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194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女，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4，男，195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5，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6，女，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萱，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若鸿。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书面遗嘱未组织质证就直接作出了判决，系程序违法。上诉人从未见过所谓王青书写的遗嘱照片打印件，庭审笔录中也未有任何相关记载，上诉人亦未对该证据发表任何质证意见，更不存在对该证据无异议。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对事实未予查明,致使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保管的书面遗嘱组织质证，却在判决中载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审理中，五被告出示王青书写遗嘱照片打印件一份，其中未涉及个人财产的处分”，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对存款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于法无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自认王青遗留存款有60余万元，但事实上并不止这些，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以及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王青名下的存款信息和相应的银行流水，但均被拒绝。在相关存款凭证均在被上诉人控制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虽判决认为“超出部分，原告如有证据，可另行诉讼”，但客观上根本无法实现。3、一审判决对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产租金收益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该案涉房产确系军产，亦不能够上市交易，但仍具有遗产的属性和价值，其份额以及租金收益可以依法进行继承，且军产房的权属应以房地产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准。该房产出租的相关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去承租人处调取时被拒绝，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4、金戒指、金项链、蓝宝石、功勋章、股票、国画、玉佛等财物均由被上诉人保管、控制，上述财物价值巨大，且具有较大纪念价值，赠与他人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在未核实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以上财物已在王青生前处分完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高某6在王青去世后发现书面遗嘱，并通知各当事人召开家庭会议宣读遗嘱，讨论遗产分配事宜，但两次家庭会议皆因上诉人无故缺席未开成，上诉人没看到书面遗嘱责任在自己。一审判决仅是客观记载答辩人出示了王青书面遗嘱照片打印件及遗嘱中未涉及个人财产处分，并未认定该遗嘱是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遗嘱照片打印件中的内容仅是王青教子孙做人做事的原则，与财产处分无关，与上诉人诉请分割王青的遗产没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未再组织双方另行质证，程序合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若上诉人认为王青还有其他书面遗嘱与本案遗产分割有关，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举证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主张王青遗留60万元存款，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无法举证，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认可的事实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六位兄弟姐妹中，上诉人对父母的照顾最少，对王青遗留的存款理应少分。2、一审判决对案涉房产的租金认定并非王青的遗产，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王青去世后已按1／6的份额提前支取了该房屋2019年租金，2020年因疫情管控未再产生租金收益。上诉人要求分割租金收益，应对目前仍存在该收益的事实举证证明。双方均认可案涉房产是军产，军产房不可对外转让，上诉人未能对案涉房产权属问题举证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3、王青生前由答辩人主要陪同和照顾，上诉人在2012年已取走王青五分之一的存款，因此王青在生前将其所有的首饰和勋章等物品自行处分赠与给答辩人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对此项物品的分割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共同继承并享有坐落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产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6月租金18万元；2.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共同继承被继承人王青名下存款60万元以及股票；3.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共同继承被继承人王青所有的金银珠宝及具有纪念意义的功勋章、金如意、玉佛；4.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然与王青系夫妻，二人育有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1、高某6六名子女。高文然与王青分别于1999年9月22日和2018年10月8日去逝。另查明，高文然与王青夫妻与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一直在杭州生活，高某1在南京生活。2007年左右王青到南京居住，高某6时常陪同王青居住生活。审理中，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出示王青书写遗嘱照片打印件一份，其中未涉及个人财产的处分。关于高某1要求分割坐落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产租金收益。高某1称该房产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浙江省军区杭州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房产，由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用于出租，要求分割租金18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称该房产属于浙江省军区，没有领取所有权证，不是被继承人财产，认可出租事实，2019年租金收益已支付给高某1。关于王青名下存款。高某1认为母亲存款至少60万元，要求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提供存款信息；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认可59.8万元在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处保管，同意按照60万元予以分割，无法提供存款信息。高某1要求继承分割王青名下股票、金银珠宝（金戒指、金项链、蓝宝石）、国画、功勋章、金如意、玉佛，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意见，关于股票高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可；金银首饰和功勋章在母亲生前都已处理完毕；金如意在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处，同意归高某1；玉佛和国画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系被继承人王青的法定继承人，该六人依法均对被继承人留有的遗产享有合法的继承权。故高某1要求依法分割遗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虽称被继承人去世时留有遗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高某1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提供的书面遗嘱属实，但其中亦未涉及个人财产的处分，故被继承人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六人各1／6继承。关于高某1主张其尽了主要抚养义务，要求多分遗产，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高某1此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名下存款。高某1主张被继承人名下存款至少6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同意按照60万元进行分割，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按照60万元作为被继承人名下存款予以分割，由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各继承分得10万元。对于超出部分，高某1如有证据，可另行诉讼。关于被继承人名下金银珠宝（金戒指、金项链、蓝宝石）、功勋章，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辩称金银首饰和功勋章已在被继承人生前处分完毕，结合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与被继承人的家庭关系、共同生活时间，一审法院对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高某1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在被继承人死亡时仍实际存在，故对高某1要求分割上述物品的诉请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某1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名下股票、国画、玉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对此不予认可，高某1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双方对金如意分割意见一致，不再赘述。关于高某1要求分割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产租金收益，一审法院认为，该房产并非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故该房产依法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被继承人去世后该房产的租金亦非属于被继承人遗产。故高某1该项诉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1支付10万元；二、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金如意一只交付给高某1；三、驳回高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某1提交证据：1、高某1与高某4、高某6的微信聊天记录三页，拟证明王青留有两份遗嘱以及高某1对王青照顾更多，根据聊天记录，遗嘱均在被上诉人处，高某1至今对遗嘱内容并不知晓。2、浙江省军区第五干休所房产科出具的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产的情况统计表和情况登记表，拟证明该房产系其父高文然于1997年以30432.5元购买，属于房改房并且办理了房产证。经质证，五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并不是完整的微信对话，微信截屏内容也不能达到高某1所主张的其照顾王青多，应当多分遗产的证明目的。五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案涉房产的性质以及有没有办房产证，但高某1在一审中主张的是租金收益，并不是要求分割房产。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提交证据：1、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青生前居住的房屋是高某5实际出资购买。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高某12015年患肠癌抢救期间，五被上诉人帮忙找专家医生并赠送物品高达10万元之多，高某5还出资100多万资助高某1之子高博出国留学，说明五被上诉人对高某1父子的关心，但没想到王青去世后高某1提起多个诉讼，高博还出言侮辱被上诉人。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2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高某1之子高博向王青的借款12万余元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赠与，因此王青在生前将所留首饰和勋章等赠与给五被上诉人完全符合常理。经质证，高某1对证据1、3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表示其没有看过证据2的聊天记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五被上诉人确实对其资助了一部分钱，但这些钱都是母亲王青的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公安局华侨路派出所户籍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聊天记录、南京市白下区月牙湖社区证明、遗嘱照片打印件、民事判决书、离休干部安置建房情况统计表、出售房改房情况登记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继承人王青是否仍有存款、股票、金银珠宝、功勋章、国画、玉佛等应予继承；2、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产是否有租金属于被继承人王青遗产。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关于被继承人王青名下存款数额的问题，高某1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60万元，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对该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按60万元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高某1取得王青名下其它存款证据，可另行主张。高某1主张被继承人王青名下仍有股票、金银珠宝、功勋章、国画、玉佛等应予继承，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王青死亡时尚有以上财物存在，故其要求分割上述物品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产的租金问题,高某1认可收到2019年租金12500元,如高某1主张在此之后案涉房屋仍有租金收益,可另行主张。高某1认可案涉房产系军产房，但认为其父母高文然、王青对该军产房具有完全产权，属于遗产，要求分割继承，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高某1二审明确要求本案按法定继承，一审判决并未认定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出示的“遗嘱”照片打印件，该照片打印件内容对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产生实质影响，高某1提出一审法院未组织其对该遗嘱照片打印件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 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