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云成，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岭，河北张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爽，男，汉族，1987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晗，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建设南路西侧268号。 法定代表人：魏守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男，汉族，1970年1月23日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滨，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现住唐山市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清，男，汉族，1982年2月10日生，住吉林省德惠市。 原审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廊霸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赵广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强，男，汉族，1991年7月20日生，住迁安市。 上诉人霍云成因与被上诉人刘爽、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郭长清、刘滨、原审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云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霍云成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刘滨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原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2、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该条规定的是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实际施工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法院适用劳动部、建设部联合颁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是错误的。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爽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5、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为其雇主。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铭顺燃气是葛渔城镇煤改气工程的发包方，中油龙祥是该工程的承包方，上诉人霍云成与中油龙祥之间为委托关系，依据委托，根据施工现状及具体的施工情况，上诉人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刘滨施工队，由其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在被上诉人刘滨不到庭、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爽、史德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即便其确实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上诉人霍云成已将所有的劳务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及刘滨施工队的实际施工量支付给了刘滨，不拖欠其任何费用。霍云成与刘滨之间签订了3份劳务合同，其中涉及工程价款共计为215.46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滨支付劳务费用194.05万元，为其垫付人工费共计12.6万元，合计206.65万元，刘滨工程队实际施工量为3310户，按合同约定600元每户，共计工程总价款为198.6万元，多支付劳务费用8.05万元，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劳务费给付义务，再让其承担责任显失公平。 刘爽答辩称，被上诉人等五位农民工在廊坊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从事劳务的工人，五位农民工实际进行了施工并付出了劳动，现五位农民工的工资款未付，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等五位农民工的工资款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向刘滨支付了工程款，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上诉人霍云成并非该条法律规定的发包人，而是承包人、违法转包人。其次，一审庭审中，霍云成当庭自认挂靠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借用中油龙祥的资质与廊坊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将涉案工程违法全部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滨。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与刘滨的《劳务合同》可以证明其在取得工程承包资质后，将涉案工程全部违法转包给刘滨的事实。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特殊救济途径，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合同外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承担责任。同时，《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霍云成在取得涉案工程承包资格承包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全部违法转包给刘滨，霍云成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且完全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答辩称，霍云成与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不是委托关系，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霍云成不是我公司的管理人员，也不是我公司员工，与我公司没有关系。隋立剑、于占东、刘爽、于占楠、史德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刘滨、郭长清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刘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五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4760元及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8日签订《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包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发包的“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第49标段工程”，工程期限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共计75天，合同价款共计1039941.00元；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包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发包的“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第50标段工程”，工程期限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共计51天，合同价款共计1461915.00元；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包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发包的“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第51标段工程”，工程期限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共计65天，合同价款共计1349460.00元。上述合同乙方签章处均加盖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公章，代表人处均由被告霍云成签字。根据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提交的往来款说明可知，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三份《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工程施工合同》支付了约定的全部款项。被告霍云成于2017年4月20日与被告刘滨签订三份《劳务合同》，约定上述三个标段的工程由被告刘滨负责组织人员施工，三份合同价款分别为葛渔城镇北街49标段756000.00元，葛渔城镇东街50标段582600.00元，葛渔城镇西街51标段816000.00元。上述三份《劳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刘滨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郭长清，被告郭长清组织原告等人进行上述工程的施工。 另查明，上述工程施工结束后，被告郭长清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河北省安次区葛渔城天然气项目工表。刘爽于2017年5月23日至7月31日共出工47.5天，每日280元至6月30日，34.5天，7月1日至8月1日每日300元13天，34.5元*280元=9660元，13天*300元=3900元，共计13560元，借资8800元，剩余工资4760元，欠款人：郭长清，工资于9月10日之前结清，结款人：刘滨”。 庭审中，被告刘滨称原告提交的欠条上“结款人：刘滨”签字非被告刘滨本人签字，并要求对该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刘滨于2019年8月8日主动撤回上述鉴定申请。2019年12月25日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中的印章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因上述司法鉴定结论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庭依法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 上述事实有《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劳务合同》三份、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提交的往来款说明一份、欠条一份、视频资料一份等证据及庭审材料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已经按照其与总承包方的协议给付了全部约定款项，不再对原告诉请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发包的廊坊市安次区境内煤改气工程属于房屋建筑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从事上述工程施工应当具有相应资质。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单位，违规将其资质借用给被告霍云成，在取得涉案工程承包资格后，由被告霍云成将涉案工程另行转包的行为，构成违规转包，应当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霍云成与被告刘滨签订的《劳务合同》，事实上将涉案工程再次全部违规转包给被告刘滨，应当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霍云成提出的“被告刘滨带着原告去大城干活，不清楚欠条所述的欠款是不是在我处涉案工程的工资，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滨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郭长清，并在被告郭长清向原告刘爽出具的欠条上签字承诺还款，应当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郭长清以个人名义雇佣原告刘爽等人完成涉案工程施工，构成雇佣关系，原告刘爽依照被告郭长清指示完成了其指示的工作，应当给予相应报酬，故原告刘爽提出请求判决四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47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刘爽提出支付劳动报酬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长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刘爽的工资4760元；二、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被告霍云成、被告刘滨对被告郭长清的上述支付工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郭长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霍云成提交了三份新证据，1、委托书，被上诉人中油龙祥出具，证明上诉人霍云成与被上诉人中油龙祥之间在涉案工程中为委托关系，中油龙祥将涉案工程的施工事宜全权委托给了霍云成。2、收款条29张，被上诉人刘滨出具，证明上诉人霍云成向被上诉人刘滨支付劳务费用共计194.05万元。3、付款协议7份及农业银行汇款单，受刘滨雇佣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剑、曹明、马友振等人出具，证明上诉人霍云成为刘滨垫付人工费12.6万元。 被上诉人刘爽的质证意见为，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霍云成本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其借用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其借用资质的事实。对于证据2付刘滨工程报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与隋立剑、于占东、刘爽、于占楠、史德无关，即使其向刘滨支付了工程款，但是其存在违法转包的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3付款协议意见同证据2。 被上诉人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授权委托书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我公司与霍云成是劳务分包关系，我方有证据证实。对证据2、3我方都认可，具体支付的实际情况我方并不清楚。 原审被告廊坊市铭顺石油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公司对这三份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刘滨、郭长清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提交我公司与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据二、霍云成同意支付周健等人的劳务费用，通过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2020）冀1002民初145号之一涉案的部分人员的劳务费用，（2020）冀1002民初48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向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用（145号及482号调解书）的银行流水凭证。以上证明我公司对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劳务汇款，与霍云成（代表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12.6万付款协议相对应，汇款单上有人员名字标注，与（2020）冀1002民初145号及（2020）冀1002民初482号相对应，证明我公司与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而不是委托关系。 上诉人霍云成的质证意见为，对劳动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霍云成签字的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不能证明廊坊垄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霍云成之间是代表关系。对调解书与145号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上诉人霍云成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借用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系部门规章，可参照适用。上诉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霍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霍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