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吕桂珍，女，1943年10月15日生，汉族，吉化公司服装厂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鲲，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吉林市乾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姜仲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翔，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殷麒峻（曾用名阴伟东），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恩斯凯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省恩斯凯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殷麒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市大耐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吕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乾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德小贷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殷麒峻、吉林市大耐泵业有限公司、吉林省恩斯凯能源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桂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吕桂珍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乾德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吕桂珍实为案涉被查封的房屋实际所有人。吕桂珍的丈夫阴广山先后在吉化公司分得两套住房，分别为位于吉林市龙潭区（87平方米）及位于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通潭小区（82平方米），两套住房面积为169平方米，两套房屋先后给了殷麒峻。吕桂珍夫妇和儿子殷麒峻在房屋互换面积相当的情况下才达成口头协议互换房屋，此后殷麒峻按购买了面积相当的涉案房屋（158.93平方米）交付给吕桂珍夫妇。2.吕桂珍和丈夫阴广山虽然未与殷麒峻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因互换房屋为家庭内部协商决定，本案的互换房屋合同采取口头协商的形式订立符合我国家庭传统伦理及家庭内部的交易习惯，且吕桂珍和丈夫阴广山将名下的房屋都给了殷麒峻处理，而殷麒峻则为二人购买了涉案房屋，因此该口头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应为真实有效。3.吕桂珍夫妇一直是基于取得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自2002年搬入开始居住至今已达17年之久，期间吕桂珍夫妇二人除此处住房外再未购置其他任何房屋，该房屋一直是吕桂珍夫妇的唯一住房。4.该房屋2009年7月30日第一次抵押登记注销后，仅仅隔了13天，于2009年8月13日又被吉林银行查封，吕桂珍及丈夫阴广山当时已是60多岁的老年人，购买房屋时的贷款都是儿子殷麒峻在办理，贷款也是殷麒峻在偿还，包括后来殷麒峻再行抵押，短短的13天之内，两人根本无从获知房屋贷款清偿，殷麒峻另行抵押的事实，因此客观上此13天内也无法要求殷麒峻过户。多年来吕桂珍夫妇曾多次要求殷麒峻办理过户，但殷麒峻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办理，而客观上殷麒峻也瞒着二人将房屋另行抵押，因此实为殷麒峻的原因造成吕桂珍客观上无法过户。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审理过程中，吕桂珍提出调取吉林市龙潭区密哈站小区（87平方米）及位于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通潭小区（82平方米）的房屋档案，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吕桂珍认为上述两套房屋档案可证实两套房屋的实际面积及两套房屋原为吕桂珍夫妇所有的事实，可证实两套房屋面积与案涉房屋面积相当，吕桂珍与殷麒峻互换房屋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调查收集。综上，吕桂珍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吕桂珍的诉讼请求。乾德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依法予以维持。吕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对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强制执行；2.判令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乾德小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204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乾德小贷公司与殷麒峻、吉林省恩斯凯能源有限公司、吉林市大耐泵业有限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船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一、殷麒峻欠乾德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5年4月16日前给付150万元，于2015年5月16日前给付150万元，余款200万元于2015年6月16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殷麒峻偿付乾德小贷公司2015年3月16日前拖欠的利息100万元，自2015年3月17日起的利息以及尚欠本金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均于2015年6月16日前付清；三、吉林省恩斯凯能源有限公司、吉林市大耐泵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殷麒峻负担，于2015年3月16日给付乾德小贷公司（已给付）。该调解生效后，殷麒峻逾期未履行调解书的给付内容，乾德小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5）船执字第2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殷麒峻（曾用名阴伟东）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房屋的产籍（房屋产权证号），查封期限三年。吕桂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吕桂珍提供吉林市昌邑区延安街道办事处嘉园社区委员会证明，证明吕桂珍在涉案房屋居住。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房屋登记在殷麒峻（曾用名阴伟东）名下。裁定如下：驳回异吕桂珍的异议请求。吕桂珍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吕桂珍提供的吉林市房屋信息记载，坐落于昌邑区解放大路房屋，建筑面积158.93平方米，所有权人阴伟东，房屋所有权证号，抵押登记日期为2002年4月24日，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营业部，债权数额为180,000元，履行期限2001年11月21日至2022年2月20日，抵押登记注销日期为2009年7月30日。2009年8月13日，该房屋又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解放大路支行，债权数额为350,000元，履行期限200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1日。2015年11月9日，该房屋被一审法院以（2015）船执字第490号裁定查封，查封期限36个月。2017年5月24日，该房屋被一审法院以（2015）船执字第275号裁定查封。吉林市公安局延安路派出所2018年5月31日签发的居民户口登记簿记载：户主姓名吕桂珍，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2003年7月18日因购房由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新安街派出所九组迁来。该派出所2019年3月19日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记载，殷伟峰与吕桂珍系母子关系，与阴广山系父子关系。吉林市昌邑区延安街道办事处嘉园社区委员会2019年3月6日出具的证明信载明：吕桂珍是延安街道嘉园社区左门的居民。兹证明：吕桂珍，女，，户籍在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自本人来社区工作（2012年7月）起至今，吕桂珍一直居住在上述地址，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经办人延安街道嘉园社区负责人孙治彩。加盖吉林市昌邑区延安街道办事处嘉园社区委员会公章。死亡注销证明记载：阴广山于2015年10月16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吕桂珍的诉请须同时具备其系权利人、权利合法真实、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三个条件以及作为买受人需符合上述四种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方能得到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吕桂珍陈述其与殷麒峻交换房屋，但没有书面协议及交换房屋价款，且即使吕桂珍与殷麒峻置换房屋，该房屋在2009年7月30日第一次抵押登记注销后应当能够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至一审法院查封前多年亦没有办理房屋更名手续，因该房屋并未登记至吕桂珍名下，吕桂珍未能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虽其在该房屋居住多年，亦不能据此证明其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在现实生活中，子女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房屋交由父母居住使用很常见，而父母将钱款、财物赠予子女或为子女购房亦符合当今生活常理。退而言之，殷麒峻如确为父母购买房屋，按照常理，作为吕桂珍、阴广山的儿子，当父母要求办理更名过户时，殷麒峻应当能够积极协助办理，故对于吕桂珍主张未办理更名过户系殷麒峻不配合所致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吕桂珍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合法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其他权利，不能证明其作为房屋买受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吕桂珍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虽然吕桂珍作为已年逾七旬的老人，其主张没有其他住房，现因其子女经营不善负债名下房屋被法院强制执行，可能对老人的居住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的确令人同情。但法不容情，人民法院必须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根据现有证据情况，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无法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真实的权利，故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关于吕桂珍要求调取配偶阴广山先后在吉化公司分得两套住房，分别为位于吉林市龙潭区（87平方米）及位于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道通潭小区（82平方米）的两套房屋房产档案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即使能够证明阴广山名下曾登记有该两套房屋，综上所述，对本案处理结果亦不产生实质影响，无调查收集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桂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吕桂珍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证人殷伟峰证实“涉案房屋是殷广山单位吉化公司分房，分了2套，跟殷麒峻换了一套房子，面积150平方米。这房子是殷麒峻贷款买的，实际拥有者是殷广山和吕桂珍，因贷款需要一直没有更名”。乾德小贷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吕桂珍系母子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望法院不予采信。本院对殷伟峰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吕桂珍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明确要求买受人需同时符合针对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项条件，方可排除执行。本案中吕桂珍与殷麒峻系通过家庭内部口头协议的形式交换房屋，并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且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更名手续。吕桂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吕桂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