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4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亿行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左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靓，女，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中亿行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樊迪，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中亿行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行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樊迪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亿行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靓到庭参加了诉讼。樊迪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亿行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樊迪的诉讼请求；2.判令樊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主的侵权纠纷。首先，樊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11张图片的著作权。其次，在案证据只能证明我方为账号主体的公证号曾经发布过涉案文章，但不能证明该文章系我方发布，且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新闻，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涉案作品被多家知名媒体和电视台广泛报道，樊迪微博原文中也没有禁止转发的明示。最后，樊迪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偏高。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明确指出合理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支付报酬。其次，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涉案文章有明确原作者，未对樊迪造成其他侵害。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规定时事新闻不是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本案不应判决我方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樊迪未就上诉请求作出答辩。樊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亿行投资公司赔偿樊迪经济损失13000元以及律师费2000元，总计15000元。事实与理由：樊迪系摄影师，对其拍摄的作品享有著作权。中亿行投资公司为微信公众号的经营主体，现樊迪发现中亿行投资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其微信公证号中使用樊迪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中亿行投资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樊迪著作权的侵犯，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樊迪提交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转让合同、电子原片信息，载有拍摄日期、尺寸、快照等数据信息；另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发表截图及微博帐号截图，拟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中亿行投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樊迪于2019年8月13日，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校验显示：2014年6月29日，微信公众号“中亿行担保”发表了题为“【小亿的周末时光】网络爆红的悉尼＆北京重合100天梦幻照片！超火！！！”的文章，文章中含有涉案图片11张。另查明，微信公众号“中亿行担保”的帐号主体为中亿行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此外，中亿行投资公司为证明樊迪主张的图片为时事新闻，提交了相关网页截图、新闻报道视频截图以及电视台报道截图等，樊迪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图片并不属于新闻报道，不是时事新闻的范畴。庭审中，中亿行投资公司已删除涉案图片，樊迪撤回要求中亿行投资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图片的拍摄、合成等具有一定独创性，能够反映作者选择等个性化特征，符合我国著作权法中对于作品的定义，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图片构成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对中亿行投资公司主张樊迪图片构成时事新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樊迪提交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转让合同、电子底片信息、微博发表截图等权属证据，中亿行投资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樊迪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亿行投资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擅自使用樊迪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樊迪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樊迪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中亿行投资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市场价值、权利人知名度、作品独创性程度以及中亿行投资公司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时间、范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公证费的维权合理支出主张，因樊迪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案件的复杂程度、维权的合理性、必要性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亿行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赔偿樊迪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6000元；二、驳回樊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二、樊迪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中亿行投资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和合理支出是否合理。一、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首先，涉案11张图片均由两张照片通过拼接等处理形成，被合成的原始照片系由拍摄人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体现了拍摄者对景物或人物进行的拍摄角度、距离、光线和敏感等拍摄因素进行的富有个性化的选择。权利人在将经过拍摄的照片制作成涉案11张图片的过程中，需要对照片的合成等处理进行独立的选择和判断，以实现合成图片对不同情景“对比”这一主旨的表达，具有显著的独创性。同时涉案11张图片均能在相应的设备上实现图片的再现，满足作品的“可复制性要求”。因此，涉案11张照片已经成为具有独特审美意义的艺术作品，符合著作权法保护的范畴。其次，关于中亿行投资公司认为涉案作品构成时事新闻的主张。本院认为，时事新闻是指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消息。单纯的事实消息之所以不能作为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其原因在于它仅仅以极为简单的语言描述了事实，并不加入以文艺手法创作的内容。本案中，涉案11张图片在拍摄当时即体现了拍摄者独创性劳动，后期制作过程中亦融入了创作者的个性化选择与判断，故涉案图片系由权利人“创作”产生的具有独创性表达的图片，其并不属于时事新闻。综上，涉案11张图片均构成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中亿行投资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中亿行投资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前文已述，涉案11张图片均构成作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中亿行投资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亿行担保”上发表文章中使用涉案11张图片的行为侵害了樊迪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亿行投资公司认为涉案文章虽系其运营的公众号发布，实则并非中亿行投资公司发布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和合理支出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市场价值、权利人知名度、作品独创性程度以及中亿行投资公司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时间、范围、后果等因素，以及综合考虑案件的复杂程度、维权的合理性、必要性等因素，最终酌定中亿行投资公司赔偿樊迪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60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中亿行投资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樊迪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亿行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