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成，黑龙江水秀成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齐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宝损失70,000.00元；2.鉴定费等各项诉讼费用由李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宝的九级伤残不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宝提供的住院记录中既往史记载：“十年前因右胫骨骨折行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鉴定意见书第3页上数第6行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一医院2019年7月18日X线片复查示：“右侧胫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在位，右胫骨平合陈旧性骨折，内测关节间隙变窄，髁间嵴增生变尖”。由此可见，李宝的伤十年前就存在，且骨折一直未治愈，还有钢板未取出来，这么严重的伤情对右膝关节的功能肯定有影响，但鉴定意见没有对该情况进行说明，也没有阐述该伤情对关节功能有无影响，仅以李宝右膝功能丧失57.1%，而认定为九级伤残，该鉴定意见违背常理及相关医疗文献记载，请求二审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东三省省会城市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李宝重新进行鉴定。李宝的伤残与交通事故无关，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宝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金额明显错误。一审判决确定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李宝100,486.93元错误，同时确定的医疗费21,982.13元也错误。一审判决确定医疗费是21,982.13元，只计算了医药费、门诊费、复印费等项，没有把营养费4,500.00元、伙食补助费1,70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00元计算在内，而且复印费43.00元也不属于医疗费的支出，即使李宝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也错判我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多赔偿了14,200.00元。本案的医疗费实际为36,182.13元，我公司仅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00元，其余26,182.13元不应赔偿，一审判决错把属于医疗费的支出错误计算在了伤残赔偿之中。三、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而本案却遗漏诉讼主体王洪兴，应依法追加侵权人王洪兴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在缺少诉讼主体的情况下开庭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鉴定为九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赔偿上限不应超过1,000.00元，一审判决我公司赔偿5,000.00元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另外，一审判决第7页存在笔误，在倒数第5行和第6行分别有两个（六）应一并纠正。综上，李宝不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九级伤残，人民财险齐分公司不应承担其陈旧性伤的赔偿责任。李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第二项存在瑕疵，李宝同意对该项予以改判别，其他判项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李宝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本案司法鉴定系李宝在诉讼程序中申请，一审法院在征询双方意见后，依法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根据法律规定鉴定标准对李宝伤情进行鉴定，经过鉴定机构客观、公正、专业的分析认定李宝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7.1%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已经参与此司法鉴定过程，因此鉴定程序、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依据均符合法律规定，只有在双方对鉴定结论存在明确争议且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有瑕疵、错误或鉴定程序不合法以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解答异议而鉴定人拒绝的情况下，通过复核等方式仍无法解决鉴定瑕疵的情况下，才能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或对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否则是对有限的社会资源和司法资源的浪费，及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损害。而本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第五条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李宝2018年12月4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中断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其诊断确立，手术复位内固定等治疗过程客观存在，现遗留有右膝盖关节功能丧失57.1%，故司法鉴定意见非常明确，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李宝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伤就已经构成九级伤残。虽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对于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违反法定程序或缺乏相应资质，或鉴定过程存在违法等情况，且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对于法院委托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没有异议，更为重要的是，人民财险齐分公司人员也参加了鉴定过程，在收到鉴定意见后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亦未复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未允许人民财险齐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二、一审判决第二项金额确实存在瑕疵，李宝同意二审法院对第二项予以改判。李宝共支出医疗费21,062.13元（20,982.13元+80.00元），复印费43.00元不应当计算为医疗费，伙食补助费1,7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00元，共计35,262.13元，其中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故李宝同意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人民财险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伤残限额内赔偿李宝损失75,224.80元。三、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首先，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人民财险齐分公司承担。其次，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于诉讼费、鉴定费免赔的免责条款在承保时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故相关条款对被险人不生效后，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财险齐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10,486.93元；2.要求人民财险齐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17时35分，李宝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沿景星镇街基村三屯东侧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三屯东侧的交叉路口处时，与由东向西王洪兴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Ｂ×××××号小型客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他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宝被送至龙江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经龙江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洪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龙江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3022142018000057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宝负主要责任，王洪兴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宝于当日到龙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胫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实际住院17天，花医疗费20,982.13元。另查明：王洪兴驾驶的黑Ｂ×××××小型客车在人保财产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洪兴已与李宝达成和解协议，故不再向王洪兴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宝与人民财险齐分公司间系侵权民事法律关系。公民享有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宝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与王洪兴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洪兴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宝损失先由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护理费，李宝提供了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故应按2017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关于人民财险齐分公司申请对李宝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一项，因人民财险齐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违反法定程序或缺乏相应资质，或鉴定过程违法等情况，且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参与了鉴定的过程，在收到鉴定意见后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故对人民财险齐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确定李宝的诉请损失如下：（一）医疗费。其中龙江第一人民医院20,982.13元+门诊费80.00元+复印费43.00元，医疗费共计21,105.1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误工费。误工费应为2017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0,926.00元/365天=84.73元×17天+84.73×180天+84.73元×20天=16,963.00元。（三）伙食补助费。应为100.00元×1人×17天=1,700.00元。（四）护理费。护理费应为2017年黑龙江省人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0,926.00元/365天=84.73元×2人×14天+84.73元×1人×76天+84.73元×1人×7天=9,405.03元。（五）交通费。交通费3元×1人×17天=51.00元。（六）营养费。50元×90天=4,500.00元。（七）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为2017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04.00元×20年×20%=55,216.00元。（八）二次手术费8,000.00元。（九）精神抚慰金以5,000.00元为宜。（十）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5,570.00元。综上，李宝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27,510.16元。因李宝诉讼请求金额为110,486.93元，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宝医疗费10,0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宝100,486.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宝损失10,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宝损失100,486.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00元，减半收取1,255.00元，鉴定费5,570.00元均由人民财险齐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数额是否正确；三、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一、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对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黑安通〔2019〕临司鉴字1287号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在申请重新鉴定前，未以书面的方式提出异议，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解释、说明或补充。同时亦未举证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查阅了李宝的病历资料、影像资料，上述资料中对李宝在本起交通事故前的伤情有明确记载，即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对李宝之前的伤情知晓。此外，鉴定机构在查阅资料的基础上，对李宝进行了体格检查及辅助检查，并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得出：李宝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7.1%评定致残程度九级。因此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数额是否正确。复印费是在门诊治疗时发生，故应计入诊疗费当中，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用的数额核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损失为：医疗费21,105.13元、伙食补助费1,7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00元，共计35,305.13元，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宝10,000.00元。李宝伤残费用损失为：误工费16,963.00元、护理费9,405.03元、交通费51.00元、残疾赔偿金55,21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共计86,635.03元，对此应由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将部分医疗费用计入伤残费用中，突破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限制，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李宝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伤残九级，一审法院结合李宝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且在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李宝因与王洪兴达成了和解协议，撤回了对王洪兴的起诉，其行为是对自己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尊重；且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实际应赔偿的数额未超过交强险的分项限额，故人民财险齐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事实支付的必要费用，人民财险齐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保险人对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合理费用的免责进行了约定，并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故对人民财险齐分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故应按照诉讼费的分担比例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分担。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宝损失86,635.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00元，由李宝负担262.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1,554.69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5,570.00元，由李宝负担724.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4,84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