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兵，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现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龙飞，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先成，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隆才，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徐美，女，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锡兵因与被上诉人孙先成、欧徐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锡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本案中，借款事实发生在孙先成、欧徐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前后两次借款分别转入欧徐美的银行账户，欧徐美仅辩称不知晓李锡兵与孙先成的借款，显然与其收到转款的事实不符；本案借款转入欧徐美的账户，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认定欧徐美对于借款事实是知悉并参与其中，另案第三人李炳军与孙先成、欧徐美共同借债经营的事实也得到充分证明。2.本案中，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并非没有约定，李锡兵主张的利息为月息2%，而孙先成认可的利息为月息1.5%，李锡兵认可根据孙先成自认的月息1.5%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违背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认定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适用法律错误。 孙先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锡兵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 欧徐美辩称，欧徐美对于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并且金额巨大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李锡兵要求欧徐美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锡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先成、欧徐美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利息为1662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孙先成、欧徐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锡兵与孙先成系朋友关系。2015年初，孙先成因做工程需要，向李锡兵借款。2015年3月20日，李锡兵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欧徐美名下62×××18账户转入人民币1000000元整，孙先成出具《借条》：“今借到李锡兵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借款：孙先成。身份证5110251969××××××××。” 2015年9月11日，李锡兵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欧徐美名下43×××20账号转入人民币300000元整，孙先成出具《借条》：“今借到李锡兵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借款人：孙先成。” 2019年9月16日，孙先成出具《欠款》：“今欠李锡兵借款共计利息180万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此条孙先成。” 一审再查明，李锡兵与孙先成另有100万元借贷纠纷，李锡兵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李锡兵陈述因孙先成合计向其借款230万元，多次催收还款未果，遂协商利息，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协商时未计算其中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两笔100万元借款四年多共计利息200多万元，经协商后减少为180万元，孙先成因此于2019年9月16日书写了上述《欠款》。孙先成辩称因为久未还款，李锡兵要求利息补偿，仅说了另案10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四年多的利息为80万，与另案100万元借款合计180万元，才重新书写的《欠款》，与本案的130万元借款没有关系。 一审再查明，孙先成与欧徐美于2010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17日登记离婚。 本案诉讼过程中，李锡兵因本案提出诉讼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上述事实，有李锡兵提交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欠款》，欧徐美提交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经一审庭审调查核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孙先成尚欠李锡兵借款130万元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先成是否应向李锡兵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二、欧徐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孙先成是否应向李锡兵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首先，关于孙先成是否应在本案中支付90万元利息的问题。李锡兵主张《欠款》中载明的180万元利息的9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孙先成辩称《欠款》中仅约定了另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从“……今欠李锡兵借款共计利息180万……”文意理解，该180万元为利息之和，不包括借款本金；两笔100万元借款均发生于2015年，李锡兵在四年后要求孙先成补偿利息损失，仅主张其中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放弃另外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符合常理；从双方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协商确认利息金额的过程来看，李锡兵的主张更符合逻辑，综上，对孙先成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李锡兵要求孙先成支付截至2019年9月16日共计利息9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借款时李锡兵与孙先成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虽然李锡兵多次催收，孙先成也认可了利息金额，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二、欧徐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孙先成、欧徐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徐美抗辩主张其不是实际借款人，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该规定明确表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本案中，涉案借款是孙先成用于投入工程开支，系孙先成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借款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锡兵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孙先成的案涉借款系用于孙先成与欧徐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欧徐美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李锡兵要求欧徐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李锡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先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锡兵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9月16日为900000元；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锡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52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48元，由李锡兵负担3922元，由孙先成负担1632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孙先成是否应向李锡兵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孙先成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欠款条载明欠李锡兵借款共计利息180万元；李锡兵主张该180万元是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另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构成，但孙先成辩称该180万元是另案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加上80万元的利息构成。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及另案的10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而孙先成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欠款条载明共计欠利息180万元，可表明该180万元是利息；孙先成辩称该180万元系另案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加上利息构成缺乏依据，且与其出具的欠款条内容不符；故李锡兵主张该180万元是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和另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李锡兵在一审中明确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截至本案欠款条出具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为90万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一审判决孙先成向李锡兵支付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9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李锡兵与孙先成对于2019年9月16日欠款条中的180万元如何构成以及利率计算标准均陈述不一致，而李锡兵主张的按照月利率2%或月利率1.5%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亦均不是180万元，李锡兵不能明确说明该180万元利息系如何计算得出，因此李锡兵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有明确具体的利率标准，其主张按照月利率2%或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判决孙先成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孙先成与欧徐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均转入欧徐美的银行账户，虽然孙先成、欧徐美均辩称该银行账户交由孙先成使用，欧徐美并不知情，但孙先成、欧徐美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并且欧徐美作为银行账户所有人，其在收到借款后交由谁使用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孙先成与欧徐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欧徐美未在借条中签字，但本案借款均转入欧徐美的银行账户，李锡兵主张欧徐美对案涉借款知晓并使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案借款应属于孙先成与欧徐美的夫妻共同债务，欧徐美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李锡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 二、孙先成、欧徐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锡兵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为90万元；自2019年10月30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锡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48元，由李锡兵负担3922元，孙先成、欧徐美负担16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6元，由李锡兵负担7846元，欧徐美负担22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