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81号监督机关：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官镇华铜。法定代表人：王春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国权，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石城路56号。法定代表人：王春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春意，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忠奇，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唐秋娣，女，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雪，女，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与被申诉人陈国权、一审被告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嘉公司）、王春意、王忠奇、唐秋娣、李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嘉泰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嘉泰公司申请撤回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辽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裁定，准许嘉泰公司撤回上诉，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本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嘉泰公司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大检民（行）监[2019]21020000280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辽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传涛、王明莎出庭。申诉人嘉泰公司和一审被告中百嘉公司、王春意、王忠奇、唐秋娣、李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申诉人陈国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定如下事实：(一)关联案件的诉讼情况经查，本案与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赵廷菊诉嘉泰公司、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民间借贷纠纷案，即（2014）中民初字第59号案件，及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冯玉枝诉嘉泰公司、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民间借贷纠纷案，即（2014）中民初字第2410号案件系关联案件。在该两案中，法院分别判决嘉泰公司等被告向赵延菊偿还借款本金710万元及相应利息，向冯玉枝偿还借款本金77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与上述两案中，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向法院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的格式均相同，签订日期均为2013年7月4日，借款均是以交付给案外人的方式支付，对应的三个指定收款人分别是戴金娘、纪芳、王全，三笔款项的支付日期均是2013年7月5日。另，陈国权、冯玉技的委托代理人均是辽宁冠雄律师事务所的孙宝岩律师，在该两案中均是由英和公司为其提供财产保全担保。在赵廷菊诉嘉泰公司案中，是由案外人廖美英为赵廷菊提供财产保全担保。(二)案涉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相关人员关系嘉泰公司于2003年5月1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4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王春意。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官镇华铜。中百嘉公司于2009年4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王春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石城路56号。中百嘉公司的股东是嘉泰公司，由其实缴出资3200万元。英和公司于2004年9月2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廖美英，公司股东(发起人)是廖美英(1500万元)、马大庄（1200万元）、纪芳（210万元）、王全（30万元）、张中文（6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是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后经多次登记事项变更。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纪芳，注册资金是1亿，公司股东是大连南商贸易有限公司(1182万元)、马奕(8818万元)。2019年7月9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辽宁和元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公司股东是大连南商贸易有限公司(59.1万元)、马奕(440.9万元)，廖美英任公司监事，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大连南商贸易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2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5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廖美英，股东是廖美英和马奕。另查，戴金娘与廖美英系母女关系，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与廖美英均系朋友关系。(三)案涉款项的循环转账情况经调取上述三起案件相关人员账户的银行流水，可见案涉款项在2013年7月5日一天之内有计划地在六人账户间循环流转，形成了资金流闭环的同时也制造了若干段的银行流水痕迹。具体循环转账过程如下：1.陈国权账户(农业银行62×××12，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转入冯玉枝账户170万元。2.冯玉枝账户转入王全账户(哈尔滨银行6224254110100155704，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770万元。该转款即为冯玉枝诉嘉泰公司案认定支付的借款。3.陈国权账户分两笔转入纪芳账户(哈尔滨银行62×××47，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460万元、300万元，共计760万元。该转款即为陈国权诉嘉泰公司案认定支付的借款。4.纪芳账户又分两笔转入赵廷菊(哈尔滨银行624254110100596907，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账户460万元、300万元，共计760万元。5.王全账户转入纪芳账户770万元。6.纪芳账户转入陈国权账户770万元。7.赵廷菊账户转入戴金娘账户（华夏银行6226301120526501)710万元，又转入冯玉枝账户50万元。赵廷菊向戴金娘的710万元转款即为陈国权（笔误，应为赵廷菊）诉嘉泰公司案认定支付的借款。8.戴金娘账户(华夏银行6226301120526501)转入陈国权账户160万元)，又转入冯玉枝账户550万元。上述转账可以证实，770万元款项是在冯玉枝、王全、纪芳、赵廷菊、戴金娘、陈国权的账户间循环流转，并未实际进入任何一个账户，最终全部转回，而各账户经转账后的余额均未发生变化。具体到该三起案件，实际上是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分别截取了2.3.7三段银行流水作为借款支付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现经上述循环转账可以证实三笔借款均未实际支付。(四)案件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陈述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案件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1、嘉泰公司：认可曾在三起诉讼案件前的2012年向英和公司借款3000万元并收到该笔借款，当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月利息5%。因合同签订后被对方收走，故无法举示合同原件或复印件。从2012年4月28日借款当天到2012年11月6日，嘉泰公司共计还款2200万元。2013年7月4日，在英和公司的胁迫下，嘉泰公司分别与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签订三份借款金额合计为224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未实际收到上述借款。此后，嘉泰公司又还款67.2万元。2、赵廷菊：基于朋友关系的信任，赵廷菊案涉账户中的大部分存款是廖美英的。因廖美英的请求，赵廷菊作为贷款人之一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28目、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从其账户向王春意个人账户(农业银行62×××14，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转款490万元。后廖美英称3000万元借款未还清，又请求赵廷菊与嘉泰公司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4日的借款合同，赵廷菊将廖美英提供的710万元转入戴金娘账户。2013年，赵廷菊再次基于廖美英的请求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泰公司及其担保人还款，该案件代理人是廖美英安排的。3、冯玉枝：冯玉枝与廖美英是好友关系，基于信任，冯玉枝案涉账户中的存款均是廖美英的。在廖美英的请求下，冯玉枝与嘉泰公司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4日的借款合同，并将770万元转入王全账户。2014年，冯玉枝又基于廖美英的请求而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泰公司及其担保人还款，该案件代理律师孙宝岩是廖美英聘请的。4、陈国权：基于纪芳急于用钱的请求，陈国权与嘉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自有资金向嘉泰公司出借760万元，并按照嘉泰公司的指示将760万元通过电子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纪芳账户，用于偿还此前嘉泰公司欠纪芳的借款。款项借出后，只收到嘉泰公司给付的第一个月利息，剩余借款及利息均未偿还。因此，陈国权于2014年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泰公司及其担保人偿还借款。关于纪芳为何在收到陈国权汇入760万元的当天，随后又向陈国权转账770万元，陈国权称无法解释该节事实。5、廖美英：2012年，银行推荐的客户嘉泰公司需要借款3000万元，当时几个人凑了3000万元借给嘉泰公司，月息约定为5%。其中，从戴金娘、王全账户转出的款是廖美英的个人资金，从赵廷菊账户转出的490万元包括赵廷菊和廖美英的资金，从纪芳账户转出的1020万元是纪芳的个人资金。后期，嘉泰公司偿还了2200万元，但因借款及利息未全部清偿，双方将欠款金额确定为2240万元，重新签了三个合同，即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分别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此后，嘉泰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的借款利息67.2万元，应视为是对后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认可。6、孙宝岩(陈国权、冯玉技的代理律师)：陈国权诉嘉泰公司案、冯玉枝诉嘉泰公司案均是英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孙宝岩联系委托代理的事项，并提供证据与财产保全材料，孙宝岩称未见过陈国权与冯玉枝本人。另，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过程中，陈国权提交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28日、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收条》、《借据》、《委托收款协议》复印件各一份，并称无法提供原件，嘉泰公司一方对上述复印件均不认可。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陈国权与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案构成民事虚假诉讼。一、案涉借款未实际支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借款合同及款项支付凭证，这也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需要举证的主要内容。在案件的庭审中，陈国权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实借款真实，而嘉泰公司否认收到借款并称不认识收款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双方对借款是否支付各执一词。经检察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陈国权与另两案的原告赵廷菊、冯玉枝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未对应真实的资金支付情况，即款项均未实际支付。具体而言，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虽将三笔“借款”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指示付款通知书的内容转入指定收款人的账户，但收款人并未将款项留存在其账户，均随即又将款全部转出，且汇出的款项亦未进入嘉泰公司账户，即指定收款人或嘉泰公司均未实际收取三笔借款。纵观三起案件的资金流转过程，实际上是770万元在一天之内，经过在冯玉枝、王全、纪芳、赵廷菊、戴金娘、陈国权六人账户，以拆分、组合等方式有计划的循环流转，最终全部转回款项转出方冯玉枝的账号，形成了一个现金流的闭环，各账户收支后的余额均未发生变化，与此同时，形成了整个循环转账过程的银行流水。具体到本案，760万元款项从陈国权到指定收款人纪芳的账户一进一出的方式，制造了借款虚假支付的银行流水证据。因此，陈国权在本案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作为其向嘉泰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实际支付的证据。且，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过程中，陈国权与另两案的原告赵廷菊、冯玉枝通过同一委托代理律师提交了三份《关于赵廷菊、冯玉枝、陈国权诉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王忠奇、王春意等民间借贷案件情况说明》，其中均称三笔出借款是用当时凑来的“七百多万来转账完成的”，该节与检察机关查实的上述循环转账情况一致，更加证实了案件中的借款支付证据是虚假的这一事实。二、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在检察机关的询问中，赵廷菊、冯玉枝均认可分别与嘉泰公司签订710万元、77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称其签订借款合同、向案外人转款及向法院提起诉讼均是按照廖美英的指示而行为，其本人并无出借款项的意愿，亦无上述资金，资金来源均是由廖美英提供。廖美英认可该二人转出款项是其自有资金。陈国权虽称其与嘉泰公司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并将760万元按照嘉泰公司的指示汇入纪芳账户，但对于为何随后又收到纪芳汇入的770万元及账户收支后余额未变一事，其称无法解释，且陈国权向检察机关的陈述与其通过代理律师提供的上文已述及的案件情况说明中所载内容相互矛盾，故对于陈国权的该节陈述，应依法不予采信，应以案件查明的循环转账事实为准。且，陈国权的委托代理人孙宝岩律师亦向检察机关证实，是英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委托其代理陈国权诉嘉泰公司的案件，并交与其证据材料。而嘉泰公司一方，其在法院诉讼中称与陈国权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未实际收到760万元的借款，并称其与陈国权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因为欠英和公司的借款。在检察机关的询问中，嘉泰公司称是基于英和公司的胁迫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其并无向陈国权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资金来源、循环转账等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应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均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陈国权与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陈国权持借款合同和单方制造的虚假支付证据提起民事诉讼，并借助法院诉讼的方式执行嘉泰公司及其担保人财产，严重损害了债务人一方的合法权益，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一)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请在收到后三个月内将审查结果书面回复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嘉泰公司申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判决书，驳回陈国权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国权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法院依法将该案移交给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嘉泰公司与陈国权存在民间借贷事实错误。1.陈国权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未发生。借款金融轨迹是陈国权断章取义捏造出来的。款项代收人也是陈国权恶意指示，嘉泰公司并不认识。2.案件中所谓的借款合同系陈国权制作的空白合同，嘉泰公司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嘉泰公司被胁迫签署了诸多不同版本内容的合同，本案合同等手续只是其中的一个版本。3.嘉泰公司在监督机关了解到，陈国权明确表示所谓借款款项并不是陈国权的，其不认识嘉泰公司，陈国权只是出借了银行卡给他人。此次诉讼陈国权并不完全知情。4.陈国权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诉讼罪。陈国权辩称，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存在，陈国权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不属于虚假诉讼，恳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具体意见如下：1.本案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存在，嘉泰公司系“借新债清结旧账”。本案所涉及的旧账是嘉泰公司基于其与戴金娘、纪芳、赵廷菊、王全于2012年4月28日所签《借款合同》而负的债务，而新债则是嘉泰公司基于其与本案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于2013年7月4日分别所签《借款合同》而负的债务，该旧账和新债系各自独立合法存在且又属此消彼长的二个债务，该新债的产生清结了旧账，新债正是基于“借新债清结旧账”而产生。2.本案借贷关系的产生，具有充分的合意，并非没有合意。首先，嘉泰公司于2013年7月4日与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所签3份《借款合同》及配套的股东会决议、保证合同等文件中“出借人”一栏“陈国权、赵廷菊、冯玉枝”字样均系事先使用打印机打印而成，此节事实足以证明嘉泰公司在签署合同之时是明确知悉其系在向谁进行借款。其次，2019年8月8日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忠奇及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调查笔录内容亦足以说明：本案借贷关系的产生，具有充分的合意，并非没有合意。具体为：（1）2019年8月8日王忠奇调查笔录第4页第11行至第14行，检察人员问王忠奇：“英和公司或者是3000万借款合同上的债权人，是否向嘉泰公司及相关保证人主张过此前3000万元未予偿还部分的剩余款项？”王忠奇答：“没有主张过。纪芳口头说的，要把之前的3000万元平账，给我降息，与我们签的后三份借款合同。但是这都没有书面协议。”此调查笔录中的“一问一答”内容，足以证明“借新债清结旧账”确系合意的结果，而并非没有合意，而且也客观真实呈现了“借新债清结旧账”的协商过程。（2）2019年8月8日王忠奇调查笔录第3页倒数第6行至倒数第3行，检察人员问王忠奇：“后来为何分别与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王忠奇答：“大约2012年末，纪芳开始找我，后经我们协商，拆分成三份借款合同，并胁迫我们全家去签字。”由此亦可知，后续三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也确实是经过合意而确定的。（3）2019年8月8日王春意调查笔录第3页倒数第3行至第4页第3行，检察人员问王春意：“说一下当时上述三份借款合同的金额是怎么确定的？”王春意答：“……至于这三个合同和之前3000万元借款的关系，我就是听我父亲说因为3000万没还完，所以就重新签了后三个借款合同，具体金额的确定我不清楚。”此调查笔录中的“一问一答”内容再次证明，嘉泰公司对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的目的系对嘉泰公司的3000万元旧账进行平账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嘉泰公司完全系基于此“借新债清结旧账”的合意而签订的此三份借款合同。再次，在上述3份《借款合同》“借款人”一栏中真实加盖了嘉泰公司的印章且具有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亲笔签字，此节事实，足以说明签署此3份《借款合同》系嘉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嘉泰公司虽在抗诉材料中主张其系受“胁迫”而签章，但是却自始至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合同》系受所谓的“胁迫”而形成，基于此，嘉泰公司的此主张根本不成立。3.本案借贷关系项下的转账行为，已发生消灭嘉泰公司旧账的法律后果，本案借贷关系项下借款确属已发生实际支付的效果。本案中，嘉泰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分别与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签订《借款合同》时，嘉泰公司分别向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出具《指示付款通知书》，要求陈国权将借款760万元支付给指定代收人纪芳，要求赵廷菊将借款710万元支付给指定代收人戴金娘，要求冯玉枝将借款770万元支付给指定代收人王全（该指定代收人纪芳、戴金娘、王全即为嘉泰公司3000万元旧账的出借人），随后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按照该《指示付款通知书》的要求向该三人账户支付全部借款，待指定代收人纪芳、戴金娘、王全收到上述借款后，嘉泰公司又分别向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出具《收条》，明确已收到全部借款（借款合计2240万元）。鉴于此，在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按照嘉泰公司的要求向指定代收人的账户付款完毕之时，嘉泰公司“借新债清结旧账”即已经完成。即此3份《借款合同》的签署及依约放款已产生清结《借款合同》（2012.4.28）项下未予偿还部分的借款本息2240万元的法律后果，至此，此3份嘉泰公司新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确属已发生实际支付的效果。4.在“借新债清结旧账”完成之后，嘉泰公司一直在实际履行案涉新债。首先，在陈国权等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方式（即指示付款方式）向嘉泰公司支付全部借款后，嘉泰公司先后分别于2013年7月19日、2013年7月26日合计还款67.2万元。其中，支付首月利息44.8万元（计算方式为：以3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总额2240万元基数，以此《借款合同》项下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降息补偿金22.4万元（标准为：3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总额2240万元的1%）。其次，2014年12月23日，嘉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春意向陈国权及另案赵廷菊、冯玉枝出具《还款承诺书》1份，该《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关于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对冯玉枝、赵廷菊、陈国权欠款一事，本公司承诺将会积极采取措施以尽快偿还该笔欠款。现本公司承诺：我公司将于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上述三借款人欠款人民币200万元（贰佰万圆整），其余部分将另行协商解决。”由此可见，嘉泰公司始终认可此3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存在。同时，也表明此3份《借款合同》于签署后已经在实际履行，对于此3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嘉泰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5.本案根本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112条所规定的“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并不构成虚假诉讼。陈国权系基于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向嘉泰公司等主张权利，嘉泰公司等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陈国权从未侵害嘉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反而还减轻了嘉泰公司的债务负担，陈国权与嘉泰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把嘉泰公司旧账所约定的月利率5%调整为月利率2%，此项完全系有利于嘉泰公司的约定，在此情形下，嘉泰公司主张其合法权益遭到侵害不能成立，嘉泰公司以虚假诉讼为由申请检察监督，完全系为了恶意逃避债务以及恶意阻碍针对嘉泰公司等的执行程序的进行，嘉泰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陈国权的合法权益。6.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存在，在嘉泰公司违约的情形下，陈国权通过诉讼向嘉泰公司及其保证人主张权利，当属合法有据。中百嘉公司、王春意、王忠奇、唐秋娣、李雪同意嘉泰公司的申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陈国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嘉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60万元及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自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4月4日止的利息为121.6万元）；2、判令被告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上述各被告共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4日，被告嘉泰公司与原告陈国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嘉泰公司向原告陈国权借款人民币7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4日起至2013年8月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此外合同就违约责任等事项另行做出了约定。同日，被告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签署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告中百嘉公司亦签署了保证担保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7月5日，原告按被告嘉泰公司出具的指示付款通知书的指示将760万元借款分两次从其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62×××12的账户汇入了案外人纪芳在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62×××47的账户。被告嘉泰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证实其已收到借款人民币760万元。上述款项本金及利息被告嘉泰公司至今未偿还，被告中百嘉公司及被告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亦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另，经原告王忠奇申请，本院依法组织对案涉证据材料中王忠奇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经多次催要，被告王忠奇没有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该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逾期还贷的，还应依照双方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偿还逾期利息。本案中，借款合同、指示付款通知书、付款凭证及收条证据等均证实被告嘉泰公司向原告借款760万元的事实，原告亦将所借款项按借款人的指示向被告嘉泰公司进行了支付，被告嘉泰公司本应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至今未偿还实属违约。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为月息2%，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由被告嘉泰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760万元及自2013年8月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嘉泰公司出具借款合同、指示付款通知书及借据、收条等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被迫的意见，因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且即使事实如其所称，亦属于借原告新债还他人旧债之举，其亦无任何法定理由可不偿还所借的新债。关于被告辩称收条、借据不能证明被告嘉泰公司实际收到了案涉款项，还应当结合银行单据证明款项的实际去向的意见，因被告嘉泰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指示付款通知书，要求原告将案涉借款汇至案外人纪芳的相关账户，原告依该指示汇款，应认定系被告嘉泰公司收到了该款项，且有被告嘉泰公司出具的收条证实其已收到案涉借款，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银行对账单只能证明原告在7月5日汇出了760万元，不能证明汇至被告指定的收款人纪芳名下的意见，因原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电子渠道来往账信息查询表证实案涉的760万元确已汇到被告嘉泰公司指示的纪芳的账户，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法律的规定，担保人约定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担保人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等均签署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或保证担保合同，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承诺书或担保合同均约定了保证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对原告诉请由上列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人王忠奇辩称相关材料不是其签字的意见，因启动鉴定程序后，经催要其拒不缴纳鉴定费而被退鉴，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由各被告连带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因其没有提出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也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律师费支出的情况，经本院释明，原告也未就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补交相应的诉讼费，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国权借款本金人民币76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陈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14元，（原告陈国权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共同负担（给付时间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保全费5000元（原告陈国权已预交），因未实施保全措施，退回原告陈国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大检民（行）监[2019]21020000280号检察建议书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4月28日，甲方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与乙方嘉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止。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5%，月利息于每月28日前支付，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收取利息。乙方逾期偿还借款的，应依据本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并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借款利息。乙方指示甲方将借款直接划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大连西岗支行。账号：62×××14。开户人姓名：王春意。关于承诺及违约责任一节，双方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乙方到期未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除须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借款利息之外，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借款本金5‰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直到全部借款付清为止。同日，中百嘉公司与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嘉泰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中百嘉公司为嘉泰公司上述30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王忠奇、唐秋娣签署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自愿以本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和权利为上述借款向出借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共计向王春意62×××14账户上汇款3000万元。嘉泰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已收到向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的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陈国权提供的2012年4月28日《借款合同》、《借据》、《股东会决议》、付款凭证、收条、戴金娘等人的还款情况说明及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制作的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国权与嘉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院认为，陈国权主张案涉借款及赵廷菊、冯玉枝于2013年7月4日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两笔借款，数额总计2240万元系借新债清结旧账，嘉泰公司在三个关联案件中借款2240万元系偿还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与嘉泰公司之间3000万元借款中嘉泰公司剩余本金和利息未还的部分，该部分款项金额为2240万元。对此，嘉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忠奇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认可之前的3000万元借款已还2200万元，并陈述“大约2012年末，纪芳开始找我，后经我们协商，拆分成三份借款合同，并胁迫我们全家去签字”，“纪芳口头说的，要把之前的3000万元平账，给我降息，与我们签的后三份合同”。王春意亦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表述“至于这三个合同和之前3000万元借款的关系，我就是听我父亲说因为3000万没还完，所以就重新签了后三个借款合同，具体金额的确我不清楚”。通过上述陈国权的主张和嘉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忠奇及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陈述可以看出，陈国权与嘉泰公司对于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已达成合意，嘉泰公司对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包括本案借款合同在内的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目的系借新还旧系明知的。且案涉借款合同中加盖了嘉泰公司的印章并有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签名，故该份借款合同系嘉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嘉泰公司虽辩称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嘉泰公司向陈国权出具的《付款指示通知书》，案涉760万元款项的指定代收人为纪芳。陈国权已分两笔向纪芳账户转让460万元、300万元，共计760万元。虽然陈国权在向纪芳转账后，该笔款项并未在纪芳账户中停留，而是纪芳随后又向陈国权账户转账770万元。但纪芳的该笔转款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借新还旧事实的认定。事实上，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份借款合同的转账义务完成后，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再未向嘉泰公司主张过3000万元借款中的未还部分，旧账已经清结。嘉泰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综上分析，本案陈国权与嘉泰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目的系借新还旧，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嘉泰公司与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签订的30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60%，陈国权主张剩余未还的2240万元亦是结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0%及逾期还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而来。而包括本案陈国权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内的三份借新还旧的借款协议实际系掩盖了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与嘉泰公司约定的高额利息，从而将30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高额利息重新转化为借新还旧协议中的本金，陈国权、赵廷菊、冯玉枝拟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进一步实现上述债权。本案系再审案件，本案一审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原3000万元借款中嘉泰公司未偿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陈国权亦不能将此部分利息通过转化为新债本金的方式实现受偿目的。本案应对原3000万元借款合同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依法保护的利息，扣除嘉泰公司的还款数额后，确定借新还旧协议中本金的具体数额。本案原30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戴金娘、赵廷菊、纪芳、王全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赵廷菊系三份新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之一，其在《关于赵廷菊、冯玉枝、陈国权诉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王忠奇、王春意等民间借贷案件情况说明》中对于原3000万元借款中嘉泰公司只偿还2200万元，剩余2240万元未还部分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抹账予以认可。纪芳在本案再审期间出庭作证，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戴金娘系廖美英母亲，廖美英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认可3000万元借款中戴金娘和王全出借的款项实际系廖美英所出，本案借新还旧的相关事实其知晓并同意，旧账已清结。结合监督机关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王忠奇、王春意、陈国权、冯玉枝、赵廷菊、廖美英在监督机关的陈述，本案可以认定嘉泰公司在签订三份借新还旧协议前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偿还150万元、2012年5月29日偿还150万元、2012年9月3日偿还1300万元、2012年9月29日偿还100万元、2012年11月6日偿还500万元。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对嘉泰公司在上述各个时点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认定如下：1.2012年4月28日3000万元借款当天，嘉泰公司偿还150万元，则3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应认定为2850万元。2.2012年5月29日，嘉泰公司偿还150万元。截至2012年5月29日，2850万元共产生利息608000元（2850万×24%÷12个月÷30天×32天）。嘉泰公司偿还的150万元扣除608000元利息后偿还本金892000元（1500000元-608000元），剩余本金27608000元（28500000元-892000元）。3.2012年9月3日，嘉泰公司偿还1300万元。截至此时，27608000元共产生利息1766912元（27608000元×24%÷12个月÷30天×96天）。嘉泰公司偿还的130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偿还本金11233088元（13000000元-1766912元），剩余本金16374912元（27608000元-11233088元）。4.2012年9月29日，嘉泰公司偿还100万元。截至此时，16374912元共产生利息283832元（16374912元×24%÷12个月÷30天×26天）。嘉泰公司偿还的10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偿还本金716168元（1000000元-716168元），剩余本金15658744元（16374912元-716168元）。5.2012年11月6日，嘉泰公司偿还500万元。截至此时，15658744元共产生利息407127元（15658744元×24%÷12个月÷30天×39天）。嘉泰公司偿还的50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偿还本金4592873元（5000000元-407127元），剩余本金11065871元（15658744元-4592873元）。6.2013年7月4日，陈国权与嘉泰公司签订案涉760万元借新还旧协议，截至此时，11065871元共产生利息1763162元（11065871元×24%÷12个月÷30天×239天）。此时3000万元借款中剩余的本金11065871元和由此产生的利息1763162元可以通过三份新的借款协议以借新债的方式予以清结。具体到本案陈国权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数额的确定，考虑到三份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数额分别为本案760万，赵廷菊案710万，冯玉枝案770万，本案可以支持的借新还旧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可以按本案借款协议数额占三份借款协议数额总和的比例确定。其中本金部分：11065871元×760万元÷（760万元+710万元+770万元）=3754492元。利息部分：1763162元×760万元÷（760万元+710万元+770万元）=598216元。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数额为760万元，但实际依法保护的借款中本金数额应为3754492元，利息598216元。自2013年7月5日起，以本金3754492元为基数，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月利息2%标准计算的利息亦应予以保护。陈国权在本案中主张自2013年8月5日起计算利息，应视为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应于照准。嘉泰公司在与陈国权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又分别于2013年7月19日偿还了60万元，2013年7月26日偿还7.2万元，该两笔款项数额均小于嘉泰公司尚欠的利息数额，应视为对利息的偿还。按照本案借款数额占三比借款数额的比例，上述67.2万元应视为偿还本案陈国权228000元[67.2万元×760万元÷（760万元+710万元+770万元）]。嘉泰公司在本案中尚欠陈国权利息370216元（598216元-228000元）。本案中，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承诺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上述五位原审被告应对嘉泰公司应承担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嘉泰公司关于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申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亦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二、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国权借款本金3754492元，利息370216元，并自2013年8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7544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三、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陈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14元，（原告陈国权已预交），由陈国权负担39119元，由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共同负担34395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陈国权已预交），因未实施保全措施，退回原告陈国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