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北山路4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32771695N。法定代表人：王韶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智侠，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和平路西段11号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730311590。法定代表人：于振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辽宁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嫔，辽宁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13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200MB1769575L。法定代表人：郭春久，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成杰，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元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园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城乡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决算不是按照被上诉人招投标合同进行结算，招投标合同是被上诉人用于政府主管部门备案，虚报合同价款。双方是按实际面积和工程造价进行结算。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中包括社会保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对此证明，且社会保险不应包含劳动保险。社会保险是企业为本单位职工缴纳的一种保险，也就是“五险一金”，而不是开发单位为施工单位缴纳的。“五险”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这五险系法定的，而住房公积金不是法定的。3.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又有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加条款第二条明确规定“工程结算不含劳保费”。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上诉人诉请依据大连市人民政府第25号令，该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等对此有规定。2.被上诉人自称分两次缴纳了部分保险费，即2006年8月24日20万元和2007年1月27日39万元，第三人也证明该两笔劳保费部分转入了上诉人开户行。从该两节事实来看，被上诉人部分履行了缴纳劳动保险费义务，但未全部履行。即被上诉人部分履行了该25号令。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园公司辩称，不同意正堃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城乡服务中心述称，不同意上诉人正堃公司的上诉请求。正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劳保费3,196,944元，利息1,627,460元（自2009年1月1日始至2019年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发包人）与原告（承包人）分别于2006年8月20日、2007年1月8日签订了金园新村12#、13#、14#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项目总建筑面积26,291.91平方米，合同价款19,211,081元，及金园名城项目1#、2#、3#、4#、5#、6#、7#、8#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项目总建筑面积50,949.5平方米，合同价款76,424,250元。原告按约定分别于2007年8月30日、2008年12月31日将上述工程竣工并交付给被告验收使用。被告依据中标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将工程款结算并全部交付给原告。大连市人民政府第（25）号令，即大连市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劳保费根据“以支定收，留有积累、以丰补歉”的原则测算计提，标准为建设工程总造价（不含营业税）的3.2%。由建设单位直接向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第九条规定：劳保费按照国家现行工程预算取费规定，计入工程总造价，在标底、报价中单独列项，不参加招标竞争。大连市建设劳动保险办公室于2018年10月26日因机构改革并入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对案涉两份合同相关的建设施工、竣工验收、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等没有异议，并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本案焦点问题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劳动保险费是否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首先，原、被告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关于劳动保险费金额、支付方式、承担主体等相关约定。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是招投标合同，合同结算价款按招投标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该工程价款即为工程总造价，应包含社会保险费在内，故被告无需另行支付该笔款项；其次，依据2003年3月22日大连市人民政府第25号令关于《大连市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劳保费根据“以支定收，留有积累、以丰补歉”的原则测算计提，标准为建设工程总造价（不含营业税）的3.2%。由建设单位直接向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同时该管理办法对于建设单位不缴纳或少缴、欠缴劳保费的处罚方式也进行了明确规定。由此可以看出劳动保险费是由建设单位向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的，并按照规定由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公室具体负责劳保费的收取、拨付、使用、财务报表、数据统计等日常管理工作。故本案原告依据案涉合同及该政府文件的规定向本案被告要求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动保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正堃公司提交了4-7号楼施工合同附加条款、12号楼已付工程款明细表及拨款计划，拟证明劳保费应当由建设单位支付给第三人，在双方结算中被上诉人应支付劳保费。被上诉人金园公司提交了案涉金园名城4号楼至7号楼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案涉金园新村12号楼至14号楼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辽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及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及鉴定报告（仅有第3页至第7页）等，拟证明案涉金园名城项目、金园新村项目的竣工备案时间，案涉金园名城项目工程款诉讼过程及付款情况等。原审第三人城乡服务中心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正堃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另一合同主体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金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正堃公司虽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备案表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上诉人正堃公司对被上诉人金园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判决中“被告依据中标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将工程款结算并全部交付给原告。”一节事实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判决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07年1月20日，正堃公司和金园公司针对案涉2006年8月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金园新村12#至14#楼项目工程，形成三份工程量清单报价结算书，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9,211,081元，其中包含劳保费。2007年2月12日，正堃公司与金园公司针对案涉2007年1月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附加条款》，其中载明一、4至7号楼总建筑面积28,770.3平方米，工程造价一次性包死，按930元/平方米计算，合计26,756,379元进行结算；二、该造价内不含±0以下部分，±0以下部分按实际工程量，采用辽宁省2001年预算定额，乙级取费标准（不含劳保费）……；三、工程内容中，不含±0以下基础及人防工程，此部分按实际结算……。该《附加条款》附件《拨款计划》记载六次拨款时间、方式等内容。案涉金园新村项目中12#至14#楼分别于2007年11月1日和11月22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案涉金园名城项目中的4#至7#楼均于2008年9月1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2009年1月，正堃公司和金园公司就案涉2007年1月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金园名城项目工程产生纠纷，正堃公司诉请给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金园公司反诉逾期完工违约金。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按乙级取费标准（不含劳保费）对金园名城4#至7#楼的已完成地下基础部分工程造价作出鉴定意见为20,316,569元（已包含在46,616,939.10元中）。2011年12月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辽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事实为：正堃公司实际施工了金园名城4#至7#号楼、地下车库和人防工程等且确认工程总造价为46,616,939.10元，已付工程款为36,187,985元，尚欠8,098,107.14元（不含质保金），并据此认定金园公司应向正堃公司给付工程款8,098,107.14元及利息，正堃公司给付金园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100万元。金园公司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变更逾期完工违约金数额，其他判项予以维持。另查，在本案一审时，金园公司即抗辩正堃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正堃公司和金园公司均认可案涉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但双方对于已付工程款金额有争议。同时，城乡服务中心提交证据显示针对案涉2006年8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金园公司分别于2006年8月24日及2007年1月25日共缴纳劳保费593,542元，城乡服务中心则分别于2006年10月及2007年1月共拨付给正堃公司劳保费319,919元。对于该两笔劳保费，正堃公司在二审时认可已收到。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送交立案审批，于4月16日立案受理正堃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附加条款、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1）辽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37号民事判决、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第3页至第7页）、案件运行时间表、立案登记情况、二审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业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正堃公司陈述，其诉请金园公司给付劳保费3,196,944元及利息系针对案涉金园新村项目工程和案涉金州名城项目工程。然而，针对案涉金园新村项目工程，从双方于2007年1月20日共同签署形成三份工程量清单报价结算书记载内容来看，工程结算款19,211,081元中已包含劳保费。鉴于正堃公司认可该项目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亦认可收到该项目劳保费319,919元，故正堃公司诉请金园公司给付该项目工程的劳保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支持，并无不妥。关于案涉金州名城项目工程，本院认为，根据当时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正堃公司和金园公司就该项目早在2009年1月即产生纠纷并诉至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辽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金园名城项目4#至7#楼的工程总造价为46,616,939.10元［地上部分总造价为26,300,370.10元，地下基础部分工程造价20,316,569元（不含劳保费）]，已付工程款为36,187,985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8,098,107.14元（不含质保金）。况且城乡服务中心早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便已将案涉金园新村项目的劳保费319,919元拨付给正堃公司。则正堃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应当知道该工程总造价中是否包含劳保费以及金园公司已付款中是否包含劳保费，即正堃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劳保费权益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案法律文书生效后起算截至2013年12月止，且正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存在法定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因此，早在正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劳保费权益的诉讼时效已超过当时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至于正堃公司一审辩称其在2016年至2018年曾多次到城乡服务中心咨询办理劳保费流程，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等意见一节，本院认为，劳保费实系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在工程造价中列入规费计取，其性质是建设工程价款。即该笔款项给付主体依法应为建设单位金园公司，而非城乡服务中心，正堃公司在2016年主张权利时已过诉讼时效。故即使正堃公司在上述期间向城乡服务中心主张过权利，依法亦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其此项抗辩意见，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正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0元，由大连正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