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世伟，男，汉族，1980年11月15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鹏，河北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雅，河北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云，女，汉族，1957年9月13日出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维刚，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世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希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牟世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其它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确系王某1所有，王希云声称的借名买房的情况不属实，多处明显违背常理，但原审法院不顾王希云的不利于自己的自认和审慎的原则，潦草定案，罔顾事实。1、王某1是有经济实力和现实必要性来购买福利房的。王某1在购买单位的福利房前，其本来就在单位分有房屋。诉争房产在购买时，单位是综合考虑到其原分有房屋的面积、职工工龄、职务和工分等一系列因素才分得的购房指标，不是每位职工都有资格购房。当时王某1在单位上班，经济收入稳定且名下没有其他房产，是有经济实力和现实必要性来购买福利房的，福利房的价格本身就低于市场价很多，王希云声称的王某1限于经济条件将购房指标让与她，该说法完全歪曲事实，违背常理。2、面对房屋这么重大资产的处置时，王某1在当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签字不按手印，这与常理完全相悖。王某1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亡，王希云及其他家属在未通知王某1的儿子牟世伟的情况下，私自接管诉争房产和王某1的遗物，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串通其他亲属伪造没有王某1签字按手印的字据，其恶意侵吞霸占王某1遗产的恶意明显。3、诉争房屋早在2004年就具备过户条件，若是借名买房，早就应该过户，至少在2007年王某1死亡的时候就应该过户，因此，王希云及亲属是伪造字据恶意侵占诉争房产。王某1自房屋交付至2007年死亡期间，均是居住在诉争房屋内。若是单纯的借名买房，王希云在房屋交付时就应该占有房产，而不会在长达快20年的时间里任由王某1居住，也应该进行过户。即使在2004年具备了过户条件不过户，那么在王某1死后也应及时过户，但是现在距离王某1死亡也有17年的时间，到现在才主张所有权权确认，这是又一违背常理之处。4、王希云及其他亲属恶意隐瞒王某1留有遗产的事实。正是由于王希云及亲属的刻意隐瞒才导致牟世伟作为王某1的儿子，无法为父亲料理后事，内心十分地痛苦和煎熬。牟世伟远在上海定居和工作，其母亲又年事已高，近几个月才知晓该事实，迫于现实压力无法要求王希云及其他亲属腾房，王希云又拒不配合提供王某1父母的身份信息和死亡信息，导致牟世伟无论处于私力救济还是公力救济都举步维艰，王希云及其他亲属恶意占有和侵吞本应由牟世伟继承的财产，主观恶意明显。所以，王希云在原审诉状中关于借名买房的叙述多处有悖常理，明显是颠倒黑白，恶意霸占和侵吞王某1的遗产。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在没有王某1签字的情况下，也不考虑王希云的兄弟姐妹和证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潦草认定不动产房屋的归属，实在是罔顾事实。二、原审定案证据不足。王希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诉求，并且王某1本人已死亡，死无对证，应当更加审慎地审查证据。1、关于字据: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面仅有王希云及亲属的签字，而王希云在诉状中也承认王希云及其他亲属早就与牟世伟断联，断联了三十多年之久，因而其他亲属与王希云存在密切关系，其签字和作为证人出庭的证明效力极低。王某1当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既然是为了避免以后有纠纷存在，就应该签字按手印，但字据上仅显示是“王某1”三个字的手章有悖常理，且牟世伟否认该手章的真实性，牟世伟及母亲从未见过该枚印章，该手章极有可能是伪造，即使不是伪造，王希云及亲属实际上接管了王某1的遗物，也不能排除是他们私自加盖的手章。2、关于收款收据：对其真实性存疑，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几张收据的总金额明显与其提供的字据中提到的房屋总价款27016.04元相矛盾。且该证据若为真，也只能证明是牟世伟父亲王某1交付的房款，王希云及其他亲属接管了房产和王某1的遗物，能够取得房款收据也合乎常理，但是没有向牟世伟父亲王某1打款的银行流水等相佐证，恰恰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款人为王某1。综上，王希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诉求，并且王某1本人已死亡，死无对证，应当更加审慎地审查证据。王希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关于显示“张九成”的证明：其为逾期提交的证据，牟世伟不予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王希云既未申请延期，也未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如果法院予以采纳，请求法院对王希云进行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而，该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并且张九成未出庭作证，其身份信息的真实性不能核实。2、关于证人苏某出庭作证：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牟世伟的代理人当庭强烈表示苏某出庭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并且也不属于该解释第九十六条的情形，人民法院不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并且也未履行通知程序。1999年交诉争房产的房款，距离现在三十多年，证人苏某却对遇见王希云交款之事如此记忆犹新，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其没有亲眼看到王希云交款，也不知道款项是由谁出资。且其作为王希云的同事，与王希云之间的关系明显密切，其证言效力极低。综合本案证据，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希云是借名买房为实际出资人，仅凭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手章和王希云有密切关系的亲属的证言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何况王某1已经死亡，更应该慎之又慎地审查证据。王希云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4、原审法院未调查审核王某1的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和死亡信息，确认是否有遗漏被告、可能侵害其他继承人权利的情形，程序严重违法。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则上应当以房屋所有权人王某1作为被告，因王某1已经死亡，所以应当列王某1的所有继承人为被告，若不依法查明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和死亡信息，则有可能出现被告主体不适格，遗漏其他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原审判决第4页最后一行，仅查明了王某1的配偶（已离婚）和儿子的信息，而不查明王某1父母的身份信息和死亡信息，明显属于偏袒王希云，并且遗漏查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信息，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希云诉状中的叙述属于虚构和歪曲事实，侵吞王某1遗产的恶意十分明显。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牟世伟的全部上诉请求。另申请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字据”中内容字迹形成时间、立字人王希风、王某2和执笔人孙某字迹的形成时间、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王某1的印章的加盖时间进行鉴定，对纸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王希云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关于鉴定，我们在起诉立案时就提交了全部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 王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邯郸市丛台区房屋的所有权，判决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希云与王某1（大哥）、王某2（二哥）、王希风（姐姐）系兄妹关系。1998年3月29日，王某1、王某2、王希风出具了一份《字据》，其内容为：1998年3月26日，王某1单位建房，由于本人无能力支付，由其妹王希云一人出资人民币27016.04元供其居住，日后房产归妹王希云所有，以免日后产生麻烦，特立字为证。执笔人：孙某。1998年3月26日以王某1的名义交纳购房款27016.04元，后又交纳煤棚款800元、防盗门款590元、购房定金486.96元，以上共计：28847.96元，以上交款收据原件均由原告保管。2004年5月2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王某1名下，房屋位于邯郸市丛台区，该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由原告持有。 又查明，被告牟世伟系王某1的儿子，王某1与牟书云于1989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后，其子牟世伟随母亲牟书云共同生活。2007年4月24日王某1因病去世。 开庭审理时，原告申请的证人王某2、孙某、苏某到庭当庭作证，证人王某2、孙某证明出具《字据》时自己在场，并由孙某执笔书写，该《字据》的内容是真实的。证人苏某与王某1系同事关系，证明王某1在工作期间经常使用其个人手章。 被告称，“王希云在诉状中关于借名买房的叙述多处违背常理，明显是颠倒黑白，恶意霸占和侵吞王某1的遗产。”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这方面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某1、王某2、王希风出具的《字据》，是其自愿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位于邯郸市丛台区房屋，虽然产权证书登记在王某1名下，但实际出资购买人是王希云，以上事实有《字据》、原告持有的购买房屋的收据以及证人所作的证言可以认证。所以，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王希云所有，被告牟世伟应当协助王希云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 关于被告抗辩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审理的案由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位于邯郸市丛台区房屋归王希云所有，牟世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希云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王希云与王某1（大哥）、王某2（二哥）、王希风（姐姐）系兄弟姐妹。牟世伟系王某1的儿子。王某1与牟书云于1989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后，牟世伟随母亲牟书云共同生活。 1998年，王某1所在单位邯郸四达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建房，王某1于1998年3月20日预交房款468.96元，3月26日预交房款27016.04元，1999年10月19日交纳防盗门款590元，2000年4月6日交纳煤棚款800元。该房建成后由王某1居住使用。2004年5月20日，王某1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1，房屋位于邯郸市丛台区。2007年4月24日王某1因病去世。后该房屋由王某2之子居住至今。王希云现持有交款收据及该房屋所有权证。 王希云于2019年11月1日向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享有邯郸市丛台区房屋的所有权，并判决牟世伟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王希云提供了日期为1998年3月29日《字据》的并申请证人王某2、孙某、苏某到庭当庭作证。《字据》的内容为：“1998年3月26日，王某1单位建房，由于本人无能力支付，由其妹王希云一人出资，人民币贰万柒仟零壹拾陆圆零肆分，供其居住，日后房产归妹王希云所有，以免日后产生麻烦，特立字为证”。该《字据》立字人处加盖的是“王某1”的印章，非王某1本人签字，也没有本人的捺印。该《字据》立字人处还写有王某2、王希风的名字，执笔人孙某系王希风之子。证人王某2、孙某证明出具《字据》时自己在场，并由孙某执笔书写，王某2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该《字据》的内容是真实的。证人苏某证明其与王某1系同事关系，单位每人都有手章，工序交接都用手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邯郸市丛台区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是王某1，王希云主张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虽其持有交款票据，但交款票据记载的交款人均为王某1，王希云未能提供其交款的相关凭证。王希云提供的《字据》并非王某1本人书写，也没有王某1的签名及捺印，《字据》上显示的王某2、王希风以及执笔人孙某均系王希云的亲属，与其关系密切，且王某1已去世，无法核实《字据》的内容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另邯郸市丛台区房屋建成后一直由王某1居住，王某1去世后由王某2之子居住，王希云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综上，王希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邯郸市丛台区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牟世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希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7.5元，由王希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95元，由王希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