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云泉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深溪镇高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41135076J。法定代表人：黄正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璐璐，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维刚，男，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贵州钧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娇。上诉人遵义云泉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维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遵义市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24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公司、郑维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与中国石油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合作运输该公司石油，每月利润有该公司出具的外协车运费明细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未以该明细表来认定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停产一月的损失，而仅仅以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年均工资来认定、计算，与事实不符，不能使上诉人的利益得到合理保障；二、原审法院未认定按月核发的驾驶人员工资。上诉人从事运输行业，所聘用的驾驶人员需要按月、按约核发工资。本案中，虽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修理一月，但驾驶人员工资并未停发，有聘用合同（《合伙经营合同》）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驾驶人员工资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不能使上诉人的利益得到合理保障。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书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追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我司仅对三者人身损失部分承担先赔后追义务，对财产损失没有垫付义务，应由侵权人赔偿；其次，贵州省实行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郑维刚醉酒驾驶，即使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的损失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对于郑维刚垫付的费用也不应该判决我方承担，我方对其有法定追偿权，现在一审法院要求我司支付其前期赔付款，剥夺我司法定追偿权，该判决结果明显与相关法律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停运损失的问题。首先法院认定标准为86100元/年，停运33天，不应为8000元，计算错误；其次，停运33天计算错误，根据其维修清单载明的2018年12月29日入场，2019年1月28日出厂，本次事故是2018年12月28日晚上11点发生的事故，其维修时间应该是31天，而不是33天，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根据交强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范围，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三、车辆损失的问题。郑维刚事故发生以后一直未向我司报案，我司不清楚本次事故的情况，事故发生以后也没有通知我司定损，根据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损失照片以及维修清单，我方定损金额为27000元，超出部分我方不予认可，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各项配件单价明显远高于市场价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郑维刚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泉石化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保公司、郑维刚连带赔偿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损失：汽车修理费42,580.00元、车辆聘用人员工资18,000.00元、车辆月经营纯利润收入35,540.00元、车辆油箱柴油损失4,000.00元、处理事故的拖车费用8,000.00元，共计108,1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寿财保公司、郑维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郑维刚醉酒后驾驶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正安县由正安县城往正安县安场镇方向行驶，当日22时50分，行驶至正安县老鹰关路段时，车辆逆行与对向袁军驾驶的贵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贵Ｃ×××××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使郑维刚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遵义市正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第520324120180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维刚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12月29日被送至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胜宇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于2019年1月28日维修结束。另查明，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属原告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所有。郑维刚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郑维刚垫付拖车费5000.00元，汽车修理费10000.00元。又查明，2019年贵州省统计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6100.0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所有的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此次事故的维修费等费用具体为多少；2、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所有的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此次事故中是否产生了停运费，若产生停运费，金额应如何确定；3、人寿财保公司、郑维刚间应如何分担赔偿责任，醉酒驾驶及驾驶人未报案是否为人寿财保公司拒绝赔付的法定理由。本次事故中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的车辆受损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及遵运司胜宇车辆结算单1份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的车辆维修费为42580.00元，故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42580.00元，予以支持，其中郑维刚实际垫付了10000.00元。另外，根据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提供的拖车费发票，认定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拖车费用为8000.00元，其中，郑维刚垫付了5000.00元，对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用于运输货物，云泉石化运输公司虽提供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9、10、11月外协车运费明细表予以佐证，但并未提供实际纯收入的有力证据，加之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所出示证据中费用中还包括油费、人工费等在内，故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35540.00元，不予确认。对于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的车辆聘用人员工资18000.00元，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仅提交了工资表，并未提供其他支付依据，如银行转账记录等有力证据在卷佐证，故对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的车辆聘用人员工资18000.00元，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以支持。关于云泉石化运输公司停运天数的核定问题，由于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于2018年12月28日在事故中受损，于2018年12月29日送至维修点进行维修，后经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达到交付条件，该期间应计入合理停运期间，对于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33天的停运天数，予以确认。对于停运损失标准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评估，故酌定原告33天的停运损失参照2019年贵州省统计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6100.00元／年进行计算。因此，酌定停运损失为8000.00元。对于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的油箱柴油损失4000.00元，因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从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来讲，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对车辆这种高危工具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及时进行救济，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以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交强险是基于公共政策的需要，为了维护社会大众利益以法律法规的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其主要目的在于保障车辆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保障，具有社会公益属性。交强险区别于商业险，其具有公益性质，这决定了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与否，并不必然以投保车辆驾驶人有无过错为前提。国家通过法律制度对交通公害的干预，目的在于用保险公司的保险金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济，体现交通肇事者与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内部的责任风险分担。受害人无法选择肇事司机，且本案中受害人无过错，因此，对醉驾司机的惩罚不能转换为惩罚受害人，致使受害人陷入得不到保障的失衡状态，这有悖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上述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原则，且机动车方唯一的免责事由仅为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故对人寿财保公司主张的郑维刚醉酒驾驶及未予保险报案系该公司免责事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中，郑维刚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受损车辆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具有经营性质的货运车辆。故对于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维修费、拖车费和停运损失，应根据不分责不分项原则，先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对于郑维刚垫付部分，则由人寿财保公司在赔付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的费用中直接支付给郑维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遵义云泉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维修费32580.00元、拖车费3000.00元、车辆停运损失8000.00元，共计4358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被告郑维刚垫付的原告遵义云泉石化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维修费10000.00元，拖车费5000.00元，共计15000.00元。三、驳回原告遵义云泉石化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判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480.00元，减半收取1240.00元，由遵义云泉石化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70.00元，郑维刚负担6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关于“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云泉石化运输公司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车辆损失与间接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均属财产损失赔偿范畴，如果交强险保险条款将间接损失约定为免赔事项，则人寿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云泉石化运输公司尽到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中联财保公司不能免除相应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责任。对此，人寿财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停运损失也是法定损失，故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不应向云泉石化运输公司赔付合理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应当支持多少的问题。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用于运输货物，云泉石化运输公司虽提供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9、10、11月外协车运费明细表予以佐证，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云泉石化运输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于2018年12月28日在事故中受损，于2018年12月29日送至维修点进行维修，后经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达到交付条件，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时间是31天，而非一审认定的33天，但考虑到停运损失一审系酌情支持，且金额也较为合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不做调整。关于驾驶员工资的问题。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仅提交了工资表，并未提供其他支付依据，且本案贵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袁军与他人合伙的车辆也挂靠在云泉石化运输公司，袁军与云泉石化运输公司有可能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主张的驾驶员工资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维修费问题。云泉石化运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提交了发票、车辆维修清单、受伤车辆部件照片，人寿财保公司对车辆维修费虽不予认可，但是仅有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之规定，对人寿财保公司的此次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追偿权问题。郑维刚系醉酒驾驶机动车，但因本案尚未生效，人寿保险公司尚未履行保险赔偿义务，追偿权条件尚未成就，人寿保险公司可在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后，再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遵义云泉石化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