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生，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丽，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蒙古，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庆，平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住所地平泉市兴平北路20号内4号。 经营者：冯海军，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春，河北张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海生、李丽丽因与被上诉人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海生与李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庆、被上诉人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的经营者冯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海生、李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3月之前上诉人姜海生未付修车欠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述便认定姜海生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1万元中的10万元系偿还2018年3月之前的修车欠款，该事实认定缺乏客观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被上诉人）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以下简称为：大军汽修店）收到此三笔款项，合计110000.00元，称此款中的100000.00元是偿还2018年3月之前的修车欠款，原始单据已被收回，剩余的10000.00元已在此次诉讼中原告出示单据所涉的修理费中予以扣除（详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6至10行）。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3、被上诉人大军汽修店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姜海生于2018年3月份之前所欠维修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将被上诉人大军汽修店口述的内容认定为案件事实，严重缺乏客观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后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姜海生已支付11万元维修费且被上诉人大军汽修厂自认收到姜海生11万元维修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姜海生转账数额与转账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全部否认姜海生已付款11万元的客观事实，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5页（12-18行）显示，第一季度产生维修费13195.00元，第二季度产生维修费116737.00元，第三季度2018年8月28日前产生维修费77395.00元，上诉人姜海生于2018年4月12日转账50000.00元，于2018年6月17日转账30000.00元，于2018年8月28日转账30000.00元。一审法院依此认定上诉人转账时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转账数额也不是相应阶段产生的实际维修费用。故对上诉人的辩驳理由未予采信。2、上诉人姜海生虽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但并非代表姜海生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述姜海生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与维修费产生的时间并不矛盾，从2018年3月19日签订《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后的付款时间上看，姜海生付款时的付款金额均小于2018年3月之后已产生的维修费金额，足以证明2018年3月19日签订《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后，上诉人已按照实际产生的费用支付了11万元维修费。三、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2018年3月份之前修车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姜海生已支付的11万元应认定为其为履行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而支付的修车款，该11万元应在被上诉人诉求的216000.00元中予以扣除。四、一审法院认定第三季度2018年8月28日前产生维修费为77395.00元计算有误，该时间段第三季度维修费应为62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计算修理费数额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显示（一审判决第4页第3行），7月份的维修费为44690.00元，八月份维修费为17540.00元。则第三季度2018年8月28日前的维修费用最多应为七月份和八月份维修费之和，即62230.00元。而一审法院却将该时间段的维修费金额确定为77395.00元，其计算金额与实际金额相差15165.00元。足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数据存在严重错误。五、《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系由平泉市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与大军汽修店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上诉人李丽丽并非本案合同主体，故本案诉争维修费与李丽丽无关。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本案中，上诉人李丽丽并非《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的签订人，亦非平泉市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以下简称为：海生矿渣加工中心）的经营者，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不应约束上诉人李丽丽，本案查封李丽丽名下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姜海生家庭财产与海生矿渣加工中心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判决由姜海生家庭财产甚至上诉人李丽丽的个人财产支付欠付维修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诉人姜海生与李丽丽的财产是否与海生矿渣加工中心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依据个体工商户个人与家庭财产发生混同为由，判决由姜海生甚至李丽丽的个人财产支付修车费缺乏法律适用的事实前提，该认定无法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3、本案中，上诉人李丽丽并未在《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上签字，故本案应与上诉人李丽丽无关。即便被上诉人大军汽修店主张的216000元维修款属于姜海生的对外债务，因该债务金额已严重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该债务亦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与上诉人李丽丽无关。一审法院查封李丽丽名下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确认维修费数额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1、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19日之前，上诉人姜海生的车辆即在被上诉人处维修，双方已产生维修关系。2018年3月19日以海生矿渣加工中心为托修方（甲方，现已注销），以被上诉人为承修方（乙方）签订《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维修车辆结束后，须填写车辆维修结算单，认真填写车辆维修的具体部位和消耗的材料、部件、计价情况，交甲方经办人审核现场签认，此单多联复写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为按季度结算，每季度末结算一次，支付比例为100%。2018年3月至l0月期间，上诉人姜海生在被上诉人处产生车辆维修费226000.00元，其中三月13195.00元，四月46090.00元，五月52752.00元，六月17895.00元，七月44690.00元，八月17540.00元，九月17005.00元，十月17340.00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与海生矿渣工中心签订的车辆维修合同一份，提供了车辆维修单据共计223张，结合两位出庭作证的维修工的证言，能够证明从2018年3月19日之前双方产生事实维修关系，2018年3月19日起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修车未结算，拖欠被上诉人的修车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在一审中所出示的1l万元打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系，此11万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修车合同之前就在被上诉人处修车，上诉人应付的修车款共计为10万元，此10万元修车单据已交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多付的1万元已在一审诉讼时予以扣除。2、上诉人在其一审答辩状中陈述：在合同签订之前，上诉人就已经与原告存在事实的修理合同。我方名下的部分车辆在原告处修理。可见，2018年3月19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产生事实维修关系。对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所产生的维修单据已由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肯定没有这10万元的证据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起诉的均是上诉人未结算的修车费用，却已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的维修单据。上诉人以2018年3月19日之前被上诉人替上诉人修车的转账记录来混同未结算的修车费，纯属混淆视听，上诉人的做法违反了民法总则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丧失了作为一名商人的基本诚信。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3月19日签订维修合同后，产生的3月份（第一季度）维修费为13195.00元，第二季度产生维修费116737.00元，第三季度2018年8月28日之前产生维修费59500.00元。上诉人姜海生于2018年4月12日转账50000.00元（2018年3月的维修费仅为l3195.00元）。2018年6月17日转账30000.00元，于2018年8月28日转账30000.00元。上诉人的转账数额和转账时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转账数额也不是相应的阶段产生的实际维修费用。故对上诉人的辩驳理由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站不住脚，无法自圆其说。4、对上诉人在上诉状所提到的一审法院认定第三季度2018年8月28日前产生维修费有误，这里被上诉人提请上诉人注意的是，关于2018年8月28日前产生的维修费为59500元，一审法院已在裁定书中予以更正。二、上诉人二人系夫妻关系，海生矿渣加工中已注销，姜海生作为个体工商户，对于其对外所负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与家庭财产发生混同，经营所获收益用于家庭的生产、生活，家庭实行共有财产制且收入作为共有财产的，难以证明系个人经营时，为了更好地保护第三人债权实现，债务须由家庭财产共同承担。平泉县七家岱乡姜海生矿渣加工中心（已注销）与被上诉人形成修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依约修车，上诉人姜海生作为平泉县七家岱乡矿渣加工中心（已注销）的原经营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维修费的义务，上诉人姜海生的妻子李丽丽作为妻子系家庭成员，依法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令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认定和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车辆维修款216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给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姜海生和李丽丽系夫妻关系。被告姜海生为平泉市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现已注销）的经营者。被告姜海生与被告李丽丽是夫妻关系。2018年3月19日以海生矿渣加工中心为拖修方（甲方）、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为承修方（乙方）签订《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维修车辆结束后，须填写车辆维修结算单，认真填写车辆维修的具体部位和消耗的材料、部件、计价情况，交甲方经办人审核现场签认，此单多联复写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是为按季度结算，每季度末结算一次，支付比例为100%。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姜海生经营的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在原告处产生车辆维修费226000.00元。其中三月13195.00元，四月46090.00元，五月52752.00元，六月17895.00元，七月44690.00元，八月17540.00元，九月17005.00元，十月17340.00元。被告姜海生于2018年4月12日转账给庞桂华50000.00元，于2018年6月17日转账给庞桂华30000.00元，于2018年8月28日转账给庞桂华30000.00元。原告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收到此三笔款项，合计110000.00元，称此款中的100000.00元是偿还2018年3月之前的修车欠款，原始单据已被被告收回，剩余的10000.00元已在此次诉讼中原告出示单据所涉的修理费中予以扣除。被告称此三笔款项是偿还本案所诉的部分修车款，除了本案所诉，其在原告处无其他修车记录。另查明，原告平泉市卧龙镇大军汽修店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交纳了保全费1720.00元，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个人与家庭财产发生混同，经营所获收益用于家庭的生产、生活，家庭实行共有财产制且收入作为共有财产的，难以证明系个人经营时，为了更好地保护第三人债权的实现，债务须由家庭财产共同承担。平泉县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已注销）与原告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形成修理合同关系，原告依约维修汽车，被告姜海生作为平泉县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已注销）的原经营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维修费的义务，被告姜海生的妻子李丽丽依法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关于维修费的数额。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维修费226000.00元，已给付10000.00元，尚欠216000.00元。被告姜海生在庭审中辩称已分三次给付原告修车款110000.00元，除了本案所诉修车款项，其在原告处无其他修车记录。一方面，被告姜海生在其答辩状中陈述：“在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就已经与原告存在事实的修理合同。我方名下的部分车辆在原告处修理，但是账目一直没有核对清楚，此后我应原告要求支付过几笔维修费。”被告姜海生的陈述前后矛盾。另一方面，合同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按季度结算。第一季度产生维修费13195.00元，第二季度产生维修费116737.00元，第三季度2018年8月28日前产生维修费产生维修费77395.00元。被告姜海生于2018年4月12日转账50000.00元，于2018年6月17日转账30000.00元，于2018年8月28日转账30000.00元。被告的转账数额和转账时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转账数额也不是相应阶段产生的实际维修费用。故对于被告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姜海生、李丽丽给付拖欠的车辆维修款2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海生、李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修理费216000.00元；二、被告姜海生和被告李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平泉县卧龙镇大军汽修店保全费17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二份。证据一，平泉市行政审批据档案查询信息，拟证明平泉市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经营形式是个人经营，不是家庭经营，经营者是姜海生。证据二，平泉市泽州大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证明，拟证明李丽丽自2010年12月开始担任泽州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平泉市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与本案签订合同的海生矿渣加工中心不是一个法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证明不了姜海生与李丽丽在家庭生活过程中的财产是互相区分的，及个人是对个人财产负责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涉《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签名处印章显示，海生矿渣加工中心全称为平泉市七家岱乡海生矿渣加工中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显示执照类型为个人经营，本院予以采信。平泉市泽州大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李丽丽，对于此项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海生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8年3月签订本案《工程机械车辆定点维修合同》之前已经存在修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修理合同履行期间已经结算修理费用的维修单据已经由上诉人收回，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其分三次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1万元为支付2018年3月以后的修车款，但三笔转账的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数额也并非相应阶段产生的维修费，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与被上诉人持有维修单据的事实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姜海生与李丽丽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亦是姜海生个体经营海生矿渣加工中心期间因经营所需所负债务，因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姜海生的经营收益并非由家庭共享，故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姜海生、李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00元，由姜海生、李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宪海审判员徐岩波审判员孙琳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顾      成      龙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