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9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震，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黔，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海涛，女，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羽嘉，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震因与被上诉人陶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0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陶海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震不具有出借人的身份是错误的。1．张福旺出具的217万元条子是现金支付，是张福旺单独经手签字，该笔款项与银行汇款是不同的、无关的。李震一审已经提交李震给陶海涛的银行汇款单据，且陶海涛多次在庭审中认可借款事实，陶海涛与张福旺在本案借款时已经离婚，故本案汇款情况具有唯一性、排他性，李志新与淼森中心均表示不重复主张权利，故应认定李震具有出借人身份。2．一审判决援引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李志新提到的总借款金额是492万元，其中利息92万元，本金400万元，说明即使本案银行汇款138万元加上现在李志新在西城区起诉的217万元和3万元也不超过总借款400万本金数，一审法院应支持李震诉请。3．李志新系盲人、不懂法、没有看笔录就直接签字了，数字、主体也不是很准确，一审法院应以目前银行汇款主体和数字为准进行认定。4．陶海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认可借款事实，其与张福旺已经离婚，是单独的、不相关的主体，一审法院不应将本案与217万元诉讼标的的另案混为一谈。5．其他同样的三起案件均已判决认定借款事实的成立，本案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1．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裁判依据，但陶海涛并未提出其系“偿还以前的债务”的抗辩意见，双方并不存在所谓“以前的债务”。2．陶海涛认可所有借款事实和各种协议的签署，李震虽然没有亲自与陶海涛解除，但事实上已经形成了排他性的借贷关系。3．另案同类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法院让借款关联人李志新和淼森中心出具说明，确认实际转汇款人为债权人，并且借款合同实际签订人不再重复起诉该笔款项，解决了主体不明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陶海涛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陶海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李震与陶海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震只提供了银行汇款流水，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李震之所以汇款到陶海涛的账户，是因为李志新要求张福旺提供陶海涛的账户接受汇款，且当时张福旺在借款时，其与陶海涛已经离婚，陶海涛对借款没有偿还义务。李志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也是其亲自签字，效力不可否认。李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海涛偿还李震借款1378510元及利息494540．46元（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9年9月23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海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款项支付情况。李震向陶海涛汇款情况：2013年5月7日，汇款482510元；2013年7月22日，汇款772000元；2013年12月3日，汇款50000元；2013年12月3日，汇款17000元；2013年12月17日，汇款50000元；2013年12月17日，汇款70000元。协议签订情况。2014年2月12日，淼森中心（甲方）与张福旺、陶海涛（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三、乙方分批次向甲方借款合计2556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所有借款凭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四、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利息17500元，每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56000元，上述利息73500元是支付甲方本金210万元的利息。五、剩余本金456000元按月息3．5%计算利息，乙方于2015年12月25日之前将上述本金和利息一次性偿还甲方。六、乙方于2014年4月30日之前偿还甲方500000元。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张福旺合同诈骗案刑事侦查案显示，2016年2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两名干警对李志新进行了询问，其中：“问：张福旺从你处借款的具体数额？答：借款数额本金和利息共计492万元，其中利息92万元，本金400万元，400万元本金包括：2014年2月12日协议约定借款合计255．6万元，剩余144．4万元是协议后张福旺再次借款合计（会计统计143．8万元，有时张福旺也从我个人这里拿过几千块钱），以张福旺签字确认492万元支出凭单为准。问：借款是怎么给张福旺的？答：汇款是通过我儿子李震的账户直接汇入张福旺指定的账户（陶海涛账户），现金是张福旺分多次到我公司领取的，借款期间每月都到我公司来借款，称工程需要材料款，工人需要开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张福旺合同诈骗案刑事侦查案显示，2016年7月26日12时20分至2016年7月26日1时20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两名干警对李志新进行了询问，其中：“问：我们是西城分局办案侦查员，现依法对你的报案向你了解情况，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讲假话或有意隐瞒不讲要受到法律的追究，你听清了吗？答：我听清楚了。问：张福旺从你处借款称用于投资天童通信网络有限公司承包的通州到塘沽地下光缆工程项目，在洽谈过程中张福旺是否出具过相关文字材料，还是只口头介绍，该工程项目是否有张福旺提供的文字材料？答：当时张福旺在谈的过程中给我们出示了一份施工合同，他说通州到塘沽地下光缆工程项目自己已经承包下来了，给我出示的是承包合同，当时是张福旺给读的合同”。“问：李震与你是何关系？答：李震是我的儿子。问：李震是否清楚用自己账户给陶海涛账户转账汇款情况？答：具体情况李震不清楚，都是李震按我的要求转账汇款。问：李震名下银行卡一共转账给陶海涛多少钱？答：转账给陶海涛账户150余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银行对账单只给打一年的，一年之前的流水现在没有，无法核实”。“问：给张福旺现金的具体数额，借条是否有留存？答：2015年2月份，张福旺再次找我借款，我让其提供工资表（他说给工人开工资），这时，张福旺称之前借我的钱给我打一张总借条，于是统计了一下借款总额490余万元，包括90余万元利息，给我打完借条后以前的借条都还给张福旺了，公司没有留存复印件。这些借款也没走公司账目，公司账目没有记载”。关联诉讼情况。2019年4月2日，淼森中心又分别以诉讼标的为3万元和217万元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次起诉张福旺。2019年5月20日，李震、杨红和北京市爱心自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分别起诉陶海涛。李志新系淼森中心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如何认定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震不具有出借人身份，分析如下：1．本案中，李震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未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不同于其他关联案件，本案涉案款项系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发生，均在2014年2月12日淼森中心与张福旺、陶海涛签订《协议书》之前。2．两次经侦询问笔录显示本案涉案款项可能重合于2014年2月12日淼森中心与张福旺、陶海涛所签订《协议书》中的款项。2016年2月26日西城分局经侦支队两名干警对李志新进行了询问，其中：“问：张福旺从你处借款的具体数额？答：借款数额本金和利息共计492万元，其中利息92万元，本金400万元，400万元本金包括：2014年2月12日协议约定借款合计255．6万元，剩余144．4万元是协议后张福旺再次借款合计（会计统计143．8万元，有时张福旺也从我个人这里拿过几千块钱），以张福旺签字确认492万元支出凭单为准。问：借款是怎么给张福旺的？答：汇款是通过我儿子李震的账户直接汇入张福旺指定的账户（陶海涛账户），现金是张福旺分多次到我公司领取的，借款期间每月都到我公司来借款，称工程需要材料款，工人需要开支”。2016年7月26日的询问笔录显示，“问：李震与你是何关系？答：李震是我的儿子。问：李震是否清楚用自己账户给陶海涛账户转账汇款情况？答：具体情况李震不清楚，都是李震按我的要求转账汇款。问：李震名下银行卡一共转账给陶海涛多少钱？答：转账给陶海涛账户150余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银行对账单只给打一年的，一年之前的流水现在没有，无法核实”。3．本案裁判应综合考虑关联诉讼情况，以避免重复诉讼的发生。2019年4月2日，李志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淼森中心分别以3万元和217万元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张福旺。庭审中，李震称：“我们认为2014年2月12日协议太模糊，约定不明确，2014年2月12日协议包括三笔钱：西城法院在诉的现金217万元，陶海涛从永乐店政府领取的15万元，还有一笔钱记不清了”。李震于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与李志新两次经侦询问笔录存在矛盾之处，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认定李震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震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款项实际出借人如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李震上诉主张其系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李震与陶海涛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震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其与陶海涛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未提交债权凭证或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其次，李志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淼森中心曾与张福旺、陶海涛之间签订借款数额为255．6万元的《协议书》，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汇总结算，而根据李志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李志新称张福旺从李志新处共借款492万元，本金系400万元，包含《协议书》约定的255．6万元，借款支付形式包括汇款与现金，汇款系李志新通过李震账户直接汇入张福旺指定的陶海涛账户。而本案涉案款项转账汇款均系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发生，李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转账汇款均独立于李志新指令李震转账汇款的款项之外；再次，另案关联诉讼涉及淼森中心分别以3万元与217万元为诉讼标的起诉张福旺，李震认可另案217万元系包含在《协议书》约定的255．6万元之内，因在案证据不足以排除涉案款项与上述255．6万元发生混同的可能性，故本案亦存在与另案发生重复诉讼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未予认定李震具有涉案款项出借人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