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中捷产业园区东方名都B区。 负责人：赵洪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图，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五，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青（张荣五亲表兄、齐河县宣章屯镇大金岭村民委员会推荐），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富，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张荣五、张兆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上诉请求：1.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由我公司承担的117962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车辆冀Ｊ×××××驾驶人张兆富醉酒驾驶，我方依法不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张荣五为醉酒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22条之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张荣五的损失我方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醉酒不得驾驶机动车即是社会共识，也是道路交通法规禁止性情形。被上诉人张兆富驾驶机动车多年，并且多次购买车险，应当具有保险理赔经验，因此被上诉人张兆富应当清楚醉酒驾车的严重后果。醉酒驾驶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而保险的原则应当是不保护违法行为。第二、施救费数额过高，且被上诉人张荣五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花费的施救费用。首先，根据上诉人张荣五的主张施救费用为18000元，施救公司为两个公司，其中沧州临港臣盛停车场收取6000元，黄骅市盛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收取12000元。而沧州临港臣盛停车场出具的证明记载涉案车辆由其一个单位施救，施救费用为18000元，施救方变成了一个单位，证据之间明显相互矛盾。其次，被上诉人张荣五未提供正式的施救费发票，也未提供实际缴费的转账凭证，无法证实实际支出的施救费数额。其中提交的由王明臣签字的收款证明，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再次，根据相关单位出台的施救收费强制标准，被上诉人主张18000元的施救费用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荣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兆富辩称，答辩意见同上张荣五。 张荣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车损等暂定20000元，具体数额待车损及车辆停运损失鉴定后再确定，并由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告车损及车辆停运损失已经司法鉴定，诉讼请求数额确定为121616元（庭后已按相关法律规定预交了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鲁Ｐ×××××（鲁Ｐ×××××）号车实际所有人，被告张兆富系冀Ｊ×××××号车所有人。2019年5月21日15时50分许，被告张兆富醉酒后驾驶冀Ｊ×××××号车沿中捷中辛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捷中辛公路3ＫＭ＋650Ｍ处时驶入逆行，与沿中捷中辛公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鲁Ｐ×××××（鲁Ｐ×××××）号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现场勘查，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第1309141201900000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兆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张兆富所有的冀Ｊ×××××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冀Ｊ×××××号车上述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原告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鲁Ｐ×××××（鲁Ｐ×××××）号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被告张兆富的驾驶证及冀Ｊ×××××号车行驶证合法有效。上述事实，由原告当庭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鲁Ｐ×××××（鲁Ｐ×××××）号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被告张兆富的驾驶证及冀Ｊ×××××号车行驶证以及保险单在案证实。除上述事实外，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编号为ＴＹ2019-ＺＡ1089的评估报告书，经黄骅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原告车损为109660元；2.编号为ＴＹ2019-ＺＡ1218的评估报告书、黄骅市骅凯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出具的返还物品凭证，原告所有的鲁Ｐ×××××（鲁Ｐ×××××）号车系合法从事运营的车辆，经黄骅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停运损失为700元∕日，经黄骅市骅凯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评估，原告车辆维修期为45天，原告主张车辆停运期45天，据此，车辆停运损失为31500元；3.公估费票据，证明原告支付车损公估费5500元，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合计8500元；4.沧州临港巨盛停车场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黄骅市骅凯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以及收据、王明臣出具的施救证明，证明原告支付施救费18000元；5.茌平县宏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矿石损失证明及收据一份，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所载矿石损失2.9吨，每吨1800元，合计损失5220元，该款原告已向茌平县宏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完毕。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主张，被告张兆富质证意见为：1.对车损公估报告、车辆停运损失公估报告的真实性、鉴定程序合法性无异议，但两份公估报告鉴定数额过高，要求保留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2.车损公估费、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无异议；3.对施救费、货损不予认可。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质证意见为：1.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损公估费、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均属间接损失，我公司均不予承担；2.其他质证意见与被告张兆富质证意见基本一致。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冀Ｊ×××××号车商业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一份，投保提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保险合同约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第三者责任险拒赔形情，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被告张兆富在投保提示和投保人声明上签字，据此，我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对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抗辩意见示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张兆富质证意见为：投保人声明一份，投保提示中记载的“张兆富”并非被告张兆富本人签字，不能证明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结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要求保留对投保人声明一份，投保提示中记载的“张兆富”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另查明：针对被告张兆富、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对施救费的质证意见，原告要求庭后提交黄骅市盛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沧州临港臣盛停车场出具的施救明细及施救费票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义务后，被告张兆富、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明确表示原告按期提交上述证据后，不需要再次开庭审理，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确认。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按期提交上述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黄骅市盛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动70吨吊车一台、50吨吊车一台、挖掘机一台对原告车辆进行施救，原告支付施救费12000元。沧州临港臣盛停车场出动大清障车一台、小清障车一台、现场拆装及人工费用合计6040元，实收6000元，施救费共计18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再查明：被告张兆富、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虽然要求保留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但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书，亦均未按期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又查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告张兆富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书，要求对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记载的“张兆富”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按期预交了鉴定费。一审法院在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8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记载的“张兆富”与被告张兆富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张兆富支付鉴定费4000元。被告张兆富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鉴定程序合法性及鉴定结论均予认可，同时认为鉴定费4000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承担。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鉴定程序合法性及鉴定结论均予认可，但鉴定费4000元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鉴定程序合法性及鉴定结论均予认可，鉴定费由人民法院依法公断。上述事实，由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鲁Ｐ×××××（鲁Ｐ×××××）号车实际所有人，诉讼主体适格。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作出的第1309141201900000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进行现场勘查、成因分析后作出的结论性文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原告承担30%，由被告张兆富承担70%。原被告双方对冀Ｊ×××××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冀Ｊ×××××号车上述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原告当庭提交的车损评估报告书，是一审法院在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告车损为109660元；2.原告主张的车损公估费5500元，是为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原告所有的鲁Ｐ×××××（鲁Ｐ×××××）号车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性车辆，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原告当庭提供的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书，是一审法院在原、被告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该公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据此，原告车辆停运损失为700元∕日。自2019年5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至交警部门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事故认定书，时间为63天。结合原告当庭提交的返还物品凭证，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车辆停运45天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车辆停运损失为31500元（700元∕日×45日＝31500元）；4.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是原告为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的施救费18000元，是原告为减少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实际支付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原告货物损失，原告关于货物损失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上述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冀Ｊ×××××号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记载的“张兆富”与被告张兆富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不能证明被告张兆富投保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商业保险时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已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原告上述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属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冀Ｊ×××××号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另，基于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被告张兆富支付的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承担。综上，原告上述车损109660元、车损公估费5500元、车辆停运损失31500元、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3000元、施救费18000元，合计167660元，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在冀Ｊ×××××号车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16566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在冀Ｊ×××××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责赔115962元（165660元×70%＝115962元）。被告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赔付原告上述保险金后，被告张兆富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在冀Ｊ×××××号车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原告张荣五车损、车损公估费、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施救费合计2000元，在冀Ｊ×××××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责赔付原告张荣五车损、车损公估费、车辆停运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公估费、施救费合计115962元，共计11796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承担字迹鉴定费4000元；三、驳回原告张荣五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赔付原告张荣五上述保险金后，被告张兆富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账号：69×××0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2元，减半收取1366元，由原告张荣五承担3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承担1330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交纳）。 二审询问谈话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投保人声明及投保提示上“张兆富”的签名非本人所写，据此不能认定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醉酒驾驶免赔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兆富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故其在本案主张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施救费18000元，有被上诉人张荣五提供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案佐证，法院应据此予以认定与支持。人保财险中捷服务部主张该项费用过高，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沧州临港臣盛停车场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无出证人和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要件，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