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革，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乔稳，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伶（王春革之妻），1964年6月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大街甲16号。负责人：徐春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杰，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管理委员会员工，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海子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海子村北水库大坝西侧。法定代表人：闫大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英，女，1975年12月5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海子水库管理处员工，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海湖管委会）、北京市平谷区海子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海子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春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关键基本事实，程序违法，应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对王春革申请评估鉴定、申请调查取证和证人出庭等均未依法予以准许，导致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因海子管理处严重违约，一直未予办理经营卡丁车娱乐项目的相关经营手续，导致王春革根本无法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海子管理处违约，认定王春革按照合同约定，建造了经营用房、跑道、车库等建设设施，购买卡丁车等设备，认定王春革在金海湖主坝南侧移栽了树木，但未查清海子管理处违约导致停产停业给王春革造成的损失数额情况，未查清王春革2019年经营和收益情况，未查清相关建设设施、设备的价值和损失数额，未查清移栽树木产生的费用和损失数额，未判决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应赔偿王春革2000年至2018年期间未能经营的损失（以每年35万元计算）。涉案土地是王春革合法取得的口粮地，土地使用权人系王春革。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春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春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给付王春革建筑物折价款100万元（以鉴定数额为准）；2.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连带赔偿王春革不能经营期间的利润损失500万元；3.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连带给付王春革移树款6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春革提交《关于合作经营娱乐汽车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证明王春革与海子管理处之间合作关系及海子管理处没有依约履行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海子管理处不存在违约行为，是因为政府相关部门调整行为，导致海子管理处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法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定。2.王春革提交原海子管理处副主任闫九民出具的证明，证明海子管理处未能依约办理娱乐汽车项目相关手续，存在违约行为。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对该证明载明的内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形式，其表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综合予以判定。3.王春革提交娱乐汽车项目场地建筑合同，证明王春革于1999年投入100万元建筑娱乐汽车场地，因海子管理处没有办理相关手续，造成损失惨重。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投资修建场地是王春革的义务，无法证明其损失惨重。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综合予以判定。4.王春革提交2019年度收入统计（微信收入明细、支付宝收入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存根）。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对该证据不认可。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综合予以判定。5.王春革提交北京市林木移植许可证，证明依据合同约定海子管理处有义务为王春革提供经营场地、负责办理与此项目有关的一切手续，该费用应当由海子管理处负担。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移植树木的费用应由王春革负担。法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定。6.王春革提交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建筑及设备现状。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对该证据不认可。法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定。7.海子管理处提交《项目协议书》，证明海子管理处提供场地，每年收取固定收益，王春革负责出资建设相关场地并购置车辆，王春革负责经营。王春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法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3月31日，海子管理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春革签订《项目协议书》，约定：一、经营项目：娱乐汽车项目；地址：金海湖主坝南头。二、合作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三、投资方式：1.甲方以土地使用权入股、合作，土地面积约2.5亩。2.乙方以经营设备、建筑设施入股合作。（约肆拾万元左右，包括250米至300米跑道，60平方米至80平方米商厅及跑车3辆以上）。四、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提供经营场地，协调各种关系，维护秩序。2.此项目归甲方管理，乙方经营，甲方有权利按服务规范统一管理。3.甲方负责办理与此项目有关的一切手续。4.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经营活动按合同收取经营收益。（二）乙方权利义务：1.遵守、维护旅游景区秩序。2.乙方有权将其股份转让。3.乙方有权按时、按合同收取经营收益。4.乙方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各种风险。5.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五、经营收益分成方式：1.第一年试运营，1999年甲方收取1000元收益，其余归乙方所有。2.2000年至2005年，甲方每年收取5000元经营收益，其余归乙方。3.2006年至2010年，甲方每年收取15000元经营收益，其余归乙方。4.2011年至2019年，甲方每年收取25000元经营收益，其余归乙方。5.收益公开，每年10月31日结算。六、违约责任：甲方责任：1.在出租期内不得随意变更土地使用用途。2.凡因国家统一规划等原因需拆迁，必须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并对乙方投资部分给予补偿。3.甲方在合同期内不准在景区内自己经营或批准他人经营同类项目。（二）乙方责任：1.乙方在合作期内，不得随意撤股。2.乙方在合作期内，如转让他人，要在1个月内书面通知甲方。合同签订后，王春革在金海湖主坝南侧移栽了树木，建造了经营用房、跑道、车库等设施，并经营卡丁车等娱乐项目，向海子管理处交纳了1999年至2003年的经营收益共计21000元。海子管理处未予办理经营项目的相关手续。1999年4月9日，北京市平谷区林木局向王春革发放北京市林木移植许可证，同意王春革就地移植海子水库主坝南侧15株国有（集体）树木。2003年8月28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印发京平政会［2003］23号《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关于原海子水库管理处职能划转和人员分流及资产划分协调会议纪要》，其中记载：原海子水库管理处的职能、人员及资产分别划转金海湖管委和区水资源局。1.原海子水库管理处的水库工程管理、水文监测、防洪、蓄水、灌溉、库区发电等职能划转区水资源局管理。随职能划转，原海子水库管理处政办室、财务室、工程用电科划归区水资源局。2.原海子水库管理处的养殖经营、建筑、旅游开发管理、护林防火等职能划转金海湖管委管理。随职能划转，原海子水库管理处所属建筑队、水上运动场、旅游公司、经营科、酸枣峪林场归金海湖管委。……6.原海子水库管理处的资产、债权、债务随职能和科室划分，以直接划转方式划归区水资源局和金海湖管委。海子管理处向王春革发放《北京市平谷区海子水库管理处关于〈合作经营娱乐汽车项目协议书〉终止的告知书》，其上记载：原平谷县海子水库管理处与王春革于1999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娱乐汽车项目协议书，将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该协议所明确的合作关系随协议到期而终止。根据协议约定，现特向王春革本人告知事项如下：一、自2020年1月1日起，娱乐汽车项目所占用金海湖景区内土地由海子水库管理处依法收回。二、娱乐汽车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建筑物和旅游配套设施请于协议到期后1个月内自行处置，恢复所占用土地原貌。如逾期未处置，一切后果由你方自行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春革申请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鉴定。法院电话咨询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和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评估机构均表示在王春革只提供2019年收入资料的情况下无法评估停产停业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春革申请法院通知王守林、王小青、孙如成出庭作证，以证明王春革在2000年至2018年间未实际经营。法院按照王春革提供的联系方式，电话询问了上述被申请人。孙如成表示确实在案涉娱乐项目处工作过，是否有人去那玩记不清了，其表示即使来法院出庭作证也证明不了什么。王守林表示确实在案涉娱乐项目处工作过，经营情况因为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其不同意出庭作证。王小青表示确实在案涉娱乐项目处工作过，最开始有人玩，后来派出所把卡丁车扣了，就没人玩了，由于身体原因无法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春革与海子管理处签订的《项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现该协议已经到期，双方并未约定建筑物由海子管理处接收或予以补偿、赔偿，故王春革要求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给付建筑物折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春革移植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是因其需要平整土地修建相关娱乐设施，属于其经营期间的商业投入，故王春革要求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连带给付移树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春革提出的对所建房产、构建物、装修、护坡、移树等工程造价和附属设施价值进行评估的请求，法院不予准许。《项目协议书》中约定海子管理处负责办理与此项目有关的一切手续，海子管理处未履行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王春革自称在没有办理相关经营手续的情况下，只在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进行了经营，在《项目协议书》签订后长达19年的时间里未进行任何经营。王春革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但海子管理处未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会对王春革的经营造成一定影响。法院咨询了相关评估机构，评估机构表示在王春革只提供2019年收入资料的情况下，无法评估停产停业损失。但《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长达20年，在此期间社会经济快速发展，且法院亦无法判断未办理相关手续影响其实际经营的程度，亦无其他资料辅助判断其经营损失，且王春革自2004年起未交纳固定收益，故对其要求赔偿不能经营期间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春革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00年至2018年间王春革未实际经营。法院电话联系孙如成、王守林，其表示记不清相关情况，王小青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庭作证。法院已对能否认定未办理手续对其造成实际损失作出了综合判断，且结合上述被申请人的情况，法院对其通知证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王春革申请法院向金海湖派出所调查取证，王春革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准许。王春革申请对2000年至2018年期间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评估，法院通过与相关评估机构联系，均表示无法进行相关评估，故对其评估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春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王春革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春革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6月29日场地照片8张，视频2个，证明场地现状以及因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没有给办相关手续，2020年7月9日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要对王春革进行罚款5-10万元。2.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评估报告，证明王春革在涉案场地除了卡丁车和跑道外的固定资产（房屋构筑物等）评估价值为1148018.92元以及每年的停产停业损失是344349.6元。3.补偿土地协议，证明涉案土地是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海子村民委员会分给王春革的。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的质证意见是：1.对8张照片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有关罚款的视频与本案无关，涉案合同终止日期是2019年12月31日，2020年的处罚与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无关。2.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评估报告是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在一审审理期间王春革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是王春革单方委托，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也不认可。3.对土地补偿协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看不出是不是关于涉案土地的协议。对于王春革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依据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审理中，王春革陈述，经营卡丁车项目，需要先建设，后办手续。合同签订后，王春革并未开始经营卡丁车娱乐项目。2002年建设后开始试营业卡丁车，当年就被派出所没收了。2019年王春革开始经营卡丁车项目，经营了一年。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陈述，经营卡丁车项目，需要先建设，后办手续。王春革差不多是2002年建完的。等到需要海子管理处办手续时，2002年政府要改革，2003年正式发文，包括卡丁车等项目都不给批了，海子管理处没有权限办理了。海子管理处曾和王春革协商过要终止合同，但王春革说已经投资了，不同意终止。王春革还开办了其他经营项目，开办了小卖部。不认可王春革2019年才经营卡丁车项目。另查，海子管理处曾在一审法院陈述，2003年8月，平谷区人民政府发布京平政会（2003）23号文件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由海子管理处负责办理经营许可手续的约定也因政策变化而无法继续履行，海子管理处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海子管理处及时将此情况告知王春革，并要求终止合作协议，王春革不同意终止，坚持继续经营。自2004年起，海子管理处允许王春革无偿使用2.5亩经营场地，继续独自经营娱乐汽车项目，直至2019年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应否赔偿王春革利润损失、建筑物折价款及移树款。本案中，1999年3月31日，海子管理处与王春革签订《项目协议书》，约定海子管理处以土地使用权入股、合作，王春革以经营设备、建筑设施入股合作，共同经营娱乐汽车项目。同时双方约定由海子管理处负责办理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手续。现王春革以海子管理处未依约办理相关手续违约，导致其只在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进行了经营，要求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共同承担违约责任。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则抗辩称因政府相关部门调整行为，导致海子管理处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海子管理处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海子管理处已及时将此情况告知王春革，并要求终止合作协议，王春革不同意终止，坚持继续经营；自2004年起，海子管理处允许王春革无偿使用2.5亩经营场地，继续独自经营娱乐汽车项目，直至2019年底。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本院认为，首先，在本院审理中，金海湖管委会和海子管理处与王春革均认可经营卡丁车项目，需要先建设，后办手续。且双方均认可至2002年王春革方建设完毕。故在2002年王春革建设完毕之前，海子管理处并不具备办理相关手续的条件，王春革对此应系明知。其次，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提交了相关文件，证明2002年后因政府相关部门进行调整，导致海子管理处无法办理相关手续。王春革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反证，且如海子管理处能够办理手续而不去办理，反而将涉案土地无偿交由王春革使用，显然有悖常理。再次，王春革所述在没有办理相关经营手续的情况下，在《项目协议书》签订后长达19年的时间里未进行任何经营,只在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进行了经营的陈述亦有悖常理。最后，王春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的20年间，曾向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主张过违约赔偿。结合王春革仅向海子管理处交纳了1999年至2003年的经营收益，自2004年至2019年《项目协议书》到期终止，王春革未再向海子管理处交纳过经营收益的事实，本院对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确认王春革在合同履行初期即已知晓《项目协议书》所涉娱乐汽车项目不能办理相关手续，双方对《项目协议书》由王春革独自经营，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允许王春革无偿使用2.5亩经营场地，不再收取王春革经营收益达成合意。现王春革要求金海湖管委会、海子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项目协议书》中约定合作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现该协议已经到期，因双方并未约定建筑物由海子管理处接收或予以补偿、赔偿，故王春革要求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给付建筑物折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春革移植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是因其需要平整土地修建相关娱乐设施，属于其经营期间的商业投入，故王春革要求海子管理处、金海湖管委会连带给付移树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王春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