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勇，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斌，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荣先，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长路，男，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江国成，男，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袁勇因与被上诉人严荣先以及原审第三人江长路、江国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袁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斌、朱清，被上诉人严荣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严荣先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荣先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伙人的追偿权应当以合伙清算为前提，而一审法院在合伙组织未清算的情况下便直接将严荣先所涉债务认定为合伙债务，不符合立法本意及客观情况，同时也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2.根据合伙协议的有关约定，合伙期间涉及合伙项目的对外借款均系由其与严荣先共同签字确认，故严荣先个人在缺乏转款凭证的前提下的对外借款不属于合伙债务；3.重庆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4份审计报告并非三方选定的机构所作出的审计结论，其对该报告中除《工程借款应计利息专项审核报告》外的其他内容均不予认可，因此，前述内容仅能供作参考，而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以该审计结论为依据认定严荣先所涉债务均为合伙债务错误；严荣先辩称：1.案涉债务全部系其在合伙期间为运行所需，按合伙分工的要求，以个人名义的对外举债，双方在纠纷产生以前陆续达成的结算协议中已对前述债务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并经审计机构审核，因此该债务应属于合伙债务并应由合伙人按约定承担已结清的债务，前述债务清晰明确，无需以案涉四个项目结算为前提，且双方此前纠纷均系因袁勇拒绝提供财务资料而导致整个项目无法清算，故其在本案中仅主张对合伙债务进行分担；2.审计机构系双方自愿委托，审计的内容主要来自双方的协议，且双方已明确表示要对审计报告予以认可，袁勇在一审中未对该报告所载明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利息计算的准确性等提出异议并举证证明，且一审判决中已对其报告中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以及其未实际清偿或借款依据不充分的部分债务予以排除，故该审计报告应当予以采信。江长路、江国成未作答辩。严荣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勇立即向其支付应承担的合伙债务12918915.9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以1291891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结清日止的利息；2.判决袁勇立即向其支付合伙工程款8611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10月7日，袁勇（甲方）与严荣先（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自愿合伙承建重庆市地产集团龙头寺片区农转非拆迁安置房工程（C标段4#、5#、6#和幼儿园）；合伙方式为甲方承揽工程项目，乙方提供承揽该工程所需的保证金和部分垫资款，工程接下来后，双方根据各自特长和优势，共同组织施工建设，协力保证工程如期完成；投资数额为乙方投入该工程的资金总额250万元，不足部分采用分包一栋给他人建造和双方共同融资的办法解决；利润分配按风险共担、利益均享的原则，本工程完结后，所获利润由双方平均分配，各占50%；若该工程需资金超过250万元，超过部分由双方共同负责融资（以乙方为主），利息计入工程成本，以魏东名义承包的重庆渝凤建设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实由甲乙双方共同承包，等等。2009年3月16日，袁勇（甲方）与严荣先（乙方）签订《框架协议》，载明：甲方主要负责工程的承接及工程实施过程中的管理、协调工作；乙方主要负责资金的组织与调配工作；甲、乙双方都有对工程管理人员及劳务班组提出任免的权利，都有对双方工作中存在的不足提出批评、指正的权利，任何一方不得利用手中的权利进行谋私活动；甲乙双方在合作期内对业务的承揽及资金的安排进行充分协商；甲方不得隐瞒乙方擅自在外承揽建筑业务，或将所承揽的业务独自承建、另找合伙人、私自转包他人从中收取中介费等行为，乙方按合作惯例履行义务；如甲方出现上述行为之一，给乙方造成的损失，按所承接工程造价（指合同价）的8%-10%进行赔付，乙方如出现谋私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按该在建工程造价（指合同价）的8%-10%进行赔付；为持续发展及稳步经营，双方特别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占抽逃资金（包括各自的投资额和利润），但在不影响工程质量和进度的前提下，购买生活必需品除外，如买车、买房等；分配顺序一致约定为先付借款、利息及各种应付款，其次是各自的投资款，最后利润分配；等等。2009年9月5日，袁勇（甲方）与严荣先（乙方）、江长路（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和特长，逐渐形成了资源互补的格局。经较长时间合作，建立了一定社会网络，形成了一些共有资源。现根据目前的形势及发展的需要，特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以共同遵守。一、甲方主要负责工程的承接及工程实施过程中的管理、协调工作。乙方主要负责资金的管理、组织与调配工作。丙方融资人民币200万元给甲、乙双方（详见借据），并负责协助乙方组织筹集工程所需的资金。二、股份及利润分配：股份总额300万元，甲、乙双方各占49.5%的股份，丙方占1%的股份，分别以现金或实物资产落实到位。利润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三、甲、乙双方都有对工程管理人员及劳务班组提出任免的权利，都有对双方工作中存在的不足提出批评、指正的权利，任何一方不得利用手中的权利进行谋私活动，丙方不参加日常管理。四、甲、乙、丙三方合作期限暂定15年，在合作期限内对业务的承揽及资金的安排进行充分协商。甲方不得隐瞒乙方、丙方，擅自在外承揽建筑业务，或将所承揽的业务独自承建、另找合伙人、私自转包他人从中收取中介费等行为，乙方、丙方按合作惯例履行义务。如甲方出现上述行为之一，给乙方、丙方造成的损失，按所承接工程造价（指合同价）的8%-10%进行赔付。乙方、丙方如出现谋私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按该在建工程造价（指合同价）的8%-10%进行赔付。五、为持续发展及稳步经营，三方特别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占抽逃资金（包括各自的投资额和利润），但在不影响工程质量和进度的前提下，购买生活必需品除外，如买车、买房等。六、分配顺序一致约定为：先支付工程应付款、借款、利息，其次是各自的投资款，最后利润分配。七、本协议为框架协议，针对具体工程，三方按原有的合作惯例进行协商确定，一旦承诺，必须兑现到位。”袁勇、严荣先分别在“甲方”、“乙方”签字处签名捺印，江国成以江长路的名义在“丙方”签字处签名捺印。2011年4月1日，江长路（实际由江国成参与）、袁勇、严荣先（列席人员有严云中、但寿良、张明玉、任国彬）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就合伙相关事宜进行了充分协商，各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针对目前和今后的工作作出如下决议。一、龙头寺工程项目，由袁勇、严荣先两人按原协议办理清算和决算工作（以双方同意请的财务中间人核实为准）。二、对绿地翠谷、大学城工程项目，由袁勇、严荣先两人共同参与进行清理和核实账目（以双方同意请的财务中间人核实为准）。三、对绿地翠谷、大学城工程项目，按单项工程清理应付和未付的款项（以双方同意请的财务中间人核实为准）。四、对绿地翠谷、大学城工程项目，按单项工程清理收入账并以单项工程当时经办人签字认可的收入账目。五、对绿地翠谷、大学城工程项目，按单项工程清理核实甲方实际付款金额（以双方同意请的财务中间人核实为准）。六、在建的保利·鸿恩寺二标工程项目，袁勇、严荣先两人共同完善本项目的施工和一切收尾工作。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人工工资、材料款以及其他费用，两人各出一半支付，由任国彬根据工程情况需要开支的为准，交由但寿良支付。七、江长路股东自愿终止协议，原则上不参与清理账务工作。根据现有合作状况，严荣先提出终止协议。八、孟亚林借款20万元，双方出面按法律程序办理。九、所有工程材料由严云江、但寿良两人负责处理。十、对大学城、鸿恩寺工程的资料由刘俊包干负责交完为止。十一、窦绍信在鸿恩寺工作截止2011年4月30日止，如以后在袁勇工地工作，无条件进行收尾工作。”2017年7月2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就严荣先、袁勇、江长路、江国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7）渝民终2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严荣先、袁勇、江长路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实际已于2011年4月1日终止，并对严荣先要求判决袁勇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8日受理原告严荣先与被告袁勇、第三人江国成、江长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渝0115民初1910号），后于2018年4月23日裁定准许原告严荣先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9日受理原告严荣先与被告袁勇、第三人江国成、江长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渝0115民初5969号），因原告严荣先未缴纳诉讼费，该院于2019年5月8日裁定按原告严荣先撤诉处理。（二）2011年9月7日，袁勇（甲方）、严荣先（乙方）、江长路（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三方合伙承接工程项目，于2009年9月5日达成合作协议。现因三方合伙过程中发生纠纷，就发生的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三方一致同意聘请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陈宏作为合伙项目的非诉讼代理人，对合伙人之间的纠纷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法居中调解，并对调解结果予以认可。二、三方一致同意就合伙过程中产生的财务争议交三方认可的第三方审计，并对审计结果予以认可。三、三方合伙期间承接工程项目收回的款项按以下顺序支付：1.工程应付款项；2.项目借款本金；3.借款利息；4.投资款；5.利润分配。四、三方各自对自己引进的借款负责，原则上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按所占借款总额的比例支付。2011年9月14日，严荣先、袁勇共同作为甲方与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会计师事务所对严荣先、袁勇的四个项目收支情况、内部借贷、计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11年11月15日，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工程借款应计利息专项审核报告》（重天会所审[2011]458号）、《关于袁勇、严荣先承建的工程项目收支的审计报告》（重天会所审[2011]458-1号）。2011年12月19日，袁勇（甲方）与严荣先（乙方）签订《关于袁勇和严荣先合伙人纠纷外借款及利息结算协议》，约定：就双方合伙投资建设龙头寺、绿地翠谷、龙湖西永、鸿恩寺四工程，合伙人纠纷外借款及利息结算，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借款金额与时间的认定借据与以上工程项目审计报表对照金额和时间，凡相符者即认可；如有争议，以重庆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据（具）重天会所审[2011]458号审计结论为准。二、利率标准利率以借据载明计息标准为准。三、利息结算方式以借据规定的还款期限，分段结算。四、借据凭证提供借据由乙方负责收集，以确保票据真实有效，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人借据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联系方式、签字小样；等等。2012年1月6日，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向袁勇、严荣先出具《工程借款应计利息及项目收支情况专项审核补充报告》（重天会所审[2011]458-2号），补充审核结果：1.各项目工程借款及应付利息余额如下(采用利率1)：复利计息后借款金额7713799.41元，应付利息合计金额4562066.41元，工程借款本息合金额12275865.82元，工程借款原账面余额6795390.48元，影响项目损益金额-5480475.34元，项目净利润-12225091.33元。2.各项目工程借款及应付利息余额如下(采用利率3)；复利计息后借款金额8127349.38元，应付利息合计金额4830022.44元，工程借款本息合金额12957371.82元，工程借款原账面余额6795390.48元，影响项目损益金额-6161981.34元，项目净利润-12906597.33元。该报告的借款情况参考表载明：借款人严云志、借款时间2007年4月、首利率25‰、金额600000元，借款人罗义芳、借款时间2010年2月、首利率25‰、金额500000元，借款人罗义芳、借款时间2010年3月、首利率30‰、金额100000元，借款人周敏、借款时间2009年8月、首利率25‰、金额460000元，借款人夏培容、借款时间2010年3月、首利率25‰、金额250000元，借款人但寿良、借款时间2011年2月、首利率25‰、金额70000元，借款人岳云容、借款时间2011年3月、首利率30‰、金额200000元，借款人张天银、借款时间2011年3月、首利率30‰、金额200000元，借款人杜万秀、借款时间2010年6月、首利率20‰、金额2000000元，借款人龚河珍、借款时间2007年12月、首利率25‰、金额600000元，借款人黄雪梅、借款时间2007年1月、首利率25‰、金额166000元，借款人刘益、借款时间2010年6月、首利率25‰、金额400000元，借款人成卫、借款时间2009年5月、首利率25‰、金额250000元，借款人成卫、借款时间2009年12月、首利率25‰、金额100000元，借款人郑文庆、借款时间2008年11月、首利率25‰、金额200000元，借款人江昕等人、借款时间2009年11月、金额816000元，借款人范伟、借款时间2010年4月、首利率20‰、金额220000元（2011年4月转为再借款12万），借款人范伟、借款时间2010年3月、首利率25‰、金额150000元（2011年4月转为再借款15万），借款人范伟、借款时间2010年5月、首利率25‰、金额250000元（2011年4月转为再借款25万），等等。该报告的未入账付息明细表载明：2010年3月1日，付夏培容借款利息21300元，2011年4月6日付严云志2月、3月利息20000元；2011年5月14日付严云志4月份利息10000元，2011年7月18日付严云志利息10000元，2011年8月15日付严云志利息10000元，2011年9月23日付严云志息10000元，2011年9月3日付周敏息140400元，等等。2012年6月1日，袁勇（甲方）与严荣先（乙方）签订《关于合伙建设项目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对合作期间的账目、资金、利息计算和工程尾款回收等相关问题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在合作期间乙方支付的借款利息239.0424万元入账、计算利息；合作期间用于所有施工项目的外借款，本次利息计算至2012年5月30日止，之后产生的利息在项目资金不足偿还的情况下，由双方按合作协议规定的股份比例共同承担，直至共同债务偿还完毕为止；收回的工程款优先支付本工程的人工、材料费等成本费用，其余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合作期间的借款本息；合作项目产生的债务，在项目资金不足偿还的情况下，由双方按合作协议规定的股份比例共同承担，直至共同债务偿还完毕为止；等等。2012年7月15日，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向袁勇、严荣先出具《工程借款应计利息及项目收支情况专项审核补充报告》（重天会所审[2011]458-3号），补充审核结果：1.各项目工程借款及应付利息余额如下(采用利率1)：复利计息后借款金额16340267.12元，应付利息合计金额4386168.08元，工程借款本息合金额20726435.20元，工程借款原账面余额6795390.48元，补充协议调整借款金额3169478.23元，影响项目损益金额-13931044.72元，项目净利润-20675660.71元。2.各项目工程借款及应付利息余额如下(采用利率3)；复利计息后借款金额17522990.90元，应付利息合计金额4721651.62元，工程借款本息合金额22244642.52元，工程借款原账面余额6795390.48元，补充协议调整借款金额3169478.23，影响项目损益金额-15449252.04元，项目净利润-22193868.03元。该报告所附的借款情况参考表与《工程借款应计利息及项目收支情况专项审核补充报告》（重天会所审[2011]458-2号）所附的借款情况参考表相同，所附的“补入账付息单据明细表”与《工程借款应计利息及项目收支情况专项审核补充报告》（重天会所审[2011]458-2号）所附的“未入账付息明细表”相同。（三）江昕于2012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魏东、严荣先归还借款本金905568.48元及利息、要求袁勇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严荣先、魏东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601号民事判决，判决魏东、严荣先支付江昕借款本金535406.24元及利息、袁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魏东、严荣先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期间与江昕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关于和平解决债务纠纷问题的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和接受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提出的和解处理建议，魏东、严荣先向江昕支付5万元，江昕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全案以双方自愿和解方式了结，等等。江昕在该协议上备注“已收到5万元现金”。魏东、严荣先于2014年7月30日撤回再审申请。严荣先于2018年5月2日与严云志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约定原告严荣先以清乾隆青花宝相花纹双耳瓶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258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5月3日与罗义芳签订《欠款抵偿协议》，约定严荣先以宋汝窑天青釉三足洗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207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4月23日与周敏签订《债务处理协议》，约定严荣先以明成化斗彩奔马纹天字罐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165.6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5月4日与夏培容签订《债务抵扣协议》，约定严荣先以宋哥窑米黄釉鱼子纹椭圆洗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115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4月18日与岳云容签订《抵债协议》，约定严荣先以明宣德青花穿花龙纹碗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80万元（不含已付利息5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4月27日与张天银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严荣先以明成化斗彩婴戏纹标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85万元（不含已付利息20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4月19日与杜万秀签订《借款抵偿协议》，约定原告严荣先以宋汝窑天青釉三足奁一件抵偿债务750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4月26日与龚河珍签订《收藏品抵债协议》，约定严荣先以成化斗彩鸡缸杯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540万元（不含已付利息43万元）。严荣先于2018年5月8日与黄雪梅签订《债务抵偿协议》，约定严荣先以明永乐青花鸡心碗一件抵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106.6万元（不含已付利息16万元）。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严荣先归还范伟借款520000元及诉讼费10820元等。范伟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诉讼费10820元。（四）袁勇与重庆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组织下签订（2017）渝0106民初11939号民事调解协议，约定重庆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袁勇工程款2197269.3元，其中由重庆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指定的材料商代支付246804.5元，余款支付给袁勇指定账户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债务在其发生时即已确定，合伙债务并非必须经过清算才能确定，法律也并未规定合伙人必须在合伙清算之后才能追偿其已偿还的合伙债务，故严荣先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严荣先主张所涉债务是否系合伙债务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框架协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配顺序中皆提及“借款”、“利息”；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分配顺序中提及“项目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并约定“各自对自己引进的借款负责，原则上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按所占借款总额的比例支付”；在《外借款及利息结算协议》中，约定“借据与以上工程项目审计报表对照金额和时间，凡相符者即认可，如有争议，以重庆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据重天会所审[2011]458号审计结论为准”；在《关于合伙建设项目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严荣先）在双方合作期间支付的借款利息239.0424万元入账、计算利息”、“对合作期间用于所有施工项目的外借款，本次利息计算至2012年5月30日止”等等。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看，当事人在合伙过程中存在为合伙事项以自己名义对外借款的客观事实。关于袁勇提出的审计报告并非是三方选定的机构所作出故不应予以认定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虽《补充协议》约定应交三方认可的第三方审计，但袁勇在其后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及与严荣先签订《外借款及利息结算协议》《关于合伙建设项目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对此皆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袁勇已同意由天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故该院对袁勇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对审计报告予以认定。本案中，审计报告已载明严荣先主张所涉的债务，严荣先提供的借据与报告所载相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借款及利息结算协议》，应认定严荣先主张所涉债务系合伙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关于严荣先已偿还借款本息，其可向袁勇追偿范围的认定。该院认为，严荣先主张的债务皆已到期，其与债权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债权人严云志、罗义芳、周敏、夏培容、岳云容、张天银、杜万秀、龚河珍、黄雪梅亦认可抵债协议的效力，协议合法有效。抵债协议所涉财产属于动产，并无机构对其来源、价值等信息进行登记，相应的债权人认可严荣先交付了抵债物及其价值，在无证据证明协议系严荣先与债权人故意串通所为时，不能因严荣先未举示相应的权属及价值依据就否定抵债协议。对上述债权人所涉债务，可以认定严荣先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了偿还。双方在“外借款及利息结算协议”中确定利率以借据载明计息标准为准，但此约定系针对结算行为，并不表明在对外偿还借款时，袁勇亦认可以借据载明利率进行偿还；而严荣先进行以物抵债并未与袁勇进行商议，其在以物抵债协议中确定的利息金额已明显超出了法律的规定，损害了袁勇的权益。并且，严荣先与严云志、周敏、夏培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记载抵扣“补入账付息单据明细表”记录的相应利息；“补入账付息单据明细表”亦未记载严荣先与张天银、龚河珍、黄雪梅签订的抵债务协议中记载的已偿还利息，不能确定上述所涉利息系严荣先以个人财产偿还，该部分利息严荣先不能向袁勇追偿，应予摒除。故，严荣先可以追偿的本息应以本案认定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确定，而不能以抵债协议载明金额进行确定。该院综合认定如下：向严云志借款本金为60万元，已支付6个月利息，至2018年4月29日计息127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52.4万元，本息共计212.4万元。向罗义芳借款本金共为60万元，至2018年4月30日分别计息98月、97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分别为98万元、19.4万元，本息共计177.4万元。向周敏借款本金为46万元，于2010年9月3日偿还利息140400元酌定抵扣13月，至2018年4月5日计息91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83.72万元，本息共计129.72万元。对于夏培容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本金25万元，但当日支付利息2.13万元，按法律规定本金应确定为22.87万元，至2018年5月1日计息98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4.8252万元，本息共计67.6952万元。向岳云容借款本金为20万元，协议载明已还利息5万元酌定抵扣8.3个月，至2018年4月7日计息76.7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0.68万元，本息共计50.68万元。向张天银借款本金为20万元，协议载明已偿还利息20万元酌定抵扣33.3个月，至2018年4月24日计息51.7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0.68万元，本息共计40.68万元。向杜万秀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至2018年4月12日计息82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28万元，本息共计528万元。向龚河珍借款本金为60万元，协议载明已偿还利息43万元酌定抵扣28.7个月，至2018年4月20日计息95.3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14.36万元，本息共计174.36万元。向黄雪梅借款本金为16.6万元，协议载明已付利息16万元酌定抵扣38.6个月，至2018年5月1日计息97.4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2.3368万元，本息共计48.9368万元。严荣先支付范伟诉讼费10820元、支付江昕5万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对但寿良、刘益、成卫、郑文庆的债务，借款偿还协议、收条皆系孤证，不能认定证据的真实性，故本案中不予认定严荣先已偿还该部分债务。上述共计14359540元。按严荣先与袁勇的合伙协议约定，袁勇占比为49.5%，则袁勇应向严荣先支付7107972.3元（14359540元×49.5%）。严荣先主张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结清之日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袁勇领取的工程款是否应进行分配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多次签订协议对工程款项的分配顺序作出约定。严荣先与袁勇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关于合伙建设项目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为“收回的工程款优先支付本工程的人工、材料费等成本费用，其余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合作期间的借款本息，合作项目产生的债务”。袁勇领取的工程款应按上述约定顺序进行分配，前一顺序分配后尚有款项余额才进行下一顺序的分配。严荣先要求分得该款项，需先提请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且有款项余额可用于分配。本案中，严荣先、袁勇皆不提出清算，亦无证据可以认定上述款项为剩余财产可进行分配，故严荣先的该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袁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严荣先7107972.3元及利息（以7107972.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严荣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袁勇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材料：1.其与严荣先于2008年12月3日、2009年5月27日共同向张明玉借款的《借条》《收据》各2份，于2009年2月4日向张英借款的《借条》《收据》《借款协议》《转款回单》各1份，拟共同证明合伙期间涉及合伙项目的对外借款均系由二人依照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签字确认，而并非由严荣先一人在缺乏转款凭证的前提下对外借款；2.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承诺书》1份，拟证明鉴于重天会所审[2011]458号-2号审计报告系严荣先单方提交资料形成，各方于2012年1月2日达成协商一致，涉及报告内容的调整，由陈宏律师统一意见，委托天华会计师事务所修正补充，而重天会所审[2011]458号-3号审计报告并非按承诺书的要求形成。严荣先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确认过的借条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说明严荣先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因为张明玉系双方的材料供应商，陈英系双方共同请的会计，均与其二人非常熟悉，所以借款时才叫袁勇签字，其他的借款均系其向亲朋好友借的，与袁勇无关；2.《承诺书》中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承诺时间截止到2012年3月1日，陈宏并未出具调解意见，故该承诺书不能达到袁勇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1.严荣先对袁勇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合伙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间对外债务必须由二人签字共荣完成，故前述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案涉合伙项目对外借款实际履行过程中系以二人名义共同借款，并不能证明所有对外借款都应以二人名义进行，即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2.《承诺书》显示承诺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3月1日，而重天会所审[2011]458号-3号报告系于2012年7月15日出具，故该报告不受该《承诺书》有关要求的约束，即仅凭该《承诺书》不能达到袁勇的有关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不采信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严荣先在未经合伙结算的情况下是否可以行使合伙债务的追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由前述规定可知，已超额偿还了合伙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有权随时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无论合伙是否已经清算。因此，袁勇关于合伙人的追偿权应当以合伙清算为前提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严荣先以其个人名义的对外借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框架协议》《关于合伙建设项目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的有关约定可知，严荣先主要负责案涉项目的融资工作以及合伙项目资金的组织、调配工作，且双方已将严荣先在合作期间支付的借款利息239.0424万元入账，并同意将合作期间用于所有施工项目的外借款产生的利息，在项目资金不足偿还的情况下，由双方按合作协议规定的股份比例共同承担，直至共同债务偿还完毕为止。因此，以严荣先个人名义对外借贷投入合伙经营的资金，应当作为合伙债务，到期后应当由合伙人共同偿还。最后，关于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合伙债务的依据。虽然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并非三方指定的审计机构，但根据严荣先、袁勇与天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的有关约定可知，双方均同意由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四个合伙项目收支情况、内部借贷、计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因此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出的审计结果应对袁勇、严荣先具有约束力。虽然袁勇上诉称其对除《工程借款应计利息专项审核报告》外的其他审计报告均不予认可，但其在与严荣先签订《关于袁勇和严荣先合伙人纠纷外借款及利息结算协议》《关于合伙建设项目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时，对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其他审计报告的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在审查前述报告载明的严荣先对外借款时，对各笔债务及其利息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了综合评析，并对其中不应受法律保护的部分予以摒除，故一审法院对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的合法债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56元，由上诉人袁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