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绍珍，女，1968年9月4日出生，苗族，现住湖南省凤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先平，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凤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新平，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凤凰县。 再审申请人段绍珍因与被申请人杨先平、田新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31民终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20）湘31民申1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段绍珍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为被申请人田新平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不能视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本院（2019）湘31民终1419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2、维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杨先平辩称，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 2018年11月19日，一审原告杨先平向凤凰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田新平、段绍珍。称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6日，被告田新平通过朋友关系向我借款15万元，后田新平外出逃债无法联系，田新平借款期间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我的借款15万元。 凤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1月6日，被告田新平向原告杨先平借款1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被告于2015年4月底归还该借款，借款人田新平。同日，杨先平向田新平账户转账150000元。被告田新平和段绍珍于2004年5月12日登记离婚，其二人于2014年7月14日登记结婚，后又于2015年5月26日登记离婚。2、2014年11月14日，被告田新平因聚众赌博被怀化市鹤城区公安机关查获。被告段绍珍因田新平经常赌博与其夫妻感情不和。凤凰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田新平于2015年1月6日向原告杨先平借款15万元，该笔借款虽然发生在被告田新平、段绍珍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仅有田新平的签字，该借款数额较大，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先平也未向本院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实该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排除该借款田新平用于赌博，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杨先平要求被告段绍珍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田新平向原告杨先平借款15万元，有借条及转账记录为证，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现被告田新平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杨先平要求田新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新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先平借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原告杨先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段绍珍与田新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凤凰县“凤凰星城”3栋2203室房产一套，房款为402444元。2015年5月26日，段绍珍与田新平在凤凰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且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第二项，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①唯独购有凤大二级路旁凤凰星城房壹套，房款总价为402444元。男方出了十万元，现女方已退还男方11万（其中一万算钱）该房屋完全归女方所有。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责方自行承担，与另一方无关。”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5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田新平、段绍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015年元月6日被上诉人田新平向上诉人杨先平借款1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虽借条上仅有田新平签名，但该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凤凰县“凤凰星城”3栋2203室房产一套，房款为402444元。2015年5月26日两被上诉人在凤凰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及债务的问题双方已言明。被上诉人段绍珍未能举证证明田新平明确约定该债务属于田新平的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被上诉人段绍珍亦未举证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因此，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杨先平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杨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田新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先平借款150000元”；三、被上诉人田新平、段绍珍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偿还上诉人杨先平借款150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杨先平于2015年1月6日将借款150000元转入田新平银行账户后，田新平将该笔借款中的100000元于当日转入韩谷珍账户，并于当日取现金10000元，1月7日给严易东转款2500元，1月8日给田新平另一银行账户转款37000元。以上合计：田新平借款后三天内已将150000元借款转给他人或自己提现、支取共1495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先平借给田新平的1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田新平与段绍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杨先平借给田新平15万元的事实清楚，有田新平给杨先平写的借据和杨先平向田新平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的记录为证。根据我国《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对于田新平是否将所借15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因田新平一直外逃躲债，杨先平对此事实不能举出证据证明。本院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将15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夫妻一方的段绍珍，因段绍珍不能举出15万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故认定15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凤凰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将15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债权人杨先平，因杨先平不能举出15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故认定15万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一、二审判决各自适用的司法解释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作出了不同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属于旧法（2003年12月颁布，2004年4月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于新法（2018年1月颁布施行）。该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 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案件事实、作出判决，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申请人杨先平不能举出其借给田新平的150000元借款用于田新平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证据，故其称150000元借款属于田新平、段绍珍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段绍珍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湘31民终141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 原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申请人田新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军 审 判 员  龙利平 审 判 员  向才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振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