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理忠，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珊，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健，男。原审第三人：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80号。法定代表人：沈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曹理忠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轮长风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轮电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理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曹理忠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汽轮长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赔偿金。曹理忠在2019年1月7日就医的病历记载：三月前因工作压力渐出现情绪低落、自责自罪、不愿料理工作、无兴趣，今来院就诊，像有自弃念头，经诊断为轻度抑郁症。而三月前正是曹理忠未上班时。曹理忠2018年9月11日因颈部肌肉劳损请病假休息，后因精神状况不能正常上班，也不能按照汽轮长风公司规定的流程申报病假。曹理忠并非有意不上班，而是在休病假。且曹理忠确诊抑郁症后，己及时向公司递交了病历并继续要求休假。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及第四条的规定，曹理忠在18个月内享有医疗期12个月。在此期间，汽轮长风公司不能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汽轮长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向曹理忠支付赔偿金147189.88元（6399.56×11.5×2)。2.关于工资。曹理忠的岗位为管理岗,且双方未明确约定工资标准。汽轮长风公司主张曹理忠的工资及奖金需根据企业效益和考核确定，但未举证证明公司存在考核规定，且为曹理忠知晓。因此，汽轮长风公司无故降低曹理忠工资标准，应当补发相应工资。曹理忠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8899元，但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月工资降低为5005元，故汽轮长风公司应补发工资160204元【(8899-5005)×32+8899×4】。汽轮长风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曹理忠一直无法证明自己患病。2018年9月12日，曹理忠出具了医院诊断颈部肌肉劳损休病假一周的证明；9月16日之后，曹理忠一直没有上班，也未办理相关请假手续；9月17日至9月30日，曹理忠写了请假条，公司确定为事假；10月8日至2019年1月18日，曹理忠未向公司提供医院诊断书和病假单，公司通过微信、特快专递、登报公告的方式，数次通知其来单位办理手续。2019年1月4日，公司登报公告通知后，曹理忠于1月7日到医院就诊。根据时间来看，该诊断与曹理忠的旷工事实没有关系。2.曹理忠提供的证据不具备证明力。曹理忠于1月7日就诊时向医生自述病情。自评量表上载明“本报告仅供参考”，不具备诊断书的效力。医院没有出具病假证明。曹理忠也未提供医院诊断书和不能上班的证明，故不能证明曹理忠患有疾病。3.曹理忠引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条款存在错误。根据上述分析，其不符合适用医疗期相关规定的情形。4.曹理忠提出补发工资的要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4条第2款确定实行岗位技能工资和岗位绩效工资，按业绩和考核规定确定，不适用固定、具体的工资数额，但是不得低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汽轮电机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汽轮长风公司上述答辩意见。曹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汽轮长风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7189.88元；2.汽轮长风公司支付其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扣发工资16020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理忠于2005年进入汽轮电机公司实习工作，2007年8月1日，曹理忠与案外人南京阅江劳务开发中心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约定曹理忠在汽轮电机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至2010年7月31日，每月工资1000元。2010年2月23日，曹理忠与南京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22日，曹理忠与汽轮长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汽轮长风公司）安排乙方（曹理忠）在管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曹理忠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每月18日为甲方工资发放日。甲方对乙方实行方位技能工资和岗位绩效工资，按乙方的业绩和甲方依法制订的相关考核规定发放。乙方已收到并认真学习了甲方的《员工手册》表示愿意按手册规定执行。汽轮长风公司为汽轮电机公司子公司，是汽轮电机公司下属组成部分。汽轮长风公司为曹理忠发放工资至2018年9月份，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月。2018年9月11日至9月30日，曹理忠分三次向汽轮长风公司申请病假及事假，汽轮长风公司亦同意曹理忠的休假申请。2018年10月17日，汽轮长风公司根据曹理忠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地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文鼎雅苑4幢106）向其发函，载明：你自2018年9月11日至今未来公司上班。虽然有9月11日至9月17日委托他人转来的病假条，9月18日至9月25日和9月26日至9月30日两次微信发来的请假条，以上请假等均为经过公司批准，至今未来公司办理请假等相关手续，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第四章第十六条中序号第九条及《劳动管理规定》ND2106-2008S第7.9.2条，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请你于2018年10月22日前来公司说明情况，办理相关手续。一审审理中，曹理忠陈述其未收到该函，汽轮长风公司亦认可该函被退回，但曹理忠陈述其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才离开上述地址。根据曹理忠的考勤表显示，自2018年10月起，曹理忠未再到汽轮长风公司正常出勤上班。2019年1月4日，汽轮长风公司通过《扬子晚报》向曹理忠发出通知，载明：曹理忠自2018年9月11日离公司至今未到单位上班，经多次催告后仍未到单位办理任何手续，现公告通知你：请你自本公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来单位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来办理，将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一切后果自负。汽轮长风公司于1月8日将上述公告内容通过微信发送至曹理忠。曹理忠亦认可知晓上述公告内容。曹理忠提交的2019年1月7日的南通市通州区第二人民医院抑郁自评量表中指导意见载明：有时出现情绪低落，或者感到没有愉快的心情。这种低落情绪会持续一段时间，同时兴趣感也逐步减少，对以往喜欢的事也变得无吸引力，工作能力似乎也在下降，生活上也感到空虚，缺少意义，经常感到疲倦，有时食欲不振，胃部不适，偶尔出现紧张、不安的心理情绪反应。参考诊断：有（轻度）抑郁症状。2019年1月18日，汽轮长风公司向曹理忠发《关于与曹理忠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载明：曹理忠于2007年8月进入本单位，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曹理忠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未办理任何手续，无故不来厂上班，连续旷工64天，属严重违纪。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九条第二项，（款项摘要：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8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其所持我公司一切证件作废，在外一切活动与我公司无关。2018年11月30日，汽轮长风公司发《关于解除曹理忠劳动合同告知工会函》，载明：因员工曹理忠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今未到岗上班，且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属于无故旷工。公司2018年10月17日通过顺丰快递发给曹理忠通知函，明确要求其于2018年10月22日前来公司说明情况，办理相关手续，被拒绝退回。按照《员工手册》规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款项摘要：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决定与曹理忠解除劳动合同。12月28日，汽轮长风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关于解除曹理忠劳动合同告知工会函》的复函，载明：经工会研究，同意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内部相关规章制度，单方解除与曹理忠签订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18日，汽轮长风公司发《关于已与曹理忠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工会函》，载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内部相关规章制度，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单方解除与曹理忠签订的劳动合同。2008年7月11日汽轮长风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员工手册》，并在汽轮长风公司施行。《员工手册》中的劳动管理规定第4.10.1条：员工请各种假必须事先办理请假手续。遇突发事件无法事先办理请假手续的，应即时通知单位，事后及时补办手续。除不可抗力因素外，未办理任何手续不上班者，一律按旷工处理。第4.10.2条：假期到期应准时上班。如员工未办理手续擅自超假，按旷工处理。第4.11.2条：病假一个月以上（含一个月）、事假5天（含5天）由单位领导签署意见报人力资源部审批。工资制度管理规定第2条：公司遵循按劳分配、考核发放的原则。在员工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集团公司支付员工的工资不低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第4.1条：根据岗位不同，实行岗位技能工资、岗位绩效工资、定额工时考核工资、年薪工资等。2019年2月28日，曹理忠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终结审理决定后，曹理忠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曹理忠与汽轮长风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曹理忠应当严格遵守汽轮长风公司的规章制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并已告知曹理忠，可以作为处理曹理忠与汽轮长风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的依据。曹理忠自2018年10月8日后，未依照员工手册规定履行请假手续且未取得汽轮长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未正常出勤上班，应属旷工，已严重违反汽轮长风公司的规章制度，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汽轮长风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曹理忠的劳动合同，且通知了工会，并无违法情形，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8日解除。曹理忠主张其患病应享受医疗期，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曹理忠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理忠主张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扣发工资160204元，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证实其2016年2月至2018年9月的扣发工资数额，且自2018年10月起未提供相应劳动，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曹理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曹理忠、汽轮电机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汽轮长风公司提交：汽轮长风公司章程修正案，用以证明2016年5月30日后，汽轮电机公司持有汽轮长风公司的95%的股份，汽轮长风公司是汽轮电机公司是子公司。曹理忠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汽轮长风公司为汽轮电机公司的子公司。汽轮电机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审理中，曹理忠对一审查明“汽轮长风公司为汽轮电机公司子公司，是汽轮长风公司的下属组成部分”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只能认定汽轮电机公司是汽轮长风公司的股东；曹理忠对一审查明“2018年7月11日汽轮长风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员工手册并在汽轮长风公司施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事实应为2018年7月11日汽轮电机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员工手册并在汽轮电机公司施行；曹理忠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汽轮长风公司、汽轮电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曹理忠在一审中陈述汽轮电机公司是汽轮长风公司的控股股东，2010年汽轮电机公司搬至江宁，建立汽轮长风公司，且认为一审存在笔误，应为“2008年7月11日汽轮电机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员工手册并在汽轮电机公司施行”。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陈述、汽轮长风公司章程修正案等证据，本院确认，汽轮长风公司为汽轮电机公司子公司。2008年汽轮电机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员工手册并在汽轮电机公司施行。二审中，曹理忠陈述其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未上班，且未请假，直至2019年1月7日向汽轮长风公司递交病历，且其于2019年1月18日知晓汽轮长风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本院另查明，汽轮电机公司《员工手册》第3.7.2.2条规定：员工严重违反集团公司规章制度，集团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7.9.2条规定：旷工经教育后再次旷工，或年内旷工达5天的（含旷工论处），属于严重违反集团公司规章制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汽轮长风公司是否应支付曹理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汽轮长风公司是否应补发曹理忠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扣发工资160204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曹理忠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未上班，亦未履行请假手续，汽轮长风公司在多次催促通知无果后，以其旷工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依据。结合现有证据，汽轮电机公司系集团公司，汽轮长风公司是其子公司，汽轮电机公司对汽轮长风公司在人事等方面行使管理权。因此，汽轮电机公司的《员工手册》适用于汽轮长风公司。现该《员工手册》已经民主程序，且为曹理忠知晓，解除劳动合同事项亦已告知工会。因此，汽轮长风公司解除与曹理忠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曹理忠主张其符合医疗期相关规定，但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享受医疗期的前提是劳动者需停止工作进行医疗。本案中，曹理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需停止工作治病休息，因此，本院认为曹理忠不符合享受医疗期所应具备的“停止工作医疗”的法定条件，对其要求适用医疗期相关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曹理忠要求汽轮长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劳动合同未约定曹理忠的具体工资数额，且该合同约定工资按照曹理忠的业绩和汽轮长风公司依法制定的规定考核确定，现曹理忠依据其2015年2月至2016年期间的工资流水情况，要求汽轮长风公司补足其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曹理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