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101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窦闫良，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秋，女，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亮，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窦闫昆，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旭，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池，男，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原审被告：张洋，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旭，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窦艳奎，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再审上诉人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与被上诉人王凤池，原审被告张洋、窦艳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冀10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再审上诉人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窦闫良、原审被告张洋，再审上诉人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原审被告张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旭，被上诉人王凤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窦艳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的诉讼请求,1、撤销（2020）冀10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窦闫良、马艳秋返还借款51万元，郭亮、窦闫昆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51万元，并非706320元。被上诉人王凤池虽然持有金额为716320元的借条，根据王凤池提供的汇款凭证仅能显示出借56万元，已经还款5万元，现仅欠付51万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错误，应予纠正。2、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仅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王凤池自2014年至今涉及民间借贷案50多件，其行为已经属于职业放贷人，实际实施了经常性的放贷行为，其出借给窦闫良、马艳秋的款项也是分多笔进行的，属于以发放贷款为业，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3、上诉人郭亮、窦闫昆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亦应无效。另外，根据王凤池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诉人郭亮、窦闫昆的担保合同已经作废。保证合同约定对于2013年3月10日前发生的借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王凤池辩称，1、窦闫良签字认可的借王凤池现金716320元的借款条，是王凤池与窦闫良多次借款、还款清账后形成的。被上诉人共向窦闫良账户汇款57万元，另经窦闫良认可，将窦闫昆向被上诉人所借的72000元和案外人陈银生向被上诉人所借的80950元转由窦闫良偿还，扣除已偿还的10000元，最终欠款数额为706320元。2、2014年1月29日，窦闫良的4万元还款，是窦闫良还的此日前的借款利息，不能计入对此借款条的还款。3、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各保证人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是在本案借款发生后颁布的，王凤池不能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凤池在原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窦闫良、马艳秋偿还所欠原告借款706320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利息；2、被告张洋、窦闫昆、郭亮、窦艳奎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再审一审查明：原审原告王凤池主张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偿还借款706320元，原审被告张洋、窦闫昆、郭亮、窦艳奎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原审被告窦闫良分多笔向原审原告王凤池借款，后经双方清算，原审被告窦闫良共借款716320元未还并出具了借款条，后原审被告窦闫良偿还了10000元，余款706320元未还，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系夫妻，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故要求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偿还原审原告王凤池借款706320元。原审被告张洋、窦闫昆、郭亮、窦艳奎就上述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供借款条、7张银行汇款凭证、2份保证合同。借款条载明借款金额为71632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每月还款30000元，逾期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7张银行汇款凭证载明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8月13日汇款金额为570000元；2份保证合同载明了保证金额及期间。同时原审原告王凤池在庭审中陈述借款除上述570000元汇款外，另有两笔债务转移款，其中原审被告窦闫昆向原审原告王凤池借款72000元转移至原审被告窦闫良偿还，另一笔系案外人陈银生向原审原告王凤池借款中的80950元转移至原审被告窦闫良偿还。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对原审原告王凤池的主张不予认可，对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对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形成时间有异议，认可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中的签字及捺印均为本人所签所捺。理由是1、借款合同无效，原审被告只需返还借款本金，原审被告窦闫良只收到560000元汇款，另10000元系案外人陈银生所借，且已还款50000元；2、保证合同未载明时间，且原审原告王凤池出具的证明已载明借款合同已作废，原审被告郭亮、窦闫昆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原审被告窦闫良向法庭提供原审原告王凤池出具的证明1份，网络查询检索记录1份，录音光盘1张，证明部分借款合同已作废，原审被告窦闫良并未收到原审原告王凤池主张的借款数额，原审原告王凤池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民间借贷案件有20余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的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原审原告王凤池对证明、录音光盘和检索记录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且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系2018年2月份发布，对该案不发生效力，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认可收到原审被告窦闫良50000元，但陈述只有1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另4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同时向法庭提供原审被告窦闫良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收到的40000元已作抵扣销账处理，该40000元不包括在706320元借款中。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认为该证据未证明是偿还的利息，仍认为偿还的是本金。关于利息支付问题，原审原告王凤池认为应从2014年5月2日开始计息，按约定月息3%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认为按约定应从2014年5月2日开始计息，并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但借款合同无效，只需返还本金，不应支付利息。另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5月1日，利率为月息3%。 再审一审认为：关于涉案借款行为的效力问题，虽然原审原告王凤池有多笔借款行为，但是涉案借款行为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知之前，该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不能溯及既往，且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行为无效，原审被告张洋、窦艳奎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本院认定涉案借款行为有效。关于借款金额，原审原告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虽有异议，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借款数额与借款条不符，原审被告张洋、窦艳奎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对借款数额为716320元予以认定。关于还款数额，原审原告王凤池认可还款10000元，虽然亦认可收到另40000元,但原审原告王凤池认为该40000元系利息，且已作销账处理。通过原审原告王凤池提供的原审被告窦闫良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40000元已作销账处理，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4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原审被告张洋、窦艳奎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故不管该40000元是支付的利息还是其他款项，都不能计入原审原告王凤池主张偿还的706320元借款本金中。关于原审被告郭亮、窦闫昆、张洋、窦艳奎的担保问题，原审原告王凤池已提供了充分证据；原审被告郭亮、窦闫昆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被告张洋、窦艳奎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故本院认定原审被告郭亮、窦闫昆、张洋、窦艳奎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借款条中明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1日以前，故逾期利息应自2014年5月2日开始计息。虽然借款条中约定借款逾期利率为月息3%，但明显约定过高，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的利率限度，超出部分应不予维护，故借款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为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原审被告窦闫良、马艳秋偿还原审原告王凤池借款人民币706320元；原审被告张洋、窦闫昆、郭亮、窦艳奎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5月1日开始计息确实有误，应予撤销，变更为自2014年5月2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原审判决维护月利率为3%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应予撤销，变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再审一审判决：一、维持本院（2014）三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被告窦闫良、马艳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王凤池借款人民币706320元”的部分；二、维持本院（2014）三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撤销本院（2014）三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部分，变更为并自2014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 本院审理过程中，四位再审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有关王凤池借款诉讼的案件检索记录一份、王凤池向他人出借资金的证明四份、关于王凤池民间借贷的另案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凤池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违反了相关强制性法规，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 王凤池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窦闫良、马艳秋主张因王凤池长期实施放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经查，被上诉人王凤池的涉案借款行为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知之前，该民事纪要不溯及既往，再审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无效，窦闫良、马艳秋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借款合同保证人郭亮、窦闫昆认可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其诉称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人诉称因超出保证期限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查，涉案借款条出具时间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内，对其不承担借款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2013年10月1日，窦闫良为王凤池出具借款716320元的借款条，王凤池主张该借款条显示借款金额为窦闫良向其多次借款、还款及他人债务转移，最后清算形成。王凤池所提交的共计57万元的汇款凭证显示时间均为借款条形成之前。窦闫良对多次向王凤池借款及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主张原借款金额为57万元，却不能说明该借款条形成的具体原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抗辩王凤池的主张。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还款10000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窦闫良向王凤池还款4万元发生于涉案借款条发生之前，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再审一审已做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再审上诉人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再审上诉人窦闫良、马艳秋、郭亮、窦闫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