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刘伟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猛，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宁，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物业服务中心副主任，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赛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守天，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务经理，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历下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置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历下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世茂置业公司立即恢复金家大院的外围景观。3.判令世茂置业公司赔偿损失328万元。4.二审诉讼费用由世茂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已查明2014年世茂置业公司对济南市历下区宽厚所街道进行世茂国际广场南区项目(即现宽厚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未经历下住建局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金家大院)外围临时围挡拆除，同时拆除了金家大院外围景观。2014年6月24日，世茂置业公司向历下住建局出具承诺书，承诺：“一、金家大院外围景观由我公司按照贵局要求出资进行施工建设，确保金家大院外围景观效果与老建筑相协调，达到贵局要求(经我公司初步核算，该范围内景观铺装，绿植、小品等造价合计约60万元)…”。该承诺书系世茂置业公司就涉案房屋外围景观恢复原状作出的承诺，从承诺内容看应为“世茂置业公司按照历下住建局要求进行建设恢复，且造价约60万元”，该承诺并未要求历下住建局提供外围景观的原貌，真实本意应为：“只要历下住建局提出要求，世茂置业公司按原状恢复也可以，按照历下住建局提出的其他景观状态恢复也可以”，因此历下住建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无需再提供外围景观原貌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历下住建局未提供金家大院原貌状况而驳回历下住建局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历下住建局主张的经济损失系依据案涉房屋承租人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房屋租赁纠纷产生的损失，庭审中历下住建局提交了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向历下住建局递交的函件，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在函件中提出包括房屋租金在内共328万元的损失要求，历下住建局已提供证据证明了经济损失的存在。并且，在历下住建局与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鲁0102民初4187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历下住建局要求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度和2018年度租金的诉讼请求，历下住建局无法获得该部分租金的原因即世茂置业公司未按照承诺书履行恢复义务，该部分租金显然已构成损失。对于已经法院判决的事实，历下住建局无需再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历下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世茂置业公司辩称，一、关于恢复金家大院的外围景观问题。首先，虽然世茂置业公司书面认可了“将金家大院外围施工临时围挡拆除”，但这不能证明金家大院的外围景观系由世茂置业公司拆除，历下住建局也并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其次，根据《济南世茂国际南区一期组团二建施图》中的总平面竖向图、总平面定位图，金家大院的建筑红线仅限于建筑外墙之内，建筑外墙之外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属于世茂置业公司，而非历下住建局。最后，事实上世茂置业公司已就宽厚里项目金家大院周边进行了景观施工，且获得济南市各级领导的一致好评。二、关于赔偿损失328万元的问题。1.如历下住建局不能证明出租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则其主张的损失系非法利益。涉案房屋系历史文物保护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历下住建局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须征得上一级文物行政部门同意后，报核定公布该文物保护单位的人民政府批准，但历下住建局并未提供相关证据。2.世茂置业公司侵权行为与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侵权行为发生于2014年，历下住建局于2015年11月向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交付部分房屋，历下住建局与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在知悉相关情况的前提下使用该房屋，投入资金，既不合理，也属于扩大损失。3.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向历下住建局主张损失包括租金80万、水电保证金5万、装修修缮费用l78万、人员薪酬65万，首先，鉴于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提起了上诉，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与历下住建局是否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及如何处理装修修缮部分尚未确定，装修修缮费用、水电保证金并非损失；其次，现场并无装修修缮迹象，无人员驻守，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装修修缮费用、人员薪酬实际发生；再次，租金等纯经济收益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畴，世茂置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虽然世茂置业公司承诺恢复，但历下住建局也可自行恢复，历下住建局对侵权损失的发生有过错。历下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世茂置业公司立即恢复金家大院的正常水电。2.请求判决世茂置业公司立即恢复金家大院的雨污水管线及化粪池。3.请求判决世茂置业公司立即恢复金家大院的外围景观。4.请求判决世茂置业公司赔偿损失328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世茂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宽厚所街55号房产登记所有权单位为历下区房地产管理局，房屋建筑面积1000余平方米，统称为金家大院。2014年世茂置业公司对宽厚所街道进行世茂国际广场南区项目（即现宽厚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未经产权单位同意，擅自将金家大院外围临时围挡拆除，同时拆除了金家大院外围景观、切断了金家大院水电供应等正式配套设施，损坏了金家大院的雨污水管线、化粪池，致使金家大院无法接入市政管网，无法正常使用。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就世茂置业公司的擅自施工行为提出质疑。2014年6月24日，世茂置业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局承诺书，承诺：“一、金家大院外围景观由我公司按照贵局要求出资进行施工建设，确保金家大院外围景观效果与老建筑相协调，达到贵局要求（经我公司初步核算，该范围内景观铺装，绿植、小品等造价合计约60万元）。二、应现场施工需求，已将金家大院的正式水电等配套设施切断，待项目建成后，由我公司负责恢复接入，确保金家大院水电正常使用。三、因项目现场施工，将金家大院的污水管线、化粪池等破坏，待项目建成后，由我公司负责恢复建设。”宽厚里项目完工后，世茂置业公司未按照承诺恢复金家大院的相关设施。2016年7月10日，历下住建局委托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向世茂置业公司发出律师函，沟通协调金家大院修复事宜未果，历下住建局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由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将金家大院出租给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因水电等配套设施无法正常使用，承租人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拒绝缴纳租金，历下住建局诉至一审法院（另案处理）。再查明，2016年7月6日济南市历下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明确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及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将原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与原济南市历下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合并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即本案历下住建局。一审法院认为，世茂置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宽厚所街55号房产登记所有权单位为历下区房地产管理局，上述房产（即金家大院）系公房由其管理。2016年7月6日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被合并为历下住建局，即本案原告，其权利义务由历下住建局享有和承担。世茂置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金家大院的相关设施造成毁损，后未按照承诺书予以修复，故历下住建局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因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失，历下住建局请求世茂置业公司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历下住建局主张世茂置业公司立即恢复金家大院的正常水电、雨污水管线及化粪池设施，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历下住建局主张恢复金家大院的外围景观，因其未提供金家大院原貌状况，无法确定修复标准，对其该项请求，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历下住建局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历下住建局主张因物权受到侵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承租人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向其主张的房屋租赁纠纷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金家大院的正常水电供应；二、济南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金家大院的雨污水管线及化粪池设施；三、驳回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40元，由济南世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历下住建局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4年6月26日世茂置业公司向历下住建局出具的关于金家大院外围景观铺装造价情况说明，并且附有外围景观效果图及范围图。一审之后再次查阅档案才找到的材料，拟证实当时外围景观的范围以及世茂置业公司所制作的效果图，应恢复原状，工程造价是72万元。证据二，金家大院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图复印件，拟证实金家大院系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在院落外围存在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范围，即使在世茂置业公司陈述的土地红线之外，也应当按照文物保护的要求保护和建设。世茂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金家大院的外围景观系由世茂置业公司拆除。该证据只是外围景观效果图，而非金家大院原状。证据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述的保护范围及控制地带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范围，仅对周边土地的开发建设有相应政策性要求，不能证明照片表述的涉案房屋是世茂国际广场项目开发建设前的原状。世茂置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南区一期组团二建施图，拟证实金家大院的权属红线仅限于建筑外墙之内，建筑外墙之外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属于世茂置业公司而非历下住建局。历下住建局质证称，对国有土地使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仅显示相关土地的大致范围，不能证明世茂置业公司所陈述的建筑红线外均属于世茂置业公司所有。对建施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世茂置业公司主张的红线之外土地均属于世茂置业公司所有，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金家大院外围景观系由于世茂置业公司施工拆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恢复金家大院外围景观问题。二审中，历下住建局向法庭提交了世茂置业公司给历下住建局出具的《关于金家大院外围景观铺装造价情况说明》，并且附有外围景观效果图及范围图，证实涉案争议发生之前金家大院的外围景观情况，世茂置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该证据无法证实外围景观系其拆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世茂置业公司自己出具，真实性可以确定，附图亦可以证实当时金家大院外围景观情况，现因世茂置业公司在金家大院周围开发导致其外围景观遭到破坏，世茂置业公司应该负有恢复外围景观的义务。因此，对于历下住建局主张恢复金家大院外围景观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历下住建局主张的经济损失主要为承租人山东比希恩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向其主张的房屋租赁纠纷产生的损失，鉴于上述纠纷已经另案处理，判决结果尚未最终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历下住建局可待实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济南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按照《关于金家大院外围景观铺装造价情况说明》附件外围景观效果图及范围图的标准恢复金家大院外围景观；四、驳回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0元，由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