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珍，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均，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佳倩，女，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兰升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陆美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玉珍、邓佳倩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兰升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升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玉珍、邓佳倩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双方纠纷的起因与保洁工作有关，继而发生的肢体冲突虽系不理性对待所致，但并不能改变事件的性质。故双方当事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发生纠纷，赵长安的侵权行为应认定履行职务行为，兰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兰升公司辩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故意伤害行为或斗殴行为，是工作之外的延伸，与履行职务行为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玉珍、邓佳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兰升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259，052.25元，包括医疗费342，69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80元(按住院1179天计算)、营养费47，160元(按住院天数计)、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264，000元(按生存至60岁计)、护理费100，745.50元、交通费251元、鉴定费2，95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玉珍、邓佳倩分别系受害人邓建华配偶及女儿。受害人邓建华与侵权人赵长安同为兰升公司雇用的保洁人员。2016年7月25日下午，双方在工作场所协信广场的地下车库内发生纠纷，随后在争抢铁锹过程中，赵长安持铁锹用木质手柄猛击邓建华肩部等部位，致邓建华倒地颅脑损伤，于2019年10月16日死亡。赵长安于2017年10月18日经法院判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赵长安一次性赔偿邓建华各项损失200，000元，曹玉珍收到上述款项后，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并放弃追究赵长安民事责任。兰升公司在邓建华诊治期间，向曹玉珍、邓佳倩出借50，000元。双方就邓建华与赵长安发生冲突是否与保洁工作相关的事实有争议，目前就纠纷发生过程仅有监控录像和赵长安供述为据，曹玉珍、邓佳倩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兰升公司对监控录像无异议，对赵长安供述内容不予认可。监控录像显示：赵长安停留在地下车库出入口坡道尽头，邓建华进入地下车库时，赵长安面向邓建华，邓建华则边走边向赵长安言语，在经过赵长安时稍作停留，正对赵长安言语同时挥动了几下手臂，随即继续前行消失在监控中，赵长安则向着邓建华离去的方向激烈地挥动着手臂，随后邓建华返回，伸出手臂挥向赵长安，赵长安亦伸出手臂回应，约二、三个回合后，赵长安跑向停车场内，邓建华随后追赶而去，双双消失在监控中。该监控中除邓建华和赵长安外，可见另一保洁人员(朱定生)，其在邓建华进入停车场时，紧随其后进入，邓建华驻足面向赵长安言语时，该保洁员未作停顿径往停车场内而去。赵长安于2016年7月25日20时24分向公安机关供述：邓建华为领班，赵长安因为运送厨余垃圾上坡道困难，稍作停顿时被邓建华指责，赵长安就此辩解，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纠纷发生后赵长安继续上班，晚上被领班李某梅叫到值班室，被民警带到派出所。一审法院认证：双方当事人对监控录像不持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赵长安供述距纠纷发生5小时余，供述中称邓建华为领班同时还提及另一位领班，其捏造工作部门存在领班缺乏合理解释，且从便于管理角度考虑，在类似保洁等分时段工作中设置领班为企业通常做法，故赵长安就邓建华为领班的供述可信度极高，对该供述亦予以采信。依据采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一、邓建华为保洁领班虽然目前仅有赵长安单方面供述，无其它证据印证，但兰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拒绝提供可以证明上述二人是否存在岗位差异的薪酬收入财务记录，仅以劳动合同约定的薪酬及入职时间进行抗辩，依法应承担不利于其的事实认定后果。故对邓建华在本案纠纷发生时系领班的事实予以确认。二、邓建华进入停车场时向赵长安的言语内容，由于监控录像没有声音无法得知，然而从双方肢体表现可推断邓建华进入停车场时向赵长安言语内容带有指责含义，而赵长安显然对此不满，故言语反击，鉴于邓建华领班职务身份，其在赵长安停止推行垃圾车时予以指责具有极大可能性，故认定邓建华最初与赵长安言语内容与保洁工作相关，故就双方纠纷起因与保洁工作的相关性，予以确认。三、根据监控录像，邓建华就保洁工作指责赵长安后已离开，在赵长安言语激烈地回应后又折返，继而双方发生短暂肢体冲突，赵长安逃离，邓建华追随过去，之后双方再次发生抢夺铁锹的冲突进而邓建华倒地受伤，可见双方肢体冲突并不断升级皆因对对方言语行为不满后非理性的情绪宣泄。尽管双方肢体冲突的起因与保洁工作关联，但肢体冲突不是不可避免必然发生的行为。邓建华在赵长安言语回应后第一次短暂肢体冲突已然没有必要，在赵长安逃离这一肢体冲突现场时，双方的肢体冲突原本就此可以结束，但邓建华追随过去，双方再次发生进一步肢体冲突，显然这已脱离保洁工作内容。在可以选择以理性沟通解决争议的方法时，采用斗殴手段，非解决争议的正当途径，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延伸行为。故造成邓建华损伤的侵权行为与保洁工作不具有相关性。一审法院认为，曹玉珍、邓佳倩主张兰升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的替代赔偿责任，前提是赵长安对邓建华实施的侵权行为属于履行其保洁工作或与之相关的行为，现根据法院对该行为与保洁工作关联性的事实认定，无论邓建华还是赵长安，双方肢体冲突的行为均不属于履行职务，其各自行为的后果应由各自自行承担，故对曹玉珍、邓佳倩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曹玉珍、邓佳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曹玉珍、邓佳倩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欲证明赵长安的侵权行为与其履行职务行为有关：1、曹玉珍、邓佳倩的代理律师于2020年9月手绘的现场图两张。2、上海市居民管道燃气供用气合同、用户联系单、租赁合同。3、曹玉珍、邓佳倩的代理律师于2020年9月拍摄的事发现场垃圾桶照片一组。经质证，兰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长安对邓建华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否与履行职务行为有关，兰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否应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工作时间和地点发生肢体冲突，起因也与保洁工作有关，但上述肢体冲突行为显然已超出了职务行为的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冲突双方应根据过错各负其责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故两上诉人上诉要求兰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72.42元，由上诉人曹玉珍和邓佳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