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珍珠3号。法定代表人：金永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宇，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北方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一马路109号。法定代表人：陶明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王晓玲，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亿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北方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北方设计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亿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1月，最后30%设计费的交付时间为全部工程交工之日。该项目于2012年完工，2013年1月1日正式向业主交房。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最晚因为2013年1月1日，故自2015年1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鑫亿佳公司主张权利，故丧失胜诉权。鑫亿佳公司于2017年8月向被上诉人发函及2018年9月回函的时间均已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且函件内容中鑫亿佳公司也没有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设计费用，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单纯依据两份函件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原审中被上诉人诉求的违约金金额为948407元，原审判决鑫亿佳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的设计费用为209907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5月，鑫亿佳公司应付违约金已经达到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77%。一审判决违约金以948407元为限，远超判决确定的本金金额没有依据。本案违约金属于继续性债权，应从起诉之日倒推三年计算违约金的金额。3.案件受理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诉讼请求实际支持比例予以调整。辽宁北方设计院辩称，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就设计费达成了以房抵债的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了相关入住手续，后因过户时被上诉人发现房屋门锁被卸无法进入，故第一时间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予以回函要求核实财务。2.上诉人未在原审中提出违约金过高的问题，而且原审法院对违约金上限的说明系督促上诉人积极履行生效裁判。3.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被上诉人同意原审法院的认定数额。辽宁北方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亿佳公司支付设计费用948407元；2.判令鑫亿佳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违约金948407元；3.诉讼费由鑫亿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16日，辽宁北方设计院（设计人）与亿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于洪汽贸城，工程地点为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39号；分项目名称为汽贸城17层、地下室2层，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费率为每平方米19元，估算设计费570000元，1#公寓15层（精装修，层高4.8米），建筑面积9700平方米，费率每平方米5元，估算设计费48500元，以上建筑面积为估算，待施工图完成后，建筑面积以实际设计图纸为准；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为基础施工图，提交日期为2009年3月1日，主体施工图，提交日期为2009年3月15日，全部施工图，提交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618500元，第一次付费30%，85550元，付费时间为主体工程施工至地上五层，第二次付费50%,309250元，付费时间主体工程完成，第三次付费20%，123700元，全部工程交工；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将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合同生效后，设计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应双倍返还定金；本工程在设计阶段如需要变更及第二套方案，设计人不再另行收取费用。该合同法定代表人处为金永生签字。鑫亿佳公司单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为金永生，持股比例100%，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9日。2009年11月，辽宁北方设计院（设计人）与鑫亿佳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于洪商住楼（现双子雅苑小区），工程地点为沈阳市于洪沈大路39号；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为基础施工图，提交日期2009年12月15日，主体施工图提交日期2010年4月10日，全部施工图提交日期2010年6月30日；商住楼16层，建筑面积为24537平方米，费率为每平方米11元，估算设计费269907元；以上施工面积为估算，待施工图完成后，以实际发生为准，每平方米单价不变；本合同设计费估算为269907元，第一次付款20%，付费额53981元，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50%，付费额134954元，主体工程完成，第三次付费30%，付费额80972元，全部工程交工。2011年6月16日，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亿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辽宁北方设计院（乙方）签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前期双子雅苑（于洪汽配城）项目施工图纸设计出现大量改动，造成图纸混乱，无法正规报建使用施工，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图纸重新更正、补充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组织人员配合甲方作相应修改，重新对图纸进行审核，并将双子雅苑工程、水电结构、建筑图纸按照实际修改后出图。二、乙方组织人员将双子雅苑工程前期实际发生的各种变更，包括电梯机房变更、高位、水箱间变更、商场空调设计变更、商场低了、变更、地下一层采暖管走线变更、商务商场屋面风机布置和设备变更。B户型露台封闭加地热变更，复式二层取消地热变更、A座甲单元三层电梯前室暖气取消变更、A座甲单元四层电梯机房改为库房，暖气改为地热变更，消防按居民住宅进行设计，楼内喷洒取消变更、屋面正压送风送电变更、电梯送电变更、屋顶避雷变更，高位水箱间送电变更、地下加发电机组变更、屋面其他部位变更、三部运行区间一层至三层的电梯变更、一二层商业网点内部布局变更，5号楼梯拆除后加固变更新做外挂楼梯位置及因其引起的相应变更等，及因上述原因引起相关图纸变动问题，反映到蓝图上。三、除报建相关方案、图纸之外，乙方向甲方再重新交付与实际相符的全部施工图8套，并提供相应电子版。四、甲方配合乙方就工程实际情况向乙方介绍，并做相应配合工作。甲方负责在设计院完成以上任务条款基础上，在原设计费用基础上再加6万元，作为设计修改的补偿。五、此协议和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8月17日，鑫亿佳公司向辽宁北方设计院出具《函》，载明：关于贵院设计费抵项双子雅苑房屋的问题，贵院在前来办理房屋手续时拿不出财务账，经贵院王院长协商以我公司财务支出为准。但贵院拿出的设计合同又不是双子雅苑的合同，而是汽车城的合同。在8月3日上午我公司到你院核实合同，王院长说他们这没有我们这个合同，需要与陶院长核实后确认。我公司本着双方友好关系，希望贵院在接到此函后5个工作日内前来办理此事，如到期后不能办理，我公司将此房屋销售处理，望贵院理解。2018年9月12日，鑫亿佳公司向辽宁北方设计院出具《函》，载明：贵公司的联络函已收到，关于亿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启动，你院的于洪汽配城设计图纸也没有设计更没有启动该项目，所以你院所发的联络函中的工程项目设计合同也没有履行，欠款也是不存在，请贵院提供详细的说明资料。2010年9月16日，辽宁北方设计院向鑫亿佳公司开具发票，载明现金收取设计费90000元；2010年9月16日，辽宁北方设计院向鑫亿佳公司开具发票，载明现金收取设计费30000元。2010年9月21日，辽宁北方设计院单位工作人员向鑫亿佳公司单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设计费现金壹拾贰万元整（发票已开）。2011年6月28日，鑫亿佳公司单位开具《费用报销单》，载明设计费30000元，2011年7月6日，鑫亿佳公司单位开具《费用报销单》，载明设计费30000元，2011年7月6日，鑫亿佳公司单位开具《费用报销单》，载明设计费3200元，2011年10月31日，鑫亿佳公司单位开具《费用报销单》，载明设计费10000元，2011年11月30日，鑫亿佳公司单位开具《费用报销单》，载明设计费9000元。上述报销单均无辽宁北方设计院单位人员签字，亦无辽宁北方设计院单位公章。又查明，辽宁北方设计院称鑫亿佳公司为支付设计费，将涉诉设计合同所涉双子雅苑小区房屋抵顶给辽宁北方设计院。2013年2月19日，辽宁北方设计院单位与沈阳隆焱热力有限公司签订《沈阳市供热合同》一份，供**址为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A座39号楼332房间（设计图纸所涉小区），交费面积为92.11平方米，交费标准为28元／建筑平方米，共计2579.0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鑫亿佳公司提出诉讼主体错误问题。本案中，鑫亿佳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9日，在鑫亿佳公司成立前，鑫亿佳公司法人金永生与辽宁北方设计院针对涉诉工程签订设计合同。在鑫亿佳公司成立后，鑫亿佳公司与辽宁北方设计院针对同一工程，因设计变更，另行签订设计合同。该项目开发商未变更，现辽宁北方设计院针对涉诉两份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向鑫亿佳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鑫亿佳公司提出辽宁北方设计院主张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辽宁北方设计院曾因设计合同向鑫亿佳公司主张相关权利，鑫亿佳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及2018年9月对辽宁北方设计院提出主张予以回复，故鑫亿佳公司主张辽宁北方设计院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反驳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辽宁北方设计院主张汽贸城项目设计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因涉诉项目由汽贸城项目变更为双子雅苑项目，双方另行签订设计合同，对原合同履行状态、是否继续履行及如何变更，双方未有明确书面约定，且原设计合同图纸亦未交付，辽宁北方设计院实际工作量亦无法确定，故辽宁北方设计院要求鑫亿佳公司按原合同价款支付全部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辽宁北方设计院主张双子雅苑项目设计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针对双子雅苑项目，双方分别于2009年11月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2011年6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设计图纸已实际交付并履行，现辽宁北方设计院主张鑫亿佳公司支付相应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合同，鑫亿佳公司应支付设计费共计329907元（269907元＋60000元），扣除鑫亿佳公司提供的辽宁北方设计院开具的已收取设计费发票120000元，鑫亿佳公司应支付设计费共计209907元（329907元-120000元）。因鑫亿佳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没有辽宁北方设计院相关人员签字，故鑫亿佳公司主张应予以扣除的反驳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辽宁北方设计院主张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辽宁北方设计院主张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数额过高，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在此基础上，再上浮30%作为违约金。因辽宁北方设计院称双方曾于2013年2月6日，以以房抵账形式支付设计费，故违约金应以209907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7日开始，至鑫亿佳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95倍计算，以不超过948407元为限。关于鑫亿佳公司主张设计存在错误导致其经济损失问题。因鑫亿佳公司未提出反诉，该请求鑫亿佳公司应另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北方设计院设计费2099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9907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7日开始，至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95倍计算，以不超过948407元为限）；二、驳回辽宁北方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1.3元，由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涉案合同约定最后一次付款结点为全部工程交工之日，但从2017年8月17日，鑫亿佳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函件可以看出，鑫亿佳公司具有通过涉案合同的设计费抵顶房产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上可知，上诉人于2017年8月17日向被上诉人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违约金以948407元为限，远超判决确定的本金金额没有依据。因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违约金上限为948407元，且涉案违约金系持续发生，故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以948407元为限，也是基于兼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的利益，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负担。至于上诉人提出应从起诉之日倒推三年计算违约金的问题，因违约金属于惩罚性条款，且原审法院通过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确定了违约金的上限，故原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标准和基数均认定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用应根据法院支持比例予以调整的上诉主张。鉴于法院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求并没有全部支持，故应按照诉讼费用应按照支持诉求的比例予以调整，由各方当事人按比例进行负担，对此，本院二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1.30元，由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41元，由辽宁北方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19元，由沈阳鑫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41元，由辽宁北方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6.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铮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刘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