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24层。法定代表人：宁和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蒲英，女，199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鼎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富湾国际6栋1502号房。法定代表人：陈朝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琼，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满，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鼎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五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1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混凝土发货要约函》系无效要约，一审法院未确认该协议效力的前提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违法判决，应予改判。《混凝土发货要约函》的双方为“湖南拓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宇公司)和“五矿二十三冶澳海望洲府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澳海项目部)，而澳海项目部系没有工商登记注册的非独立法人，且上诉人亦未授予澳海项目部与拓宇公司签订购买混凝土事宜的权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条之规定，澳海项目部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混凝土发货要约函》，故该份要约函系无效要约。同理，澳海项目部与拓宇公司之间的结算也应当认定为无效结算。拓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均系理性的法人机构，且从其委托律师办理本案可知其也具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和基础，应当知道项目部未经公司授权而代表公司所作的行为系无效行为，但被上诉人在明知协议无效的前提下仍然受让拓宇公司的“债权”，亦应对其行为承担过错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确认《混凝土发货要约函》是否有效的前提下便作出了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所作的判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违法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二、拓宇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拓宇公司所作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接收方为上诉人，但其邮寄的地址为“澳海项目部财务室”，而该财务室并无签收该文书的权限。而拓宇公司也未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至上诉人的注册地址，故其债权转让的行为应当视为自始未通知上诉人。而一审判决将未经授权的员工个人行为强行认定为系公司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一审判决认为“从庭审查明的混凝土交货地点、涉案项目所在地....来看，应当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有效地送至了五矿公司”，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交货单和项目部人员的签收单，没有证据证明拓宇公司的交货行为和交货地点，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依据。此外，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从网上免费查询，拓宇公司和被上诉人却不直接将该通知书寄往上诉人的注册地址，一审法院也未对被上诉人的过错提出任何质疑。显而易见，一审判决漏洞百出，且是倾向于被上诉人一方而作出的违法判决。鼎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混凝土发货邀约函》是有效邀约，根据工商行政机关的登记要求，企业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机关可以包括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业务章、法人章，上述印章均可代表企业，而建筑企业由于施工项目多，且分散，为了方便经营，项目部的公章便得到了应用，不能仅仅因为项目部系建筑公司内部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未办理工商登记，就笼统认定项目部公章的法律效力及相关合同效力，应结合实际情况，就本案而言，虽然签订邀约加盖的是项目部公章，但是合同实际履行均是上诉人，涉案项目属于上诉人，而根据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及庭审调查可以确定，上诉人设立了涉案项目部，且上诉人也确实使用了被上诉人所供的混凝土，实际上已经对项目部所发出的邀约进行了追认，因此该份邀约属于有效邀约。项目部本身是由工程承包人委托为施工组织设置的主体单位，是具体履行工程项目合同的部门，因此对外签订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企业承担。邀约上有委托人的签字及项目负责人，而项目负责人是由企业任命，项目部也是受企业委托，因此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建筑企业设立的项目负责人，具有代表企业的表象，该负责人及项目部对外的法律行为，我方有理由相信系代表企业本身的行为，综上所述，该份邀约系有效邀约，结算涉案项目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也是有效结算，上诉人应按照结算单支付货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邮寄给涉案项目部财务室，签收人员也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因此可以视为上诉人已经接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合同法虽然规定了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并没有明确限定通知的方式，也未限定通知的主体，但是结合法律实践及本案情况来看，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经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也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效力。综上所述，债权人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对上诉人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支付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混凝土货款。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矿公司向鼎汇公司支付货款1323096.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6,550.1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1月7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7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起）；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五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拓宇公司（供方）与澳海项目部（需方）签订《混凝土发货要约函》，双方均加盖了印章，约定：交货地点为澳海望洲府G1-G4地下室工程，混凝土供应量及货款金额及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结算单进行结算，双方正式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后，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因各种原因双方最终未能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时，货款则在混凝土浇筑之日起30日内结清。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未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2019年11月19日，拓宇公司（供方）与澳海项目部（需方）签署《混凝土结算单》，双方均加盖了印章，《混凝土结算单》记载：最后供货日期为“2019年11月17日”，累计砼款“1323096.38元”。2019年11月30日，拓宇公司（甲方转让人）与鼎汇公司（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混凝土发货要约函》中五矿公司拖欠的1323096.28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即自债权交割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取得甲方对债务人五矿公司所拥有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所欠抵货款本金、违约金、利息、诉讼费及其他所有利益。2020年4月，拓宇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对象系五矿公司）至澳海望洲府项目部财务室。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拓宇公司（甲方）与鼎汇公司（乙方）签订《场地及经营联营协议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场地内土地并自筹资金建设拓宇二线。乙方对拓宇二线拥有全部产权，与甲方无关。乙方经营拓宇二线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则，一切盈亏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一审庭审中，五矿公司陈述：五矿公司设立了五矿二十三冶澳海望洲府项目经理部，办公场所是在澳海望洲府，澳海望洲府项目部财务室的工作人员属于五矿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拓宇公司（供方）与澳海项目部（需方）签订《混凝土发货要约函》且进行了结算，澳海项目部系五矿公司设立，涉案的混凝土系供应至五矿公司承建的澳海望洲府项目，应当认定拓宇公司与五矿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五矿公司欠付拓宇公司货款1323096.38元属实。拓宇公司与鼎汇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拓宇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至澳海望洲府项目部财务室，从庭审查明的混凝土交货地点、涉案项目所在地、五矿二十三冶澳海望洲府项目经理部的办公场所、工作人员情况来看，应当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有效送达至了五矿公司，但是债权转让涉及的货款金额应以《债权转让协议》写明的“1323096.28元”为准（差异极小，可能系当事人书写笔误）。综上，五矿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五矿公司应当支付鼎汇公司货款1323096.28元。关于鼎汇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混凝土发货要约函》约定的“如因各种原因双方最终未能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时，货款则在混凝土浇筑之日起30日内结清。”利息损失应自最后供货日期2019年11月7日之后的第31日（2019年12月8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湖南鼎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323096.28元和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南鼎汇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4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473元，由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23元，由湖南鼎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五矿公司与被上诉人鼎汇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对五矿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及五矿公司是否应当向鼎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澳海项目部系五矿公司依法设立，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澳海项目部有权代表五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进行结算，且涉案混凝土也确实用于五矿公司的工地，五矿公司对欠付货款数额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拓宇公司与五矿公司结算之后，把涉案债权转让给鼎汇公司，并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了澳海项目部财务室，澳海项目部系五矿公司设立，拓宇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澳海项目部，应视为对五矿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五矿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五矿公司应当向鼎汇公司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上确定的欠付货款1,323,096.28元。综上所述，五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946元，由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