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金山镇横水村。主要负责人：杨庆春，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煌，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新元，男，195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育良，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根，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雄，男，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宁市。上诉人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因与被上诉人梁新元、江育良、周国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新元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梁新元提供的所谓同批次烟花照片中显示烟花包装箱上，印刷了其名称、厂址的字样而认定涉事烟花系其生产的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依据确定的情况下，认定涉事烟花存在炸筒乱射的缺陷亦是错误的；(3)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事烟花系同为销售者的梁新元从周国雄处购买，并由江育良供货，且江育良不能提供涉事烟花生产厂家，也不能指明涉事烟花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的事实。即使涉事烟花存在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案应由作为销售者的江育良、周国雄、梁新元承担；(4)梁新元至诉讼时已年满60周岁，同时职业务农，一审法院参照批发零售业认定误工损失有误；(5)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江育良赔偿了梁新元5000元，该事实可以看出涉事烟花系江育良生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事烟花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未经周国雄、江育良质证就直接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依据确定的情况下，认定涉事烟花存在爆筒缺陷，从而对本案进行审理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3、梁新元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梁新元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上诉称涉事烟花不是其生产的，以本案炸筒花炮上的条形标识、封箱防伪胶带、“春明”字样注册商标等与其厂生产的产品不一样为由来否定此案缺陷产品不是其厂生产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2)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承认涉事烟花系江育良在其厂生产，并几次安排江育良协调赔偿之事；(3)对烟花残骸进行鉴定来确认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不是唯一途径，本案也无需鉴定。涉事烟花炸筒有目击者予以证实；(4)事故发生后，其一直在找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赔偿相关损失，且有出庭的证人证言以及录音予以证实；(5)其虽年满60周岁，但系农民，没有退休待遇，要靠自己的劳动收入来维持生活，且事故发生前，其一直从事销售花炮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上栗春明花炮厂在上诉状中称一审证据没有质证不符合事实。3、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更不存在重大过错。因为其在放花炮时没有违背操作规定。周国雄答辩称：1、其和梁新元各自都销售烟花，且都从江育良那里进货然后从中赚取差价；2、梁新元出事后，其和梁新元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找过江育良，江育良同意赔偿30000元，但要用花炮抵扣。江育良答辩称：1、其没有生产烟花爆竹的事实，也没有生产烟花爆竹的资质；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理由有两点：(1)周国雄是涉案烟花的销售者；(2)江育良确实不了解事故的情况和真相，不是不愿意指明涉案烟花的生产者，而是无法作出证明，更没有到达现场，也没有见到现场的视频或者现场残留物。梁新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育良、周国雄、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连带赔偿其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96359.96元；2、江育良、周国雄、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新元与周国雄及晏石清三人均是做花炮销售的，花炮货源系江育良提供并送货到常宁，花炮包装盒上印有“大富大贵”及“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厂名、厂址等内容。2018年2月3日，梁新元从周国雄处购买花炮76筒，并将其中的16筒装车送到张某家中卖给张某。张某因对花炮的质量不放心提出要求梁新元试放一桶。在张某家前面空坪上，梁新元与张某在试放一筒时，花炮仅射出一株就爆筒乱射，致梁新元被乱射的花炮射中左眼受伤流血，立即送往常宁市人民医院急救，当日转送南华大学附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摘除左眼），同年2月11日出院，经诊断为：1、左眼球破裂；2、左眼眶眶壁骨折；3、左额叶挫裂伤可能性大；4、左额部硬膜下积血、积气；5、左上颌骨额突多发骨折；6、左鼻骨骨折；7、左眼睑裂伤伴泪小管断裂。共用医疗费11443.56元。同年3月19日，经衡阳市宜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梁新元“左眼球缺损及右眼视力0.4”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构成六级伤残。梁新元支付鉴定费1300元。事发后，梁新元多次找江育良、周国雄、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协商赔偿事项，江育良仅通过周国雄赔付了价值5000元的花炮给梁新元，并且只同意在30000元内用花炮赔偿。上述事实有梁新元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1、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营业执照信息，证明其销售的花炮包装盒上标明的厂名、厂址与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同一。2、周国雄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周国雄与江育良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周国雄、梁新元均指证江育良是花炮的供货者。3、南华大学附一医院疾病诊断书、病历记录、住院费票据等，证明梁新元的左眼部位受损伤及治疗情况。4、衡阳市宜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明梁新元的“左眼球缺损及右眼视力0.4”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构成六级伤残。鉴定费为13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1、“爆筒乱射”的花炮是谁销售的？谁是供货者？经查，周国雄无论是在事发后，还是在庭审中，均认可导致梁新元左眼受伤的花炮是其从江育良处进货的，梁新元因自己从江育良处进货的花炮已经销售完，便从江育良这里共购买了76筒，其中送货16筒欲卖给张某，并在试放时“爆筒乱射”。梁新元受伤后，江育良通过周国雄赔偿了价值5000元的花炮给梁新元。故认定周国雄、江育良是事故花炮的销售者，江育良又是事故花炮的供货者。2、“爆筒乱射”的花炮是谁生产的？经查，与“爆筒乱射”同一批的花炮包装盒上印有“大富大贵”及“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厂名、厂址等内容。虽然江育良拒不提供事故花炮的生产厂家，也不指证事故花炮是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的，但是，在江育良供货给周国雄及转供给梁新元的同批次花炮中的包装盒上均印有“大富大贵”及“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厂名、厂址等内容，可以证明，事故花炮的生产者就是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且从梁新元提供的相关证据也可以证明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与江育良是有关联的。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花炮不是其生产的。故认定涉案花炮的生产者是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3、给梁新元造成的损失及赔偿范围的认定。梁新元因试放花炮爆筒致伤住院治疗9天，医疗费为11443.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居民修理、服务业年工资标准（61227元/年）计算，应为1510元（61227元/365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应为900元（100元×9天）。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应为270元（30元×9天）。误工费，参照相近行业（批发和零售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酌情考虑出院后需要复诊等情形，增加5天，应为2137元（55706元/365×14天）。交通费，梁新元虽然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但是，根据其受伤后送医及治疗、复诊等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为13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年）计算，应为126837元（14093元×18年×50%）。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上述损失及赔偿金额共计165397.56元，经审查核实予以认定。对梁新元诉请的其他损失及赔偿金额，不予采信和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的规定，产品的销售者、生产者都是赔偿主体，销售者在赔偿后，在自己无过错时可向生产者追偿，其最终赔偿主体是生产者。按照花炮的正常燃放原理，在燃放时是不会出现“爆筒”的。只有在花炮产品存在缺陷情况下才会出现“爆筒”。本案中，梁新元因试放花炮爆筒致伤造成损害，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的花炮存在缺陷所致。江育良、周国雄系涉案花炮的供货方和销售者，经庭审核实，没有证据证明江育良、周国雄在运输、储存、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亦没有主张并提供相关证据指证涉案花炮是供货者江育良假冒厂家生产的花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生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生产者”，故梁新元的损失应由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承担赔偿责任，江育良、周国雄不承担赔偿责任，江育良已经赔付的5000元（花炮）应从认定的损失及赔偿总金额165397.56元中予以核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赔偿梁新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0397.56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梁新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7元，减半收取2113元，由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提交了四份证据。即证据1-包装标识码，证据2-全国烟花爆竹流向监管信息系统单位管理卡，证据3-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证据4-商标详情图。拟证明其生产的烟花产品符合国家标识规定，并录入监管信息系统，办理了相关运输许可证明，且于2016年3月23日申请注册商标。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烟花不是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不能达到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烟花是否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2、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4、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对于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烟花是否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的问题。现场目击证人张某证实梁新元被爆筒的烟花炸伤眼睛，烟花包装上载明的生产厂家是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同时该事实有周国雄、梁新元的陈述以及同批次花炮包装盒的照片予以佐证，结合江育良在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承包生产线以及周国雄与江育良的货款转账记录，能够证实涉案烟花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虽否认上述事实，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烟花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生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上诉主张其不是涉案烟花的生产厂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向产品生产者或者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最终赔偿主体则是造成产品缺陷的过错者。按照花炮的正常燃放原理，在燃放时是不会出现“爆筒”的。只有在花炮产品存在缺陷情况下才会出现“爆筒”。本案梁新元在没有违反操作规程的情况下，燃放烟花致其左眼受伤致残，应认定涉事烟花存在产品缺陷。江育良、周国雄作为涉案烟花的供货方和销售者，在没有证据证明江育良、周国雄在运输、储存、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上诉主张应由产品销售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梁新元因花炮存在产品缺陷致其左眼受伤致残，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上诉认为梁新元有重大过错与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亦不符，故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从上述规定可以得知，对于误工费的计算主要从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两个方面进行考虑，并没有从年龄上来限制误工费的相关规定。因此能否支持误工费关键要看受害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能否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源。在本案中，梁新元虽在本案诉讼时已年满60周岁，但梁新元在事发前一直从事花炮销售工作，一审据此参照批发零售业标准支持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关于不应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认定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未经周国雄、江育良质证就直接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对于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提交的证据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虽然周国雄、江育良没有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不能因此否认一审程序的合法性。故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依据确定的情况下，认定涉事烟花存在爆筒缺陷，从而对本案进行审理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本案虽系烟花引起的侵权纠纷，但鉴定并非审理该案的必经程序，故上栗县以本案未经鉴定主张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上诉人上栗县春明出口花炮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滕小松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