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英，女，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闫岩，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烈武，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秀，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上诉人李培英与王秀秀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培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培英的诉讼请求。2、王秀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认定王某2如具有将其建设银行存款赠与王秀秀，明显错误。证人王某1、王某2和分别是王秀秀的母亲和舅舅，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王秀秀提供的视频资料也不足以证明王某2如具有将其建设银行存款赠与王秀秀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认定王某2如对夫妻财产100100元具有一半的处理权错误。即使法院认定赠与成立，依据物权法第97条和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应认定王某2如赠与行为无效或者没生效。 王秀秀辩称，1.李培英提出王秀秀主张的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已经查明；2.本案赠与行为是真实有效的，是王某2如本人的事实意思表达，具有法律效力；3.王某2如对赠与的该部分财产，享有合法的处分权，王秀秀等人接收赠与并非是无偿占有，李培英无权要求返还。其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恳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秀秀不应向李培英支付50050元及利息。 王秀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李培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培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认定李培英与死者王某2如具有法定的夫妻关系明显牵强附会。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的李培英没有能尽到合法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定后果。原审法庭审理时已经查明，王某2如将银行卡密码交给王某2和并对卡内存款做相应分配时,其明确表示赠予的对象是三人,不是上诉人王秀秀一人。王秀秀按照死者王某2如要求去支取卡中存款的行为是接受委托行为,其通过家具店的Ｄｏｓ机刷卡取款是其履行委托合同的行为,且该行为不违背委托人的意志,其因刷卡取现而支出的成本系因委托任务而支出的费用,依法依理均应由委托人承担,而不应由受托人承担,该费用是与本案金额有密切关联的,一审判决书不应漏查。王秀秀将卡中的钱款支取出来后已经将其中的两万元给了王某2如，一审判决书有意“忽视”此重大事实。2、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王某2如是因为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对其进行了生活照料和关心才将自己卡中的部分钱款赠予了他们,一审播放的录像中显示,王某2如将财产赠予上诉人等人时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表示自己的财产不留给被上诉人。由此可见,上诉人不是无偿获赠,有合法的依据,存在对价因素,且无任何主观恶意,具备善意取得的法律要件。如从赠予的角度来衡量则是附条件的赠予。这显然不是法律所规定的不当得利，是王某2如主动赠予。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如赠予的财产属于共有财产,则焦点应当是王某2如的处分权的问题。如果王某2如无处分权,但受赠人又是善意取得的情况下,则应由赠予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某2如还有其他的遗产,其在视频中也提到有房子等大宗财产,虽然王某2如提到不将财产留给被上诉人。但这不影响用来承担其生前的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且存在明显的逻辑混乱。一审的证据材料显示,王秀秀实际获赠财产只有2万元,一审法院却判决其返还50050元。难道王秀秀在做好事照顾王某2如之后,还要从家中贴钱给自称是夫妻又坚决不履行扶助义务的李培英吗？王秀秀按照王某2如的意愿去取钱,为此垫付的手续费,难道不应当扣除吗？王秀秀取回钱后,已经返还给王某2如的两万元呢？一审法院惩罚性地判令王秀秀承担返还贷款利息的义务,显然是有意给主动做好事的人加设法律义务。4、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违背公序良俗,挑战了社会的道德底线,在王某2如病重乃至病危直至死亡的这段时间里,自称是夫妻的李培英没有尽到一点夫妻扶助义务甚至连葬礼都不肯参加。从法律角度看,李培英一审中没有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王某2如具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从世俗的角度看,李培英不肯履行事实上的夫妻扶助义务,甚至都不肯按传统习俗给她所谓的丈夫送葬。王秀秀本来与死者王某2如并无法律上的扶助关系,但是主动去照顾了,践行了一个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这是中国人的优良传统,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值得表彰的行为，且是有权利取得相应报酬的行为,王某2如基于良心向其赠予了两万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要其向李培英返还五万余元,还要承担贷款利息。鉴于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王秀秀请求二审法院进行纠正。 李培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错误，无证据显示王某2如有将涉案款项赠与王秀秀的意思表示；二、在法律适用方面，王某2如也没有将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取得夫妻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赠与王秀秀的法律基础；三、王秀秀并非提供证据证明将取回的2万元交给王某2如；四、无论是一审判决还是李培英个人及女儿都不存在王秀秀所述的违背公序良俗，真正的事实是年近七旬的李培英常年遭受王某2如的家庭暴力甚至多次将其打骨折，王秀秀提出的李培英在2019年2月4日带走家中的8万元系李培英与王某2如对夫妻财产进行婚内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李培英之所以离开家是因为当天也遭受了王某2如的家庭暴力。另外，无论是李培英还是女儿都不存在王秀秀所称的对王某2如不管不问，尽管其女儿远在德国工作，但是照顾王某2如的护理费、护工费用及部分医药费也是通过女儿用银行转账的方式予以支付，李培英在女儿同住期间事实将王某2如多次带到德国治病，在李培英与女儿坚持要求王某2如采纳德国医生治疗方案的时候，王秀秀与其母亲及亲属告知王某2如，李培英与女儿不愿意花钱给其治病，导致王某2如与李培英及女儿关系不断恶化。至于王秀秀所述在王某2如死亡之后李培英与女儿没有过问，没有事实依据，真正的事实是在王某2如在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去世之后，王秀秀及母亲与其他亲属在医院大庭广众之下对王某2如的女儿进行群攻辱骂长达两三个小时并且不让其去看王某2如一眼。综上，王秀秀不应当用自己及亲属对王某2如照顾有加来进行道德绑架，十多年都不存在的亲情，为何在王某2如快去世的时候由王秀秀自己所称的细心照料，并且所有开支都是王某2如及女儿进行支付，企图非常明显。 李培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财产1001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培英与死者王某2如系夫妻关系。死者王某2如系王秀秀的舅舅。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王某2如多次入住蚌埠市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胃癌术后肝转移。2019年7月16日，王某2如入住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姑息性医疗。2、胃恶性肿瘤。2019年8月19日8时55分王某2如死亡。2019年3月，李培英与王某2如产生矛盾后搬出去居住，之后王某2如由其女儿王荣娟请的两个护工及王某2如弟弟王某2和，王某2如妹妹王某1，王某2如外甥女即被告王秀秀等人照顾。在王某2和、王某1及王秀秀照顾王某2如期间，王某2如将案涉银行卡密码交付给王某2和并对卡内存款做了相应分配，王某2如将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被告王秀秀提供的视频中也可见王某2如有将其部分财产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的意思表示。2019年6月29日，被告王秀秀将王某2如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在蚌埠市蚌山区吴莉家具商行刷卡套现共计100100元。死者王某2如与李培英有一女王荣娟（1978年10月13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死者王某2如与李培英系夫妻关系，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2如建设银行卡上的存款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平等的处理权，故王某2如对案涉银行卡上的一半存款有处理权。王某2如死亡前数月，一直由其弟弟王某2和、妹妹王某1、外甥女王秀秀照顾，李培英认可其自2019年3月搬出去居住直至王某2如的葬礼其亦未参加。庭审中，王某2和、王某1均出庭作证称案涉银行卡密码系王某2如交付给王某2和并对卡内存款做了相应分配，王某2如将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王秀秀提供的视频中也可见王某2如有将其部分财产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的意思表示，故王某2如将案涉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秀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王秀秀认可其于2019年6月29日通过蚌埠市蚌山区吴莉家具商行刷案涉银行卡套现100100元，故该100100的一半即50050元应属李培英所有，王秀秀取得该5005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利益，给李培英造成了损失，故应将100100的一半即50050元返还给李培英。而另50050元系王某2如所有，王某2如有处理权，故该50050元王秀秀无须返还。对李培英诉请王秀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钱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6月29日王秀秀将100100元从银行卡中套现出来之日起，应返还给李培英的50050确有利息损失，故王秀秀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钱款返还李培英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秀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培英50050元及利息（以500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钱款返还之日止）；二、驳回李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2元，减半收取计1151元，由李培英负担575.5元，由王秀秀负担5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一审的举证和质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二审中，李培英为证明其上诉请求的成立，提供了王某2如女儿转账流水记录，证明李培英及女儿支付护工工资及其他费用，同时也证明李培英及女儿并非王秀秀所称的其对王某2如不管不问。经质证，王秀秀认为，该证据证明不了转账的钱是给护工的，因为本身就不存在护工，也证明不了李培英及女儿对王某2如尽了照顾抚养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李培英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认定。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王秀秀没有异议。李培英对一审认定的“王某2如将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有异议，认为王某2如没有将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同时其对一审认定的“王某2如由其女儿王荣娟请的两个护工及王某2如弟弟王某2和、王某2如妹妹王某1、王某2如外甥女即被告王秀秀等人照顾。”提出异议，主张仅有两个护工照顾王某2如，没有王某2如弟弟王某2和、王某2如妹妹王某1、王某2如外甥女即被告王秀秀。除此之外，李培英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针对李培英的异议，根据王秀秀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该视频明确显示王某2如生前有将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认可“在王某2和、王某1及王秀秀照顾王某2如期间，王某2如将案涉银行卡密码交付给王某2和，且由王秀秀支取该卡内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某2如生前有将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的意思表示。至于李培英主张照顾王某2如的仅有两个护工而没有王某2如弟弟王某2和、王某2如妹妹王某1、王某2如外甥女王秀秀一节，因李培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与其认可的“在王某2和、王某1及王秀秀照顾王某2如期间，王某2如将案涉银行卡密码交付给王某2和，且由王秀秀支取该卡内存款”相矛盾，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李培英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双方当事人均陈述王秀秀是王某2如的外甥女，不是其侄女，一审判决书上载明王秀秀是王某2如的侄女，一审对此表述有误，本院已予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死者王某2如死亡前数月，其弟弟王某2和、妹妹王某1、外甥女王秀秀参加了对王某2如的照顾，王某2如将银行卡中的部分存款赠予给王某2和、王某1和王秀秀，王秀秀通过蚌埠市蚌山区吴莉家具商行刷案涉银行卡套现100100元，该100100元应认定为王某2如赠与给王秀秀等人的财产，但该100100元的取得发生在王某2如、李培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得到李培英同意的情况下，其没有权利全部处分该100100元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100100元中的一半50050元属于王秀秀取得的不当得利而由李培英所有并无不当。因该款系由王秀秀支取的，且李培英没有起诉王某2和、王某1，故王秀秀主张其把该款分给了王某2和、王某1，其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让王秀秀承担责任正确。王某2和、王某1如得到了由王秀秀给付的上述款项，王秀秀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李培英和王秀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李培英和王秀秀各负担1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杭军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