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大五的，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刁望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岷雪，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德令哈金宇轮胎。住所：青海省德令哈市。 经营者：韩大五的，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再审申请人韩大五的因与被申请人海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物流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德令哈金宇轮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青民申5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大五的与被申请人昆仑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大五的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昆仑物流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出具的双方结算“韩大五的轮胎款”，双方已确认三笔轮胎款共1123380元；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12月14日应付轮胎款为221805元;韩大五的提交的昆仑物流公司制作的2017年1月12日至12月22日期间轮胎款项330569元;2018年1月2日到轮胎交易结束为止，供轮胎应付账明细款578486元,以上轮胎款共计2254240元，昆仑物流公司提供的“应付款明细账”可证实；2018年10月20日双方结算后,昆仑物流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至3月31日“应付款明细账”222560元证实韩大五的继续在提供轮胎的事实，但昆仑物流公司向其只出具了701680元的欠条,一审判决进行了认定，其余欠款355760元昆仑物流公司未向韩大五的出具欠条，也未付清欠款。双方确认已支付轮胎款1197400元，昆仑物流公司应向韩大五的支付轮胎款1056840元(2254240元-1197400元)。（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昆仑物流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反驳理由，二审法院对双方的结算依据不予认定，称韩大五的未提供证据证实,并随意歪曲事实称“双方起诉书中自认总贷款1586840元”。昆仑物流公司为补偿长期拖欠轮胎款给韩大五的造成经济损失,于2019年4月23日自愿出具欠条称截止2019年3月31日昆仑物流公司欠韩大五的利息240000元，故应认定已结算并加盖昆仑物流公司印章的欠条。昆仑物流公司会计柴永秀出具的“清单”可证明昆仑物流公司向韩大五的支付的60000元应该从240000元利息中扣除,不应该从轮胎款中扣除。故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昆仑物流公司向韩大五的支付拖欠的轮胎款1056840元及利息240000元。 昆仑物流公司辩称，第一，韩大五的主体不适格，昆仑物流公司与德令哈金宇轮胎之间存在买卖轮胎的法律关系，与韩大五的无关。第二，韩大五的主张总轮胎款2254240元无事实依据。韩大五的在民事起诉中自认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韩大五的与昆仑物流公司存在轮胎供应买卖合同关系，昆仑物流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29日之间，陆续向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支付了轮胎款530000元，还剩轮胎款1056840元未支付。因此，根据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起诉自认的已付款和欠付款可直接算出供应的总轮胎款是1586840元。韩大五的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主张，且并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其之前自认的事实。第三，关于240000元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产生的利息，属于违约金过高，按照法律规定，对于过高的违约金，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调整，二审法院将该利息调整至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正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大五的的再审请求。 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向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请求：1.昆仑物流公司向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支付拖欠轮胎款105684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昆仑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起昆仑物流公司从韩大五的经营的德令哈金宇轮胎处购买轮胎，轮胎款未及时付清。昆仑物流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出具结算单，经结算共欠付轮胎款593380元；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欠条一份，其共欠轮胎款701680元。因未及时偿还轮胎款，昆仑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欠条，其欠轮胎款为500000元，约定这500000元按月息3%付息，双方同意利息部分每月付清；2019年4月23日昆仑物流公司出具向韩大五的一份欠条，载明截止2019年3月31日欠韩大五的利息240000元。韩大五的提供“应付款明细账”称由昆仑物流公司出具，但未加昆仑物流公司盖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其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可。昆仑物流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韩大五的不持异议。 另查明，韩大五的系德令哈金宇轮胎的实际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韩大五的系德令哈金宇轮胎的实际经营者，韩大五的行为属于德令哈金宇轮胎的行为，故本案适格原告为德令哈金宇轮胎。德令哈金宇轮胎依据“应付款明细账”主张昆仑物流公司支付轮胎款1056840元的意见，“应付款明细账”昆仑物流公司未确认，且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关于昆仑物流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欠条系最后时间出具，并加盖昆仑物流公司印章，故本院予以确认其双方最终结算，即昆仑物流公司此节点欠德令哈金宇轮胎的轮胎款为701680元；昆仑物流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德令哈金宇轮胎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其2018年10月20日出具欠条后昆仑物流公司支付三笔轮胎款共计60400元，应予以扣除，即尚欠轮胎款为641280元（701680元-60400元）。关于德令哈金宇轮胎主张的利息，虽昆仑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欠条，约定500000元按月息3分付息，但其最终于2019年3月31日又出具欠条其明确欠息共计240000元，此利息金额系逾期支付轮胎款后对德令哈金宇轮胎的承诺，不属于法律规定违约金调整的范围，故认定昆仑物流公司支付德令哈金宇轮胎利息为240000元，对昆仑物流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昆仑物流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德令哈金宇轮胎的轮胎款641280元及利息240000元；二、驳回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的其他诉讼请求。 昆仑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德令哈金宇轮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德令哈金宇轮胎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欠条中记载的利息240000元，系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昆仑物流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对此调整。昆仑物流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6月10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昆仑物流公司共计支付韩大五的轮胎款1197400元均无异议。韩大五的陈述总轮胎款为2225600元，与其起诉状中“被告在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29日之间陆续向原告支付了轮胎款530000元整，现在还剩轮胎款1056840元迟迟不予支付”自认总轮胎款1586840元相悖，经释明，其当庭未计算出2225600元的总轮胎款数额的构成，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未付款的问题。本案总轮胎款数额减去已支付的轮胎款数额，即为未付轮胎款数额。韩大五的对已收轮胎款1197400元无异议，韩大五的对主张的总轮胎款22256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其在起诉状中自认的总轮胎款1586840元及昆仑物流公司提交的1197400元付款回单及领款单，能证实昆仑物流公司未付轮胎款应为389440元，总轮胎款1586840元减去未付款389440元得出已支付轮胎款为1197400元，与双方认可的已付款总额相一致，故2018年10月20日欠条记载的欠款701680元并非双方实际欠款数额。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逾期付款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要求增加，逾期付款违约金高于逾期付款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适当减少。本案中韩大五的未举证证明因昆仑物流公司逾期付款对其造成损失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其损失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6.5%，其损失的30%为30943.38元（1586840元×6.5%×30%），双方约定的240000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按前述法律规定，昆仑物流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943.38元并以未付款38944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昆仑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昆仑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轮胎款3894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943.38元，并以未付款38944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再审中韩大五的提交以下四组新证据：第一组：（1）2015年格尔木云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格尔木云龙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格尔木云龙公司授权韩大五的结算轮胎款121480元，此轮胎款应计入昆仑物流公司的轮胎款；（2）昆仑物流公司的购货清单，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215650元轮胎款开票给昆仑物流公司；（3）2015年至2016年兰州欣晟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甘肃省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785370元的发票开具给昆仑物流公司；（4）2016年德令哈金宇轮胎开具的青海省国家税务局通用专用发票3本，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180750元的发票开具给昆仑物流公司；第二组：（1）2017年兰州欣晟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甘肃省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182250元的发票开具给昆仑物流公司；（2）2017年德令哈金宇轮胎开具的青海省国家税务局专用发票11本，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272063元的发票开具给昆仑物流公司；（3）2017年红岩轮胎部开具的青海省国家税务局专用发票4本，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40481元的发票开具给昆仑物流公司。第三组证据：（1）2018年德令哈金宇轮胎开具的青海省国家税务局专用发票17本，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356026元开发票给昆仑物流公司；（2）2019年德令哈金宇轮胎开具的青海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发票1本，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22560元开发票给昆仑物流公司；（3）2019年德令哈金宇轮胎开具的青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拟证明韩大五的已将200000元开发票给昆仑物流公司。韩大五的提交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包括德令哈金宇轮胎、总代理兰州欣晟源商贸有限公司、红岩轮胎开具的发票的金额、格尔木云龙公司委托书涉及的金额、昆仑物流公司购货清单涉及的金额均应计入韩大五的的轮胎款中，共计发生2254120元轮胎款。第四组：昆仑物流公司会计柴永秀出具的“清单”载明“韩大五的：轮胎款686680+15000=701680元，付利息24万-6万（不开票）=180000（票）已开、欠票57200元整，2018.8.31日柴永秀”，拟证明经昆仑物流公司的会计柴永秀核算后出具的欠付轮胎款为701680元，结合昆仑物流公司向韩大五的出具的欠条，可以相互印证欠付轮胎款的事实。若昆仑物流公司不欠付韩大五的轮胎款，在其已经支付1197400元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次向韩大五的出具欠付轮胎款701680元和利息240000元的欠条。 昆仑物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德令哈金宇轮胎向昆仑物流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金额计入韩大五的轮胎款中，即第一组证据中的（4），第二组证据中的（2），第三组证据中的（1）（2）（3），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格尔木云龙公司委托书涉及金额、兰州欣晟源商贸有限公司和红岩轮胎开具的发票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计算在韩大五的轮胎款中。同时，通过发票并不能证明供货的金额，供货的金额应当以所有的供货凭据或双方结算作为依据。昆仑物流公司对第四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柴永秀出具的清单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认可。 本院再审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对于韩大五的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昆仑物流公司只认可其中由德令哈金宇轮胎向昆仑物流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计入轮胎款中，上述发票金额合计856473元。韩大五的提供的发票无法证明全部的供货事实及总货款，故再审对于上述三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第四组证据昆仑物流公司会计柴永秀出具的“清单”，昆仑物流公司辩称未加盖昆仑物流公司公章故不认可，再审对于第四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韩大五的对二审判决认定总轮胎款1586840有异议，认为总轮胎款应该是2254240元，2016年10月26日昆仑物流公司总经理刁望生出具的500000元欠条与本案无关，2019年4月23日昆仑物流公司出具的240000欠条不是轮胎款，而是因昆仑物流公司未及时支付轮胎款对韩大五的给予的补偿。昆仑物流公司对一审判决的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29日出具“韩大五的轮胎款”欠付轮胎款593380元有异议，认为少计算了2016年2月4日已付款100000元，欠付款应该是493380元；对2016年10月26日欠条载明的轮胎款500000元有异议，认为该欠付轮胎款中包含了月息3%的利息，并非单纯的轮胎款，同时少计算了2016年2月4日已付款100000元；对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701680元欠条的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且欠条载明的数额是双方当事人确定的一个大概的数字；对2019年4月23日出具的240000欠条有异议，该利息也是按照月息3%利计算，利息不应当支持。对韩大五的、昆仑物流公司不持异议的事实部分，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德令哈金宇轮胎与昆仑物流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轮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同时昆仑物流公司和韩大五的均认为供货和支付货款是持续进行的，认可2018年10月20日701680元的欠条实际上包含了2016年7月29日“韩大五的轮胎款”结算单中欠付的轮胎款593380元。 根据再审申请人韩大五的的陈述，被申请人昆仑物流公司的答辩，本案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韩大五的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 韩大五的称，德令哈金宇轮胎是其本人经营的店，有权利收回轮胎店的欠款。昆仑物流公司辩称，由德令哈金宇轮胎向昆仑物流公司开具所有发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列明德令哈金宇轮胎公司是本案的原告，而且根据列明的信息显示，德令哈金宇轮胎的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主体资格应当是按其字号作为主体资格，而不应当由经营者韩大五的作为再审当事人。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虽然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于德令哈金宇轮胎与昆仑物流公司之间，但韩大五的作为德令哈金宇轮胎的实际经营者，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昆仑物流公司亦直接向韩大五的支付轮胎款，且向韩大五的个人出具欠付轮胎款的欠条，故韩大五的有权代表德令哈金宇轮胎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其在自己及其经营的德令哈金宇轮胎的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因此韩大五的应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二）昆仑物流公司欠付韩大五的轮胎款数额及利息 韩大五的认为，其所有向昆仑物流公司开具的发票、双方之间结算的欠条，均可以证明总轮胎款是2254120元，尚欠轮胎款1056840元，其中701680元以2018年10月20日昆仑物流公司出具的欠条为依据，剩余部分没有计入欠条中。昆仑物流公司辩称，韩大五的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已付轮胎款530000元，欠付轮胎款1056840元，故总轮胎款为1586840元，尚欠轮胎款389440元。 经查，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德令哈金宇轮胎与昆仑物流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轮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均认可2015年6月10日至2019年3月28日昆仑物流公司向韩大五的支付轮胎款共计1197400元，昆仑物流公司承认还存在欠付韩大五的轮胎款的事实。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供货凭据不齐全，无法计算全部的供货数量和轮胎款，故韩大五的以其提交的三组新证据主张总轮胎款225412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二审判决根据民事起诉状中“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29日之间，昆仑物流公司陆续向德令哈金宇轮胎、韩大五的支付了轮胎款530000元，还剩轮胎款1056840元未支”的陈述认定韩大五的自认总轮胎款为1586840元，缺乏证据支持。韩大五的起诉状中称述的是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29日之间双方关于已付款和欠付款的情况，但韩大五的和昆仑物流公司庭审中均认可到2018年德令哈金宇轮胎和昆仑物流公司之间的轮胎买卖仍在继续，故二审判决此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韩大五的以“应付款明细账”主张欠付轮胎款1056840元，因“应付款明细账”未盖加昆仑物流公司印章，且昆仑物流公司对此始终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昆仑物流公司实际欠付韩大五的轮胎款1056840元。韩大五的主张以昆仑物流公司2016年7月29日出具的“韩大五的轮胎款”结算单和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欠条计算欠付的轮胎款，且双方当事人对701680元欠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均认可701680元的欠条包含了“韩大五的轮胎款”结算单中的593380元。昆仑物流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向韩大五的出具的701680元欠条系双方最后一份关于欠付轮胎款的结算凭证，且加盖昆仑物流公司印章，故本院确认昆仑物流公司2018年10月20日向韩大五的出具的欠条为双方最终结算，故昆仑物流公司此时间节点欠付韩大五的轮胎款为701680元，其2018年10月20日出具欠条后继续向韩大五的支付三笔轮胎款共计60400元，应予以扣除，故尚欠轮胎款为641280元（701680元-60400元）。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昆仑物流公司尚欠韩大五的轮胎款641280元，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韩大五的主张240000元利息的问题。韩大五的主张，240000元利息是昆仑物流公司因未及时支付轮胎款向韩大五的承诺赔偿的损失，这部分利息与2016年10月26日昆仑物流公司总经理刁望生个人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付韩大五的轮胎款500000元，这500000元按月息3%计算”的事实无关。昆仑物流公司辩称，2019年4月23日出具的欠条中240000元利息是按照2016年10月26日500000元欠条载明的月息3%的利息计算来的，且2018年10月20日的701680元欠条中已经包含了240000中的部分利息。 经查，昆仑物流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韩大五的最后一次支付轮胎款后，欠付轮胎款的事实一直延续。昆仑物流公司又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欠条确认应支付利息240000元，此欠条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昆仑物流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昆仑物流公司未提供按月利率3%计算出240000元利息及2018年10月20日的701680元欠条中已经包含了240000中的部分利息的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当事人对于违约金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原二审判决以认定的货款总额计算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此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韩大五的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40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2元减半收取，即7156元由海西昆仑物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2元，由海西昆仑物流公司负担11450元，韩大五的负担28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慧 宁 审 判 员 曲  颖 审 判 员 袁 有 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兰崇 书 记 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