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长安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南坪镇任集。 法定代表人：朱献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红，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二路港利锦绣江南35号楼0603室。 负责人：刘四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荣，女，194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新明，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濉溪县长安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濉溪长安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荣、原审第三人马新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濉溪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振荣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振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振荣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振荣介入过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的交易之中，张振荣在起诉状称是借用濉溪长安公司的资质，后来又改口称是杨春岭借用濉溪长安公司的资质，杨春岭口头安排其送砖，但杨春岭在庭审时断然否认与张振荣认识。2、从张振荣2019年4月10日开庭时提交其女儿张素霞与杨春岭的通话录音显示：杨春岭与张振荣的儿子张伟存在投资关系，杨春岭在通话中称与张伟各自向市立医院工程投资24万元和27万元，并称还有合伙经营油（经与杨春岭核实系柴油）生意需要结算；结合2019年5月29日的庭审笔录第2页、第3页证人乔某的证言，杨春岭与张伟系朋友关系，两人在百度歌吧磋商送砖事宜；再结合张振荣提供的2019年1月18日找中建二局工地工作人员蒋德彬要求暂停支付杨春岭的货款，以及张振荣提交的向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分局高新分局报案材料，足以说明是张振荣的儿子张伟与杨春岭存在投资经销砖的交易行为，全部是以杨春岭为主体实施，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振荣介入其中，张振荣最多是诉讼代理人的角色（张伟授权为前提）。3、基于杨春岭与张伟的投资关系，即合伙关系；杨春岭是实际执行人，无论是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还是濉溪长安公司始终未与张伟实施过交易；产生的盈亏也仅在杨春岭与张伟之间发生效力，如果由于张伟的行为投资不到位或供货不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只能向濉溪长安公司追索，濉溪长安公司只能向杨春岭追索，杨春岭只能向张伟追索；同理，如果真是张伟投资而没有拿到回报，也只能向杨春岭追索，而不能向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或濉溪长安公司追索。二、一审判决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和濉溪长安公司分别承担支付和补充责任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1、买卖合同应严格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主要是出于维护交易安全，保障正常的交易流转。法院在处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时应采取谦抑的态度，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比如买卖不破租赁，保险合同，债权的保全或撤销权行使等。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的供需双方分别为濉溪长安公司和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庭审中也已经查明马新明、杨春岭系合伙经销商，与濉溪长安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双方有内部协议；马新明与杨春岭只是出于交易便利，为履行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的购销合同，除从濉溪长安公司购砖供应外，其余大部分从市场购置后供应至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工地。交易结束，不含马新明从濉溪长安公司购砖支付的35万元外，濉溪长安公司已将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支付的1311744.45元全部转付给马新明和杨春岭，马新明分得673432元，杨春岭分得638312.45元，各方已款货两清。一审认定“虽然濉溪长安公司亦称货款已全部支付给了马新明，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新明从其公司已领取了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所付贷款的全部”不成立，一审庭后只给三天提交该证据的时间，由于马新明分两个账户打款，判决前只提交了建行的流水记录，另一农商行账户因时间久远需请示总行提供稍有迟延，目前银行流水已全部调取。2、2015年9月23日编号为201509，金额271058元材料款对账单主体系濉溪长安公司、杨春岭和中建二局宿州公司。首先，张振荣主张该对账单系其与杨春岭共同去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结算，杨春岭和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均加以否认，一审审理查明部分也未采信其主张，只认定是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对账。一审认为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和濉溪长安公司不能对张振荣持有该原件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此种说法匪夷所思，杨春岭在庭审中曾称该271058元对账单是作废的（变更过的），是张振荣的儿子张伟从其车里取走的，因张伟与杨春岭存在市立医院项目投资（供砖）关系，张伟关注供砖回款再正常不过。庭后经进一步了解，因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付款迟延，张伟称能够通过关系找到市领导尽快解决回款，杨春岭就将变更后没有收回的对账单原件交给了张伟，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然后张振荣就持该对账单去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要求扣留应当支付给杨春岭的砖款。其次，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分别持有变更后金额为262824.5元的对账单原件，并作为阶梯式结算以及最终结算的依据0271058元对账单是真实的，但已被变更过，一审法院以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为由直接否认真正合同当事人的直接证据，而变相采信非合同当事人来源不成立的传来证据，显然本末倒置，违背证据规则。再次，该对账单内容显示：只作为月结入账，不作为最终结算；在供应商签字并盖章处为杨春岭和濉溪长安公司，其性质为阶段性入账凭证，并非债权凭证。张振荣仅持有该变更后的对账单而无其它凭证，如送货单、货物回单等，显然不能证明与张振荣的关联性。最后，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张振荣作为非合同当事人和非对账单的当事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交易的基础法律关系和持有该对账单的合法性、合理性；当张振荣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与杨春岭共同去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对账的事实，仅凭一份变更后的对账单及明细而无送货单、回单、救货单等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否认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持有的变更后的真实对账单，变相加重了两主体的证据举证负担，于法无据。三、无证据证明张振荣有实际的交货行为。1、张振荣在2019年4月10日庭审提交的前付新型建材制造厂书证、李立柱、李华的证人证言以及2019年12月13日庭审时提供的端震震的证人证言，因质证与事实不符或未接受质证而未能被法庭采信，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张振荣未能举证证明履行了实际的送货行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张振荣为规避与杨春岭质证的风险，开庭当日撤回对杨春岭的起诉，杨春岭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法庭准许杨春岭撤诉不妥。庭后经进一步核实，编号201509金额262824元对账单所附明细货物全部系杨春岭从宿州沱河砖行采购安排送往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工地；马新明所称濉溪长安公司出门证受杨春岭安排送往市立医院，经核实是马新明记错发往其它工地去了，出门证上也未显示发往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工地。3、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只与杨春岭或马新明联系送货事宜，未与张振荣接触过，张振荣不可能根据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签订的合同直接履行送货义务。4、一审认为“濉溪长安公司所提交的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张振荣的对账单原件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认定张振荣系案涉货物的出卖方”，此处的“足以认定”具有随意性，如果对账单项下的货物为张振荣所送，必然要求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明确自己的主体地位，或者要求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向其出具收货收据确认，仅凭此与其无关且变更后的对账单就“足以认定”出卖方为张振荣显然过于牵强。四、一审确认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合同无效存在越权之嫌。1、一审引用《民法总则》146条认定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而无效不当。首先，认定通谋虚伪行为应具备四个要件，即须有意思表示、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须有虚伪故意、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本案中，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均是出于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购销合同。濉溪长安公司基于与马新明、杨春岭的合作关系，以濉溪长安公司的名义向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履行供贷义务，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确实收到了131万余元对应的货物，且款货两清，此种交易模式法律并不禁止。其次，一审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张振荣履行供货行为的情况下，就用不确定的表述“另有实际供货人或其他人”，确实，这里的其他人就是杨春岭，杨春岭以濉溪长安公司的名义履行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的供货义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总交易额在131万多元，该262824元对账单项下供货主体须进一步查明，法庭仅仅围绕争议的271058元审理，而后续交易1048920.45元均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就断下结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过于轻率。再次，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为了财务做账之需由他人假借濉溪长安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纯系主观判断。最后，在当事人未诉请宣告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法院应秉承司法中立的态度，主动确认合同无效有悖不告不理的原则。2、一审认定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付款违背常理。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认为“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该对账单有错误已被正确的对账单所取代并结算完毕，但并不能对张振荣所持有的该原件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错误。六、一审对当事人未主张的诉请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诉讼标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濉溪长安公司有证据证明马新明、杨春岭领取了全部货款，濉溪长安公司未取得不当利益。 张振荣辩称，1、张振荣在本案中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一审已查明张振荣供货事实，其从2015年至今未收到付款，蒙受较大的经济损失，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张振荣与本案具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濉溪长安公司承认杨春岭与张振荣之子有口头约定，与其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张振荣供货自相矛盾。3、杨春岭是濉溪长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荣之子张伟也是基于对杨春岭提供的濉溪长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信任参与交易活动，实际供货人是张振荣。一审已经查明张振荣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的供货过程，对一审中已经质证的对账单原件，濉溪长安公司再次质疑其来源合法性、真实性，却不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并试图以此来否定张振荣参与供货无依据。4、濉溪长安公司以张振荣与合同相对人不存在买卖的意思表示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的9月22日，张振荣基于交付的合意，数次向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供货，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也接收并使用，每次均出具收货小票，完成了买卖合同的收货行为，张振荣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濉溪长安公司上诉。 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述称，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生效，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现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供砖数量及货款已经两清，有濉溪长安公司出具的说明为证，张振荣虽然持有对账单，但对账单并没有张振荣任何信息，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够相互印证，张振荣之所以向工地送货完全是按照杨春岭的意思安排，张振荣与濉溪长安公司、中建二局宿州分公司无合同关系。虽张振荣有送砖事实，但与濉溪长安公司或者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濉溪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正确。 马新明述称，同意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的意见。 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振荣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振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原审没有另行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2、张振荣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双方之间既没有约定口头买卖合同、也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更不存在事实上的交易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张振荣要求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支付材料款271058元并承担相关费用主体不适格。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承建宿州市立医院新区门诊医技楼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所用建筑材料空心砖均由濉溪长安公司提供，并且有中建二局（沪）与濉溪长安公司在2015年7月18日签订《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濉溪长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已与濉溪长安公司结清货款，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问题，更不存在拖欠张振荣材料款的可能，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张振荣无买卖关系，原审仅凭张振荣持有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沪）宿州市立医院项目部在2015年9月23日编号为201509《对账单》，在没有查清其持有《对账单》的来源、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买卖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所付货款即使濉溪长安公司自认，亦不能免除其向实际供货人张振荣支付货款的义务”错误；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引用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帛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有违该解释的立法本意，该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交易行为，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超范围审理违反民诉法处分原则。原审认定“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存在虚假之意，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在张振荣未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获取案涉货款前，该款项相对于张振荣而言应属濉溪长安公司所取得的不当得利，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酌情予以一并处理”，属超越职权范围作出裁判。 张振荣辩称，1、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民事裁定并未进行实体审理，而是裁定驳回张振荣的起诉，二审法院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不属于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的情形。2、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主张张振荣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能成立，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濉溪长安公司授权杨春岭履行该买卖合同，与张振荣约定共同向中建二局宿州公司送货，每次送货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均向张振荣出具收货小票，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将货款汇给濉溪长安公司后，濉溪长安公司即应将对应的货款结算给张振荣，张振荣从2015年至今仍未收到相对应的货款，蒙受了较大的经济损失。3、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在诉状中第三条称其与濉溪长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履行供货义务、结清购货款，不存在拖欠问题，更不可能存在与张振荣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实。一审已经查明，张振荣与濉溪长安公司代理人杨春岭达成约定后，数次供货给中建二局宿州公司，2015年9月23日，张振荣凭借售货小票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对账，该对账单的原件交付给张振荣，证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张振荣有买卖合同关系。表面上看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但实际上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恶意串通，企图否定张振荣参与交易。4、张振荣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濉溪长安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振荣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判决张振荣以实际供货人的身份享有合同权利，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采信的对账单所载信息与张振荣不具有关联性，有必要查明该对账单的来源。实际供货人很多，但却不是合同的交易主体，最多也只是按照杨春岭的指示前往工地的送货人，即使约定由第三人履行或者向第三人履行，也应当扣除依据合同相对性履行部分。一审法院在张振荣未提出宣告合同无效诉讼请求，主动依职权确认合同无效，不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为查明案情，建议依法追加杨春岭参加诉讼。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 马新明述称，我与杨春岭之间系合伙关系，濉溪长安公司的合同是我与杨春岭共同履行，杨春岭的钱已经支付给杨春岭。 张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立即支付材料款271058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沪）签订《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约定：由濉溪长安公司向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供应烧结煤矸石实心砖（红砖）规格型号分别为240×115×53mm、200×115×53mm、200×90×53mm，混凝土空心砖规格型号分别为240×115×53mm、200×115×53mm、190×95×53mm、380×180×180mm。杨春岭以濉溪长安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了濉溪长安公司的公章。2015年9月23日经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对账，出具编号为201509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截止，共计材料款为271058元，并附明细表，经核实明细表该金额合计应为269378元，现该对账单原件由张振荣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交。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将最后一笔货款261744.45元支付给濉溪长安公司，现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款货两清。濉溪长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12份“出门证”显示货款总额为121450元，其中2015年7月27日一份“出门证”、2015年8月5日两份“出门证”、2015年8月3日一份“出门证”、2015年8月2日两份“出门证”显示货物规格均为240×115×95mm；作为证据提交的编号为201509的对账单显示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止，材料款为262824.5元。张振荣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杨春岭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1109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张振荣撤回对杨春岭的起诉。上述事实，有《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对账单》、《中建二局有限公司（沪）2015年9月物资入库对账单》、《出门证》、《民事裁定书》、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振荣持有对账单原件，且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该对账单有错误已被正确的对账单所取代并结算完毕，但并不能对张振荣持有该原件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虽然濉溪长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出门证”，意欲证明经销商马新明从其公司购货后销往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工地，但是该组证据中2015年7月27日及2015年8月2日、3日、5日共6份“出门证”所载明的产品规格均为240×115×95mm，既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规格不相符，亦与濉溪长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2015年7月23日至9月22日期间的明细表不相符，且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在该明细表及对账单上签字人亦称除了明细表中的砖应该是没有其他规格的砖，因此濉溪长安公司作为相反证据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张振荣所持有的对账单所载内容。马新明对于当庭询问“在2015年7、8月份濉溪长安公司出门证货送哪里的？”，马新明回答“市立医院，是杨春岭让我送的。货款拿到了。”；濉溪长安公司对于当庭询问“24张出门证一共是多少钱？”的回答“262824.5元”，而实际上上述24张“出门证”所载总金额为121450元，因此濉溪长安公司自己所主张的事实与提交组证所欲证明的事实并不一致，不能自圆其说；因而足以说明濉溪长安公司所持有的编号为201509、金额为262824.5元的对账单所载货物并非马新明所送，而是另有其人，故在濉溪长安公司所提交的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张振荣所持有的对账单原件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认定张振荣系案涉货物的出卖方。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虽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就案涉货物而言濉溪长安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而是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为了财务做账之需由他人假借濉溪长安公司之名与其签订合同，因此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并不在于由濉溪长安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而是方便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财务做账，实际供货人另有其人，因而就案涉合同而言存在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即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另有实际供货人张振荣或其他人及实际收货人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因此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存在虚假之意，双方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虽然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称其向濉溪长安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货款，且濉溪长安公司亦认可，但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所付货款即使濉溪长安公司自认，亦不能免除其向实际供货人张振荣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张振荣关于判令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虽濉溪长安公司辩称其与张振荣既不存在任何授权或代理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许可或同意资质借用的问题，更不存在与张振荣的任何交易行为，但其亦认可收取了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支付的所有货款，因此足以认定其取得了本应由张振荣所获的货款，已给张振荣造成损失，因而在张振荣未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获取案涉货款前，该款项相对于张振荣而言应属濉溪长安公司所取得的不当利益。虽然濉溪长安公司亦称货款已全部支付给了马新明，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新明从其公司已领取了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所付货款的全部，因此濉溪长安公司对于其所取得的本应付给张振荣的货款在张振荣没有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获偿前，该公司应依法负有返还责任。虽然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产生了买卖合同纠纷与不当利纠纷并列的情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酌情予以一并处理。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振荣货款269378元；二、濉溪长安公司对上列第一项中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不能如期履行的部分承担返还责任；三、驳回张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保全费1874元，合计7240元，由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濉溪长安公司提供证据1内部协议两份，证明濉溪长安公司与马新明、杨春岭是合作关系；证据2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濉溪长安公司支付给马新明货款的部分凭证；证据3马新明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濉溪长安公司已经将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支付给马新明。张振荣质证意见：濉溪长安公司提供证据1与本案无关，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2015年，而其所提供的合同是2016年的6月1日签订，不能证明是案涉买卖合同与协议有关；证据2与案涉货款没有关系；证据3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3无异议，证据2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无关。马新明质证意见：以上证据均是真实的。本院认为：濉溪长安公司提供证据1时间与案涉供货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其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订立合同时与杨春岭、马新明之间系合作关系，不予确认；证据2、3系濉溪长安公司与马新民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关联性，不予确认。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提供证据1，购销合同、安全协议书、质量承诺书、补充协议，证明中建二局与濉溪长安公司2015年7月18日就新宿州市立医院项目施工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签字后生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证据2，授权委托书，证明濉溪长安公司授权杨春岭签订购销合同、办理阶段性对账至交易结束；证据3，对账单及明细，证明自2015年7月23日至9月22日，涉案的材料款为262824.5元，该材料的供应商为濉溪长安公司并由杨春岭签字确认；证据4，货款两清的确认书、付款及对账单、收款账户确认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回单，证明中建二局与濉溪长安公司自2015年7月18日签订合同，至2016年7月5日结束，期间共产生货款1311744.45元，中建二局宿州市立医院项目部已于2019年1月30日中将尾款261744.45元汇入濉溪长安公司账户，2019年2月13日濉溪长安公司出具款货两清确认书。张振荣质证意见：证据1购销合同真实，是杨春岭代表濉溪长安公司签订，杨春岭拿到合同要求张振荣送货；证据2真实；证据32015年9月23日对账单虚假，系其在诉讼中为规避张振荣持有的对账单真实性而出具；证据4与载明的货物型号与案涉供货型号不一致，不认可。濉溪长安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是双方真实意思，杨春岭与濉溪长安公司均是合同的签署方和履约方；证据2是两项授权；证据3系整个交易131万余元，对账单与后续的对账如果一致就是真实的；证据4认可合同履行完毕，支付凭证真实，对收料单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马新明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提供证据1、2、3、4濉溪长安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双方合同、货款两清确认书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予以认定。张振荣提供证据1，窑厂发货员刘德印的部分发砖记录，证明刘德印的发货记录与张振荣的送货收据一致，与对账单上和中建二局收货小票的日期、数量对应；证据2，送货单原件5张，证明张振荣在2015年9月23日以后送货的送货单因未结账尚由张振荣持有。证据3，车辆信息资料，证明驾驶员端震震曾给张振荣送货；证据4，工商信息登记，证明濉溪长安公司被列严重失信企业。濉溪长安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系单方记录，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案涉合同实际履约方系杨春岭，对该证据不予评价；证据3车辆信息与本案无关，送货情况不确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3,4质证意见同濉溪长安公司；对证据2待核实后发表意见。马新明质证意见：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张振荣提供证据1系其单方记录，濉溪长安公司、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均不认可，不予认定，证据2濉溪长安公司认为系杨春岭履约，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认为需庭后核实，但至今未反馈意见，但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不予确认；证据3、4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7月18日，濉溪长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春岭代理其公司：在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沪）签署的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上签字、办理阶段性对账；委托期间至交易结束。二审期间濉溪长安公司、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均认可：案涉对账单正常情况下应是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经濉溪长安公司授权的杨春岭持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以上规定是为避免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已经参与案件审理的审判人员在本案的另一审判程序中再先入为主发表意见，充分发挥不同审判程序的功能作用，维护程序公正，该处所指“审判程序”应是指实体审理程序，而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日所作出的（2019）皖1302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系驳回张振荣的起诉，经本院审理认定张振荣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而指定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张振荣的诉讼及由原合议庭人员继续审理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并无不妥，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和濉溪长安公司认为张振荣无主体资格及一审由原合议庭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签订了《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有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加盖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而濉溪长安公司亦加盖单位公章及濉溪长安公司授权的代表人杨春岭签字确认，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案涉合同已由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履行，无证据证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杨春岭系挂靠濉溪长安公司经营或合作经营，故，一审认定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并结算，濉溪长安公司中亦与建二局宿州公司共同出具“款货两清确认书”，能够证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已不欠濉溪长安公司货款，其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关于其与张振荣无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杨春岭虽不是濉溪长安公司员工，但濉溪长安公司向杨春岭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春岭代理其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办理阶段性对账至交易结束，在该期间内杨春岭为履行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经与张振荣联系，由张振荣向中建二局宿州市立医院项目部送货。本院二审期间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均认可，依照濉溪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与濉溪长安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杨春岭对双方一定期间内的供货进行阶段性对账，确定濉溪长安公司所供材料价款并附供货明细表，该对账单一式两份由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授权代理人杨春岭各持一份原件用作货款支付依据；现张振荣持有供货单位为濉溪长安公司、收货单位为中建二局宿州市立医院项目部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材料款为271058元的对账单原件，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亦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濉溪长安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认定张振荣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中建二局宿州公司、濉溪长安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振荣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濉溪长安公司，因杨春岭系依据濉溪长安公司授权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及对账，中建二局宿州公司亦根据合同约定及对账结果将应支付货款支付给濉溪长安公司，杨春岭代表濉溪长安公司所为事项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授权单位濉溪长安公司承担，濉溪长安公司认为其与杨春岭、马新明系合作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濉溪长安公司与他人另有其他关系，其可依法行使相应权利。 综上所述，中建二局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濉溪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 二、濉溪县长安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振荣货款269378元； 三、驳回张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保全费1874元，合计7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均由濉溪县长安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