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标，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虎，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成生，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芹，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芙，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居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阳江路9号碧云广场D5幢。法定代表人：马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基，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马标因与被上诉人于成生、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居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尚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标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成生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于成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其他几名股东共同设立居尚公司的事实不持异议，对一审确认的于成生投资款金额也不持异议。2.居尚公司成立时，各合伙人之间虽未就合伙投资事宜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合伙人之间就合伙期间的出资、分红、岗位分工均有着明确的约定，于成生未登记为注册股东系几名股东即合伙投资人多次商议的结果。3.上诉人马标在公司筹划及成立后负责日常经营资金的管理，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于成生为设立公司的投资款，依法应由设立后的居尚公司返还，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马标和居尚公司共同偿还，于法无据。综上，即使二审法院认定于成生有权要求返还出资款也只能向居尚公司主张返还，因各股东并未对于成生退出居尚公司达成合议，一审判决上诉人和居尚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判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于成生二审答辩称：1.于成生作为实际出资股东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其投资目的未实现，故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2.于成生的出资款直接汇给马标，至于马标是否实际汇入公司账户或者用于居尚公司经营开销，被上诉人不得而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马标承担返还出资款的义务。居尚公司认可已经收到马标转交的于成生的出资款，是自愿对马标收到于成生的投资款143000元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家具折价款23000元上诉人也认可是经各投资人会议一致决定，也是由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所以一审判决公司返还亦无不当。原审第三人居尚公司认可上诉人马标的上诉意见。于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于成生与马标之间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的口头约定；2.判令马标、居尚公司返还于成生投资款236974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3.马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成生与马标于2017年口头约定投资设立公司，于成生先后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形式向马标转账138974元。马标于2017年6月下旬向于成生出具“泰州居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成生投资额”明细单，载明：“……于成生投资款计14.3万元，苏州搬回家具电器费用折合成6.9万，除以3个人，平均2.3万每人，计16.6万。”于成生称其投资款均交付马标，并未交付居尚公司。居尚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登记设立，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马标，股东为马标和曹俊基，于成生并非居尚公司股东。居尚公司认可收到于成生投资款166000元（其中马标转交143000元，家具、电器抵款23000元）。于成生认为，其与马标口头约定投资设立公司，但居尚公司成立后，于成生并未能成为居尚公司股东，且马标与居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现象，遂要求解除与马标之间投资设立公司的口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于成生与马标口头约定投资设立公司，但2018年3月居尚公司成立时，公司登记股东为马标与案外人曹俊基，马标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于成生既未能成为居尚公司股东，亦未能享有居尚公司的经营、分红收益等权益，故于成生与马标共同投资设立公司的目的未能实现，对于成生要求解除与马标间共同投资设立公司的口头约定之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马标辩称，因于成生有自己的装修公司，且征信不良，故没有将于成生登记为居尚公司股东之辩称理由，对此于成生予以否认，且马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马标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于成生投资金额。于成生提交了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交付给马标投资款138974元，结合马标于2018年6月下旬向于成生出具的“泰州居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成生投资额”明细单，能够确认马标共收到于成生投资款166000元（其中现金143000元、家具电器折款23000元），而非于成生主张的投资款236974元。对于马标辩称，于成生的投资款用于居尚公司经营开销，因马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且于成生不予认可，故对马标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但其中家具、电器折价款23000元，因家具、电器由居尚公司占有使用，故认定马标实际收到于成生的投资款143000元，居尚公司收到于成生投资款23000元。由于于成生、马标约定共同投资设立公司未果，故马标应将收到的投资款143000元返还于成生。居尚公司认可收到于成生马标转交的于成生投资款143000元，是自愿对马标收到于成生的投资款143000元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综上，马标、居尚公司予以返还。另家具、电器折价款23000元因家具、电器由居尚公司占有使用，故应由居尚公司返还于成生。至于于成生主张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之请求，因于成生的投资款166000元于2018年6月1日前交付给马标，居尚公司亦认可收到投资款166000元，现于成生既未能成为居尚公司的股东，亦未在居尚公司享有实际经营、分红收益等权益，而马标、居尚公司占有、使用了于成生的投资款，故应当给付于成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其中本金143000元的利息为8858元，本金23000元的利息为1425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于于成生要求马标给付诉讼保全担保保函费之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马标、居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于成生投资款143000元、利息8858元，合计151858元，并以本金143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利息。二、居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于成生家具、电器折价投资款23000元，利息1425元，合计24425元，并以2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利息。三、驳回于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6628元，于成生负担1985元，马标负担4643元。2020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2民终1565号之一民事裁定，将该院(2020)苏12民终15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补正为“解除于成生与马标于2017年签订的投资设立公司的约定；马标、居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于成生投资款143000元、利息8858元，合计151858元，并以本金143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上诉人马标、被上诉人于成生及案外人曹俊基及姜春共同投资设立居尚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四人平均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没有约定退股（退伙）相关事宜。居尚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登记设立，马标负责管理财务账目。马标所收于成生的投资款用于居尚公司的经营。后于成生要求退出股东身份，其陈述于2018年7月、8月左右，几名股东开会商谈其退股事宜，马标也认可2018年6月于成生向其主张退还股金。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马标应否与居尚公司一同返还于成生的投资款143000元及相关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成生与上诉人马标及其他股东口头达成的关于设立居尚公司的相关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事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于成生依法履行了相关的出资义务，居尚公司在收取于成生的出资款后未按约履行相关约定，或者按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事宜，或未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办妥上述事项，居尚公司、马标辩称之所以没有将于成生列入股东名册和记载于工商登记，系于成生个人要求，但其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于成生又予以否认，故居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成生与其他股东订立出资合同的目的在于依法及时取得相应的股东权利，从而实现其投资的目的。但居尚公司的违约行为使于成生未能成为其股东而享有出资者的合法权益，最终致使其出资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于成生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并得行使之。合同解除后，居尚公司依法应返还于成生的投资款166000元并承担此款的利息。综合双方陈述，利息酌情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相关规定计算。于成生的投资款有143000元通过马标之手缴纳，而马标仅是行使相关的财务账目管理之责，收取于成生投资款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于成生基于所谓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马标与居尚公司一并返还投资款，并无法律之规定。综上，上诉人马标的上诉理由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够全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当事人于2017年签订的关于投资设立泰州市居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约定；三、泰州市居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于成生166000元及相关利息（利息以16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于成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6628元，由第三人泰州市居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被上诉人于成生负担（此款上诉人马标已预付，本院不再退还，当事人同意自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