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91年7月30日，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华（系朱某母亲），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女，1996年1月12日，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则红，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女，1942年3月11日，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伍某，女，1970年10月20日，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盛某、贾某、伍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华，被上诉人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则红，被上诉人贾某、伍某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盛忠炳遗产250595.6元（机关社保个人账户余额8406.20元、企业社保金92380.52元、住房公积金66406.96元、银行账户收入83401.02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医疗费4724元不正确。伍某提交的盛忠炳的医疗费发票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认定盛忠炳丧葬费135758元不正确。丧葬费已由盛忠炳的单位处理完毕。伍某提交的丧葬费开支135758元全是白条，没有正规发票。伍某与贾某为盛忠炳购买墓地6000元、立碑等巨额开销是违反规定的，是为了满足伍某、盛某及贾某的虚荣攀比心，达到收取礼金的目的，不应由朱某承担；3、一审认定盛忠炳账户中余额63000元中包含郑龙敦45000元错误，应该先对63000元进行分割，再由郑龙敦主张权利。盛某辩称，第一，朱某在一审中对盛某提交的盛忠炳的债务、医疗费、丧葬费的证据并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上述费用已由一审法院（2019）湘0726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07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第二，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盛忠炳的医疗费、丧葬费和生前债务应当从盛忠炳的遗产中先行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某辩称，盛忠炳去世后，作为长女的朱某不愿领头办理丧事，盛忠炳的丧葬事宜由伍某牵头办理。同意盛某的答辩意见。伍某辩称，丧葬费已经实际发生，医疗费由伍某垫付。同意盛某的答辩意见。朱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分割被继承人盛忠炳机关社保个人账户8406.2元、企业社保金91380.52元、住房公积金66406.96元、银行存款83462.97元，以上合计为250656.65元，原告朱某分得三分之一；2.本案诉讼费原、被告各承担三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被继承人盛忠炳与杨敬华结婚。1991年生育长女朱某，1992年两人离婚。××××年××月××日，盛忠炳与伍某结婚，1996年生育小女儿盛某。2013年3月25日，盛忠炳与伍某在石门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离婚后两人仍然生活在一起。2017年11月8日，盛忠炳在石门县动物防疫站加班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10日死亡，石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盛忠炳属于因工死亡。盛忠炳发病后抢救及丧葬事宜由伍某操办，共花费140482.77元，其中抢救医疗费为4727.77元，丧葬费用为135758元，以上费用均系伍某垫付。盛忠炳母亲贾某，叔父盛芳德、盛芳福、盛方志等在“盛忠炳工亡费用开支”明细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证明。盛忠炳因工死亡获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736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91458元，以上三项合计为791138元。2018年12月14日，朱某、盛某、贾某在石门县的主持下，签订了一份《关于盛忠炳工亡待遇补偿款的分配协议》，协议约定：在补偿款总额中扣除了盛某、伍某从石门县企业社保部门领取的8552元丧葬费和42760元抚恤金后剩余部分739826元，由盛忠炳母亲贾某、女儿朱某、盛某三人进行分割，由贾某分得120000元，朱某、盛某各分得309913元（未扣除预支部分）。协议还约定，三当事人确认盛忠炳的丧事由盛某的母亲伍某主持，并由其代为支出全部费用，该费用的具体金额和费用分摊问题，三当事人一致同意另行处理，并在伍某从有关部门领取的盛忠炳的其他款项中扣除，而不从上述739826元工亡补偿款中扣除。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该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同时查明，盛忠炳死亡时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66406.96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有92380.52元（其中包含抚恤金42760元，丧葬费8552元），除抚恤金和丧葬费之外的账户余额为41068.52元，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存储额为8406.2元。另自盛忠炳死亡至2018年12月7日止，盛忠炳开设于湖南石门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6976账户余额加进账共计83401.02元，该账户由伍某掌管使用。该账户中，2017年12月16日黄显伯转入该账户63000元，其中45000元系黄显伯借用盛忠炳此账户偿还郑龙敦的借款，18000元系盛忠炳生前的投资收益。另查明，盛忠炳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以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均已经由伍某支取。盛忠炳父亲盛芳宽已经去世多年，母亲贾某尚在，盛忠炳共生育朱某、盛某两个女儿。再查明，2019年4月9日，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朱某，要求分割伍某与盛忠炳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726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即1、位于石门县（电大）1幢101号房屋（石房权证楚江字第××号）50%的财产权益为伍某个人所有；2、盛忠炳住房公积金余额66406.96元中的7705.82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92380.52元（含抚恤金42760元、丧葬费8552元）中的32190.92元，合计39896.74元的50%即19948.37元为伍某个人所有；3、盛忠炳开设于湖南石门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81012950011606976）余额加进账合计83401.02元，其中21847.57元的50%即10923.8元为伍某个人所有；4、驳回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朱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9）湘07民终1745号终审判决，撤销（2019）湘0726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维持第三项；驳回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伍某不服，于2019年9月26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湘高法函交字第21号交办函交本院审查，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湘07民申3号民事裁定，驳回伍某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从以下两方面分析如下：1、本案所诉争的被继承人盛忠炳死亡后机关社保个人账户、企业社保金、住房公积金、银行存款数额、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2019）湘0726民初811号、（2019）湘07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来看，盛忠炳死亡时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66406.96元、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存储额为8406.2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92380.52元（其中包含抚恤金42760元，丧葬费8552元），除抚恤金和丧葬费之外均应认定为盛忠炳生前个人财产，抚恤金与丧葬费系对死者安葬及直系亲友的抚恤；盛忠炳开设于湖南石门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6976账户余额加进账认定为盛忠炳个人财产数额27477.22元（83401.02元-黄显伯借用此账户偿还郑龙敦的借款45000元-伍某应分得个财产10923.8元）。综上，本案被继承人盛忠炳个人财产金额应认定为143358.9元（66406.96元＋8406.2元＋41068.52元＋27477.22元），抚恤金、丧葬费51312元，合计194670.9元，依法予以认定为盛忠炳的遗产或比照遗产在本案中依法予以分割。2、被继承人盛忠炳生前个人债务、办理其丧葬事宜等费用的认定及处理问题。从本案证据及事实来看，伍某垫付的医疗费4724.77元，应认定为盛忠炳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应由盛忠炳的遗产予以清偿。伍某垫付的丧葬事宜费用135758元，在贾某、朱某、盛某三人签字的“关于盛忠炳工亡待遇补偿款分配协议”中已经确定盛忠炳丧事由伍某主持办理，费用亦由伍某垫付，且三人还约定费用在伍某从有关部门领取的盛忠炳其他款项中扣除。该条约定可视为各继承人就丧葬费从盛忠炳的其他款项和遗产中扣除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述事实，（2019）湘0726民初811号、（2019）湘07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书已予确认，故对于伍某垫支的医疗费4724.77元、丧葬事宜费用135758元，合计140482.77元，亦应在盛忠炳的其他款项和遗产中扣除后再予以依法分割。综上，朱某、盛某、贾某对被继承人盛忠炳的生前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石门县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6976银行账户中的款项194670.9元依法予以分割，扣减第三人伍某垫支的医疗费、丧葬事宜费用140482.77元（4724.77元＋135758元）后，朱某对被继承人盛忠炳上述财产中的余额54188.13元（194670.9元-140482.77元）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18062.71元，故本院对朱某的诉讼请求中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某对被继承人盛忠炳的生前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石门县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6976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中应分得款项为18062.71元；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朱某负担2060元，盛某、贾某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盛忠炳生前的医疗费是否应当认定；盛忠炳去世后的丧葬费是否应当认定为135758元；盛忠炳账户中余额63000元中是否包含郑龙敦的45000元，对于该45000元是否应当先予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2019）湘0726民初811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记载，盛忠炳发病后在石门县人民医院抢救的费用（即4724.77元）票据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在此次庭审质证过程中，朱某明确表示没有异议。盛忠炳去世后，其丧事由伍某主持操办。伍某为主张其操办丧事花费了135758元，提交了操办丧事花费明细、出卖治丧用品的经营者书面证明、营业执照、送货单以及盛忠炳母亲贾某，叔父盛芳德、盛芳福、盛方志等在“盛忠炳工亡费用开支”明细上的签字证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伍某为证明盛忠炳开设与湖南石门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6976账户上余额中含有郑龙敦的债权45000元，在（2019）湘0726民初811号案件的第二次庭审中，申请郑龙敦、黄显伯出庭作证。黄显伯与郑龙敦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上述三笔费用均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湘07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本案中，伍某、盛某、贾某就上述费用可免去举证责任。朱某认为上述费用不属实，应当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在本院二审期间，朱某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盛忠炳的医疗费、欠郑龙敦的债务，均系其生前债务，应当用其遗产进行清偿，一审法院在其遗产中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盛忠炳正值壮年，在工作岗位上猝然离世。对于贾某而言，系老年丧子；对于朱某、盛某而言，系突然丧父，均是人生中的不幸。去世后贾某、伍某、盛某为其购买墓地及其他丧葬用品、立碑和招待前来吊唁的亲友所花费丧葬费，系按照当地风俗习惯作出的开支，表达了对逝者的哀思。按照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人均收入状况，本院认为没有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上述开支均在盛忠炳的遗产中支出，并未额外增加朱某的负担。朱某认为，上述开支是贾某、盛某、伍某为满足自己的虚荣攀比心，不应由朱某承担的主张有违善良风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余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