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5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翠珍，女，汉族，1961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步高，女，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肖竹君，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钟乃文，男，汉族，1961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陈康,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益阳市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秀峰中路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周光辉，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王可可，女，汉族，1966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陈翠珍、万步高与钟乃文、益阳市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王可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益法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陈翠珍、万步高、钟乃文均上诉，本院作出（2018）湘民终19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湘09民初62号民事判决，陈翠珍、万步高、钟乃文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翠珍、万步高、钟乃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锦源公司、王可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翠珍、万步高起诉请求：1、确认陈翠珍、万步高与钟乃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对陈翠珍、万步高与钟乃文合伙经营的以锦源公司名义开发的位于朝阳市场旁的“世纪新庄”房地产项目进行清算，合伙财产在三合伙人之间平均分配，具体由钟乃文向陈翠珍支付合伙盈余款15540105.81元（其中包括投资款1173277元）或者分配合伙盈余6876006.14元及本项目尚未出售的不动产的三分之一，向万步高支付合伙盈余款14646646元或者分配合伙盈余5982546.33元及本项目尚未出售的不动产的三分之一；3、判决因钟乃文未按时分配合伙盈余导致陈翠珍、万步高的损失（以应当分配的合伙盈余为本金按照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5.94%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陈翠珍的损失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为7489372.2元；万步高的损失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为6525080元）；4、钟乃文向陈翠珍支付合伙期间参与经营管理所应支付的工资、差旅费、电话费等各项费用564360.86元；5、王可可对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钟乃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8月10日，锦源公司与钟乃文签订《房地产开发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钟乃文承包开发益阳市国土资源局挂牌（2005-24）交易的土地，开发费用由钟乃文自筹，实行经费包干，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仍由锦源公司统一管理，并委派公司会计兼财务健全账目，按月报表上报公司备查。锦源公司收取钟乃文599000元保证金。当日，锦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钟乃文全权办理上述土地交易摘牌及工程的开发项目事宜，钟乃文聘请王可可（又名王子丹）担任该项目的会计。2005年8月31日，钟乃文以锦源公司名义与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交易成立确认书》，锦源公司以295万元竞得位于益阳市赫山区南侧（2005）24号地块（面积为7400㎡）。并在拍得的地块上开发了楼盘“世纪新庄”。因项目初期资金紧张，钟乃文邀请陈翠珍一起合作开发，陈翠珍又邀请了万步高入伙。2005年8月19日、9月20日、9月28日，陈翠珍先后将共计117.1万元投资款交入“世纪新庄”项目，收据上加盖了益阳市“世纪新庄”财务专用章，经手人为王可可。2005年8月10日至同年9月28日，万步高以土地投资款、土地交易款等名义交付钟乃文116.2万元，钟乃文共向其出具七张收据。三方共同出资拍得土地后，地上附着物开发成本一方面采取融资方式进行，另一方面待开发的楼盘陆续竣工并出售后所收回的价款再行投入。陈翠珍与其丈夫罗乐浩参加了“世纪新庄”的部分经营管理工作，并领取了部分工资。万步高未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未领取工资。“世纪新庄”项目共有1#楼、2#楼、3#楼及综合楼四栋。1#楼于2006年12月29日开工，2008年3月28日完工；2#楼于2007年1月26日开工，2008年3月28日完工；3#楼2007年10月28日开工，2008年3月28日完工；综合楼2009年3月5日开工，2010年5月16日完工。2007年10月，“世纪新庄”项目开始对外售楼。2014年，万步高发函给陈翠珍要求对“世纪新庄”项目进行清算，于是陈翠珍与其丈夫罗乐浩找到钟乃文要求结算，并多次录音。罗乐浩提出陈翠珍投资117.1万元，万步高投资116.2万元，要求与钟乃文进行清算。钟乃文及其妻子李得瑛同意算账，并承认投资涉案项目为110万元，但提出“世纪新庄”的项目万步高都没有参与，虽然买地初期其出了资，但其已收回了本息，算账其二人只认陈翠珍夫妇，如果万步高要参与清算，必须将其已得的款项予以退回。本案原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万步高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新融达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世纪新庄”资产总价值进行鉴定（包括已出售资产和现未出售资产的价值）。2016年10月9日，该公司作出湘新融达房估（2016）第1391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确定“世纪新庄”项目已售113套住宅、27间车库，实际成交金额核算为31648632元。未出售的36套商业用房（综合楼101-111、201、301-324），3套办公用房（综合楼202、夹层01、325），1套住宅用房（综合楼401），57间车库用房及7间杂屋，以上资产评估价值为25992299元。本案起诉前，陈翠珍占有车库两个（3栋19号、20号，评估价值为226916元），万步高占有一个（2栋16号，评估价值为92203元），其余资产由钟乃文占有控制，有租户四家：一、综合楼101-111和201号门面及4间车库从2012年6月30日开始至2016年5月30日一直由新华联银城超市承租，门面前三年租金为86万元/年，第四年租金递增6%，车库4间按5000元/年计算，共计租金为3435600元。二、益丰大药房租赁临街门面2间，租期自2017年6月20日至2023年6月19日，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租金为16.5万元/年，2018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租金为16万元/年，根据房屋租赁合同截止至2019年6月19日，共计租金为325000元。三、综合楼106、107、112、202号及2间车库从2017年10月1日起租给刘悦经营“彭厨”餐厅，门面前三年租金为18万元/年，第四年起，每三年租金在上年的基础上递增10%，根据房屋租赁合同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租金为36万元。四、另外有部分门面自2012年起出租给了一家宾馆，租金为16.5万元/年，截止至2019年12月，共计租金为1155000元。钟乃文称以上门面均因“世纪新庄”存在纠纷，导致门面租金无法收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翠珍、万步高称，对租金的数额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具体证据反驳。2006年2月9日，罗乐浩以借条名义从钟乃文处领款11万元，2011年5月18日、2012年3月21日、5月25日、2013年9月26日、11月5日，陈翠珍以借条方式从李得瑛处领取3万元、20万元、2.5万元、5万元、2万元，约定月息均为1分，合计435000元；2010年2月11日，陈翠珍以春节生活费的名义从钟乃文处领取6000元，2013年1月21日，罗乐浩以借款人名义领取31157元，2013年6月28日，罗乐浩以借款单的方式从钟乃文处领取10万元，2014年6月30日、7月3日，罗乐浩分两次领取40万元，合计537157元，2010年陈翠珍出具购房款欠条137171元，共计1109328元。陈翠珍、万步高在庭审中，均认可已从合伙体中分别领取170万元和450万元。陈翠珍、万步高及钟乃文在庭审中均认可，有大棚收入110183.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陈翠珍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钟乃文提供的陈翠珍领款单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10月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湘鉴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0年3月19日’的领款单上的‘领款人盖章’栏内‘陈彦臻’签名字迹与委托方送检样本上署名为‘陈彦臻’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0年3月19日’的领款单上的‘领款人盖章’栏内‘陈彦臻’签名字迹以外的其它书写字迹与委托方送检样本上署名为‘陈彦臻’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根据钟乃文的申请，依法委托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世纪新庄”开发成本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CSG0207/JD/01/0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可确认建安费造价21762524.98元，单列建安造价1745951.57元或1954109.87元；单列建设工程其他费用746203.32元。”并注明“建设工程其他费因无相关证据资料等，按照行业常规做法计取，故单列，由法院裁定”。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截至2018年末世纪新庄项目除建安成本外的支出金额合计为43660172.36元，其中送鉴材料比对匹配相符归类至‘已核实’金额为10518795.36元、因送鉴材料不齐无法完全匹配归类至‘待核实’金额为33141377元，较申报送鉴的世纪新庄项目除建安成本外的支出金额合计59665065.75元，减少16004893.39元”。同时，根据钟乃文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世纪新庄”屋面改造及路面改造后期防水等改造工程成本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CSG0207/JD/02/0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屋面改造工程价款74217.92元，屋面面积947.21平方米，单价78.35元/平方米；路面改造工程价款300477.63元，路面面积3612.8平方米，单价83.17元/平方米；建设单位综合管理及其他费18734.78元，总计393430.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二、如构成合伙关系，如何确定合伙盈余及分配；三、钟乃文应否承担未及时分配合伙财产的损害责任；四、王可可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但钟乃文在庭审中认可，土地购买款是由陈翠珍、万步高及自己一起出资的。根据钟乃文出具收取陈翠珍、万步高的收款凭证上的记载，钟乃文在项目初期与陈翠珍、万步高是合伙关系。钟乃文称2010年3月19日陈翠珍已领回投资款100万元，但仅提供了一张领款单，没有其他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对钟乃文称陈翠珍的投资款已收回的意见不予采信。钟乃文提出在土地购买后，陈翠珍与万步高的投资转化为了民间借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人进行了退伙清算及陈翠珍、万步高退伙的事实。陈翠珍夫妇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建设、项目房屋的出售交付，直接进行了经营管理，钟乃文在录音文件中也明确承认了陈翠珍的合伙人身份。万步高虽未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万步高对涉案项目投入了资金，且参与了利润分配，陈翠珍亦认可万步高为其合伙人，钟乃文在录音文件中间接予以了认可，故万步高亦为本案的合伙人。综上，陈翠珍、万步高与钟乃文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二、关于如何确定合伙盈余及分配的问题关于合伙份额。本案中，钟乃文、陈翠珍、万步高三方之间未通过书面的方式确定三人之间的合伙份额，钟乃文一方在录音文件中明确表示只投入了约110万元，陈翠珍、万步高虽陈述投入了二、三百万元，但分别仅提供了117.1万元和116.2万元的收款凭证，三人之间份额基本相等，故对陈翠珍、万步高提出平均确认三合伙人之间份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伙体财产总额。1、三方合伙人共投入的合伙资金为3433000元；2、合伙项目已经出售的资产金额为31648632元；3、未出售的资产现值经评估为25992299元；4、租金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为5275600元；5、大棚收入为110183.2元，合计66459714.2元。关于合伙支出：1、建安造价：关于建安造价，陈翠珍提供了湖南广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广源鉴字【2017】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世纪新庄”成本总造价为11590444.73元。但鉴定意见第六条列明了存在应予计算却因未提供依据而未计算的项目，且鉴定人丁玉球对其所用按定额扣除管理费和利润并予以下浮的做法也没有提供相关依据。相比于本次诉讼中，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CSG0207/JD/01/0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严格依照现场查勘、图纸加定额进行的计算，考虑了本地房地产开发的行业情况，对未提供单据的进行了定额计算，对提供了单据的按单据进行了计算，故后份鉴定意见书更加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对后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建安造价加改造工程成本为22902158.63元（可确认21762524.98元+单列建设工程其他费用746203.32元+改造工程成本393430.33元）。2、其他开支：关于融资利息，陈翠珍、万步高和钟乃文对涉案项目存在融资均无异议，仅对融资的具体数额及利息存在争议。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作出的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融资利息为29671200元，但其也明确指出“基于项目融资利息存在诸多假设及主观判断，考虑借款归还或重新转据后其原始借条撕毁及无相关银行账户流水佐证等因素”。就融资利息，虽鉴定意见认定有29671200元，但该意见亦说明其金额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存有大量不可测因素，且按其计算方法，于2005年开始就存有融资利息，但事实上，在2005年合伙体各方进行了原始出资，该部分资金已纳入各方的投资数额，故该部分不应予以计算融资利息。且涉案楼盘自2007年开始陆续出售，有资金回笼，综合益阳市当时的经济水平、社会融资利率及本案实际情况，在鉴定意见的基本上，酌情认定融资利息为1000万元更为适宜。关于其他支出金额，参考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核实金额加未核实但确实存在的工资费用及锦源公司当庭确认收取的保证金，共计12684592.36元（已核实10518795.36元+工资费用1566797元+交锦源公司保证金599000元）。综上，合伙盈余为20872963.21元（66459714.2元-22902158.63元-12684592.36元-1000万元）。关于盈余的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55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陈翠珍、万步高、钟乃文未就盈余分配达成书面协议，但三人的出资基本相等，故对合伙财产的分配应参考平均分配规定，将合伙盈余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平均分配。陈翠珍当庭认可其收回170万元，占有车库的评估价值226916元，还可分配5030738元（20872963.21元÷3-170万元-226916元）的合伙资产。万步高已从合伙体领取盈余款450万元，占有了价值92203元的车库，还可分配2365451元（20872963.21元÷3-450万元-92203元）的合伙资产。钟乃文作为合伙资产的实际控制人，应由其承担向其他合伙人返还合伙利润的责任。钟乃文应从实际占有的合伙资产中分配陈翠珍价值5030738元的合伙资产，分配万步高价值2365451元的合伙资产。三、关于钟乃文应否承担未及时分配合伙财产损害责任的问题执行合伙事务人应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及时维护全体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钟乃文为合伙体事务的主要执行人，负责项目建设的整体推进，其在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后，已经出售了大部分资产，陈翠珍、万步高也参与了资产的处置，并领取了部分利润，目前，虽有一部分合伙资产未处置完毕，但并非钟乃文怠于处置，而是因系合伙各方就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争议进入诉讼审理阶段，陈翠珍对相关资产采取保全措施所致，钟乃文并不属于怠于分配，也不构成财产侵害，故对陈翠珍、万步高主张钟乃文应承担未及时分配合伙财产的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另陈翠珍通过借条的形式领取的款项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从合伙体临时领取合伙利润的一种方式，故也不应支付相应利息。本案在计算合伙开支时，已对相关的办公费用、工资费用等均予以了计算并扣除，陈翠珍未提供其还存在其他开支的证据，故对其要求钟乃文支付合伙期间参与经营管理所应支付的工资、差旅费、电话费等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王可可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效力及于合伙人之间，但并不扩张适用于合伙人之外的第三方，王可可为涉案项目的会计，并非合伙人，其未参与合伙经营管理，未享受投资收益，也不应对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陈翠珍、万步高要求王可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翠珍、万步高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陈翠珍、万步高与钟乃文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钟乃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配陈翠珍价值5030738元的合伙资产；三、钟乃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配万步高价值2365451元的合伙资产；四、驳回陈翠珍、万步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5071.43元，由陈翠珍负担118000元，万步高负担84000元，钟乃文负担73071.43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由陈翠珍、万步高负担5000元，钟乃文负担5000元。鉴定费540476元（含湖南新融达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122476元，湖南广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87000元，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鉴司鉴中心11000元，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220000元，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100000元），由陈翠珍负担134500元，万步高负担123500元，钟乃文负担282476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由陈翠珍、万步高负担1500元，钟乃文负担1500元。陈翠珍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钟乃文向陈翠珍支付合伙盈余15540105.81元或者分配合伙盈余6876006.14元及世纪新庄项目尚未出售的不动产的三分之一”；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钟乃文向陈翠珍支付合伙期间参与经营管理所应支付的工资、差旅费、电话费等各项费用564360.86元；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和财产保全费由钟乃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合伙财产798709元（其中出租给刘悦经营的彭厨餐厅房屋2间租金247500元，案涉项目综合楼租金收入551209元），合伙财产总额应为67258423.2元；二、案涉项目建安及其他工程费用鉴定报告存在多处错误，一审法院采信错误的鉴定报告，应予以纠正或补充鉴定后改判；三、世纪新庄其他开发成本的鉴定报告（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在具体费用上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据此认定合伙开支10518795.36元、融资利息1000万错误；四、一审认定工资费用1566797元为合伙开支属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认定交锦源公司保证金599000元为合伙开支错误，该款不是实际支出费用；六、一审认定的陈翠珍从合伙体中领取的170万元盈余款和占用两间车库的价值，系合伙项目偿还给陈翠珍的借款及利息；七、合伙三人一致同意向陈翠珍及其配偶支付工资、电话费、差旅费等费用，应为564360.86元；八、一审法院应当以备案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不应另行委托鉴定机构依据定额鉴定。万步高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钟乃文向万步高支付合伙盈余款14646646元或者分配合伙盈余5982546.33元及世纪新庄项目尚未出售的不动产的三分之一；二、判令钟乃文支付其门面展销收入16666.7元；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和财产保全费由钟乃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合伙财产629821元，合伙财产总额应为67089535.2元；二、案涉项目建安及其他工程费用鉴定报告存在多处错误，一审法院采信错误的鉴定报告，应予以纠正或补充鉴定后改判；三、世纪新庄其他开发成本的鉴定报告（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在具体费用上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据此认定合伙开支10518795.36元、融资利息1000万错误；四、一审认定工资费用1566797元为合伙开支属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认定交锦源公司保证金599000元为合伙开支错误，该款不是实际支出费用；六、一审认定的万步高从合伙体中领取的450万元盈余款，应属合伙项目偿还其借款、利息及分红，且实际领取的金额只有210万元；七、合伙体取得的门面展销收入5万元，钟乃文未向其分配该盈利；八、一审法院应当以备案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不应另行委托鉴定机构依据定额鉴定。钟乃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其不用分配给陈翠珍、万步高价值7396189元的合伙财产。事实和理由：一、三人之间合伙关系不成立，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且陈翠珍、万步高没有参与项目经营管理，项目未清算不存在盈余分配；二、即使合伙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份额比例不合理；三、一审法院漏计、少计开发成本，特别是酌情认定融资利息金额过低，未考虑合伙债务，盈余数额不真实。锦源公司、王可可未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期间，陈翠珍、万步高、钟乃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翠珍、万步高提交如下证据：1、《彭厨餐厅照片》，拟证明彭厨餐厅实际使用6间临街门面，借用的2间门面应参照合同约定计算租金，为247500元；2、《宾馆照片（2020年4月26日拍摄）》，拟证明雅鑫宾馆至今仍在营业和产生租金，2019年12月之后产生的租金也应计入合伙财产；3、《新华联超市银城店营业交款表、烟卷配送单》，拟证明新华联超市自2012年6月30日起租，实际租赁至2016年5月30日，前三年租金86万/年，第四年开始递增6%，车库4间5000元/年，合计租金3456000元；4、《向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世纪新庄项目报建费用的回执及材料》，拟证明世纪新庄项目报建费用合计1166785元，非鉴定报告认定的1879225.1元。钟乃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钟乃文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已售资产实际成交价格和待售资产评估价格说明及材料》，拟证明已出售资产实际收入为31586685元，湘新融达房估（2016）第1391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的待售资产价值与实际交易价不一致，应变为25877434元。2、《陈彦臻经办农机公司土地相关费用》，拟证明大棚收入为负41237.55元。3、《世纪新庄项目房屋租金收入统计表及附件材料》，拟证明世纪新庄的租金收入为442708元。4、《国众联鉴定报告单列建安费用情况说明》，拟证明世纪新庄单列项目的建安造价为2362259.61元。5、《关于世纪新庄三个售楼部情况说明及附件材料》，拟证明单列建安造价遗漏了售楼部的造价40万元，项目支出款项中对于单列建安费用中的售楼部造价应为594909.46元。6、《对国众联鉴定报告中单列的室外安装工程费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单列的室外安装工程费为561987.28元。7、《对国众联鉴定报告中单列的围墙造价的说明》，拟证明项目支出款项中对于单列建安费用中的围墙造价费应为216298.39元。8、《世纪新庄项目销售佣金的领款单》，拟证明项目支出款项中应增加世纪新庄项目销售佣金230403元。9、《益阳博升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砂石供应商出具的证明》《红砖供应商出具的证明》《5名工人出具的未拖欠工资证明》，拟证明钟乃文未拖欠施工人员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且世纪新庄项目开发资金需要量大且急。10、《对原告录音材料翻译引用的意见》，拟证明陈翠珍、万步高的录音翻译错漏歪曲，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不能证明各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和钟乃文只投入110万元。陈翠珍、万步高对上述第1、4、5、6、7、8、9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中陈彦臻经办农机公司土地相关费用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大棚实际收入金额及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中的租金减免申请书、完税凭证3张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组其他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第10组证据不予认可，翻译的文字与录音不同。对钟乃文提交的证据目录第4-6页、9-15页、22-32页、39页、41-43页、47-48页、49-52中的九张照片、54页、68-70页，经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对案涉项目现场进行了实地查看。本院另查明，湘新融达房估（2016）第1391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中，世纪新庄未出售的房产及评估价值具体如下：综合楼：一楼101-111号室，评估总价值12996566元，其中101号室评估价值1506354元；二楼201、202、夹层01号室，评估总价值4784690元；三楼301-325号室、401号室评估总价值3454962元。1#栋：车库及杂屋为01、02、03、09、11、13、15、16、18、19、20、21、22、23、25、26、27、28号室，评估总价值1455981元，05号杂屋和06号车库现已出售，评估价值114865元，实际出售价值10万元。2#栋：车库及杂屋为02、05、07、08、09、10、12、13、14、15、20、21、22、23、24、25、26、27、28、30号室，评估总价值1435264元，16号车库被万步高占有，评估价值92203元。3#栋：车库及杂屋为01、03、05、06、08、09、10、13、14、15、16、17、22、25、27、28、29、30、31、32、33号室，评估总价值1430852元，19、20号车库被万步高占有，评估总价值226916元。除上诉人上诉提出异议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二、如成立合伙关系，合伙盈余如何确定；三、合伙人之间应如何分配合伙盈余。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一、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之间构成合伙关系。本案中，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但在案涉项目初期，陈翠珍先后累计将117.1万元投资款交入案涉项目，万步高先后累计将116.2万元以投资款、土地交易款等名义交付钟乃文，钟乃文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土地购买款系陈翠珍、万步高和自己一起出资。陈翠珍夫妇参与了案涉项目的部分经营管理，钟乃文提出陈翠珍夫妇在项目上工作，属于聘用人员工作性质，但未提供聘用合同等证据证明陈翠珍夫妇系项目聘用工作人员，本院不予支持。万步高虽未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万步高就案涉项目初期已实际进行了出资，钟乃文亦接受了其出资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出资不属于合伙出资的范畴，陈翠珍亦认可万步高为案涉项目合伙人，故万步高的合伙人身份成立。综上，钟乃文与陈翠珍、万步高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二、关于合伙盈余如何确定。合伙体财产总额减去合伙维持与发展的支出，即为合伙盈余。关于合伙财产总额的认定。一审认定合伙体财产总额为：合伙人共投入的合伙资金3433000元，合伙项目已经出售的资产金额31648632元，未出售的资产现值经评估为25992299元，租金5275600元，大棚收入110183.2元，总计66459714.2元。钟乃文主张已售资产实际金额应为31658695元，未出售资产评估价值应为25877434元，房屋租金实际为4439380元，大棚实际收入为-41237.55元，故案涉项目除资金投入外的实际财产总额为61934271.45元。陈翠珍主张合伙财产总额遗漏了租金收入798709元，万步高主张合伙财产总额遗漏了租金收入629821元。对此，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已售资产金额和未出售资产评估价值金额。钟乃文提出有32套已售房屋因产权面积少于合同面积，给业主退差价房款78140元，但只提供了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差额退款明细表，没有提供相应的退款凭证、购房合同及房屋登记面积等证据佐证，且陈翠珍、万步高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钟乃文提出4#栋的11套房产给业主优惠购房款69600元，但提供的证据系其自己制作，本院不予支持。钟乃文提出1#08车库评估报告评定的金额为82197元，实际成交金额为68000元，1#05杂屋及1#06车库评估报告评定的金额分别是33420元、81445元，但实际成交价格总计10万元，并提供了买卖协议、收据及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予以佐证。经查，该两笔买卖协议发生的时间分别在2020年和2018年，交易时间发生在法院委托鉴定之后，故钟乃文主张评估报告中待售资产价格与房产实际交易价格不一致，评估报告中对待售资产价格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项目收入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该两笔交易已实际发生，且与评估价值确有差异，故就评估报告中认定的金额应做实际调整，即从已售资产金额中扣减多评估的1#08车库价值14197元（82197元-68000元），增加1#05杂屋及1#06车库实际成交价10万元，从待售资产评估价值中扣除1#05杂屋及1#06车的评估价值，故已售资产金额为31734435元（31648632元-14197元+10万元），未出售资产评估价值金额为25877434元（25992299元-33420元-81445元）。（二）关于大棚收入。钟乃文主张大棚实际收入为-41237.55元，其提供的证据系其自己制作，亦无原件，陈翠珍、万步高对此不予认可，且陈翠珍、万步高和钟乃文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有大棚收入110183.2元。故钟乃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租金收入。1.关于彭厨的租金问题，出租给刘悦用于经营“彭厨”餐厅的106、107、112、202号四间门面及两间车库，合同约定当年9月1日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一审法院计算租金至2019年9月30日，则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18万元应予计取，故该部分租金总额为54万元。陈翠珍、万步高认为一审遗漏出租给刘悦用于经营“彭厨”餐厅房屋两间的租金应参照其他四间门面计取租金247500元，但钟乃文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该两间房系借给刘悦使用，且租赁合同亦没有就该两间房屋的租金问题进行约定，陈翠珍、万步高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钟乃文就该两间房屋实际收取了租金，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益丰大药房的租金问题，租赁合同约定每年5月20日支付下一年的租金，一审法院计算租金至2019年6月19日，故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的租金16万元应予计取，故该部分租金总额为48.5万元。陈翠珍、万步高主张益丰大药房实际起租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但没有提供合同依据或其他证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雅鑫宾馆的租金问题，从房屋租赁合同来看，雅鑫宾馆实际租金计算日为2013年6月15日，且营业执照注册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故一审法院从2012年计算租金系多算，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租金应扣减1年16.5万元，故2013年6月至2020年6月共计租金115.5万元。4.关于新华联超市的租金问题，钟乃文认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租金为30万元，但仅提供一张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30万元系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租金，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钟乃文提出维持出租必要的开支142920元应从收取的租金中扣减，但从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收条、收据上所指的路面改造资金和物业费系维持出租的实际开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有三张租金收入的完税凭证，其中一张纳税人为钟乃文，但该项支出在鉴定报告中已做相应处理，另外两张完税凭证显示纳税人为案外人，钟乃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案外人代其纳税，故钟乃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租金收入为5615600元（彭厨租金54万元+益丰大药房租金485000元+宾馆租金1155000元+新华联超市租金3435600元）。综上所述，合伙体财产总额为：合伙人投入的合伙资金3433000元，合伙项目已经出售的资产金额31734435元，未出售的资产现值经评估为25877434元，租金5615600元，大棚收入110183.2元，总计66770652.2元。关于合伙支出的认定。从各方当事人上诉的诉求来看，对于合伙支出，主要对建安造价和建安造价以外的其他开支存在争议，本院对此认定如下：（一）关于建安造价陈翠珍、万步高主张“世纪新庄”建安及建设工程其他费用的鉴定报告（CSG0207/JD/01/02）错误，导致一审认定的建安费造价及其他工程费用认定错误，钟乃文主张建安造价过低。本院根据各方提出的异议，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建安造价包含管理费及利息，钟乃文2005年8月以锦源公司名义内部承包案涉项目，约定上缴工程总造价1%的管理费，案涉项目的债权债务由钟乃文承担。可见，管理费系取得案涉项目投资建设的成本，为合伙体经营管理的开支部分，陈翠珍、万步高认为其属于合伙财产而非开支，本院不予支持。2、陈翠珍、万步高认为主要材料价格高于益阳造价站同期发布的单价，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主要材料是按照益阳造价站同期发布的单价购进。3、陈翠珍、万步高认为鉴定报告在人工费、门窗费、预制板费有相应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依然采用定额对其进行鉴定，导致实际支出低于鉴定的支出。从鉴定报告造价内容来看，人工费、门窗费、预制板费的合同价款已计算在内，除合同款外，还有相应的其他工资开销，故鉴定报告并非没有采纳合同依据。4、陈翠珍、万步高主张地块泥工承包已包含了场地平整且围墙工程是在已有的旧围墙基础上进行改造，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两项实际成本费用的具体金额。5、陈翠珍、万步高主张桩基础工程的施工方式、长度等与实际不符，但仅提供照片和未经各方签字确认的成本比对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实际工程的造价情况，本院不予支持。6、陈翠珍、万步高主张合伙体自行购买的部分机械费用应当在机械费用和垂直费用中扣除，因该部分费用已在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鉴定意见书中予以核减，本院不予支持。7、陈翠珍、万步高主张建安及建设工程其他费用的鉴定存在错误，如变压器及所有配套设施、电器安装、1-4栋楼的天棚抹灰、金属百叶窗、室内门、推拉门、保温砂浆、4号楼阳台栏杆、沟井盖板、落泥井、化粪池等，经本院实地查看，案涉工程房屋没有金属百叶窗，故该部分造价25638.98元应予扣除，其它部分陈翠珍、万步高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错误，本院不予支持。8、钟乃文主张一审对建安造价认定过低，从其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来看，主要主张单列建安造价中售楼部造价、室外安装费用工程费用、围墙造价费用、销售佣金等造价存在错误，但其提供的证据中仅有工程技术签证单、平面图、消防意见书、消防备案受理凭证、部分照片售楼部证明、部分领款单有原件，其他证据均无原件佐证，仅依据有原件的相应证据达不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且陈翠珍、万步高不予认可，故钟乃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9、陈翠珍、万步高还主张路面改造系案涉房屋交付业主后发生且相关费用由业主自筹，路面改造费用300477.63元不应计入合伙开支，但并未提供系业主自筹的相应证据，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世纪新庄”屋面改造及路面改造后期防水等改造工程成本的鉴定结论（CSG0207/JD/02/02）错误，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作出（CSG0207/JD/01/0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除金属百叶窗除外，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人员没有资质、鉴定结论错误等问题，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扣除金属百叶窗造价25638.98元，案涉工程建安造价为22876519.65元（22902158.63元-25638.98元）。（二）关于建安造价以外的其他开支本案一审根据依法委托的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鉴定意见书，就合伙体融资利息酌情认定1000万，其他开支认定12684592.36元（已核实金额加未核实但确实存在的工资费用及锦源公司收取的保证金）。陈翠珍、万步高主张该鉴定意见在具体费用认定上存在错误，钟乃文主张融资成本及其他开支认定过低，对此，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融资利息，湘中和司鉴字[2019]第20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融资利息累计为29671200元，并归类至“待核实”。本院认为，虽然各方当事人对案涉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融资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所发生的融资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又无法举证证明，鉴定机构仅综合当事人所述和原审诉讼案卷中部分资料测算出上述2900多万元的融资利息，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存有大量不可测因素，缺乏实际依据，且鉴定意见也注明“基于项目融资利息存在诸多假设及主观判断，考虑借款归还或重新转据后其原始借条撕毁及无相关银行账户流水佐证等因素”。但从本案工程造价结果来看，一个几千万造价的工程，仅靠合伙体最初投资购地所用的300多万元显然无法运作，且当事人双方在鉴定时均承认案涉项目开发过程中有向外借款或融资，项目建设确实存在融资事实，且主要由钟乃文经营管理，陈翠珍只参与了部分经营管理工作，万步高没有参与管理，相关融资工作系由钟乃文进行。因此，若不考虑融资利息并予以扣减，于钟乃文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金额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大量不可测因素、2005年各方进行了原始出资、涉案楼盘自2007年开始陆续出售有资金回笼，综合益阳市当时的经济水平、社会融资利率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融资利息为10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约三分之一的融资利息，一方面考虑了本案的公平效果，另一方面也考虑了无法举证的责任分配，即钟乃文在存在融资事实但又无法举证证明具体金额，陈翠珍、万步高亦无法举证证明融资金额不存在的情况下，各自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酌情认定1000万元融资利息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陈翠珍、万步高主张2005年8月19日票据记载的朝阳市场地面建筑物款15000元，并无此项开支，但该项费用的鉴定系依据行政事业内部往来结算收据且与挂牌土地情况的说明一致而作出，陈翠珍、万步高没有提供反证证明该笔开支不存在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3、其他支出：（1）陈翠珍、万步高主张鉴定机构仅依据钟乃文提供的手写领款单认定案涉项目施工设计费和地质勘察费错误，应依据设计施工合同和地质勘察合同确定费用，但没有证据证明领款单存在虚假或错误，亦没有提供合同和其他证明发生实际费用的依据，故不予支持。（2）陈翠珍、万步高根据从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世纪新庄项目报建费用的回执及材料，主张案涉项目报建费用1166785元，而非鉴定报告认定的1879225.1元。首先，根据回执，从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仅仅只是部分报建费用材料，不能体现案涉项目报建费用的整体情况；其次，从调取的材料中，也无法直观体现案涉项目报建费为1166785元的事实。鉴定意见中“已核实”的项目报建费用明细中，均有发票、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往来结算统一凭据等为依据，故陈翠珍、万步高在没有反证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其主张应不予支持。（3）陈翠珍、万步高主张根据《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工程监理费实际应为87800元，但从《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来看，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0日-7月30日，而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收据和发票上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且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表明“检查票据签名及印章等均未见异常”，陈翠珍、万步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据、发票存在虚假或错误，也没有证明收据和发票显示的监理费与合同约定的监理费系全部重合，故其主张应不予支持。（4）陈翠珍、万步高主张水电入网费用实际为5800元，其他费用依据合同约定由业主实际承担。但根据鉴定意见“依据原告方所述，除网络入网费5800元无异议外，其余的水、电费（实为水电开户费用）存在部分向住户收取承担的情形。本次鉴定因无具体数据资料可以核对，考虑综合楼商业未出售及项目财务账目残缺不全等因素，本次鉴定分析依据按50%比例计算世纪新庄项目水电网费“已核实”金额为242490元，另50%比例计算的水电开户费用236690元由业主住户承担，本次鉴定分析进行了相应的核减”的内容，已考虑部分业主承担水电开户费用情况并予以核减，陈翠珍、万步高主张全部费用系由业主承担，但没有提供全部业主承担相应费用及具体金额的证据，仅依据部分业主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达到上述证明目的，故其主张应不予支持。（5）项目代垫未售房产房屋维修资金系《益阳市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缴款申报表》明确记载，为合伙体实际发生的支出金额，陈翠珍、万步高虽主张应由买受人承担，但现在相关房产未出售，代垫的维修资金已实际发生，应以合伙体财产承担，将该部分纳入合伙开支并无不当。（6）陈翠珍、万步高主张物业补助费用实际应为36778元，但仅提供部分业主物业管理服务合同、部分物业管理费收据及已收回住户物业收费明细予以证明，相关住户物业收费明细亦没有各方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依据鉴定意见中已核实的项目物业补助费明细来看，其不仅仅只有物业费，还包含了路面升级补助、相关开办经费、相关赔偿款等多项费用。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7）陈翠珍、万步高对鉴定意见中税费、项目招待费、项目办公费及其他费用中的自来水爆管维修费、垃圾处理和外运费、房屋防水费、屋面工程维修等均持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不存在或不属于合伙开支的事实，且鉴定意见对上述费用纳入已核实的范畴并有相应的发票、收据、领条为依据，陈翠珍、万步高亦不能证明上述发票、收据、领条系虚假或错误，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8）关于工资费用支出，从本案2019年10月25日质证笔录中陈翠珍、万步高均承认王可可、李得实、刘莉、吴建兵等人在项目中有工资，可确认本案确实存在工资支出。鉴定意见也分析本案案涉项目工资费用确有发生，但相关人员工作时间、工作标准和具体金额仍需其他资料佐证，故将鉴定结论中的项目工资费用1566797元归至“待核实”。陈翠珍、万步高虽然主张工资费用应为1316297元，但不能就整个项目所有工资支出的具体明细及数额提供证据佐证，因此，在没有反证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鉴于工资费用确有发生，本院对鉴定结论认定工资费用支出予以确认。陈翠珍提出钟乃文应向其夫妇支付工资、电话费、差旅费等费用应为564360.86元，本案计算开支时已就相关工资、办公费予以计算并扣除，陈翠珍未提供还存在其他开支的证据，应不予支持。（9）关于保证金问题，锦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收取了钟乃文保证金599000元，系钟乃文依据合同向锦源公司交纳的1%管理费，故该保证金系钟乃文为取得案涉项目的实际开支，陈翠珍、万步高认为该保证金不应认定为合伙开支，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建安造价以外的其他开支12684592.36元及融资利息1000万元依法予以确认。另，陈翠珍在庭审中认可其领取工资40余万元，考虑钟乃文系项目主要负责人、后期的管理和房屋出租事宜均由其负责，投入的劳力相对较多，故本院以陈翠珍夫妇领取的工资为参照，酌情认定钟乃文的工资为40万元，并计入合伙开支。综上所述，本案合伙体财产总额为66770652.2元，合伙支出为45961112.01元（22876519.65元+12684592.36元+1000万元+40万元），合伙盈余为20809540.19元（66770652.2元-45961112.01元）。三、关于合伙人之间应如何分配合伙盈余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合伙人之间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就盈余分配达成书面协议，钟乃文承认其投资110万元，三人的出资份额基本相等。但考虑本案钟乃文主要承担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后期项目融资而没有领取工资，其投入的劳动应视为合伙投入，陈翠珍只参与部分项目管理并领取了工资，万步高没有参与项目管理等实际情况，一审认定合伙盈余在合伙人之间平均分配对钟乃文有失公平。故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合伙盈余钟乃文占40%，陈翠珍、万步高各占30%。万步高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从合伙体中领取了450万元，二审提出只领取了210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其还占有评估价值92203元车库一个。陈翠珍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已从合伙体中领取了170万元，占有价值226916元车库两个。虽然钟乃文认为陈翠珍支取的现金加资产有433余万，其中以借条、领款单、欠条、自认工资等有260余万，但只有借条、领款单有相应的票据，其他均无证据佐证，且钟乃文亦不能证明陈翠珍认可领取的170万元不包含借条、领款单上的款项。故本案中，钟乃文作为合伙资产的实际控制人，万步高已领取450万元，占有资产价值92203元，钟乃文还应分配给万步高价值为1650659.06元（20809540.19元×30%-450万元-92203元）的合伙资产；陈翠珍已领取了170万元，占有资产价值226916元，钟乃文还应分配给陈翠珍价值为4315946.06元（20809540.19元×30%-170万元-226916元）的合伙资产。综合本案对合伙财产的价值认定，根据世纪新庄未出售房产价值的评估意见以及陈翠珍、万步高还应分得的合伙资产数额，本院认为，为平衡各方利益和有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综合考虑案涉项目未出售房产的实际情况，确定综合楼未出售的评估价值1175701元的103号室及2#楼未出售的评估价值463172元的05、07、09、10、12、28、30号室车库、杂屋归万步高所有，综合楼未出售的评估价值3116620元的101、102、401号室及3#栋未出售的评估价值1199534元的03、06、08、09、10、13、14、15、16、17、25、27、28、29、30、32、33号室车库、杂屋归陈翠珍所有。万步高占有的2#楼16号室车库归万步高所有，陈翠珍占有的3#栋19、20号室车库归陈翠珍所有。其他未出售的房产归钟乃文所有，合伙体的债务由钟乃文负责清偿。综上，陈翠珍、万步高、钟乃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世纪新庄综合楼103号室及2#楼05、07、09、10、12、16、28、30号室车库、杂屋归万步高所有；综合楼101、102、401号室及3#楼03、06、08、09、10、13、14、15、16、17、19、20、25、27、28、29、30、32、33号室车库、杂屋归陈翠珍所有；其他未出售的房产归钟乃文所有。四、驳回陈翠珍、万步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71.43元，由陈翠珍负担82521.4元，万步高负担82521.4元，钟乃文负担110028.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翠珍、万步高各负担1500元，钟乃文负担2000元。鉴定费620476元（含湖南新融达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122476元，湖南广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87000元，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鉴司鉴中心11000元，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220000元，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100000元，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80000元），由陈翠珍负担186142.8元，万步高负担186142.8元，钟乃文负担248190.4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由陈翠珍、万步高各负担900元，钟乃文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02.86元，由陈翠珍负担74220.8元，万步高负担74220.8元，钟乃文负担9896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侯超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