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6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日吉，女，1964年9月18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玛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昂娃（系上诉人叔叔），住青海省玛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某，男，2012年7月21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玛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次某，女，2019年1月16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玛沁县。   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系二被上诉人母亲），住玛沁县大武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措（系法定代理人姐姐），住玛沁县大武镇当洛移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洛（系法定代理人哥哥），住达日县。   原审被告：久公，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玛沁县当洛乡加青牧委会人，住果洛州。   上诉人沙日吉因与被上诉人达某、次某，原审被告久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日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昂娃、被上诉人达某和次某的共同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措、桑洛，原审被告久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日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达某、次某对沙日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达某、次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在羊冲卓玛及其双方亲属的同意下将142000元交付给特谢为班诺（死者）超度修转经筒。其中100000元用于刻经石，剩余42000元交付给沙日吉、久公，原审法院判定沙日吉、久公擅自处分4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判决进行返还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一，班诺的死亡赔偿金中余款142000元全部交至特谢活佛为死者班诺超度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没有特别注明或约定只用100000元用于为死者班诺超度，反而证明是将142000元都用于为死者班诺超度，这是不争的事实；第二，是特谢活佛找的石匠刻的经石，而非让沙日吉找的，进一步证明刻经石与否和沙日吉没有任何关系；第三，在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后，双方亲属在村支书和特谢活佛的参与下，达成协议将余款42000元交到石匠之手用于为死者班诺超度。这一事实有石匠的收据印证。若双方亲属未约定或同意将余款42000元用于为死者超度，该钱为何要放在沙日吉手中。沙日吉从未参与过处理此事的任何过程和环节；第四，不当得利，顾名思义就是别人损利，本人获利。本案中，无法确认达某、次某是否损利，但可以肯定的是沙日吉未获利，涉诉142000元均已用于为死者班诺本人超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达某、次某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沙日吉的合法权益。另外补充的意见：刻经石的250000元钱已经交付刻经石的人，刻石的人可以作证。   达某、次某辩称，沙日吉所称用于死者刻经石250000元的事实需要提供具体刻石时间及收据、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   久公述称，1.不服一审判决是因为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拿一分钱，并且有证据证明；2.本人认为二审法院会公平公正的判决；3.死者去世后的49天均是本人前前后后帮忙，本人有证据证明，可以向法庭详细陈述，为死者念经的费用明细可以举证证明；4.250000元已用于刻经石，争议的42000元放到刻石经人手里有视频证明，是桑洛亲自取钱给的石匠。   达某、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沙日吉、久公返还班诺的死亡赔偿金14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沙日吉、久公承担。事实与理由：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与班诺于2005年共同生活在一起，双方系同居关系，2012年生育长子达某，2019年1月16日生育长女次某，2018年11月22日，班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经与肇事者协商达成一致，肇事者赔偿班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5000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花费208000元，余款142000元经羊冲卓玛、久公、洛谢同意交由活佛暂为保管。事后，经久公同意沙日吉从活佛手中拿走班诺死亡赔偿金余款142000元据为己有，达某、次某多次索要，沙日吉、久公不予返还，经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0条的规定，沙日吉、久公无权占有班诺的死亡赔偿金，其行为严重侵害达某、次某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贵院依法公正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与班诺（已故）同居生活，2012年7月21日生育长子达某，2019年1月16日生育长女次某。2018年11月22日，班诺（已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经与肇事者协商达成一致，肇事者赔偿班诺死亡丧葬费、赔偿金共计350000元，其中208000元用于办理丧事事宜，剩余142000元于2019年1月6日经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洛谢及双方家人的同意，由久公交由查雀寺僧人特谢，用于为死者超度祈福。2019年5月31日，久公让僧人特谢将100000元支付给巴周用于刻经石（石头上刻经文），僧人特谢将剩余42000元在大队书记沙日才、贡多的见证下交付给了沙日吉、久公。一审法院另查明，证人洛谢（又名洛热）系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的舅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达某、次某主张不当得利的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和由谁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关于达某、次某主张不当得利的金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主张沙日吉、久公返还不当得利142000元，经查，死者班诺丧葬事宜在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及其亲属同意的情况下，由洛谢、久公负责办理，久公将其剩余的死亡赔偿金142000元交付僧人特谢用于为死者超度，其中100000元已用于刻经石，该事实由僧人特谢和沙日吉、久公的陈述予以证实，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虽未明确表示否认，但能够证明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实际知道该情况，视为默认，达某、次某的法定代理人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沙日吉、久公返还100000元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42000元由谁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本案中已查明僧人特谢将余款42000元返还给了沙日吉、久公，而沙日吉、久公将余款42000元，在未经达某、次某法定代理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该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故沙日吉、久公应当依法返还给达某、次某。沙日吉、久公辩称，此款已用于刻经石及未取走42000元的意见，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沙日吉、久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某、次某返还班诺（已故）的死亡赔偿金42000元；二、驳回达某、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00元，达某、次某负担2290元，沙日吉、久公负担850元。   二审期间，沙日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洛谢（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的舅舅）于2019年5月1日书写的达某家的牛委托别人放养的说明，拟证明羊冲卓玛有财产，并非所陈述的没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达某、次某与久公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2、安多藏文店出具的刻经石的一份证明、一张照片、一份刻经石的卸车费3500元收据（有沙日吉、久公、公多、石匠巴周的签名画押），拟证明在羊冲卓玛的同意下，将余款142000元及班诺妹妹们采挖虫草收入100000元都用于刻经石，石匠巴周共计收到250000元并出具收条，照片也能进一步证明给死者篆刻了经石。达某、次某质证认为，不清楚该事实，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久公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当时取42000元时桑洛及其继父公多（公保多杰）将零碎的钱数着支付给了石匠巴周；3、达某、次某家分草山的一份证明，拟证明草山原本就属于沙日吉，现该草山的继承人是南卡太，有当洛乡加青牧委会八大队小组15名村民签字画押为证。达某、次某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久公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签字的村民能证明该草山刚开始的主人及现在的继承人是南卡太的事实。4、一张光盘（含音频及照片），证明42000元不在沙日吉手里，是公多交给石匠巴周42000元。达某、次某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不认可，音频中的具体内容不清楚。久公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是久公给公多打的电话，桑洛、智华、洛谢等人同意将死者的钱用于念经，给本人说可以用于念经的人是公多，2019年6月19日公多将250000元交给石匠巴周。   本院认为，沙日吉的上诉主张是42000元已全部用于支付经石费用故与其无关，但其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的证明方向未围绕上诉请求，待证事实与本案上诉主张无关，故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3不予采信；对证据2，根据沙日吉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班诺（死者）的剩余赔偿金142000元、挖虫草收入100000元及刻经石的卸车费3500元，三项费用总和为245500元，与其所陈述的向石匠支付250000元的数字不相符，且未提交除42000元之外的钱款是如何向巴周支付的相关证据。久公称是公保多杰（桑洛的继父）电话告知可以将死者的钱用于念经并已征得桑洛、智华、洛谢等人的同意，对此，经法庭核实，羊冲卓玛本人对此表示不认可亦否认与公多（公保多杰）之间存在委托行为，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光盘中的视听资料无法证明42000元已交付给巴周以及该笔款的用途问题，故本院对证据4亦不予采信。   达某、次某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久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加青牧委会八大队出具的证明；2、一张光盘（含十份音频、六张照片）；3、与桑洛的通话录音。以上证据共同拟证明42000元已交给石匠巴周，该笔款与本人无关。沙日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予以认可。达某、次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久公作为本案被告，应当及时提交涉诉42000元的去向及用途，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并且在一审判决书送达之后在法定期限内又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是认可的，故久公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所有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沙日吉主张班诺（死者）死亡赔偿金余款42000元及班诺亲属通过采挖虫草赚取100000元，向石匠巴周合计支付250000元经石费用于为班诺祈福。经查，双方认可100000元已用于篆刻经石费用，但对余款42000元的用途，羊冲卓玛表示不知情，沙日吉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羊冲卓玛就42000元的用途对公保多杰进行了授权。同时，沙日吉所提交的关于250000元的证据，与赔偿金142000元、挖虫草收入100000元及刻经石的卸车费3500元的三项费用合计为245500元的数据不相吻合，且未提交除42000元之外的钱款是如何向巴周进行支付的相关凭证。一审判决书送达之后久公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是认可的。沙日吉、久公在未经达某、次某法定代理人羊冲卓玛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涉诉的42000元，该行为已造成达某、次某经济上的实际损失。因此，沙日吉、久公应当依法将班诺的死亡赔偿金余款42000元返还给达某、次某。   综上所述，沙日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0元，由沙日吉、久公负担（已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卓玛   审 判 员 姚 雨 洁   审 判 员 秦  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毛 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