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方占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龙。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袁瑞。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龙。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贾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再审申请人方占霞、袁瑞因与被申请人贾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榆中立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陕08民申20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占霞及其与袁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龙、苏丹、被申请人贾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贾勇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立即偿还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7日，原审被告袁毅和其妻子方占霞因资金周转从原审原告处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高登国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有借据为证。原审被告袁毅结息至2012年5月17日后再未付利息和本金。2015年7月16日，在本院的主持下，原审原告贾勇与被告袁毅本人及其以方占霞和袁瑞的代理人参加调解，并根据双方签字的调解协议制作了调解笔录。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袁毅、方占霞、袁瑞共欠原告贾勇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被告袁毅、方占霞、袁瑞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贾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向原告贾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贾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及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利息（利息从2012年5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月利率按0.8%计算）。二、被告袁毅、方占霞、袁瑞若不能按照本协议履行还本还息义务，原告贾勇可直接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全部欠款本息。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算。三、在此调解协议履行期间内，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榆中立保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财产保全继续有效，待被告袁毅、方占霞、袁瑞按约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后，原告贾勇申请解除本院作出的（2015）榆中立保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财产保全。四、被告袁毅、方占霞、袁瑞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减半收取7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袁毅、方占霞、袁瑞承担37950元，由原告贾勇承担37950元。调解协议笔录中有贾勇和袁毅的签字，以及袁毅代方占霞和袁瑞的签字。后，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榆中立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调解书，贾勇和袁毅于当日签收该调解书，方占霞和袁瑞由袁毅代签收。另,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5)榆中立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裁定书对调解书存在的笔误进行补正。方占霞申请再审称，1、袁瑞既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没有参与调解。在法院出具调解书时袁瑞只有15周岁，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方占霞没有在调解书上签字，袁毅受到胁迫，也不是自愿调解。请求撤销原调解协议，对本案重新审理。袁瑞申请再审称，1、(2015)榆中立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调解书明显违反了自愿原则。2、袁瑞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参与调解，没有在调解协议中签字。本案调解中，袁毅作为袁瑞的监护人作出了对被监护人极为不利的决定，也没有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故本案所涉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能确认，调解无效。2015年6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中“袁瑞”的签名经鉴定与本人笔迹不符。3、高登国是本案所涉借款的保证人和实际使用人，但其免于承担责任。4、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实际是袁瑞父母以及实际用款人之间的纠纷，袁瑞对借款和调解均不知情。贾勇提交意见称，2011年7月17日，贾勇与方占霞签订借条，约定贾勇向方占霞出借2000万人民币，袁毅及高登国为担保人，方占霞借款后未偿还借款，双方多次沟通且达成过调解协议。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对于贾勇的起诉，方占霞、袁瑞辩称，应当驳回贾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借款成立但未生效。方占霞、袁瑞未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再审期间，方占霞、袁瑞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授权委托书、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书》。证明目的：袁毅在庭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原审法院据此达成的调解协议并非方占霞及袁瑞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应予以撤销。第二组：借条、银行转账汇款凭证3支及冯杰锋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1、2011年7月17日，贾勇与方占霞签订借条，约定贾勇向方占霞出借2000万元人民币，袁毅及高登国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2、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可知实际转款为1985万元，并非借条中载明的2000万元，且该1985万元最后全部流入高登国账户，方占霞实际并未取得该笔借款，也并未委托他人收款，故该借款合同虽成立但并未生效，方占霞、袁瑞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款收据、大修基金与契税收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抵押合同》。证明目的：1、袁瑞名下的4套房产于2010年12月29日全款购买并登记在袁瑞名下，涉案房产虽系方占霞出资购买，但该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赠与行为，且早于涉案债务形成之前，故该房产应认定为袁瑞的个人财产，袁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其名下财产不应成为本案被执行财产，依法应予解封。2、袁瑞出生于2000年2月24日，购买房屋和借款发生时均为未成年人，法律规定父母非因未成年子女的利益不能处分子女的财产，故袁瑞所有的房产不应成为本案被执行的财产。3、涉案《房屋抵押合同》并非方占霞、袁瑞本人签字，无法证明系方占霞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依法不能成立。且涉案房产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并未设立，袁瑞所有的房产不应成为本案偿还借款的被执行财产。贾勇对方占霞、袁瑞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方占霞本人没到庭也未委托其他人的情况下，其丈夫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应视为方占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袁毅作为袁瑞的法定监护人，享有代理权。鉴定结论仅排除了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排除指纹的真实性。申请人说该笔迹系伪造，该伪造也是袁毅伪造的，被申请人并不知情，故不能达到不是方占霞和袁毅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借条、前两次转账无异议，对第三次转账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冯杰锋应出庭作证。对第二组证据总体的意见：1、借条未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了利息，且预扣了部分利息可以证明，之后多次商谈，尤其是与方占霞电话通话中，方占霞对2000万借款及利息是予以认可的，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2、申请人称借款合同未生效，该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理由同上。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但与本案有关联。贾勇不清楚房产抵押合同是否为方占霞本人签字，当时是与袁毅签订，应该取得了方占霞的授权，是方占霞的真实意思表示。方占霞的通话中也能证明处置房子是方占霞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所持房产登记在袁瑞名下，系袁瑞的个人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房产系方占霞夫妻出资购买，袁瑞当时未成年，且未签订赠与合同，没有证据证明系赠与，仅凭登记在袁瑞名下不能证明为袁瑞个人所有，应该是借名买房，从方占霞的通话中也能证明该点，故该房产仍属于方占霞夫妻二人所有。贾勇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方占霞、袁毅、高登国出具的借据一支、陕西信合转账汇款凭条2支、贾勇银行流水1页、袁毅出具的《承诺》1份、贾勇和方占霞、袁毅签订的《调解协议》1份。证明目的：方占霞和袁毅于2011年7月17日共同向贾勇借款2000万，月利率3%，借款合同成立，借款后方占霞和袁毅多次承诺还本付息。第二组：2014年12月方占霞和贾勇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2015）榆中立保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书》、（2016）陕08执1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9年12月12日贾勇和方占霞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目的：1、登记在袁瑞名下的四套房产系其父母方占霞出资购买，属于方占霞夫妻共同财产，方占霞有权处分，法院保全该4套房产正确；2、方占霞夫妻共同投资包括榆林市榆阳区瑞森煤化工有限公司在内的企业和房地产项目，进一步印证涉案借款为方占霞夫妻基于家庭投资产生的债务。方占霞认可其向贾勇借款2000万元，及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方占霞、袁瑞对借条、转账凭条及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借条中“顺其延续，袁毅7月17号”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方占霞虽签署了借条，但未收到款项，向冯杰锋、高登国的转账只能证明存在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方占霞收到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方占霞委托冯杰锋、高登国收2000万元。对袁毅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袁毅是担保人，其所出具的要求还清借款的承诺，其效力仅及于担保人，只能说明若借款存在袁毅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到2014年5月18日，且该承诺书不是袁毅所写。对《调解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调解协议并非方占霞本人签署，是否是袁毅签署也无法证明。月利率3%没有证据证明。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裁定书和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方占霞本人签署，不能证明所冻结的财产为方占霞和袁毅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证明方占霞有权处理袁瑞的个人财产。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方占霞不懂法律规定以为只要签署了借条就要承担还款责任，在第6分18秒时，方占霞也说了，其以为贾勇和高登国将条子变换过来了，且方占霞多次要求贾勇变换条据。方占霞不懂法律所说的话，不能证明其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贾勇对方占霞、袁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是对原审委托手续的问题的审查，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贾勇对方占霞、袁瑞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借条及贾勇向冯杰锋和高登国转账条据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采信。贾勇对冯杰锋的转账凭条及证明不予认可，因转账凭条系复印件，未加盖印章，冯杰锋未出庭佐证，其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冯杰锋的转账凭条及其证明，不予采信。方占霞、袁瑞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请不具有关联性，虽然《房产抵押合同》是对本案所涉借款的抵押担保，但该担保物所有权人为袁瑞，合同中仅有其母亲方占霞的签字，没有其父袁毅的签字，且方占霞不认可是其本人签字，故对方占霞、袁瑞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方占霞、袁瑞对贾勇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借条、转账凭条及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且方占霞、袁瑞亦提交了该证据材料，故予以采信。方占霞、袁瑞对袁毅出具的《承诺书》以及《调解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调解书并非方占霞本人签字。但该《承诺书》及《调解协议》中均有袁毅的签字，且调解协议在原审中已向法院提交，方占霞、袁瑞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否定袁毅签字的真实性。故对上述《承诺书》以及《调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贾勇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房产抵押合同》已进行了认定。方占霞对贾勇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裁定书及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裁定书系本院依法作出，方占霞认可其于贾勇主张的时间通过电话，且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故对于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2011年7月17日，方占霞作为借款人，袁毅、高登国作为担保人，向贾勇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贾勇人民币贰仟万元。（20000000.00），期限陆个月。借款人：方占霞，担保人：袁毅、高登国，2011年7月17日。顺期延续，袁毅，7.16”。后袁毅向冯杰锋打款15000000元，向高登国打款4850000元。因借款人及保人未能偿还借款，贾勇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立即偿还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再审中，贾勇当庭表示要求利息从2012年5月7日其偿还2分的利息。另查明。原审被告方占霞称原审被告袁毅于2019年死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方占霞于2011年7月17日向贾勇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贾勇人民币贰仟万元。（20000000.00）”的内容，方占霞对该借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涉案借款的支付问题。贾勇称方占霞、袁毅指定其向冯杰锋及高登国账户打款1500万元和485万元，已经履行了打款的义务。方占霞称贾勇上述两笔打款并非其指定，贾勇未向其实际支付借款。经查，方占霞出具本案所涉借据后，贾勇于同日分别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袁毅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保证人及方占霞的丈夫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载明：“于2011年7月17日所借款贰仟万元整。承诺在五月底还一部分，六月底还一部分，七月底全清本金。担保人袁毅2014.5.18。”，结合贾勇、袁毅向原审提交的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调解协议》以及贾勇、袁毅在调解协议笔录中签字认可的内容，足以认定袁毅一直未对贾勇支付借款的事实有异议，袁毅作出承诺及参与调解的行为明确表明贾勇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方占霞在其出具借据后一直未依法向贾勇主张过支付借款的行为，以及其在执行阶段录音内容也足以认定其在本次再审中所持借款并未向其支付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打款凭据，出借人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应为1985元。据此，贾勇与方占霞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原审原告贾勇提交的借条中未载明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审被告方占霞作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依法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袁瑞并未在借据中签字，并非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或担保人，亦放弃作为袁毅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故贾勇请求袁瑞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榆中立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调解书；二、由方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贾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三、驳回贾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800元，由方占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高 扬审 判 员 高元台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少英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