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迎利，女，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若昱，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迎利因与上诉人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居公司)房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迎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沪居公司明知上海市青浦区凤坚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被司法查封，仍撮合吕迎利与夏伟钢成交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沪居公司负有“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吕迎利如实报告”的法定义务，与上诉人的“自我保护意识不强”相比较，沪居公司的“故意隐瞒、提供虚假情况”的过错责任更属明显。一审判决以“同等责任”处理本案，使用自由裁量权不当，过度保护了个案中的过错方，也对规范房地产中介服务市场起到了不好的示范作用，应予纠正。综上，吕迎利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沪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迎利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谢运成与沪居公司并无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居间协议并非沪居公司自愿提供，带看房屋、磋商价格等服务的也都是谢运成本人。由此可见，向吕迎利和夏伟钢提供居间服务的是谢运成个人，而非沪居公司。因此，沪居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谢运成在另案刑事生效判决中也未被认定为共犯并追究刑事责任。正是因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谢运成与沪居公司的关系，才导致最终的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沪居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吕迎利、沪居公司均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吕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沪居公司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00元范围内就案外人夏伟钢刑事退赔不足部分对吕迎利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吕迎利(买受方、乙方)与夏伟钢(出卖方、甲方)、沪居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居间协议，约定房屋坐落在上海市青浦区凤坚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价款1，660，000元，首期房价款850，000元，第二期房价款810，000元，第二条是否已设立抵押、租赁处未填写信息。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应当分别按照本协议第3.1款约定的房价款的1％各自支付丙方佣金，且甲方同意丙方可从转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甲方应付的佣金。合同并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左上角有“沪居房产”的字样，丙方处签名为手写：“凤雅路沪居房产”及经办人员“袁仁丰”的签名。2017年4月2日，吕迎利(买受人、乙方)与夏伟钢(出卖人、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再次就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吕迎利陆续向夏伟钢支付房款共计800，000元，夏伟钢出具收据。一审另查明，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夏伟钢。沪居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调取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吕迎利于2017年5月12日调取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均显示，系争房屋2016年4月14日、2017年1月9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分别查封。一审又查明，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青浦检察院)指控夏伟钢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3月19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10月16日，青浦法院作出(2018)沪0118刑初34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3月初，被告人夏伟钢明知该房屋已出售给张先龙且被依法查封，仍委托王允超出售该房屋。2017年3月底，被告人夏伟钢伙同他人隐瞒上述事实，通过“沪居房产中介”将该房屋以16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吕迎利，同年4月2日，被告人夏伟钢与被害人吕迎利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被告人夏伟钢分数次从被害人吕迎利处骗取房款80万元，后因被害人吕迎利发现上述房产有查封而案发”，认为“根据被害人吕迎利提供的录音资料，夏伟钢确认吕迎利在签约之前不清楚出售的房产有司法查封，吕迎利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明确涉案房产无抵押、无司法查封等法律纠纷，被告人夏伟钢与被害人吕迎利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判决“一、被告人夏伟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夏伟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吕迎利。”该案现已生效。后吕迎利申请执行退赔损失80万元，2019年10月24日，青浦法院出具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吕迎利“经查，被执行人(夏伟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你的损失未执行到位。本院轮候查封了其房产。本院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执行人名单并限制其高消费。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一审审理中，吕迎利表示，沪居公司调取了系争房屋的产证，签订协议也是在沪居公司的门店，沪居公司明知有司法查封但故意隐瞒。袁仁丰、谢运成、赵方三人分别是沪居公司的业务员、经理、店长，三人都参与了房屋交易的过程。吕迎利支付800，000元房款后，想通过沪居公司联系夏伟钢，但未联系到，经人提醒才知道要看产调信息，2017年5月12日调取到产调信息后才知道房屋有查封，之前是不知道的。签订居间协议时，沪居公司说房屋没有任何问题。居间合同约定了中介费，是有偿合同，只是因为未网签合同所以尚未支付中介费。为此，吕迎利提供：1．夏伟钢出具的房款陈述、2017年5月12日音频资料、2017年11月音频资料，证明沪居公司在签订居间协议就知晓夏伟钢有债务问题，房屋有查封，应夏伟钢之求向吕迎利隐瞒了房屋的限制情况。2．税单，证明吕迎利有购房资格。虽在房产经纪公司工作过，但一直是做一手房，对产调抵押的情况不了解。对此，沪居公司质证称，1．证明内容有异议。谢运成、赵方是沪居公司的工作人员。沪居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否则谢运成也会被追责。录音是员工的个人陈述，可以看出是其私下收取费用，是私单，沪居公司对此不知情。2017年11月的录音是谢运成为帮助吕迎利维权追究夏伟钢责任而说的。2．吕迎利有房产经纪公司5年以上的工作经验，应当知晓购房流程。沪居公司表示，居间协议是其公司的文本，但公司未盖章，与吕迎利的居间协议未成立，也未收取居间费用。事发后才知道签订居间协议及买卖协议的事情，之前不知情，公司档案中也没有该合同。合同上没有公司盖章，是袁仁丰个人签订合同，不能代表公司，应由其个人承担。带吕迎利看过房，帮忙砍价，但协议是双方私下签订的，签订地点不清楚。经与袁仁丰核实，签订协议时就给吕迎利看过产调信息。沪居公司既然进行过产调，就不会隐瞒。在刑事案件中，夏伟钢也陈述签订协议时告知过房屋有抵押。吕迎利对本案有重大责任，未核实房屋内人员身份、居间协议未盖章、私下签订买卖协议、首付款也不合理，其损失是夏伟钢导致的，该损失可以得到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沪居公司确认居间协议是其公司的协议文本，且抬头及签字处显示有打印或手写的沪居公司的名称，左上角抬头也有“沪居房产”的字样。第二、沪居公司认可系争房屋在其处挂牌，于2017年3月20日调取产调信息，并进行了带看房、帮砍价等居间工作。第三、参与交易过程的谢运成、袁仁丰、赵方均为沪居公司的员工，且相互间存在业务上的层级关系。综上，虽居间协议上无沪居公司的公章，但其与吕迎利之间的居间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沪居公司作为受托的专业房屋中介机构，应当在居间活动过程中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对委托人尽到勤勉、谨慎的调查、审核义务，承担相应的交易安全保障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居间合同属于有偿委托合同，本案中，沪居公司如居间成功将自吕迎利处获得佣金，故沪居公司应当根据自身过错对吕迎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沪居公司称签订居间协议时就告知了吕迎利系争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但从居间协议的内容来看对此并未披露，在夏伟钢的刑事案件中，参与交易的多个主体对此的陈述亦各不相同，因此对沪居公司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而吕迎利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尤其还有过多年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工作经验，在交易时未对房屋的权利限制状况进行审核、确认，自身也存在明显的过错，其购房款损失的造成并不能完全归咎于沪居公司。故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吕迎利及沪居公司对800，000元购房款损失，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由沪居公司向吕迎利赔偿未退赔部分的百分之五十。沪居公司向吕迎利实际履行了赔偿购房款损失的义务后，可另行向负有退赃义务的刑事犯罪人夏伟钢追偿。需特别说明的是，如果吕迎利在实际收到沪居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又获得了刑事犯罪人夏伟钢的其他退赔款，导致吕迎利总计收取的款项超出了800，000元范围，则其应当将相应的超出款项全额转交给沪居公司。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迎利损失40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房地产经纪活动中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经纪机构及其人员如实向交易当事人告知相关信息既是法律的明确规定，也是相关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沪居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如实告知吕迎利系争房屋存有司法查封这一重要事实，造成吕迎利重大损失，明显损害了吕迎利的合法利益。对此，居间人沪居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至于沪居公司所称提供居间服务系谢运成的个人行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观点，一审法院就此已作详尽论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房屋是否存有抵押、司法查封属基本信息，吕迎利有过多年的房屋经纪工作经验，其作为购买人，在未对此进行核验、查对的情况下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自身对损失的造成显然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沪居公司在房产交易中的身份、所处地位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吕迎利要求沪居公司承担其所受全部损失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迎利、沪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00元，由上诉人吕迎利、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