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炳，男，194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建，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大冶市（系朱国炳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明，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朱国炳为与被上诉人朱新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前由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70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朱国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我院。我院于2019年9月16日做出（2019）鄂07民终437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重审。重审后，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做出（2019）鄂0704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朱国炳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国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建，被上诉人朱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直接审理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朱新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拆迁房屋是朱国炳、朱国榜、朱国安各自所建房屋，并非一审法院认为是朱国炳与朱新明共有物。2、一审法院认定沙窝政府前期发放征收房屋补偿款8,665.55元是错误的，该款是配合拆迁房屋的奖金。3、一审法院认定安置补偿协议书是朱国炳的，朱新明代领走该协议书的原件应该归还给朱国炳。4、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居住时间长短及尽到的房屋维护义务就认定朱国榜占有40%补偿份额、朱国炳占有30%补偿份额、朱国安占有30%补偿份额。朱国炳自建的房屋从始至终并未实际委托朱国榜及他人看管维护。从1970年后至房屋2017年被征收期间，主顾斌曾多次回来跟走马村其他叔侄亲戚来往并也顺便整理自己房间偶尔住一下，对房子的新旧程度状态了如指掌。而朱国榜1957-1970年住自己1间房间，从1970-1990年开始独自占用了朱国炳的3间房子20年，白住不付一点占用费补偿给朱国炳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对朱国炳诉求直接忽略，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酌情认为朱国榜住的时间长就判朱国榜房屋补偿额40%是毫无法律依据的，朱新明能继承40%被征收房屋权益不成立。朱新明与沙窝政府已经签下安置补偿协议，其无资格再配置政府安置房指标，一审这样判决不公会影响到占有朱国炳家庭户应有的购安置房指标。另外朱国榜共有5个子女，朱新明充其量也只能继承五分之一遗产，而不能全部享有。2、一审判定由朱新明把8,665.55元按40%比例归还朱国炳5,199.33元是错误的，该款应全部归还朱国炳。3、一审审理过程中忽略朱国炳提供的证据事实枉法驳回朱国炳其他诉讼请求，对政府各种名目补偿款项共计71,765.55元视而不见，不予对所有补偿款明确分割与对宅基地使用权及使用补偿款确权，程序违法。涉案房屋被沙窝政府评估征收补偿价共计为35,790.73元，沙窝政府一共补偿71,765.55元，补偿结算清单中包含房屋及附属物评估征收价35,790.73元、搬家费1000元与过渡安置补助8640元、政府补贴费356.82元、129.89平方宅基地使用权补偿25,978元。沙窝政府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征收补偿款共计为35,790.73元应该按朱国炳、朱国榜、朱国安三兄弟各自出资所建房屋面积在整个被征收88.13平方房屋所占的比例来分割。129.89平方宅基地使用权赔偿款25,978元属于朱国炳专属，不可分割。宅基地原先由朱国炳的亲生父亲遗留仅归属朱国炳、朱国榜、朱国安三人1957年建造房屋使用，共有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共有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只能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所有即为朱国炳一人所有，同时政府对被征收房屋现场登记表使用人为朱国炳。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2条规定，农村一户一处宅基地，并且不能超过国家相关规定的宅基地使用面积。朱新明家庭户1990年分户凭另有一宅基地在2017年被征收获得了宅基地使用权补偿金和配合沙窝政府搬迁奖金10,000元，朱新明家庭户有4口人按国家土地法法律规定不能再拥有第二个宅基地。搬家费与过度安置补助费共计9640元及政府补贴费356.82元属于朱国炳专属，不可分割。朱国榜和朱国安都早已去世，房屋被征收前人不存在了不存在搬家之说，搬家费也就没有。85平方安置房归属朱国炳夫妻二人所有，不可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国炳1970年在自己前妻袁春兰病逝后把自己做的3间房子，由于在花湖农场有宿舍暂时让给了朱国榜居住。朱国炳要求朱国榜支付独自占用上诉人3间房屋适当支付占用使用费，占用费参考按房屋每月租金100元计算，朱国榜住到1990年搬离有20年占用费共计需要支付24,000元。请法院酌情考虑用朱国榜的遗留房屋补偿款给予抵扣所欠独自占用朱国炳房屋产生的占用使用费。综上，朱国炳有权就案涉拆迁房屋补偿和安置与沙窝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享有拆迁补偿款和拿自己对应的补偿款独户购买安置房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保护朱国炳的合法房屋财产权益，支持朱国炳的合理的主张和诉讼请求。朱新明辩称：朱国炳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朱国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鄂州市××城区××马村被征收的88.13平方米的房屋财产，请求判令朱国炳所建房屋3间为54平方米，加上朱国安所建2间房屋为21.03平方米所有权益的转让，朱国炳共计拥有被征收房屋所有权益为75.03平方米，朱国炳一人拥有129.89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及129.89平方米使用权补偿；2、判令从朱国榜继承的13.10平方米房屋遗产补偿款5,319.88元中全部扣除用来清偿朱国榜租住朱国炳3间房屋20年所欠的共计24,000.00元租金。朱新明和朱国榜的其他四个子女若要继承则共同承担清偿朱国榜所欠租金债务连带责任；3、判令朱新明返还不当得利由鄂州市鄂城区沙窝乡政府给予朱国炳提前签署拆迁安置协议的奖金8,665.55元；4、判令朱新明返还朱国炳与鄂州市鄂城区沙窝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5、判令诉讼费用由朱新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57年，原鄂州市沙窝乡走马村王家湾村民朱国榜（已去世，系被告朱新明之父）、朱国安（1990年去世）及朱国炳兄弟三人在本村共建土砖屋一幢。朱国榜有朱新明等子女，周从喜在丈夫朱国科去世后改嫁朱国安，周从喜与前夫所生子朱某1、女儿朱启英成为朱国安继子女。因朱国安户口迁出至鄂州市××城区××旭光村，朱国炳参军退伍后被安置到大冶东风农场，二人只在共建土砖屋短暂居住。此后房屋一直由朱国榜及其子女朱新明等居住至1990年。自1990年至今该房屋空置。2017年7月28日，因政府工程征用本案所涉土砖屋，经评估该房面积为88.13㎡，朱国炳与鄂州市鄂城区沙窝乡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朱新明作为朱国炳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签订后，沙窝乡政府针对合同相对人依据合同核发征用补偿款8,665.55元，该款由朱新明领取。另查明，朱国安继女朱启英去世后，其家属表示将朱启英应继承继父朱国安房屋面积转给朱某1，朱某1又将其对继父朱国安的房屋权益转让给朱国炳。朱国炳认为，朱新明对其造成侵权，给其造成损失，故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被政府征收房屋系朱国榜、朱国安及原告朱国炳兄弟三人共建，房屋权益兄弟三人共同共有，鉴于朱国安、朱国炳在该房屋实际居住时间较短，朱国榜及其家人居住时间较长，对房屋尽到了更多的维护义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朱国榜所占房屋份额为40%，朱国安和朱国炳各占30%。朱国炳主张其所建房屋3间为54平方米，朱国安所建2间房屋为21.03平方米均无有效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现因朱国榜和朱国安均已去世，其应得房屋份额依法由其子女继承。其中朱国安合法继承人已将相应权益转让给朱国炳，故朱国炳应得房屋权益份额60%。政府已发放征收房屋前期补偿款8,665.55元，朱国炳应享有60%的份额为5,199.33元。朱国榜及其家人长期在该房居住，其他共有权人并无异议，其居住实际起到维护看管作用，并非租赁居住，故朱国炳提起的租金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鄂州市沙窝乡人民政府在征收房屋时，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相对人是朱国炳，朱新明为委托代理人，朱国炳如需要该协议书可直接向鄂州市沙窝乡人民政府申请获得，无须要求朱新明交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朱国炳对于本案所涉被政府征收的88.13平方米房屋享有60%权益，朱新明对于该房屋享有40%权益。二、朱新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国炳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5,199.33元；三、驳回朱国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0.00元，由朱新明负担100.00元，由朱国炳负担500.00元（该费用已由朱国炳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由朱新明支付给朱国炳）。在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朱国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鄂州市临空经济区征收办安置信息表，拟证明第0002242号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对象是朱国炳，该安置房的产权属于朱国炳。证据2、走马村（2组）安置表，拟证明朱国炳对应的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是85平方米，朱新明对应的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是250平方米，朱新明已经超过政策规定应安置房屋的面积，没有资格再买政府安置房。证据3、大冶市东风农场练山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实朱国炳是1970年从花湖农场调至东风农场，在走马村拥有54平方米三间房子。证据4、领款单，拟证明凭该单据领取的8,665.55元是朱国炳的房屋按时拆迁后，政府发放的奖金。该奖金实为10,000元，因朱国炳购买安置房，在抵扣完相关补偿后，朱国炳还要支付政府1,334.45元，于是从应发给朱国炳的10,000元奖金中扣除1,334.45后，剩余的8,665.55元还是属于奖金，不是补偿款。朱新明在二审未举证。经庭审质证，朱新明对上述证据1、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房子是其父亲所建。本院认为，朱新明对朱国炳所举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采信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朱国炳所举的证据3，因出具证明的大冶市东风农场练山社区居委会既不是房屋、土地登记机关，也不是涉案房屋在建时的见证人或涉案宅基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由其证明朱国炳于1957年在走马村七组自建有54平方米的房屋不符合常理，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已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朱国炳与鄂州市鄂城区沙窝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征用拆迁的房屋主体建筑面积共计88.13平方米，补偿金额为33,490.73元，宅基地129.89平方米，补偿金额为25,978元，房屋搬迁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8,640元，政府补贴356.82元，房屋装修、构筑物、地面附着物及附属设施补偿2,300元，合计71,765.55元。上述房屋拆迁采取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相结合的方式进行补偿安置，安置面积为85平方米，安置房总价73,100元，扣减前述补偿费71,765.55元，朱国炳还应向沙窝乡政府补交安置房款1,334.45元。2017年7月28日，以朱国炳的名义（朱新明代领）领取房屋征迁补偿款和奖金8,665.55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被拆迁房屋是谁所建？建造面积是多少？2、涉案被拆迁宅基地的赔偿款应归谁所有？3、由朱新明代领的8,655.55元是拆迁补偿款还是拆迁奖金？该款项应否分割？4、朱新明应否支付朱国炳租金？5、朱新明应否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返还给朱国炳？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被拆迁房屋为1957年所建的老屋，既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也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具体权属关系缺乏相应的行政审批文本佐证。从一审朱国炳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证人朱某1、朱某2证明朱国炳当时建造了三间54平方米的房屋。但朱某1是当时三个建房人之一的朱国安的继子，不是建房时的见证人，且鉴于其将自己的份额已转让给朱国炳后，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客观性。证人朱某2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有关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其证言也难以达到证明目的。故一审根据房屋的居住使用及维护现状，酌情认定朱国榜所占房屋份额为40%，朱国安和朱国炳各占30%并无不当。相应地，该房屋的征收房屋补偿费、搬迁费及其他补贴也应按照上述份额予以分割。因朱新明的父亲朱国榜已经去世，针对该房屋的安置补助费不可能针对其发放，故该费用不应纳入分配。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朱国炳与鄂州市鄂城区沙窝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记载，被拆迁的宅基地面积为129.89平方米，补偿款为25,978元，该补偿款独立于房屋补偿款而存在。涉案被征收房屋虽然为朱国炳、朱国榜与朱国安共同所建，但朱国榜和朱国安已经去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不属于公民个人遗产，不能继承。故涉案宅基地现存的唯一使用权人为朱国炳。且朱新明之父去世后，朱新明一家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了宅基地并建有房屋。故涉案宅基地补偿款不能根据继承的原则予以分割。朱国炳上诉认为该补偿款应专属于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2017年7月28日，湖北国际物流核心枢纽项目建设协调沙窝乡指挥部出具的领款单显示涉案8,655.55元为房屋征收补偿款和奖金。虽然朱国炳主张该款为配合政府征收拆迁的奖金，不是补偿款。但不管该款是房屋征收补偿款还是房屋拆迁奖金，因朱国榜的继承人对该房屋亦享有份额，则该房屋的征收需要全体权利人的明示或默示配合方能顺利被拆迁，故该款亦应纳入分配的范围。朱国炳上诉认为该款不应予以分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朱国炳主张朱新明租住其建造的房屋应当支付租金，但朱国炳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自述材料中陈述：其将自己的房屋给朱国榜（朱新明的父亲）居住，房屋占用费与维修费两抵。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记载，朱国炳承认在1990年之前，房屋一直由朱新明居住和管理，自己则从1966年后就没有在此房居住。根据其自认的房屋占用费与维修管理费用两抵的原则，即使1990年后房屋由其自己管理，但朱新明已经不在此房居住，自然就不存在支付占用费一说。故朱国炳主张朱新明应支付20年房屋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约当事人是朱国炳与鄂州市鄂城区沙窝乡人民政府签，朱新明系朱国炳的代理人。根据2019年4月8日的庭审笔录记载，朱新明承认上述协议在其手上。朱新明作为朱国炳的委托代理人只需根据委托人的委托完成受托事项，而无权占有其代签的协议。故朱国炳上诉要求其退还《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朱国炳对本案所涉被鄂州市鄂城区沙窝乡人民政府征收的建筑面积为88.13平方米的房屋补偿款37,147.55元（含搬迁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政府补贴）享有60%的份额；朱国炳对上述被拆迁房屋下的宅基地补偿款25,978.00元享有100%的份额。三、朱新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国炳返还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和奖金5,199.33元。四、朱新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0002242号）原件退还给朱国炳。五、驳回朱国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朱国炳负担200元，朱新明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朱国炳负担200元，朱新明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君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