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阳，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系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457701577，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85号4号楼23层。法定代表人：万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吕亚楠，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吴继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上诉人吴继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继阳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莱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向性错误。1.本案中吴继阳的树苗实际收货地、实际使用地均为莱泰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地。莱泰公司转包、分包等内部操作情况并未向公众公示，吴继阳不知晓，也不可能知晓，莱泰公司一审中也并未出示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售卖树苗的合同相对方为其他主体，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查证、论述，此为避重就轻，左顾而言他。2.莱泰公司在一审中自认：莱泰公司于2015年改制后与案外人李宏强办理了沈阳区域内开展业务使用的所有印信的移交和清理工作，恰恰证明，在2015年改制前莱泰公司授权李宏强以莱泰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莱泰公司对李宏强等以莱泰公司名义进行项目施工物资采买及吴继阳手中2014年《原始凭证专业报销单》上加盖的“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浑南新城道路绿化项目部印章”均是知情并认可的。3.一审法院依据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浑劳人仲字（2018）21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于洪江与莱泰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本案中的引用是错误的。同时将证明于洪江等人与莱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也是不公平的。以上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一一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的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据“法人授权委托书（加盖被告公章）、原始凭证专业报销单（加盖被告项目章）、工程对账单（加盖被告项目章）、以及现场勘查”，已有理由相信此合同签约对方为被告，或签约行为具有莱泰公司的授权，吴继阳已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即无权代理人与原告之间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莱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所欠款项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莱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吴继阳作为案件原告，主张自己是买卖合同的卖方，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应该首先举证证明自己与莱泰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向莱泰公司提供了货物。然而，吴继阳并未对上述内容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却主张自己是向莱泰公司供应苗木，显然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吴继阳提交的“原始凭证专用报销单”上所有的签字人员均不是莱泰公司的员工，相反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签字的人员与李宏强有关、与李宏强实际控制的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吴继阳提交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的也显然是伪造的。吴继阳在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要求莱泰公司举证是错误的。所以，一审法院已经在充分审查的基础上认定事实清楚。吴继阳所谓无权代理的前提是能够证明代理人和被代理人之间存在关联，如前所述，认可吴继阳供货的是在其提供的“原始凭证专用报销单”上签字的人，他们的认可仅仅是代表他们自己，与莱泰公司无关。更无证据证明吴继阳将树苗送货至莱泰公司。而李宏强伪造印章盖章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根本谈不上任何代理。本案中本就未成立任何所谓代理的法律关系，吴继阳上诉中主张的法律适用也就无从谈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吴继阳的上诉请求。吴继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苗木款10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4月25日，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将承包的浑南新城2011秋季道路绿化工程（三期）第二标段工程分包给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李宏强。2013年7月9日，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与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在辽宁省内自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成立起由李宏强牵头承包的所有工程，全部由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运营资金并进行施工，因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出现的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宏强承担。从2013年7月9日起，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承包所有项目甲方拨款由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直接转入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账号。案外人俎军杰在沈阳雅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公章，案外人李宏强在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名章及公章。王某与原告商谈案涉工程供应苗木事宜。原告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给案涉工程供应苗木，原告自述，苗木总价值123,600元，其中扣除被告垫付的运费3,200元及已付款2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100,400元。被告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4月25日、6月9日为原告出具收据（即对账单，名头为“原始凭证专业报销单”）三张，并于2018年5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尚欠原告苗木款共计100,400元，收据及情况说明均加盖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浑南新城道路绿化项目部的公章，审核人处由肖志伟签字，部门负责人处由王某、俎军杰签字确认。王某与原告商谈案涉工程供应苗木事宜。原告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给案涉工程供应苗木，原告自述，苗木总价值123,600元，其中扣除被告垫付的运费3,200元及已付款2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100,400元。被告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4月25日、6月9日为原告出具收据（即对账单，名头为“原始凭证专业报销单”）三张，并于2018年5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尚欠原告苗木款共计100,400元，收据及情况说明均加盖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浑南新城道路绿化项目部的公章，审核人处由肖志伟签字，部门负责人处由王某、俎军杰签字确认。另查明，因被告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案外人李宏强盗用公司名义及公章在外从事经济活动，要求李宏强出具承诺函。2016年3月30日，李宏强为原告出具“承诺函”，上载明：“承诺人对自己在包括但不仅限于沈阳区域内经营的以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原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下同）、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名义开展的所有业务使用的印信进行了清理，并移送至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或在总公司负责人面前销毁。承诺人保证：使用的所有印信已经向公司移交完毕或当面销毁完毕，如发现承诺人未向公司移交的印信或从承诺人处流出的印信为公司带来经济损失、法律纠纷，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承诺人个人承担”。2015年5月28日，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3月28日登报声明，原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的所有印章一律作废。另查明，因被告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案外人李宏强盗用公司名义及公章在外从事经济活动，要求李宏强出具承诺函。2016年3月30日，李宏强为原告出具“承诺函”，上载明：“承诺人对自己在包括但不仅限于沈阳区域内经营的以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原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下同）、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名义开展的所有业务使用的印信进行了清理，并移送至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或在总公司负责人面前销毁。承诺人保证：使用的所有印信已经向公司移交完毕或当面销毁完毕，如发现承诺人未向公司移交的印信或从承诺人处流出的印信为公司带来经济损失、法律纠纷，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承诺人个人承担”。2015年5月28日，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3月28日登报声明，原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的所有印章一律作废。再查明，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浑劳人仲字（2018）21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于洪江提供的2016年和2017年工资表及2018年的情况说明均为复印件，且上面加盖的印章为河南莱泰发展有限公司（浑南新城道路绿化项目部），于洪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出自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且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已更名，并登报声明将原有的公司行政章及各类项目部章等名称印章一律作废，因此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及来源的合法性，故不能证明于洪江的工资系由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发放，更不能证明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拖欠于洪江的工资。另，于洪江称其由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区域负责人李宏强安排工作，并受李宏强管理，但于洪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宏强为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认定于洪江系由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安排工作且受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因于洪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受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不能认定于洪江与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据上在部门负责人处有证人王某签字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王某在庭审中自述，其与肖志伟上级经理是李宏强，下级经理是于洪江，其负责被告在沈阳的工程中的苗木调配和各个项目的管理。而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浑劳人仲字（2018）21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于洪江与被告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原告提供的，自述是被告于2014年4月10日、4月25日、6月9日为原告出具的《原始凭证专业报销单》及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均加盖了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浑南新城道路绿化项目部的章印，王某在部门负责人处签字确认，而案外人李宏强在2016年3月30日的承诺函中已明确表示将涉及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印玺销毁或交还给被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浑南新城道路绿化项目部的章印的真实性及来源的合法性，也无法确认于洪江、王某系被告雇佣人员。在被告拒绝承认的情况下，不宜认定被告对原告负有给付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苗木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继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原告吴继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供了法人授权书一份，来源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729号卷宗，证明2013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彭传海授权李宏强全权代理辽宁省内自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成立起承包的所有工程的运营施工及结算的所有相关事宜。2.上诉人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30日，现名称变更为沈阳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案外人李宏强是否有权代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供的《法人授权书》所记载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10日委托案外人李宏强全权代理在辽宁省内自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沈阳有限公司成立起承包的所有工程的运营、施工及结算的有关事宜，因此，在案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时，案外人李宏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代理被上诉人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案外人李宏强以河南莱泰园林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曾用名）浑南新城道路绿化项目部的名义与上诉人建立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应当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以未在辽宁省建设厅外埠企业处调取《法人授权书》为由否认该证据真实性的主张，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对方当事人有足够的事实足以推翻的除外。现被上诉人仅依据无法调取该证据而未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否认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关于被上诉人提出案外人河南莱泰发展沈阳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本案系上诉人与该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外人李宏强以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身份与上诉人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59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继阳拖欠的购树款100400元；三、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继阳拖欠的购树款100400元的利息（以10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吴继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8元，均由河南莱泰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