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778号原告：洪峰，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科，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诉讼代表人：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管理人。主要负责人：牟良，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娜，女，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雪，男，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诉讼代表人：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管理人。主要负责人：牟良，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娜，女，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雪，男，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洪峰与被告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科信息公司）、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旅科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洪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科，旅科信息公司管理人、旅科总公司管理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旅科信息公司支付洪峰赔偿金503000元；2．旅科总公司对旅科信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负担。诉讼中，洪峰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旅科信息公司支付洪峰赔偿金503000元，旅科总公司对旅科信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事实和理由：洪峰与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469号裁决书。洪峰认为，旅科信息公司系旅科总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洪峰现系与旅科信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洪峰与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就旅科信息公司拖欠洪峰工资事宜签订的就劳动报酬支付的补充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洪峰于2019年9月18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予以登记，现因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已经向贵院申请破产程序且贵院已经受理。洪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共同答辩称，洪峰作为公司高管，在公司停止经营期间，作为企业留守人员，利用保管使用两公司公章的便利，自行签订该协议，对于该协议不应得到支持。仲裁裁决是正确的，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不应当支付赔偿金，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应支持洪峰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济劳人仲案〔2019〕469号仲裁裁决书，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案件登记告知书、（2020）鲁0191民初120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9）鲁0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1破1号决定书、（2019）鲁01破5号决定书、（2019）鲁01破1、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洪峰系旅科信息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洪峰作为申请人，以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工资451653.03元(2015年9月至2019年7月)；2.支付赔偿金503000元；3.支付未报销款36950元和借款52800元；4.支付2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66206.9元；5.支付23年防暑降温费12880元；6.支付医疗费；7.支付培训费；8.旅科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9月2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4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旅科信息公司向洪峰支付工资436922.07元、培训费31700元、医疗费31522.03元、带薪年休假工资78295.45元、防暑降温费5812元；2.驳回洪峰其他仲裁请求。洪峰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未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鲁0191民初1206号民事裁定，对洪峰的起诉，不予受理。2019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9）鲁0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旅科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9）鲁01破1号决定书，指定旅科总公司清算组担任旅科总公司管理人，指定旅科总公司清算组组长牟良为旅科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2019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9）鲁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旅科信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鲁01破5号决定书，指定旅科信息公司清算组担任旅科信息公司管理人，指定旅科信息公司清算组组长牟良为旅科信息公司管理人负责人。2020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鲁01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旅科总公司、旅科信息公司实行合并破产清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洪峰提交2018年5月7日《协议书》、2019年7月24日《证明》，用以证明洪峰享有旅科信息公司职工债权503000元，洪峰享有旅科总公司普通债权503000元，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质证称，对2018年5月7日《协议书》、2019年7月24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是混同的，洪峰、孟令武都是公司的高管，公司的公章都由两高管进行保管，所以不认可证据的合法性。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均认可2019年7月24日，旅科信息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两公司的公章在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由公司管理人员掌管并不违法；旅科信息公司管理人、旅科总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与洪峰、孟令武等员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旅科信息公司出具的《证明》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2018年5月7日《协议书》、2019年7月24日《证明》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2018年5月7日，旅科信息公司作为甲方，王恒利、洪峰、孟令武、毛文亮、万璐、王宇、张超作为乙方，旅科总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为甲方在职员工，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甲方未依法与乙方续签劳动合同，但乙方与甲方仍实际存续劳动关系，且甲方自2015年起长期拖欠乙方工资至今，为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本着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甲、乙、丙三方签订如下协议：1．甲方补发拖欠乙方至2018年4月的工资。2．甲方向乙方支付至2018年4月拖欠工资赔偿金。3．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上述协议，如甲方逾期未履行并仍有拖欠乙方工资的行为，甲方除履行本协议外，应向乙方补发2018年4月之后拖欠的工资并按拖欠期内的应发工资数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4．本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要求乙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发放甲方拖欠工资及经济赔偿金。5．本协议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附：支付清单：……洪峰赔偿金金额293000.00元；孟令武赔偿金金额265100.00元……。2019年7月24日，旅科信息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旅科信息公司欠发下列职工实发工资数：……欠洪峰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144459.90元、2019年1月至7月工资91964.73元；欠孟令武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141573.90元、2019年1月至7月工资90137.73元……。经计算，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旅科信息公司欠洪峰工资188271.33元，欠孟令武工资184520.3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洪峰与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旅科信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洪峰赔偿金，旅科总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服务期）和第二十三条（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上引法律规定可知，劳动合同法仅是限制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并未对用人单位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进行限制；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系规范劳动行政部门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妨碍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直接约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时，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旅科信息公司与洪峰签订2018年5月7日《协议书》，对旅科信息公司欠付洪峰工资、旅科信息公司未及时支付洪峰工资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约定。旅科信息公司在2019年7月24日《证明》明确了欠付洪峰的工资数额。据此，根据2018年5月7日《协议书》，旅科信息公司应支付洪峰2018年4月以前的赔偿金293000元；根据2018年5月7日《协议书》、2019年7月24日《证明》，经计算，旅科信息公司应支付洪峰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赔偿金188271.33元；共计481271.33元。洪峰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数额的具体差额，对洪峰所提超出部分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旅科总公司与洪峰、旅科信息公司签订2018年5月7日《协议书》，约定由旅科总公司对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业已认定旅科信息公司应当向洪峰支付赔偿金481271.33元，旅科总公司根据约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旅科信息公司、旅科总公司业经本院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本案中仅确认旅科信息公司负有向洪峰支付赔偿金481271.33元的债务，旅科总公司就此赔偿金负有连带责任债务，由各方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理。对于济劳人仲案〔2019〕469号仲裁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旅科信息公司向洪峰支付工资436922.07元、培训费31700元、医疗费31522.03元、带薪年休假工资78295.45元、防暑降温费5812元，本案各方均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鉴于旅科信息公司业经本院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本案中仅确认旅科信息公司对洪峰负有上述债务，由各方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负有向洪峰支付工资436922.07元的债务；二、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负有向洪峰支付培训费31700元的债务；三、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负有向洪峰支付医疗费31522.03元的债务；四、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负有向洪峰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78295.45元的债务；五、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负有向洪峰支付防暑降温费5812元的债务；六、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负有向洪峰支付赔偿金481271.33元的债务；七、山东旅科集团总公司对本判决第六项负有连带责任的债务；八、驳回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旅科信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刘秋月书记员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