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春，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升，系刘明春的哥哥。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萍，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刘明春、刘立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久，男，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明春、刘立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志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春、刘立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刘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刘明升、被上诉人李志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春、刘立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借款200万元的错误判决，依法认定尚欠借款65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将双方确认的实际借款金额185万元认定为200万元明显错误。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已明确承认，借条金额为200万元，但实际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为185万元。虽然被上诉人辩解扣除15万元租金及利息加上转款185万元后合计借款为200万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原审确认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明显认定错误。（二）原审认定的上诉人返还的120万元是支付的租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1、原审认定每月支付15万元系租金及利息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但录音中上诉人刘立萍对此均进行了反驳，上诉人刘明春虽未反驳，也不能认定为默认，因为刘立萍反驳之后，刘明春没有必要再与被上诉人进行争吵，因此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归还的15万元是租金及利息。2、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诉人应该承担借款利息进行了推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将厂房、场地设备及200万元资金让上诉人白白使用，但该推论不能成立。因为如果上诉人正常租用厂房、设备并正常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什么白白出资41万元修复被上诉人的设备？原审的推论明显不具有合理性。3、原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说明无法说清楚租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双方在多达200万元的借条也未约定利息，唯一解释就是双方从来没有约定租金和利息，双方约定的就是返还本金。事实上，上诉人出资41万元对被上诉人的设备进行维修后，作为对价，被上诉人提供厂房、设备及200万元流动资金无偿供上诉人生产，上诉人每月返还本金15万元，本金返还完毕后，双方对利润再进行平均分配，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无风险的获利是设备修复完成，本金不会损失，如果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有盈利，被上诉人还可以获得50%的利益，这是双方合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具有合理性。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依法改判。李志久辩称：一、原审认定借款金额200万元，事实清楚。原审认定的“扣除租金及利息15万元，加上转款185万元，合计200万元”。并非只是原告的辩解，亦有上诉人承认的录音资料为凭。该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而本案中的15万元并非完全是利息，是利息加上租金。当时双方并未明确租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因此原审未扣除利息部分。同时，也未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利息。若扣除利息只是扣除一个月的利息，而起诉至今已八个月之久，应付的利息远远大于应扣除的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的120万元是租金和利息，既有录音为证，亦符合常理。1、在录音当中，虽刘立萍有反驳之词，但反驳之词为：“每月支付的是利润”，而原审双方认定的事实为上诉人独立经营，故不存在利润之说。同时，刘立萍的反驳进一步证明，每月偿还的15万元并非是本金。在整个录音中，二上诉人均未提到每月偿还15万元是本金，故该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况且，被上诉人也无理由将场地、厂房、设备及200万元现金无偿借与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辩解既无证据予以支持，也不符合常理。另外，在录音中，上诉人刘明春面对被上诉人多次追问15万元是不是租金和利息，刘明春或沉默，或明确表示“对”或“是”。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该事实应予认定。2、原审系依据上诉人认可的录音资料而进行的事实认定，并非系简单的推论。上诉人出资41万元修复设备之说，并未提供证据。另上诉人修复设备并非是白白出资，而是为自己的生产经营需要。3、上诉人称其对设备进行维修作为对价，被上诉人提供厂房、场地、资金本金返还完毕后，双方对利润再进行平均分配。在双方谈论此事长达一小时的录音资料中，无任何人提出有此种说法，只是刘立萍说过一次，每月偿还的那15万元是利润。而对于利润分配方式及维修设备为对等投资之说从未提及。刘立萍在录音中的说法，与上诉状中的说法南辕北辙。庭审中上诉人已认可是其独自经营，且其亦未提供其经营过程中有被上诉人参与的任何证据。上诉状称：“上诉人出资41万元维修设备，被上诉人出厂房、场地、设备及200万元资金利润各占50%，具有合理性。”如此不对等的出资，其合理性在哪儿？这完全是上诉人为拒绝偿还债务，而编造的说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考虑双方利益的公平、公正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久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200万元及逾期的利息（从2019年10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名下有一生产球团的素球炉，2018年9月，原、被告间协商合伙经营素球炉，于是二被告对素球炉进行了维修，素球炉修好后，原、被告间没有合伙经营，改为由二被告独自经营，因二被告缺少流动资金，2018年11月5日，二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其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刘明春、刘立萍于2018年11月15日向出借人李志久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二被告均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借据形成后原告李志久通过银行向二被告转款185万元，此后至2019年10月份，二被告一直管理、使用该素球炉厂房、场地、设备，原告没有参与二被告的生产经营。二被告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每月向原告转款15万元，共8次，合计120万元，其转款时间和转款金额如下：1、2018年12月10日，金额15万元；2、2019年1月1日，金额15万元；3、2019年4月3日，金额15万元；4、2019年5月4日，金额15万元；5、2019年6月4日，金额15万元；6、2019年7月8日，金额15万元；7、2019年8月4日，金额15万元；8、2019年9月4日，金额15万元。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2019年10月18日原告李志久与二被告现场对话录音，经仔细甄听，录音中李志久反复追问二被告每月给付的15万元是不是承包费和利息钱，有二被告承认“是”或“对”的录音，双方的对话过程中，二被告没有每月转款的15万元是偿还欠款本金的辩解。原告为追索借款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其一、2018年9月原、被告间虽然协商合伙经营素球炉，但没有实质合伙，二被告对素球炉维修后，二被告开始独自生产、经营。二被告使用原告素球炉的厂房、场地设备期间，二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了租赁关系，二被告应该支付原告租金；原告将人民币借与二被告，二被告应承担借款的利息，原告没有理由将厂房、场地设备及200万元资金让二被告白白使用。其二、在2019年10月18日原、被告的录音对话中，原告几次追问每月的15万元是不是租金和利息钱，二被告多次不予回答，有称“对”“是”，二被告的回答是对“15万元是租金及利息”的承认，从情理角度考虑，如果每月支付15万元是偿还本金，二被告应予反驳，向原告提出每月15万元是还本金，但二被告没有反驳，显然每月15万元是租金及利息符合事实。其三、从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9月间二被告每次付款都是15万元，而且有四次还款时间在当月4日，其余还款时间是4日左右，说明二被告每月是在约定时间给付原告的租金及利息15万元。结合以上三点，可以认定，原、被告间形成口头约定“即从2018年11月5日开始，上打租每月给付原告租金及利息共15万元”，因此二被告每月还款15万元是租金及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二被告给原告出具了200万元借条，有转款185万元及提前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及利息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为20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二被告应偿还此借款。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息不明确，原告主张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立萍提出不是合伙人的辩解，因其在借据上签字，并收支款项，其应当承担给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明春、刘立萍给付原告李志久借款20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志久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刘明春、刘立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合伙协议，刘明春、刘立萍为李志久出具借条一张，其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刘明春、刘立萍于2018年11月15日向出借人李志久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事实上，李志久确实向刘明春、刘立萍转款185万元，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录音证据，可以认定李志久未参与实际经营，但其提供一定数额钱款供对方使用，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明春、刘立萍提出的“每月返还15万元是返还本金，本金已经偿还120万元，现剩65万元”的上诉理由。2019年10月18日的对话录音中，李志久多次追问“每月的15万元是不是租金和利息钱”，刘明春不予回答，或有称“对”、“是”，刘立萍虽辩称：“不是租金”，但二上诉人在录音中未表明“每月给付李志久15万元，是返还李志久向他们提供的借款本金”的内容。录音中，李志久则明确表明，其将设备租给刘明春使用，刘明春自行修复，李志久不参与维修，不参与任何经营，二上诉人是否营利与李志久无关。在录音中，二上诉人虽主张“没有挣到钱，赔钱了”，但对李志久主张的未参与维修和经营的事实，未予否认或反驳。因此，原审认定李志久未参与刘明春、刘立萍的生产经营，刘明春、刘立萍每月返还15万元租金和利息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明春、刘立萍提出的每月返还的15万元系本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刘明春、刘立萍给李志久出具了200万元借条，但李志久实际向刘明春、刘立萍转款185万元，本案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8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每月15万元中利息及租金的具体数额，对于刘明春、刘立萍已支付的借款利息部分，因无证据证明已给付的利息已超过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且被上诉人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或抗辩，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处理。鉴于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清，一审法院对李志久提出的要求刘明春、刘立萍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刘明春、刘立萍出资维修素球炉，每月向李志久支付相应租金一节，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相关争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终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终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明春、刘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志久借款18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刘明春、刘立萍负担10,545元，李志久负担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明春、刘立萍负担21,090元，由李志久负担1,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海明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