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婉芳，女，195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俊慧，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勇，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俊贤，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民，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芬，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婉芳与上诉人陆俊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婉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周婉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俊贤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全面查明客观事实。1、原审未全面查明2013年7月10日对账时，陆俊贤归还款项的客观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利率的客观约定。1.1、对于第一笔20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收取借款账户为陆近元，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出借日为2012年4月10日）序约定时间借期归还金额备注2012.7.10三月12万利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实际2012.7.20共支付两期利息24万2012.10.10三月12万利息2013.1.10三月12万利息2012.11.5支付12万2013.4.10三月12万利息2013.4.9支付12万2013.7.10三月12万利息1、2013.11.6支付2万元（周）2、2014.1.29支付6.1万元（周）3、2014.1.29支付3.9万元（徐）上述合计12万元1.2、对于第二笔20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收取借款账户为严伟峰，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出借日为2012年5月15日）序约定时间借款期归还金额备注2012.6.926天（约定6月9日归还）78.66万元1、约定6月9日还款，实际13日归还。2、按照月利率5分计算，利息为200万元*0.05/30*26=8.66万元；2、故78.66万元中，70万为本金，8.66万元为利息。2012.7.36月10日至7月3日24天55.2万元1、24天利息为130万元*0.05/30*24=5.2万元；2、故55.2万元中本金为50万元，利息为5.2万元2012.7.97月4日至7月9日6天30.8万元1、6天利息为80万元*0.05/30*6=0.8万元；2、故30.8万元中本金30万元，利息0.8万元2012.7.10至2013.7.10未计利息，至2013年7月10日结欠本金50万元1.3、依照前述款项的客观往来，可以充分说明，在2013年7月10日，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确认借款本金250万元。即第一笔借款归还了利息60万元，本金200万元均未予以归还；第二笔借款归还本金150万元，利息14.66万元，剩余50万元本金未归还。故截止2013年7月10日结欠本金250万元。一审法院对于前述款项的往来未客观、精确的查明。其中对于第一笔借款的60万元利息还款，系12万元三月一次，是15个月的利息款项，且最后一次12万元利息款项（即2013.4.10至7.10的利息12万元）实际归还时间为2013.7.10以后，这一重要的客观情况均未查证。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最后一次12万元最后归还于2014年1月，而陆俊贤此后还于2015年在2013年7月10日的对账单上注明2014年年底已归还20万元。如果最后一次12万元款项（即2013.4.10至7.10的利息12万元）系归还本金，那么为什么至2015年陆俊贤写对账单时，未记载该笔发生在2013.7.10对账以后，在2014年年初的12万元？所以上述60万元均是借款利息，对此双方是客观确认的。综上，从前述全部款项往来的情况以及双方在2013年7月10日的结算对账来看，应当确认。周婉芳所陈述的借款本息约定以及借款期限约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基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认定真实、客观、合法的借款本金。2、原审法院对于2015年双方对2013年7月10日对账单确认的借款利率约定查明事实是错误的。该段文字文意为：本人准备2016年底前还清，到期按1分息计算，超过3年之外，按2分息计算。2.1、此文字本意应当解释为：①陆俊贤应当于2016年年底前还清全部借款;②2013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9日三年期限内按照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③超过3年的，即从2016年7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2.2、原审法院认为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月利率2分，完全忽视了该段文意中的“到期按照1分息计算”，且超过3年之外，应当以2013年7月10日为起算三年的起算点。针对周婉芳的上诉陆俊贤辩称，原审法院对事实部分查明是清楚的，对于利息部分我们认为约定的是年息一分和两分，所以我们针对利息部分也提起了上诉。一审法院对于我方应支付的上诉费用计算错误，我方认为我们仅仅对利息计算提起计算，应仅以该部分利息为基数计算上诉费用。陆俊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婉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利息问题，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周婉芳关于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条》中载明“到期按1分息计算，经过三年以外按2分息计算”，陆俊贤认为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和2%而非周婉芳主张的12%和24%，但未明确是借期内利率或逾期利率，亦未明确是年利率或月利率，依法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且2015年10月之后按照周婉芳要求出具的多份借条上均未再次出现利息的约定，即使之前约定了年利率1%和2%，也应视为双方己对之前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法院不应支持周婉芳关于利息的请求。二、关于还款数额问题，陆俊贤认为尚结欠的本金为118.74万元。陆俊贤和周婉芳在一审中均确认已归还金额为281.26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在借款后归还的款项时间不一、金额不一，也与利息的金额、时间特定化的表象不符，故如果陆俊贤借款金额400万元属实，则陆俊贤仅结欠周婉芳本金118.74万元。针对陆俊贤的上诉周婉芳辩称，根据事实，双方的约定均为月息，且有关利息约定已经从相关事实中能够正常的推理出来，所以陆俊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俊贤归还借款本金219万元；2、陆俊贤支付利息2104000元（按200万元为本金，2013年7月11日按1分息暂计至2016年7月10日，并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2分息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3、诉讼费用由陆俊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婉芳与徐斌系母子关系，陆俊贤与徐斌系同学关系。2012年4月10日，周婉芳向陆近元账户打款200万元。2012年5月15日，周婉芳向严伟峰账户打款140万元，徐斌向严伟峰账户打款60万元。上述打款的实际操作人均为徐斌。后陆俊贤陆续还款。2013年7月10日，陆俊贤向周婉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今借周婉芳现金250万元整，后2015年（具体月份周婉芳陈述为3月、陆俊贤陈述为9月或10月）陆俊贤在该借条上补充记载：本人准备2016年底之前还清，到期按1分息计算，经过3年以外按2分息计算；2014年底已还20万元整。2016年4月11日，陆俊贤归还本金31万元后再次出具借条一张：前借周婉芳250万元，已还31万元，尚余219万元，至今年年底计划还款不低于50万元整，若形势好争取还款100万元以上。2019年4月10日，陆俊贤再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1、2019年4月10日借款200万元就是2012年4月10日由周婉芳汇入陆近元账户，该款项由陆俊贤所借；2、2012年5月15日由周婉芳汇入严伟峰账户200万元，该款由陆俊贤所借，已归还150万元，还剩余50万元，其中2014年归还20万元，2015年归还11万元；当前还欠总数为219万元。同时，该借条还记载以上两笔200万款项，由陆俊贤告之徐斌账户，由其打款。次日，陆俊贤再次出具一张金额为219万元的借条，后周婉芳将该借条原件归还陆俊贤。对于陆俊贤向周婉芳的支付金额，双方对281.26万元的总金额没有异议，且确认有部分还款是打入徐斌账户。周婉芳对于款项的用途和金额，进一步明确为：一、打向严伟峰200万元的还款为2012年6月6日打款78.6万元，其中70万元为本金，8.6万元为利息，按5分息计算；2012年7月3日打款55.2万元，其中50万元为本金，5.2万元为利息，按5分息计算；2012年7月9日打款30.8万元，其中30万元为本金，0.8万元为利息，按5分息计算；剩余本金50万元，自2012年7月9日后说好不计算利息，2014年年底还款20万元，2015年还款11万元，还差19万元没有还款；二、打向陆近元的200万元，按2分息计算，一共付过5个月利息合计6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过；三、2016年7月18日后，合计支付过25.6万元。陆俊贤对周婉芳陈述的还款金额均无异议，只是对于组成中的四笔有异议，具体为2013年12月4日支付的0.5万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1万元、2016年5月18日支付的1万和2016年6月17日支付的1万元，不应计算在2016年7月18日之后，且认为所有款项均是归还的本金，理由为：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后期写了利息后的付款，也是说好的先还本金，并且从金额上来看，时间不一、数额不一，与利息的金额、时间特定化的表象不符。一审诉讼中，周婉芳对于出借资金来源陈述为：我和我儿子都是做生意的，我和他之间经常有款项的往来，我儿子问我借钱，有钱了就会还给我，这次其中的60万元就是因为我有钱在我儿子那边，直接喊他汇款了，其他进账的钱也是我儿子借我的钱做生意然后还给我的。周婉芳对于出借过程陈述为：陆俊贤一开始问我儿子徐斌借钱，徐斌没有钱，就回来和我说陆俊贤要炒股票、炒期货用钱，只借15天，而且主动提出5分息和2分息，一开始确实我没和陆俊贤直接联系，我把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给了我儿子让他去办的手续。陆俊贤对此陈述为：我借款是用于我公司，陆近元是我公司的财务，严伟峰是客户，我和徐斌关系好，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而且是借3个月，后来借条上才约定有利息，年息1%和2%，利息也是意思意思的，说100万元给个1万元利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破产了，经济状况很不好，周婉芳知道，说能把本金拿回去就好了。一审另查明，陆俊贤在庭审中陈述周婉芳有言语威胁、坐在家里不走要债的情况，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院进一步询问陆俊贤为何在还款情况不符的情况下还多次出具仅明确本金的借条，陆俊贤陈述：借条金额里周婉芳计算了利息，因为一开始没有算息，并且写的时候我很相信对方，对方说多少我就写多少，多出来的都是利息。一审还查明，周婉芳本人没有银行贷款记录，徐斌的银行贷款记录为：在借款期间内存在两次银行贷款，分别为购车贷款和购房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是对于借款资金来源、利息标准约定等情况应从严审查，有违法部分法院须依职权纠正。本案中，经过对付款凭证的审查，陆俊贤借款的事实和本金的金额，法院予以认定。现陆俊贤未能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应立即还本付息，且还款顺序应为先息后本，之前的已付部分也应按此计算。对于陆俊贤的抗辩，第一，在2013年7月10日之前双方并无利息的书面约定，陆俊贤也不认可周婉芳陈述的5分息和2分息的约定，故法院不应认定陆俊贤曾支付利息，对2013年7月10日之前陆俊贤的打款均视为归还本金；第二，2013年7月10日双方书写借条后，并未约定利息，直至2015年陆俊贤才书写了利息约定，但是该部分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标准为年息还是月息约定不明，法院结合语境和还款情况，认定利息标准应为月息1分和2分，否则不符合常理，而起算时间应理解为2016年未能还清则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息，故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的还款均应冲抵本金，经按时间和金额计算，在此期间内陆俊贤合计支付267.16万元，该部分全额抵扣本金，即2017年1月1日起陆俊贤尚欠本金132.84万元，且自当天起应按年息12%计算利息，因2017年仅有1笔2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故在此期间的利息为11070元，剩余8930元视为归还本金，即2017年1月27日的本金为131.947万元，又因为2018年起至今才支付14.1万元，已经不足以归还利息，故该部分金额全部抵扣利息。综上，本案中陆俊贤尚应支付的本金为131.947万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为328731.32元，还应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周婉芳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陆俊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婉芳借款本金1319470元，支付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328731.32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本金1319470元为基准的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12元，减半收取206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56元，由周婉芳负担15656元，由陆俊贤负担10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另查明，陆俊贤向周婉芳、徐斌的支付的281.26万元总金额中，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266.16万元，2017年1月1日后支付15.1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截至2013年7月10日未归还的本金金额，首先，2013年7月10日的借条系陆俊贤本人出具，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周婉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2分息和5分息虽未提供书证，但与实际还款时间和金额相互吻合。再次，周婉芳于2012年4、5月份向陆俊贤出借400万元，至2013年7月10日仍未还清，陆俊贤主张无需计算利息与其一审对该借条形成情况的陈述不符，不具有合理性。同时，周婉芳主张2013年7月10日前陆俊贤共计归还款项224.66万元，经本院计算，周婉芳主张截至2013年7月10日陆俊贤尚欠本金250万元并未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综上，双方当事人确认截至2013年7月10日陆俊贤尚欠周婉芳借款本金25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对2013年7月10日后利息的约定，2015年陆俊贤在2013年7月10日的借条下方注明“本人准备2016年底之前还清，到期按1分息计算，经过3年以外按2分息计算”，对该段文字涵义的理解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从该段文字文义来看，陆俊贤主张利息起算日期为2017年1月1具有合理性，但其主张约定的是年息1%、2%而非月息1%、2%，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故一审对利息约定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截止2013年7月10日陆俊贤结欠周婉芳借款本金25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月息1%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周婉芳主张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200万元需按书面约定计算利息、第二笔借款本金50万元无需计算利息、2014年底至2015年期间归还的31万元直接扣除第二笔借款本金，该主张系周婉芳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并不损害陆俊贤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月1日后陆俊贤陆续归还的15.1万元，应从200万元本金的利息中予以扣除，经计算陆俊贤已付利息至2017年8月17日。综上，周婉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陆俊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二、陆俊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婉芳借款本金21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月息1%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周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56元，由周婉芳负担12103元，由陆俊贤负担13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8元，由周婉芳负担13268元，由陆俊贤负担23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