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言文赟，男，汉族，1994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梦酾，系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武，男，汉族，1998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四林，系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茜，系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勇根，男，汉族，1993年9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诉人言文赟、上诉人胡玉武因与被上诉人程勇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言文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梦酾，上诉人胡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四林、龚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勇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言文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玉武支付言文赟赔偿款项共计284064.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玉武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言文赟与胡玉武构成帮工关系，并且判令言文赟承担40%的责任属于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1、医疗费计算错误。言文赟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共计34273.68元（已扣减胡玉武垫付的1.8万元医疗费），以上费用应当由胡玉武全部承担。本案中，虽遗失部分发票原件，但有发票复印件及其他证据佐证医疗费的实际发生，故全部医疗费应由胡玉武承担。2、言文赟从未委托胡玉武驾车送其回家，言文赟与胡玉武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而只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关系。3、胡玉武违反交通规则是导致言文赟人身损失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以公序良俗原则，言文赟也存在过错为由，判定言文赟自行承担40%的责任，枉顾客观事实，且违反公平原则。胡玉武是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并且负全责，且胡玉武存在重大错误，言文赟在车上睡觉未系安全带，不属于导致损失扩大的行为，也并非法律上的过错，以公序良俗原则为由，要求言文赟承担40%的责任，有失公允。 胡玉武辩称，1、医疗费用的认定问题，答辩人认为，医疗费赔偿数额的认定应当依据发票原件数额确定，原审判决以言文赟提供了的发票原件认定本案医疗费无误，言文赟以遗失为由不提供发票原件不能合理排除存在其他相关责任主体垫付医疗费的可能性，据答辩人了解，言文赟不能提供发票原件的原因是因程勇根为其支付了医疗费用，所以发票原件在程勇根手中，但原审判决以言文赟提供的发票原件数额认定本案医疗费，导致未将答辩人垫付的1.8万元及被追尾车辆保险公司赔付的1.2万元在医药费中扣减，答辩人认为应在总赔偿款数额中予以扣减。2、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义务帮工的问题，答辩人认为据以认定本案性质的关键事实比如程勇桶如何出借的车辆、胡玉武当日为何开车、后座搭乘人员身份、胡玉武是如何拿到的车辆钥匙，程良根与言文赟的关系、言文赟的实际职务与身份等并未查清，应在二审审题中予以查实。3、关于责任划分，答辩人认为言文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且本案遗漏了程勇根也应作为责任主体一方承担责任。答辩人虽然在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全责，但在本案中存在责任况合的情形，不能据此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言文赟未系安全带是事实，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身安全负责，至于其当时是否睡着已无法查实；言文赟对于未系安全带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未系安全带与其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重，且遗漏了程勇根作为责任主体一方承担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重新认定责任比例。 程勇根未到庭答辩。 胡玉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胡玉武赔偿言文赟损失总额184885.92元的20%即36977.18元，程勇根赔偿言文赟损失总额184885.92元的30%即55465.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言文赟、程勇根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导致错误将本案认定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遗漏了应承担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程勇根，且归责于胡玉武的责任比例过高，认定的损失数额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原审审理过程中，关于事故车辆及钥匙如何从所有人程勇根最终交到胡玉武，原审认定不符合事实；原审未查明言文赟事发当天是否饮酒；原审未查明言文赟的职务，未认定言文赟与程勇根的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应当承担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程勇根未处理，对胡玉武应承担的责任认定过高。胡玉武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雇佣活动范围，而非义务帮工；即使认定为义务帮工，一审判决认定胡玉武应承担的责任也明显过重。3、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计算三个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应当核减42260.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为7355.54元，胡玉武垫付的18000元及案外人保险公司无责赔付的12000元均未予以扣减，应当在赔偿总额中核减30000元；本案判决认定赔偿总额错误，应当按184885.92元计算（257146.42-42260.5-18000-12000=184885.92）。 言文赟辩称，1、同意胡玉武所说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南昌市交通管理局二支队的调查笔录，查清胡玉武是否饮酒。2、胡玉武与言文赟不是雇佣关系，驾车行为也不是雇用行为。3、对于胡玉武针对程勇根的上诉部分，与我方无关。4、本案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在我方上诉状中已详述无委托行为，无运行支配，无义务行为，无运行利益。5、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6、关于医疗费，医疗费发票既已产生，为合理必要支出，言文赟并未以医疗费发票等获利，胡玉武对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且一审鉴定未涉及后续医疗费，事故发生至今，也给言文赟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后续言文赟也将另行起诉追要医疗费。7、关于保险公司在无责范围内支付的1.2万，我方同意扣减。 程勇根未到庭答辩。 言文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玉武赔偿医疗费34273.68元、伤残补偿金1352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3420元、住院伙食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309989.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玉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01时30分许，胡玉武持Ｃ1驾驶证驾驶赣Ａ×××××“大众牌小型轿车载乘客言文赟在南昌市生米大桥出城方向由东往西行驶至非机动车道内与前方同向行驶罗绲驾驶的赣Ａ×××××“中联”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道路清洗车正在作业）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胡玉武、言文赟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作出第3601031201800003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玉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绲、言文赟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言文赟被送往江西中寰医院门诊检查；后被送往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当日医院出具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为：下颌骨骨折、牙槽骨骨折、上颌骨骨折、开放性舌部损伤、面部裂伤、面部挫伤、下肢浅表损伤；出院医嘱为：1、多饮水，多漱口，保持口腔清洁，注意术后清洁、张力；2、术后3周回院拆除颌间牵引。后言文赟、胡玉武就有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言文赟诉至法院。 另查明，胡玉武驾驶的赣Ａ×××××“大众”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程勇根，程勇根系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胡玉武系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雇佣员工，从事机修工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12月4日，胡玉武申请追加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为被告、申请追加南昌市环境卫生工程服务公司、罗绲为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予以驳回。 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胡玉武申请对言文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言文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等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言文赟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言文赟无必须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已发生的费用发票应予以认可；3、被鉴定人言文赟自损伤之日起，其误工期为120日、护理费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胡玉武未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费发票。 又查明，言文赟自认胡玉武垫付了医疗费18000元，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胡玉武驾车追尾案外人南昌市环境卫生工程服务公司的车辆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12000元已赔付到位，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言文赟的诉请和胡玉武的答辩及辩论意见中既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又包含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或义务帮工人致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为便于受害人行使请求权，及时获得救济，本案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因他人侵权受到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言文赟受伤属实，经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认定，胡玉武承担全部责任，言文赟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二、胡玉武开车追尾过程中的驾驶车辆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范围还是义务帮工行为的问题。 一、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标准居民计算的问题。根据言文赟提供的证据证明言文赟自2018年开始在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从事店长的职务，且程勇根出具证据证明自2018年4月份至2019年2月份言文赟与程勇根两人系合作关系，且经查实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勇根，无证据证明言文赟与程勇根是合伙关系，故可认定言文赟在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工作超过一年，且根据言文赟提供的个人住房合同及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言文赟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且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二、胡玉武开车追尾过程中的驾驶车辆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范围还是义务帮工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胡玉武辩称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驾驶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根据胡玉武提供的证明，胡玉武在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从事机修工作，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胡玉武作为司机驾驶案涉车辆载有言文赟，而其在本次事故中驾驶案涉车辆与其从事的工作内容不相符；程勇根作为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的个体工商经营者在手机通话中表示将案涉车辆交给言文赟驾驶，并未将汽车钥匙交给胡玉武并让胡玉武开车。一审法院认为胡玉武辩称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驾驶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范围，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开车是雇主即程勇根指示开车且从事雇主即程勇根指示交办的事情，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言文赟在让胡玉武开车送其回家的过程中未向胡玉武支付此次驾驶行为的酬劳，故一审法院认定胡玉武开车追尾过程中的驾驶车辆行为属于义务帮工的行为。一般情形下帮工人的行为后果由被帮工人承担，但帮工人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故特殊情形下二者可内部分责。帮工致害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帮工利益亦属于被帮工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负有引领和督导义务，确保帮工事务顺利完成，故因帮工事务产生的损害，被帮工人负有当然责任；加之，帮工是属于符合社会公序之善意良俗行为，立法本意为被帮工人责任不可过重，本案中胡玉武驾驶车辆时未确紧急制动的安全行车距离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因素，且本次交通事故中言文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乘车的过程中，有注意自身人身安全的义务，但言文赟未系安全带，未有效做好自身防护措施，导致了损失的扩大，故言文赟本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胡玉武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言文赟自行承担40%的责任。 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言文赟、胡玉武提供的证据，并参照江西省2019年公布的“2018年度统计数据”。现对言文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7355.54元。根据医疗费票据结合出院记录及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提供了发票原件的医疗费为7355.54元。 2、营养费：240元（20元×12天）。营养费应按照言文赟的实际住院天数12天，并按照20元/天计算。 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12天）。 4、护理费：1230.44元（37426元/年/365天×12天）。由于言文赟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及需要护理证明，无法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根据住院天数，护理费按12天计算，按当地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即37426元/年予以计算。 5、误工费：12304.44元（37426元/年÷365天×120天）。根据有关规定，误工期间以医疗机构的证明、医嘱为依据，但误工时间最长不超过定残前一天，误工期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24日，因言文赟主张误工期按120天，一审法院认为是言文赟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言文赟事发时从事汽车维护修理业，未提供收入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因此次事故所减少的收入，但在事发后原告受伤，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误工费损失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居民服务、修理业上一年度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年÷365天×120天计算。 6、残疾赔偿金：135276元。经重新鉴定，言文赟的伤残等级仍为九级，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即33819元/年×20年×20%=135276元。 7、被抚养人生活费：93420元（26988元＋31140元+35292元）。的被抚养人为其三个子女：女儿言语涵在言文赟被定残之日已满4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60元/年×14年×20%÷2=29064元，言文赟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60元/年×13年×20%÷2=26988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为言文赟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女儿言语彤在言文赟被定残之日已满3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60元/年×15年×20%÷2=31140元；儿子言宸在言文赟被定残之日未满1周岁，言文赟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60元/年×17年×20%÷2=3529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８、交通费：120元。言文赟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考虑到言文赟住院期间其家属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乘坐的交通工具以基本公共交通工具为原则，结合住院天数，言文赟主张120元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言文赟残疾等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 10、鉴定费：言文赟自行委托的鉴定费2700元，由言文赟承担1080元，由胡玉武承担1620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因胡玉武未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 上述1-9项损失共计257146.42元，由胡玉武对言文赟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154287.85元，由言文赟对其损失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102858.5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玉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言文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计人民币154287.85元；二、驳回原告言文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原告言文赟负担2684元，由被告胡玉武负担3386元；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费2700元，由原告言文赟负担1080元，由被告胡玉武负担1620元。” 二审中，言文赟申请了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明：1、言文赟不是基于搭乘车辆目的上车，而是休息的目的。所以他没有系安全带合情合理，也不是法律上的过错。2、胡玉武是后上车的，言文赟在副驾驶，他发动车的时候能够注意到言文赟有没有系安全带，他可以把言文赟叫醒或者帮言文赟系安全带，但他都没有做，存在严重过错。3、言文赟从来没有指示胡玉武把他送去哪，对车辆没有运行支配权。4、胡玉武实在送的人是戴某，和言文赟没有任何关系。胡玉武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可采信。1、证人和言文赟、程勇根是朋友，且是多年的朋友，和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和胡玉武仅是认识，二者无交集。2、从证言内容看，都是含糊其辞，关键的问题都避而不谈。从证言可以看出很多内容不符合常理。比如证人想回家找人送，直接奔向程勇根的车，还说只要有车钥匙就能直接开走不符合常识。其次关于胡玉武到底有没有人指示他来送，证人也含糊其辞。胡玉武作为修理店普通学徒工，不可能自己自作主张开老板的车去送人。且言文赟在车上的表现，言文赟有无喝酒，证人作为同一个卡座的人说没有看到，从而反映证人证言都与事实不符。 胡玉武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15日胡玉武询问笔录，证明：1、事故发生时，言文赟在睡觉，并不是事故发生前在睡觉；2、言文赟和程勇根都是老板；在胡玉武喝了酒的状态下，言文赟和程勇根还要求胡玉武开车送人，主观上也存在过过错。2、当庭播放胡玉武的父亲与程勇根的录音，证明程勇根为言文赟住院垫付了医疗费，程勇根与言文赟之间是合伙关系。言文赟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胡玉武是酒后开车，言文赟在车上睡觉的事实是清楚的。另，胡玉武在询问笔录上的陈述与庭审中陈述中不一致，说明胡玉武是一个不诚信的人。证据2无法证明是程勇根和胡玉武父亲的通话录音，录音是否合法也不能证实，程勇根本人未到庭。 本院认证如下：言文赟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程勇根、言文赟、胡玉武事故发生前均在酒吧玩，言文赟先上车睡觉，胡玉武后上车开车送言文赟、戴某回家。胡玉武提供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开车前胡玉武喝了酒，其开车是送言文赟、戴某回家。证据2仅提供手机录音，不能确认录音中说话人的身份，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14日晚十时左右，言文赟、胡玉武、程勇根及证人戴某等人均在广场附近的一个酒吧玩，言文赟先去涉案车辆上睡觉休息，后胡玉武驾驶涉案车辆送戴某、言文赟回家，戴某下车后，胡玉武在送言文赟回家途中发生了本案的交通事故，胡玉武在开车前有喝酒情形。言文赟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系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店长，医药费总共52273.68元，胡玉武微信转给我16000元，我妈妈垫付28000元，程勇根垫付8273.68元，住院出院都是程勇根办理的，我从未看过医疗费发票，后问程勇根要发票，只找到了7355.54元的发票原件，现主张医疗费2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胡玉武、言文赟、程勇根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2、程勇根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3、言文赟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胡玉武上诉主张言文赟、程勇根系汽车养护馆的合伙人、老板，其是汽车养护馆的员工，故在本案中其开车系帮领导开车，是工作内容的延伸，应认定为雇佣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义务帮工关系。言文赟则认为双方在本案中不存在雇佣关系或义务帮工关系，只是道路交通人身损害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程勇根系红谷滩新区佳斯德汽车养护馆的经营者，言文赟系店长，胡玉武系店员，事发前一天晚上，言文赟、胡玉武、程勇根均在广场附近的一个酒吧玩，故胡玉武在本次事故中驾驶车辆的行为并非其工作内容或工作内容的延伸，不能认定为雇佣行为；根据一审中程勇根的电话陈述及言文赟的确认，涉案车辆的钥匙是由程勇根交给言文赟的，虽无法查实车辆钥匙是由言文赟交给胡玉武的，还是胡玉武自己拿的，但胡玉武送言文赟回家是事实，其亦未收取相应的报酬，故本院确认胡玉武在本次事故中驾驶车辆的行为系义务帮工行为。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程勇根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言文赟、胡玉武等人均在酒吧喝酒，仍将车辆钥匙交由言文赟保管，造成胡玉武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明显具有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言文赟在接受车辆钥匙后未尽到妥善保管责任，亦是义务帮工的被帮工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胡玉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受程良根指示开车，且明知自己喝了酒而开车，在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被认定为全责，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及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程勇根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玉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言文赟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焦点三，1、医疗费问题，上诉人言文赟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费用清单复印件，但加盖了医院的财务章，可以证明其实际医疗费用为52311.72元（言文赟主张为52273.68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仅认定言文赟提供了发票原件的7355.54元，于事实不符，应予更正。言文赟在上诉状中认可胡玉武垫付了1.8万元，应在胡玉武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言文赟在二审庭审中又陈述其住院出院均是系程勇根办理，且程勇根有垫付医疗费的情况，鉴于程勇根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垫付情况无法查实，程勇根可在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主张予以扣减。2、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在计算时先以每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数额乘以侵权人过错比例和受害人应当承担的扶养份额，得出每个被扶养人的年生活费数额后累计相加，但每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计算方法正确，应予维持。至于言文赟的其他各项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言文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2273.68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30.44元，误工费12304.44元，残疾赔偿金1352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420元，交通费1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以上共计302064.53元，减去案外人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无责赔付的12000元，言文赟的损失为290064.56元，由胡玉武承担60%的责任即174038.736元（垫付的医药费18000元应予扣减，实际承担156038.736元），程勇根承担20%责任即58012.912元（垫付的医疗费可据实主张扣减），言文赟自行承担20%责任即58012.912元。 综上，言文赟、胡玉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玉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言文赟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156038.736元”； 三、程勇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言文赟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58012.912元； 四、驳回言文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胡玉武承担3642元（已预交3997.70元，应退回355.7元），言文赟负担1214元（已预交5561元，应退回4347元），程勇根承担1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 记 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