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4民初1286号 原告：王洁，女，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福建奥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石步777号。 负责人：王征萍，村主任。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石步2号。 负责人：王长兴，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晖，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 负责人：王明磊，主任。 原告王洁与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江村委会”）、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江村第一小组”）、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江村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原告王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被告龙江村第一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晖到庭，被告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经合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王洁返还福利待遇9100元（2000-2018年每年400元，2019年1000元，2020年500元）；2.判令三被告立即向王洁返还地铁征地补偿款2000元；3.判令三被告立即向王洁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洁系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村民，也是龙江村第一小组成员，为该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本村村民及小组成员应该享有的权益和相关待遇。王洁的上述身份及福利待遇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2017）闽民再9、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三被告多年来，未依法向王洁发放相关福利待遇即王洁作为村民及村民小组成员依法享有的权益。后经王洁多次反映，龙江村委会于2013年7月29日、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9日向王洁出具三份《证明》。上述三份《证明》可以证明王洁作为村民、村民小组成员的福利待遇共计9100元及征地补偿款2000元。多年来，王洁为争取上述权益，产生误工费、差旅费及精神损失合计3000元。龙江村委会虽向王洁出具上述《证明》，而龙江村第一小组作为村民小组、龙江村经合社作为相关款项管理者，有共同返还上述款项之责任。同时，王洁曾多次找三被告，希望三被告依法将上述款项返还给王洁，但三被告至今仍未返还。 龙江村第一小组辩称，一、王洁的起诉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王洁的诉讼请求。王良培与龙江村第一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明确王洁的权利范围不在该案的审理范围，并已于2015年8月生效，此时王洁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但王洁于2020年3月18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至今四年多，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已过3年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王洁的诉讼请求；二、王洁及其家人已于1999年12月1日与龙江村第一小组就其享有应得的第一小组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利，以每人6000元的价格卖给龙江村第一小组或者一次性抵扣王良培之前欠龙江村第一小组的借款，王洁已不享有1999年12月之前的集体财产及孳息（福利金）的财产权益。王洁诉称的福利待遇源于92年福州市农科所征地补偿款用于搭建甘泉路厂房出租，租金用于龙江村第一小组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由于王洁及其家人已放弃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利，未出资搭盖厂房，故王洁无权主张福利待遇9100元及地铁征地补偿款2000元。王洁之父王良培原系龙江村企业家，90年代，王良培向龙江村第一小组借款用于搭建厂房，后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借款，截止1999年12月1日，王良培结欠龙江村第一小组借款本息126600元。王良培及其全家成员提出其将应享有的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利出售给龙江村第一小组用于抵偿王良培部份欠款，经双方评估、协商，确定当时龙江村第一小组的财产按每个小组村民可得价值约为四五千元，王良培提出要按照6000元/人的标准进行抵扣，否则就不还钱。鉴于王良培当时无力还款，经小组讨论，为照顾王良培就同意了该方案。1999年12月1日，王良培向龙江村第一小组递交申请报告，将王洁及其家人应享有的集体财产及福利金以6000元/人价格卖给龙江村第一小组，用以一次性抵扣欠款，放弃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利，并对其余欠款作了还款计划。由此可知，王洁及其家人已对自己享有的财产作出处理，该行为合法有效，王洁及其家人已不享有龙江村第一小组集体财产及福利金。2013年7月29日、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9日龙江村委会出具《证明》的股金、老人费等均源于90年代初期，因福州市农科所向龙江村第一小组征地50亩，征地款到位后，龙江村第一小组并未第一时间决议如何分配该笔款项，而是商量着如何利用这笔款项用于再生产增加集体收入、增加成员收入。如前所述，王良培及其家人想拿到钱用于偿还其欠款，就提出一次性卖断集体财产及福利金，龙江村第一小组同意其申请。后龙江村第一小组经商议用征地款搭盖甘泉路厂房，股权属于除王洁等5户人以外的小组成员所共有，约定厂房产生的孳息，以福利金名义向村民发放。王洁及其家人未出资搭建厂房，并非厂房的共有人，当然无权对厂房的租金收益进行分配。事实上，在龙江村第一小组长期发放福利金（股金）的过程中，王洁一家从未提出异议，因为其已知道集体财产与福利金已卖给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述权益与其无关。王洁误以为福利金是党和国家的农村政策而发放是错误的。如果龙江村第一小组在90年代将征地款发放给村民，不用于再投资，那也不存在以后的福利金，龙江村其他3个小组就是将钱款分掉，以至于现在无福利金可分；王良培借款用于搭建厂房，2007年王良培厂房遇拆迁，获赔1600000元用于偿还欠款，王洁也已收获十倍利润；三、王洁第三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王洁不享有龙江村第一小组处的集体财产及福利金的所有权利，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龙江村第一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龙江村第一小组的合法权益。 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经合社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经合社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王洁提交的户口本，其真实性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定。证明王洁户籍住址为仓山区，系农业户口，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2.王洁提交的（2017）闽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系福建高院对王良培与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第一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作出的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3.王洁提交的付款审批表，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纳。 4.王洁提交的《证明》（2013年7月29日），其真实性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定。证明2013年7月29日，龙江村委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龙江村第一小组每年发给村民每人福利待遇400元，60岁老人每年福利待遇增加600元。2012年地铁用地补偿款每人口2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5.王洁提交的《证明》（2018年7月15日），其真实性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定。证明2018年7月15日，龙江村委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龙江村第一小组每年发给村民每人福利待遇金全年400元；60岁老人每年福利待遇增加600元。发放时间为每年农历七月二十日、十二月二十日。2012年地铁用地补偿款每人2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6.王洁提交的《证明》（2020年3月2日），其真实性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定。主要内容为：龙江村第一小组从2000年至2017年止，每年每口发放股金400元（发放开始时间为大约以财务凭证时间及金额为准），2012年至2017年止每年60周岁以上老人另加600元，2019年每口发放股金1000元，60周岁以上老人另加1000元，2020年1月份每口发放股金500元，60周岁以上老人发2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7.王洁提交的《证明》（2020年3月9日），其真实性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定。证明2020年3月9日，龙江村委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龙江村第一小组于2019年发放60周岁以上老人重阳节过节费，2018、2019两年每人共计1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8.王洁提交的（2019）闽0104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书，系本院对王则庚与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第一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作出的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9.王洁提交的（2016）闽民申1685号、1680号裁定书，分别系福建高院对案外人王世伟、王良培的再审申请作出的裁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10.王洁提交的信访材料（2019年7月14日），系信件复印件上粘贴了一张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原件（邮戳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邮件编号：XA37684130435，寄达地为市扫黑办），因该信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且挂号信函收据未载明邮件内容，信件内容抬头署名为：“福州市人民政府；市委政法委委员会”，与挂号信函载明的寄送地不相符，无法证明该信件即为挂号信函收据对应的邮寄材料，且挂号信函收据上未见收件人签名或签章，不能证明该信件有送达至福州市扫黑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11.王洁提交的信访材料（2018年7月18日），系信件复印件上粘贴了一张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原件（邮戳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邮件编号：XA35204772135，寄达地为福州市陆剑南院长），因该信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且挂号信函收据未载明邮件内容，无法证明该信件即为挂号信函收据对应的邮寄材料，且挂号信函收据上未见收件人签名或签章，不能证明该信件有送达至收件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12.王洁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8年6月4日），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纳。 13.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的《申请报告》，其真实性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定，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14.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的会议纪要（2001年10月6日），其真实性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定。证明2001年10月6日，龙江村第一小组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就基建路边后厂房及讨回欠款等问题进行讨论，一致通过了对路边后土地进行建设厂房出租，增加小组收入等决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15.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的《建筑工程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16.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的三份《租赁房屋合同书》（2001年10月27日、2005年2月5日、2007年3月1日）、《库房租赁合同》（2007年8月10日）、《租赁合同续租协议》（2017年7月23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17.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的《会议纪要》（2007年2月8日、2007年8月17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18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的2018年9月11日《证明》，系 龙江村委会单方出具，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 19.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的（2015）榕民终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书，无原件核对，故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依钦与王良培于1988年8月31日生育王洁。1990年5月14日，王洁因补报往年出生落户在福州市仓山区，系农业户口。王洁之父王良培在经营企业过程中，欠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款项126600元。1992年12月1日，王洁等8人向龙江村第一小组提交《申请报告》，自愿放弃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利，按村民小组现定每人口应得财产及福利金6000元，计八口共应48000元份额，作为部分抵偿王良培的欠款。2001年10月6日，龙江村第一小组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就基建路边后厂房及讨回欠款等问题进行讨论，后一致通过了对路边后土地进行建设厂房出租，增加小组收入等决议。 龙江村第一小组1999年至2018年止，每年每口发放股金400元，2012年至2017年止每年60周岁以上老人另加600元；2019年每口发放股金1000元，60周岁以上老人另加1000元；2020年1月份每口发放股金500元，60周岁以上老人发2000元。2012年地铁用地补偿款每人口2000元。2019年发放60周岁以上老人重阳节过节费，2018、2019两年每人共计1000元。 王洁庭审中自认其于2015年7月30日已知晓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侵害。 本院认为，王洁出生后落户在仓山区，为农业户口，系龙江村村民，具有龙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受龙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龙江村第一小组自1999年至2018年每年每口发放股金400元；2019年每口发放股金1000元；2020年1月份每口发放股金500元；2012年地铁用地补偿款每人口2000元。本案中，王洁作为龙江村第一小组经济组织成员，本应获得福利待遇9100元（2000年-2018年每年股金400元，2019年股金1000元，2020年股金500元）及2012年地铁征地补偿款2000元。 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因王洁庭审中自认其于2015年7月30日已知晓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损害，故其诉请2017年4月1日前的相关福利待遇6800元（2000年-2016年每年股金400元）及2012年地铁征地补偿款200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起诉，本院对王洁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王洁辩称其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4月19日（即2017闽民再9号王良培与龙江村第一小组、龙江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生效之日）重新起算，且王洁向有关机关信访，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权利人王洁并未以其名义提起诉讼，王良培亦未以王洁的名义提起诉讼，故王良培提起的诉讼与王洁无关；其次，王洁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王洁有向有关机关信访。综上，王洁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中断或延长情形，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 龙江村第一小组辩称王洁已于1999年12月1日就其享有应得的龙江村第一小组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小组的借款，王洁已不享有1999年12月之后的集体财产及孳息（福利金）的财产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王洁因欠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债务，于1999年向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提出申请自愿放弃集体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利，用于一次性折抵其债务中的6000元，系自主处分财产权利，其对该6000元福利款和补偿款的处分合法有效。综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应向王洁发放村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2300元［2017年至2018股金800元＋2019年福利金1000元＋2020年股金500元］，但扣除折抵债务的6000元，尚余3700元未折抵，故对王洁诉请返还福利待遇9100元及地铁征地补偿款2000元，本院均不予以支持。 王洁主张的各项福利款项，均由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管理、发放，王洁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由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经合社管理，其诉请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经合社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3000元，王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误工、交通及精神损失，故其诉请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3000元，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经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3元，由王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文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宋一旻 书 记 员 林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