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青，男，1970年12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查保芹（张怀青妻子），女，1972年6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滨海县东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成，男，1976年5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宁，男，1966年10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顶芳，男，1964年11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留成，江苏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怀青、查保芹因与被上诉人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73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怀青、查保芹上诉请求：1、撤销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732号之一民事裁定；2、指令盐城市范围内除阜宁县人民法院外的其他基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起诉依据的“还贷协议”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购车贷款还贷的协议，并非传销协议，因该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不符合最高院所规定的“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且双方还特别约定了在被上诉人不能以积分返现形式还贷的情况下，车贷由三人直接归还，更说明了双方约定的实质是车贷如何归还，并不是传销行为。二、一审裁定无法律依据。本案已经公安机关侦查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这是案件是否涉刑的有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据此应对本案进行审理，但再次以涉嫌传销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引用《国务院办公厅对〈禁止传销条例〉中传销查处认定部门解释的函》的规定，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解释函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不适宜继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两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如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再次审理，难免会落入固有的思路，不利于案件的公正审理，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请求二审指令其他基层法院审理。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对张怀青、查保芹的上诉辩称：1、本案所涉争议源于广东云某1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某1慧公司）涉传销所引起，该公司已于2018年5月8日涉嫌传销被广州市公安局立案，并向社会发出通告。2、被上诉人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也是受害者，因上诉人排队购车，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支付了31498元购车款。3、上诉人与阜宁云某2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某2公司）所签订的《低价排队购车（卡车、轿车）服务协议》，是基于2017年10月20日云某1惠公司与云某2公司合作的基础上订立的，而云某1惠公司及有关人员已涉犯罪，所以导致上诉人与云某2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协议无效。4、因上述有关协议无效，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还贷协议（车贷）》也必然无效。5、上诉人提出让被上诉人为其归还车贷和信用贷并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理、情理。首先，有关车贷、信用贷均是由上诉人与汽车销售公司以及银行办理的有关手续，而且目前所涉车辆一直由上诉人使用，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财产损失。而被上诉人在购车过程中，不仅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而且还为其垫付了31498元，如果再让被上诉人承担所谓的款项，明显显失公允。6、查保芹也是云某1惠的会员，知晓有关排队购车的程序和法律风险，如确造成其损失，也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裁定。张怀青、查保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立即归还截止2020年5月19曰的代偿款本息162061元；2、判令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立即按月清偿剩佘银行贷款，其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每期4041元，还差12个月，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每期3862元，还差23个月，合计137318元，或将上述款项给付张怀青、查保芹，由张怀青、查保芹归还银行贷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云某2公司成立及与云某1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情况云某2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成立，李章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顶芳为该公司监事，李章成与张顶芳均为该公司股东。云某1惠公司于2014年1月6日成立，主要运营云某1商场，系一个消费返利的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2017年10月28日，云某1惠公司与云某2公司签订《云某1商务大系统企业、商家联盟合作协议》1份，就有关合作内容及合作方式进行约定：1、云某2公司确认已经自愿注册成为云某1惠公司的铂钻会员。2、云某1惠公司提供云某1商务大系统、云某1惠电商平台和全返促销工具；云某2公司拥有在云某1惠系统平台专有线上的云某1惠电商平台的旗舰店一间，云某2公司应用广东云某1惠公司的系统、平台和工具促进自有产品、服务的营销；在云某1惠公司系统平台专有线下，成为“云某1惠”品牌联盟合作商家的签约合作商家；在云某1惠公司平台专有线上线下营销促销系统积分全返促销工具。3、云某2公司在云某1惠公司的系统、平台上授权云某1惠公司通过该公司系统平台的网站、APP等方式进行产品、服务的销售推广和宣传。4、云某2公司通过该公司的系统平台、云某2公司实体店面经本协议签约成为“云某1惠”品牌联盟合作商家的签约合作商家，云某1惠公司提供积分全返促销优惠工具。5、云某2公司确认应用云某1惠公司系统平台和促销工具，承诺对云某2公司产品、服务的销售给予客户赠送云某1惠积分全返。云某2公司应用云某1惠公司系统平台实现的营销，其中，云某2公司网上库存全返积分或积分券，由该公司线上购买，成本为积分金额的16%；云某2公司经营账款，线上交易按照双方约定结算；线下交易，云某2公司自行收讫。云某2公司作为云某1惠公司的创业会员，按照云某1全返系统规则，云某1惠公司对云某2公司销售金额I6%的现金实行代收、代管、待支付，并赠送云某2公司等额的云某1全返系统的返还积分（白积分）。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查保芹与云某2公司签订排队购车协议及购车情况李章成、李华宁等人将查保芹介绍注册为云某1惠平台会员。2017年12月20日，查保芹与云某2公司签订《低价排队购车（卡车、轿车）服务协议》1份，约定：查保芹自愿在云某2公司提供的低价排队购车赠送云某1惠积分项目中，自愿加盟云某2公司的商业计划，在低价排队购车计划里，查保芹自愿交纳低价排队购车服务费18000元消费赠送消费全返成为线下销售员。查保芹排队购车出彩时，查保芹可在全国任何4S店看车，然后在云某2公司办理提车手续，查保芹选定车型在15万元以内车，同时赠送车价最大化的云某1惠白积分供查保芹还月供。查保芹支付购车附加税和车辆保险费及上牌费用。查保芹在排队时需要分享1位朋友加入购车活动，分享成功可以获得购车资格，若没有分享人排队买车，排队成功出彩时查保芹需要自己交购车首付款30%。云某2公司以购车方式把云某1惠白积分尽最大努力做到积分最大化，查保芹还完月供后可以赚取每月的提现费用，每月基本约提4000元以上。云某2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查保芹排队成功出彩，该公司有义务协助查保芹完成购车手续的办理。查保芹支付了排队买车费用18000元。后经云某2公司介绍，查保芹至江苏悦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案涉超亚牌K5轿车，价款为155300元。该车辆于2018年4月10日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三、查保芹为购车在银行办理贷款情况2018年3月21日，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查保芹签订《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1份，约定：查保芹为购买一手车向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2年3月21曰止，月利率9‰,所贷款项汇至滨海悦亚汽车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滨海新城支行的银行账户，查保芹用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偿还贷款。2018年4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与查保芹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1份，约定：查保芹在本合同项下的透支金额为134000元，具体用途及金额为：查保芹向江苏悦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起亚牌汽车，交易总价款为155300元，查保芹自行支付首付款35300元，通过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剩余交易款项，透支金额为12万元。查保芹向浙江稻普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汽车金融服务费的附加消费14000元，通过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上述附加消费款，透支金额为14000元。查保芹授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将上述透支资金支付到稻普汽车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杭州羊坝头支行银行账户。查保芹用案涉汽车提供抵押担保。上述两份贷款办理后，查保芹每月按时偿还贷款，其中云某1惠平台积分返现3863元，李章成、张顶芳、李华宁个人支付31498元，剩余部分均为张怀青、查保芹支付。四、张怀青、查保芹与李章成、张顶芳、李华宁签订还贷协议情况2018年4月18日，云某2公司、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与张怀青、查保芹签订《还贷协议（车贷〉》1份，约定：张怀青、查保芹通过云某2公司购买悦达起亚K5轿车1辆，贷款期限4年，每月还车贷以银行信息为准（南京银行车贷15万元，工商银行信用贷12万元，由张怀青、查保芹每月及时提供银行信息，如果张怀青、查保芹提供信息过期，则损失由张怀青、查保芹负责）。现张怀青、查保芹选择由云某2公司通过云某1蕙全返模式来代还车贷，对应的云某1惠白积分冲到云某2公司云某1惠账户，张怀青、查保芹无异议，风险由云某2公司承担。4年内云某1惠公司如果不存在，不予返还，则车贷由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负责还清为止。云某2公司一切顺利负责还车贷4年结束后，一次性返还5万元×6.25云联惠白积分给张怀青、查保芹账号（如果云某1惠不存在，4年后也不返还云某1惠白积分给张杯青、查保芹），此协议自动失效。五、广州市公安局就云某1惠公司（云某1商城）黄某等人涉嫌犯罪发布公告情况2018年5月8曰，广州市公安局关于云某1惠公司（云某1商城）黄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通告，内容为:广东云某1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官方网站云某1商场，简称云某1惠）黄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已被该局立案调查，为依法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犯罪，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特通告如下：一、参与云某1惠犯罪活动的人员，在2018年5月15日之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原则，将依法予以从宽处理。二、云某1惠的会员在本公告公布之日起，可在60日内携带本人身份证明材料、会员注册证明材料、合同、会员的交易流水账户和预存款凭证等书面材料，依法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三、向公安机关投案及反映情况，由本人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公安机关受理。六、张怀青、查保芹曾提起诉讼，法院审理及移送侦查情况张怀青、查保芹与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苏0923民初1655号之一民事裁定，以该案的处理与云某1惠公司、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涉嫌刑事犯罪之间有紧密的牵连，裁定驳回张怀青、查保芹的起诉。张怀青、查保芹不服该裁定，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阜宁县公安局审查后，该局于2019年11月12日函复一审法院：该案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立案条件，将该案卷宗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亦将该案移送广州市公安局，就云某1惠公司对受害人查保芹实施犯罪的相关事实进行侦查，该局尚未向一审法院反馈侦查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云某2公司与云某1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云某2公司作为云某1惠公司的铂钻会员，借助云某1惠平台以消费全返的方式发展会员，动员他人在云某1惠平台注册成为会员，会员去云某1惠的联盟商家消费，商家按消费数额赠送积分提现，从而积极发展下线会员，实现其营利目的。后查保芹经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等人介绍注册为云某1惠平台的会员，云某2公司与查保芹签订低价排队购车协议，云某2公司、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再与张怀青、查保芹签订还贷协议。云某2公司、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与张怀青、查保芹之间的行为已成为云某1惠网络传销案件的其中一环节。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对〈禁止传销条例〉中传销查处认定部门解释的函》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的相关规定，本案纠纷的引发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参加云某1惠非法传销组织所致，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张怀青、查保芹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896元退还张怀青、查保芹。本院认为：本案中，云某2公司与云某1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成为云某1惠公司的铂钻会员后，其法定代表人李章成等人又介绍查保芹注册为云某1惠平台会员，查保芹对此事实无异议。查保芹成为云某1惠平台会员后，即与云某2公司签订《低价排队购车（卡车、轿车）服务协议》、与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签订《还贷协议》，该两份协议签订的基础是云某2公司与云某1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5月8日广州市公安局发布通告，云某1惠公司（云某1商城）黄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要求云某1惠会员凭相关身份证件及交易流水等依法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本案中云某2公司、李章成、李华宁、张顶芳的行为已涉嫌传销或变相传销，其与张怀青、查保芹之间的经济纠纷也是因传销行为而起，对该类纠纷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据此，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张怀青、查保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