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维芹，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街××村××东里××排××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滨海新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中心路846号。法定代表人：唐光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鸿，天津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玉，天津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山，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鹏（系李文山之子），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王维芹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塘公司）、李文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维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新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塘公司、李文山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文山将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街××村××东里××排××号房屋出卖给王维芹,王维芹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王维芹对涉案房屋事实上享有居住权、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等用益物权。新塘公司未履行调查核实房屋权属、添附情况、未征询王维芹意见等法定程序,李文山也未按实际情况如实陈述事实的前提下,私自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两试点村居民房屋安置补充协议》,以上两份协议王维芹完全不知情,系恶意串通,损害王维芹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判决存在的问题如下：1、事实不清,对宅基地上的建筑和构筑物,未计入补偿范围的处理方式需对建筑和构筑物进行定性,新塘公司提供的安置补偿合同是需要法院审查的,而法院却依据新塘公司提供的合同判案,航拍图中没有的房屋也不能确定为违章建筑,是否为违章建筑由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定性,法院无权定性。2、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王维芹在一审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和“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进行任何表述。3、涉嫌枉法裁判。一审法院未核实征地程序是否合法，经王维芹查询，案涉土地没有登记，征收存在问题。按照正常程序，土地储备时就应该进行登记。王维芹仅为第三人，新塘公司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起诉，新塘公司可以要求李文山腾房，但是无权要求王维芹腾房，或者应给予王维芹相应的补偿或安置。自2015年1月1日以后，新塘公司已不具备征收补偿安置的行政职权，新塘公司涉嫌非法批准征收征用土地，王维芹已经准备提起行政诉讼，也向各相关部门提出查处和信访。本案还存在时效的问题，合同约定的腾房时间是2011年，距今为止已经持续了将近九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新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维芹全部上诉请求。李文山与王维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王维芹无合法占有房屋的依据，新塘公司起诉腾房应当支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文山辩称，同新塘公司答辩意见。新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山和王维芹腾空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街××村××东里××排××号房屋并交付新塘公司；2.诉讼费由李文山和王维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4日，新塘公司（甲方）与李文山（乙方）签订《天津市塘沽区农村城市化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塘沽区西部新城起步区征收农民集体土地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的规定，进行征收土地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原塘沽区人民政府征收胡家园街道陈圈村的农民集体土地，包括建设用地、农用地、未利用土地。建设用地中的宅基地采取对地上物实物安置/拆一还一的还迁安置补偿方式。土地征收后，乙方户籍依相关程序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并向甲方提交《转非申请书》，符合条件的城市化人员，按照塘沽区西部新城起步区《养老保险实施方案》、《医疗保险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由甲方为乙方缴纳、支付相关费用；乙方被拆迁宅基地上房屋共一处一户80.42平方米，房屋坐落地点为明华东里1-12，其中正房面积65.42平方米、厢房面积15平方米。根据《办法》规定和一户一宅的原则，乙方选择本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宅基地上房屋为安置补偿依据；甲方以拆迁房屋确认面积为基础，按照砖混房1,000元/平方米、土坯房700元/平方米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费共计80,420元，付款时间为搬迁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还迁房产权确认书，确认每套还迁房的面积和登记的产权人，甲方最终向乙方提供两套还迁房，总面积为135平方米，90平米还迁房所有权人为李振鹏，45平方米还迁房所有权人为王秀芬（李文山配偶）；还迁房坐落地点为西部新城起步区一期还迁区内：中心桥干渠以东、海兴路以西，腾飞路以南、塘于路以北。还迁房交房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前，具体日期以甲方公告通知时间为准；自搬迁通知规定的办理还迁房入住手续之日起，乙方需在90日内腾空被拆迁宅基地上的所有房屋，交甲方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拆除；乙方应保证已补偿的搬迁腾空的房屋完整，并向甲方提供房屋相关的证明材料；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搬迁，根据《办法》规定和一户一宅的原则，甲方给予乙方搬迁奖励费及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乙方完成搬迁后，凭甲方搬迁验收单据在30日内领取；乙方选房办法按甲方制定的《选房办法》执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书规定，均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11月28日，新塘公司（安置人、甲方）与李文山（被安置人、乙方）签订《两试点村居民房屋安置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农村城市化村改居试点居民户分选房工作办法》的相关规定，就甲方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屋一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塘沽西部新城起步区一期还迁区内2套安置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35平方米；二、乙方根据《办法》相关规定，在提供的房源中自行选择安置房屋为觉祥园4号楼1门402室、房屋面积45平方米、所有权人为王秀芬，觉顺园9号楼2门603室、房屋面积90平方米、所有权人为李振鹏；三、乙方在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前，应将原房屋交由甲方委托的拆迁单位拆除，并凭拆迁单位出具的《交房验收单》连同其他证件一起办理房屋入住相关手续；四、乙方办理房屋入住手续的截止期限为2012年4月30日。上述协议签订后，新塘公司为李文山提供了觉祥园4号楼1门402室及觉顺园9号楼2门603室作为还迁安置房屋，李文山已实际居住使用。李文山自2010年5月起参加天津市城镇职工保险。新塘公司公布的《西部新城ABC地块试点村居民还迁房入住事项告知书》载明，对被安置人宅基地上的建筑和构筑物，凡已补偿的由城建拆迁公司统一拆除，未计入补偿范围的由被安置人自行拆除。另查，王维芹的户籍地址为山东省惠民县××街道××村××号，王维芹系××街××村××东里××排××号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李文山与王维芹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呈讼，原天津市塘沽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塘民初字第488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文山与王维芹于2001年2月26日签订的坐落于塘沽区××村××东里××排××号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生效判决查明：1987年李文山在××村××地建砖房3间（即陈圈村明华东里1排12号）。2001年2月26日，李文山之父受托与王维芹签订买卖房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小房1间，还包括院落以21000元的价格卖给王维芹。双方因涉诉房屋涉及农村城市化改造故呈讼。王维芹系山东省惠民县农民。一审法院认为，新塘公司与李文山就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街××村××东里××排××号的拆迁安置房屋已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系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属于公民与法人之间因财产关系产生的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中，李文山选择了实物安置／拆一还一的还迁安置补偿方式，新塘公司根据李文山的选择提供了具体的还迁房屋，并由李文山居住使用。李文山至今未交还位于××街××村××东里××排××号××地房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新塘公司主张李文山腾空房屋并交还新塘公司，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维芹腾房义务一节，李文山与王维芹就××街××村××东里××排××号房屋所进行的买卖，实际上引起了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王维芹并不具有胡家园街陈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相关交易属于将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王维芹继续占有××街××村××东里××排××号房屋，于法无据，王维芹应当腾空位于××街××村××东里××排××号的房屋，并交还新塘公司。王维芹持续占有诉争房屋至今，损害了新塘公司的合法权益，新塘公司诉请腾房，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王维芹的相关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王维芹所主张的损失赔偿及安置事宜，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李文山、第三人王维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街××村××东里××排××号的房屋（以2009年5月24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确定的补偿范围为准），并交还原告天津滨海新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维芹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行政起诉状和证据目录、行政复议申请书、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滨海新区分局2020-380《告知书》四份、天津市滨海新区生态环境局津滨环依复[2020]3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天津市生态环境局056号《告知书》《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查处申请书》、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滨海答2020-080号《告知书》及快递单、天津市塘沽区人民政府土地征收函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情况的说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土地征收函，王维芹提交上述证据主要证明目的为案涉房屋征地拆迁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新塘公司系基于民事协议内容及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主张腾房，案涉房屋征地拆迁程序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新塘公司、李文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争议焦点为：1.新塘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王维芹腾退诉争房屋；2.新塘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王维芹是否应当腾房的问题。李文山与王维芹就胡家园街明华东里1排12号房屋所进行的买卖，实际上引起了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王维芹并不具有胡家园街陈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该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将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应为无效合同，且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王维芹继续占有案涉房屋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王维芹腾空房屋并交还新塘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维芹要求新塘公司给予其拆迁补偿及相应赔偿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王维芹主张的在一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进行任何表述问题，一审法院未予回应虽有瑕疵，但不属于重大程序问题，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关于王维芹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本案系基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履行导致的纠纷，虽王维芹认为案涉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违法，并提起行政诉讼，但本案并不属于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故王维芹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文山与王维芹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王维芹持续占有该房屋至今，新塘公司起诉腾房，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王维芹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维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维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梁略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