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95-2。法定代表人：曾繁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华，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增龙，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增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613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应依法纠正。依照上诉人的财务账目，上诉人在2006年至2007年间分12笔将涉案的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且超付62616.12元。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已经结清了被上诉人的全部款项。对于上诉人关于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项结算，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后告知被上诉人另案起诉处理。且该案系被上诉人包工包料施工，在判决后上诉人发现结算过程尚有部分材料款未扣除。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5年至2008年间共合作有十几个项目，所有项目均由被上诉人包工包料，因账目涉及时间较长，且这些项目基本上没有书面施工合同及竣工结算合同，在合作过程中存在滚动付款，很多款项只有被上诉人签收，并未注明使用在哪个工地上，且很多项目材料款被上诉人拒绝认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对账，结果是上诉人整体对被上诉人是超额付款的。要查明本案的事实，必须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账目进行核对后，方才能够查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情况的相关事实，且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案项目与其他项目的部分结算合并处理，而非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整体结算，无法给上诉人以公平、公正的裁决，因此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应当予以撤销(2019)鲁0613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马增龙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出工程款项总额为390000元的证据，在2018年12月27日双方对账时已作为已付阳光100的工程款，上诉人将阳光100工程已付款凭证作为本案付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判定上诉人支付马增龙工程款327383.88元及利息和承担受理费3106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并无不妥。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马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204460元；2.判令被告以12044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自2006年7月30日至余款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被告支付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下列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06年7月，被告将其从青岛海地岩土工程公司处承包的烟台市莱山区鲁花·东上海赋基础抗拔锚杆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照要求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于2006年7月30日完工交付，工程结算金额为1204460元。该工程总承包方青岛海地岩土工程公司已将上述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告。二、当事人对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数额有争议。被告主张其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2笔，共计1267076.12元，超付62616.12元。对其主张被告提供了12笔付款的付款凭证及记账凭证。其中有8笔款项共计877076.12元的付款凭证借款单中用途注明是鲁花工地，其余4笔款项共计390000元的付款凭证借款单中用途仅注明工程款，付款方式均为支票，但在记账凭证中注明是“鲁花工地-马增龙”，4笔款项分别是2006年6月30日付款50000元、2006年7月24日付款250000元、2006年10月20日付款40000元、2006年10月26日付款50000元。原告对上述12笔付款及相关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没有注明用途是鲁花工地的四笔付款提出异议，称共计390000元的四笔款项并未用于支付涉案工程，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在核对“阳光100”工程款时已结算。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2018年12月27日的《对账协议》及《阳光100项目付款明细》。《对账协议》载明：烟台阳光100工程总工程量为1162968.2元，经双方核对并确认，被告共支付给原告1451872.72元，被告超付240313.52元，超出部分款项，双方在被告欠付原告其他项目款项中等额抵扣。鉴于上述事实，双方确认被告已经结清原告本项目所有工程款，本合同双方无其他任何纠纷，今后双方互不追究。《阳光100项目付款明细》共计21笔付款，合计金额1451872.72元。其中四笔付款与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四笔付款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时间、金额、付款方式一致，分别为2006年6月30日付款50000元、2006年7月24日付款250000元、2006年10月20日付款40000元、2006年10月26日付款50000元。被告对《对账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付款明细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并主张案外工程与本案无关。至庭审结束，被告未向法院提交核实结果。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落实上述有争议的四笔付款情况，如存在同一日向原告支付过两笔同样数额工程款支票的情况需提交证据。被告未在限定时间内回复并提交证据。对于当事人在阳光100工程对账协议中确认的“被告超付240313.52元，超出部分款项，双方在被告欠付原告其他项目款项中等额抵扣”的约定，原告主张超付的部分用来抵顶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被告主张涉案工程被告已经超付，不存在抵扣。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抗拨锚杆施工分包合同》、青岛海地岩土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对账协议》及《阳光100项目付款明细》、被告向原告付款明细（东上·海赋-鲁花工地）及付款凭证、庭审笔录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被告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结算金额为1204460元，且被告已收到总承包方青岛海地岩土工程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204460元及利息。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原告对被告已付工程款877076.12元无异议，对被告主张已付的总额为390000元的四笔款项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四笔付款未注明用途是涉案工程工程款，被告虽然自己记账时注明是涉案鲁花工程工程款，但在2018年12月27日与原告对账阳光100工程时，已将该四笔款项作为已付阳光100工程的工程款，且双方已对账并结算完毕。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上述四笔款项存在同一日向原告支付过两笔同样数额工程款的情形，故被告提出该四笔款项已作为涉案工程款支付原告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877076.12元，尚有327383.88元未付的事实清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27383.8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327383.8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提出已超额支付原告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马增龙工程款327383.88元及利息（以327383.88元为基数，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马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20元，由原告马增龙负担4714元，被告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4份涉案工地的材料款发票，拟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材料费545583.85元，该工程系由被上诉人包工包料，因此该材料款应当在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马增龙质证称：发票的签字是被上诉人本人签的，但该4份材料发票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是不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支取的每笔工程款都有借（支）款单和支付凭证，并且附有会计记账的转账凭证；二是上诉人仅提交了材料发票，没有出具购买相应材料的付款凭证，也没有财务记账凭证；三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超付工程总造价50%的工程款根本不符合常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已超额支付并提交付款凭证及记账凭证，但其中4笔款项未标注用途，且该4笔款项的付款时间、金额、付款方式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工程付款明细一致，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上述4笔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工程结算价款120446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877076.12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27383.88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主张尚有545583.85元的材料款未在结算时扣除，并提交4份材料款发票，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主张，且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材料款系其支付以及相应支付过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1元，由上诉人烟台东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