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龙，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花玉（郭晓龙之妻），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城厢中路与鼓楼西街交口西南侧盛津园27号楼2门309、311、312。法定代表人：常绍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国，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晓龙与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顺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起因不成立。郭晓龙至2015年11月1日前均按约定向顺康公司交付房租，顺康公司未将收到的租金给付案外人俊成公司，系违约在先。案外人俊成公司曾多次给郭晓龙断水、断电，致使无法正常经营，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欠付租金是顺康公司违约在先，而不是上诉人。双方履行合同的目的是连锁药店的经营利润，郭晓龙在被动的情况下租金未付，不构成根本违约。2．法院认定顺康公司强行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郭晓龙的经济损失也应得到赔偿。顺康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致使郭晓龙后5个月无法经营，经济损失为223280.3元，应得到支持。顺康公司强行摘牌，药店无法经营，未收回库存药品，占用租赁房屋存放，房屋占用使用费应由顺康公司支付给房屋出租方。顺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郭晓龙的全部诉请。事实及理由：解除合同的原因是郭晓龙未及时交纳租金，2015年11月1日开始就未交租金，到2015年5月26日顺康公司催促下才收取证照，目的是为了督促郭晓龙尽快交租金。郭晓龙受到行政处罚决定并非是因无照经营，是因从无生产许可证的企业进货。顺康药业公司收取的证照是放在公司，并不影响郭晓龙的经营。损失是郭晓龙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顺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郭晓龙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晓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郭晓龙交纳了20000元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顺康公司未收到过郭晓龙缴纳的20000元保证金，郭晓龙提交的押金票据也无法证明顺康公司实际交纳过保证金。郭晓龙提交的收据上原股东签字名字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剩余药品应当由顺康公司赔偿郭晓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建立承包关系时,顺康公司已经对郭晓龙进行铺货,没有计算进承包款项中。2015年顺康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包含了库存药品的费用。郭晓龙没有提供剩余药品来源证明和处理证明,所谓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郭晓龙辩称，同上诉理由。对方未向案外人交纳房租，存在没有供热和空调，交纳了押金有收据为证，没有铺货事实。郭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康公司返还郭晓龙保证金20000元；2.判令顺康公司赔偿郭晓龙经济损失304172.2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郭晓龙原系顺康公司处员工，自2013年即在顺康药业连锁第34店工作。2015年10月1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顺康公司将顺康药业连锁第34店委托郭晓龙经营管理，顺康公司对郭晓龙实行六统一管理；管理费是郭晓龙自协议签订后，向顺康公司一次性缴纳第一年度管理费12000元，如按照季度缴纳则为，在季度初的第一个月5号之前缴纳季度管理费3600元，同时缴纳保证金20000元。郭晓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房租、水电费、运营维护费、执照变更费、员工工资、保险等一切费用均由郭晓龙负担；其他条款按《加盟协议》条款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郭晓龙经营管理顺康药业第34店，后双方之间因房屋租金给付问题产生纠纷，顺康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将郭晓龙处的执业药师注册证、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药品GSP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8个证照取走。郭晓龙自认其后占用顺康药业第34店原经营地天津市南开区芥园西道10号水郡花园A座底商一层至2016年10月31日。另查，因顺康公司欠付案外人天津俊成恒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房屋租金，案外人俊城公司于2016年2月3日起诉顺康公司，主张自2014年11月1日起的租金、制冷费、供暖费等费用，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6）津010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俊城公司关于租金、制冷费、供暖费的相关诉请。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顺康公司亦于2016年在法院起诉郭晓龙，要求郭晓龙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支付顺康公司代为向房东缴纳的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物业费、制冷费、供暖费等。该案经法院审理作出一审判决，经一中院裁定发回重审后最终作出（2018）津0104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双方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共同遵守并履行……合同签订后，顺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将涉诉房屋交付郭晓龙使用，郭晓龙未向顺康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6年5月26日，顺康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收回郭晓龙经营所需证照，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因郭晓龙并未实际搬离涉诉房屋，故判令郭晓龙支付顺康公司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250173.2元、制冷费15706.64元、供暖费11560.56元，共计277540.4元。郭晓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出具（2019）津01民终1188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法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协议约定，郭晓龙应承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房租等相关费用。现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虽已解除，但郭晓龙未及时搬离涉诉房屋，应当向顺康药业公司支付其占用期间所产生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制冷费及供暖费。故判令驳回上述，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郭晓龙主张的诉请第一项返还保证金20000元，双方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有明确载明签订合同同时交纳保证金20000元，顺康公司提交的《加盟协议》中亦有此约定。郭晓龙为证明其实际交纳了上述费用提交了收据原件，上有顺康公司处会计于景珍签字，与郭晓龙提交的交纳其他费用的收据可互相印证。顺康公司虽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仅以其处未查到该笔账目入账为由依据不足。另，关于保证金的性质，郭晓龙提交的收据上载明系“押金”，顺康公司提交的“加盟协议”中亦载明关于该保证金用于双方协议期间乙方履约保证，协议终止时退还。现双方承包经营协议确认已解除，顺康公司主张保证金不应退还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故顺康公司应退还郭晓龙保证金20000元。关于郭晓龙主张的诉请第二项损失赔偿，虽然双方承包经营协议是顺康公司单方解除，但起因是郭晓龙欠付租金构成违约，顺康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属于行使其法定权利，此已有生效法律判决书予以认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郭晓龙主张由顺康公司赔偿双方承包协议解除之后的自己可能获得的经营利润，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顺康公司通过从郭晓龙处取走执业药师注册证、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药品GSP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8个证照的行为来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导致郭晓龙所承包的顺康药业34店从2016年5月16日开始实质上不再具备药品对外经营出售的资质。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和药品经营行业的行业要求，郭晓龙有权要求顺康公司采取补救措施避免扩大损失。但顺康公司未及时与郭晓龙就后续药品回收事宜进行协商处置，导致药品过期或报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剩余药品价值，郭晓龙提交了库存报表证明剩余药品成本价为80891.92元，顺康公司虽不认可郭晓龙的库存报表，但其作为药品零售连锁企业的管理方未能提交己方留存的相应计算机系统库存记录，与常理及顺康公司提交的加盟协议中中所述各门店统一按照经过新版GSP认证的计算机系统进行进销存业务管理不符，顺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法院对郭晓龙所述的剩余库存药品价值予以采信。顺康公司也未能就剩余库存药品由顺康公司所有或库存药品与郭晓龙承包经营时的库存药品差额问题提交充分证据，故上述药品损失80891.92元应当由顺康公司赔偿郭晓龙。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郭晓龙保证金20000元；2.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郭晓龙损失80891.92元；3.驳回原告郭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3元，由原告郭晓龙负担1901元，由被告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4262元”。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2日，天津市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津市场监管开药罚（2016）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6年7月25日，对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第34店进行现场检查，其涉嫌从无《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购进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等药品，给予没收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等药品51盒，处货值金额3.5倍的罚款的处罚。本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顺康公司是否应赔偿郭晓龙经营利润损失；焦点2.顺康公司是否应就郭晓龙剩余药品价值进行赔偿以及前期铺货价值是否应予扣除；焦点为3.顺康公司是否应退还郭晓龙押金20000元。关于焦点1.顺康公司是否应赔偿郭晓龙经营利润损失。首先，关于郭晓龙主张顺康公司欠付案外人天津俊城恒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租金违约在先，因承包经营协议在郭晓龙与顺康公司之间签订，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履行方式，即顺康公司将协议约定的房屋交付郭晓龙使用，郭晓龙向顺康公司支付相关费用，郭晓龙占有使用了房屋，应该按照约定向顺康公司履行自己的义务，该事实及责任承担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其次，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郭晓龙存在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未按约定交纳房屋租金的事实，对郭晓龙主张诉争房屋存在空调设备及供暖管道损坏，未提供供热和制冷的事实未予认定；再次，天津市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郭晓龙在顺康公司取走相关证照原件后，存在继续经营的行为以及因其他事由被行政处罚的事实，故郭晓龙主张利润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顺康公司是否应就郭晓龙剩余药品价值进行赔偿以及前期铺货价值是否应予扣除。郭晓龙未按约定交纳房屋租金等行为存在违约，顺康公司未及时与郭晓龙就合同解除的事宜进行协商亦有过错，收走药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客观上对郭晓龙的经营造成一定影响，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顺康公司作为管理方应该提供郭晓龙剩余药品的库存及价值情况未提供，一审法院采信郭晓龙提供的证据并无不当。顺康公司主张郭晓龙经营的药店存在前期铺货应予扣除，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支持。关于焦点为3.顺康公司是否应退还郭晓龙押金20000元。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以及顺康公司提供的《加盟协议》均有需交纳保证金的约定，郭晓龙提交了交纳押金20000元的收据，上有时任会计于景珍的签字，顺康公司对于景珍的会计身份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收据上的签字并非于景珍所签，顺康公司以股东的签字名称与实际名称书写不符以及账目中未有记载为由主张未收取该部分款项，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支持其抗辩的程度，故应认定郭晓龙交纳了押金，现双方不再履行承包协议，顺康公司应按照约定退还该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晓龙、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上诉人郭晓龙负担4649元，由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