共场所，不随意进入非群众活动场所是每一个公民应自觉遵守的行为规范。漫水湾供水中心亦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且杨某、杨某2溺亡地点并非行人正常通行路面，漫水湾供水中心不是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 其次，漫水湾供水中心系大桥水库工程的业主单位，其单位在大桥水库库区及沿线渠道设置了多处警示标志。在事件发生地点上行500米左右的过渠便桥旁设置有安全警示公告（警示墩）：一、珍惜生命，请自觉增强安全意识，确保生命安全。二、水利设施属社会公用设施，安全事故自行负责。三、禁止在渠道内游泳、戏水、捕鱼、行船、漂木、洗涤各种物品。四、禁止在渠道管理范围内（工程建筑物上）行走或玩耍。五、禁止牲畜进入渠道内饮水、泡水。六、禁止任何车辆在渠堤上行驶（工程管理专用车除外）。七、过桥车辆请减速慢行。八、禁止在大桥水库工程管理范围内从事危险作业。案涉水渠有漫水湾供水中心雇佣的专人负责巡查，其巡查范围为辖区内五公里，每日巡查一次。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已尽到其安全警示和防范的管理职责，对杨某2、杨某溺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最后，如上所述，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对杨某2、杨某溺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杨日且、吉尔布杜门要求漫水湾供水中心承担50%的责任以及赔偿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因本案情况特殊，上诉人杨日且、吉尔布杜门同时失去两个未成年子女，其家庭境遇令人同情，愿意在低于一审判决金额的范围内给予适当人道主义补偿，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自愿补偿的行为，有利于安抚死者家属，化解社会矛盾，本院予以照准并酌情考虑由上诉人漫水湾供水中心补偿上诉人杨日且、吉尔布杜门人民币66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请求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日且、吉尔布杜门的诉讼请求； 三、由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补偿上诉人杨日且、吉尔布杜门6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9.50元，由上诉人杨日且、吉尔布杜门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19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凉山州漫水湾供水工程开发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