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洪，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捍东，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荆南大道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331830594C。法定代表人：刘永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丽，女，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股东，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昌平，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加洪与上诉人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8日作出（2017）鄂08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加洪的诉讼请求，王加洪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鄂08民终81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鄂08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王加洪、田旺公司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4日、2020年8月24日、2020年8月25日、2020年8月28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加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捍东、上诉人田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丽、荣昌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自2020年4月25日暂停审限，至2020年7月8日恢复审限。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王加洪上诉请求：1.判决田旺公司还向其偿还借款980009.98元；2.判决田旺公司支付利息838282元（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298885.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12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298885.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其一审提交的证据A2交账清单投入款组成明细表中的第8、9、10、13、15、17项载明的共计980009.98元应认定为借款；2.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期内未约定利息，借期外应按照市场利率、交易习惯确定利息，双方于2012年11月15日交账后就应计算利息，为便于计算且考虑到田旺公司的承受能力，其自愿将起算时间延后自2016年9月26日起算。田旺公司辩称，1.其与王加洪之间是投资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合作经营结束后未办完清算，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利息也不应支持；2.王加洪任经理期间，公司打包给王加洪经营，自负盈亏，王加洪给公司造成的亏损至今未与公司结清账目；3.王加洪经营期间公司印章及会计出纳由王加洪掌控，所列开支存在重复报账和虚假财务报表情况，王加洪所列明细表中第13项的22万元在会计账上已记载，并未遗漏。田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金额788058.3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加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的审计仅仅是对王加洪留给公司的一些条据进行了比对和综合，王加洪经营期间和其退出时未进行清算，故一审的审计报告不能代替清算；2.一审时审计人员苏昌敏出庭进行了说明，报告书中也明确表述应由双方对有异议的证据由法院主持确认，而一审未查清事实，草率判决，其经财务核算清查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3318875.34元超出了788058.34元，应予以扣减。二审开庭时田旺公司未对788058.34元的组成进行说明，第二次进行询问时，田旺公司将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撤销原判，改判减少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金额1098888元，并对具体组成进行了说明。王加洪于二审庭审时辩称，田旺公司认为多算的70多万元未列明具体组成明细，一审法院是按照田旺公司提交的原始凭证进行审计，如果有证据证明重复计算其愿意扣减。在询问时，王加洪对田旺公司变更上诉请求表示不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王加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旺公司偿还借款5242554.57元及利息1284425.73元（从2012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田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王加洪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本金为5939859.32元及相应的利息150万元（从2012年11月15月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王加洪、田旺公司之间一直有合作往来。2012年11月23日，田旺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有：一、任命王加洪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融资工作，月薪3000元。二、新公司组成后，赵大荣与易传忠合股，易传忠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全面委托赵大荣代为处理公司相关事宜。张玉田的股份附于王加洪或李某名下。三、王加洪在贷款出来并进入公司指定账户后，应同公司结清全部往来，公司才能将承诺的500万元李伟的抵押物贷款还归银行。四、新公司开始运作后，由李某主持，其他股东全面配合，对从2009年4月以来的财务状况进行一次全面清理。五、重大投资及公司发展方向发生变化时，须征得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该份股东会决议由王加洪、李某、赵大荣、张玉田、易传忠五人签字并加盖了田旺公司的公章。2012年11月26日，上述人员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有：根据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现根据实际情况，对相关议题进行修正。关于第五款王加洪负责融资的目标应提出要求，争取1500万，但要确保1300万元。关于第七款财务审计的问题有王加洪指定会计事务所在12月中旬前完成审计。其他内容按原决议执行。2012年11月28日，田旺公司再次召集上述人员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有：根据公司目前的资金运行情况，经全体参会人员统一观点，决定对公司的股本金1500万元重新确认，每股15万元，具体持股份额如下：王加洪持21股，张玉田持9股，合二为一共30股，以王加洪的名义进入公司章程。在财务清算结束后，王加洪、赵大荣、易传忠应在半个月内交齐所有的股本金，并进行股份正式变更。2012年12月3日，田旺公司股东张玉田、赵大荣、李某、易传忠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有：鉴于王加洪提出退出公司，公司股东表态一致同意，为确保融资工作顺利进行，特作出如下承诺：一、在合情、合理、合法的前提下，公司将配合王加洪办理贷款的印章使用。二、王加洪的前期投入，待审计报告出来后，以审计报告结论为准，由公司财务室为王加洪办理借款手续，前期已在财务室办理的有关借款手续作废。三、公司配合王加洪筹集400万元，与王加洪共同偿还第一笔借款800万元，并及时将公司房产证交公司。四、由公司负责人委托审计部门，在近期对公司全部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五、原股东赵大荣、易传忠、张玉田、王加洪应在本承诺书签字之日起，二日内提交与公司有关的全部账目，供会计事务所审计。2012年12月5日，王加洪将田旺公司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私章（二枚）（李官金、赵艺竹）移交给徐生凯，并制作了印章移交清单一份，王加洪作为移交人，赵大荣、张玉田作为监交人，徐生凯作为接收人在该清单上签字。2012年11月15日的“王加洪交账清单”显示：一、王加洪投入6061729元。二、湘和公司担保以田旺公司为平台贷款500万元。三、王加洪经手销售收入2241134元（需财务进一步确认）（其中赵、易担保11万元）（利息需进一步落实）。说明：公司打道路地坪700元/m3尚未列入王加洪投入。工资与融资费用共50万元。该份清单上赵大荣、易传忠、张玉田、王加洪作为见证人签字，并加盖了田旺公司公章。王加洪本人陈述，其于2012年3月份左右参与田旺公司经营，当时就以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参与经营，没有在公司领取工资，并且拿钱开始负责生产经营，在其负责生产经营期间聘请了两位办公室主任，徐生凯系其中之一。2012年10月份左右，因公司两名股东不配合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其退出了公司经营。其在进行公章移交时，只有行政公章和合同章在其手中，财务专用章和私章在向孝泉手中，向孝泉与其有亲属关系，系2012年3月左右进入田旺公司，先后任田旺公司办公室主任及出纳。田旺公司陈述王加洪于2012年3月20日开始参与经营，在2012年12月3日退出经营，田旺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停产，在此期间内全部是王加洪牵头总负责，公司财务章一直在王加洪手里。田旺公司对向孝泉的身份及任职经过与王加洪陈述一致。王加洪据以证明其借款的证据有：2012年4月27日田旺公司增值税发票一张（当阳尿素50公斤）金额69600元；2012年4月27日田旺公司增值税发票一张（54%青海钾肥）金额327600元；2012年4月30日加盖有田旺公司公章，有赵大荣、易传忠签名并盖有其他二人私章的被告向王加洪借款明细一份，金额1039062.63元；2012年6月26日田旺公司增值税发票一张（当阳尿素）87200元；2012年7月20日王加洪向田旺公司银行汇款凭证一份，金额37000元；2012年加盖田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田旺公司借王加洪现金明细一份，金额329248.58元；2012年加盖有田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田旺公司借王加洪现金明细一份，金额1497186元；2012年9月1日加盖有田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田旺公司借王加洪现金明细一份，金额305395.40元；加盖有田旺公司财务章的费用明细一份，金额155421元，报销人为赵大荣的报销凭证粘贴单1份；2012年10月24日加盖有田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田旺公司向王加洪借款明细1027072.13元；2013年8月6日李某等3人签名，内容为“向孝泉在任出纳期间全部条据入帐货方余额23193.58元”的说明1份；2013年8月7日程大菊出具的内容为“收到王加洪交来费用单据186599元”的收条1份；2013年10月21日，陈杰领取的由王加洪代付的顾问费30000元。上述金额冲减肥料款448310元，合计金额为5939859.32元即为王加洪诉请的金额。田旺公司仅认可2012年4月30日的借款明细表是真实的，是王加洪进入公司后，为了公司经营垫付的资金，认为所有的明细表都是王加洪经营期间投入的费用。田旺公司认可其公司账面上尚欠王加洪2754172元。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王加洪提供的交账清单、借款明细表，再结合田旺公司提交的2012年全年田旺公司的原始的全部会计账簿（含凭证），经湖北金恒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审计，意见为：1、2012年11月15日，经赵大荣、易传忠、张玉田、王加洪签字，并经田旺公司盖章的《王加洪交账清单》中写明王加洪投入6061729元；2、王加洪证据（A2部分）及王加洪借款汇总表中列示共有证据17项不含肥料款的金额合计为6388169.32元。3、经过对比，王加洪证据及借款汇总表中不含肥料款数据6388169.32元中与田旺公司2012年度全部会计账簿（含凭证）记录应付王加洪资金不含应收账款—肥料款数额3627661.34元相符的为3132276.34元，不相符的金额为3255892.98元。4、经过对比，田旺公司2012年度全部会计账簿（含凭证）记录应付王加洪资金不含应收账款—肥料款数额3627661.34元中与王加洪证据及借款汇总表中不含肥料款数据相符的为3132276.34元，不相符的金额为495385元。5、对于双方对比不相符的部分（王加洪3255892.98元、田旺公司495385元），建议由双方各自针对自己不相符的部分出示合法、完整的证据证实相关经济业务事项的真实性、在法院主持下进行现场确认，以尽快使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该审计报告载明，王加洪所主张的2013年8月7日程大菊收取的相关条据186599元，在田旺公司2013年7月30日13#记账凭证中显示已入账，该部分未计入双方相符的3132276.34元之中。为此，王加洪支出了审计费40000元及审计人员出庭费1000元。在该审计报告质证过程中，田旺公司表示除了2012年的账目外，还有2012年之后的与王加洪有经济往来的账目，故申请进行补充审计，经征求王加洪的意见，湖北金恒会计事务有限公司补充审计，意见为：1、经过比对，王加洪证据（A2部分）及借款汇总表数据6388169.32元（不含肥料款）中与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全部会计账簿（含凭证）记录应付王加洪资金不含应收账款-肥料款数据相符的金额为3318875.34元，不相符的金额为3069293.98元。2、经过比对，田旺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全部会计账簿（含凭证）记录应付王加洪资金不含应收账款-肥料款数据3183682元中与王加洪证据（A2部分）及借款汇总表中不含肥料款数据相符的金额为3318875.34元，不相符的金额为-135193.34元。为此，田旺公司支出补充审计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加洪主张的所有款项是否均为民间借贷的借款还是其向田旺公司的投资款；2.若王加洪所主张的款项均转为借款，那么具体的金额如何确定。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是借贷双方通过签订书面借贷协议或达成口头协议形成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从而产生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投资是指一定的经济主体为了获取预期不确定的收益或社会效益而将现期的一定资财（有形或无效）转化为资本的过程。二者虽都是一定经济主体的经济行为，但其在性质、来源、运用及目的等方面又有着本质的区别。王加洪认为本案所主张的所有款项均为田旺公司向其借款，并提交了部分借款明细表及“交账清单”予以佐证。田旺公司抗辩王加洪主张的款项并非全部为借款，其中大部分为王加洪在其经营田旺公司期间的投入，需要双方对账核实后方能确认借款的数额。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由最初有投资的意思表示，但后转变为了借款。具体理由如下：从多份股东会决议以及王加洪提交的借款明细来看，王加洪最初是有加入田旺公司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并且约定了王加洪的融资义务，且从王加洪提交的借款明细来看，王加洪所有的投入均是用到了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过程中，但因种种原因，王加洪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东登记，事实上并未成为田旺公司的股东，故在2012年12月，王加洪退出田旺公司经营时，田旺公司股东张玉田、赵大荣、李某、易传忠出具承诺书，载明“王加洪的前期投入，待审计报告出来后，以审计报告结论为准，由公司财务室为王加洪办理借款手续，前期已在财务室办理的有关借款手续作废”，说明田旺公司认可对王加洪前期的投入均转为借款，故王加洪以其与田旺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而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根据二次审计报告的结论，王加洪所主张的金额与田旺公司保管的财务账簿上完全相符的金额为3318875.34元，不相符的金额为3069293.98元。田旺认为，该两份审计报告仅仅是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了一个梳理，因上述金额均产生于王加洪经营期间，上述财务账簿也是该期间形成，即使财务上对相关开支进行了入账处理，但是上述开支是否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田旺公司不清楚，且王加洪亦应该对公司的盈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如争议焦点一所述，王加洪向田旺公司的投资在后续退出公司时将投资金额转化为了借款，故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对于田旺公司财务账目是否属于王加洪的实际开支或者说开支是否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因上述账目公司已经进行了财务入账，应视为公司认可上述金额，故对田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田旺公司尚欠王加洪款项金额为3318875.34元，对王加洪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王加洪主张田旺公司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支付从2012年11月15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因双方对利息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但鉴于双方还有剩余的账目未完全结算清楚，待双方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加洪王加洪款项3318875.34元。二、驳回原告王加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18元，由王加洪负担39413元，田旺公司负担31005元。审计费用44000元，由王加洪负担20000元，田旺公司负担24000元（含已支付的3000元）。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王加洪支出了审计费40000元”应更正为审计费应收30000元，王加洪已付10000元外，其余事实认定属实。二审中，双方在事实方面的争议为，田旺公司应向王加洪支付的款项数额及组成，具体为，1.王加洪主张应增加的980009.98元中应支持增加的款项数额；2.田旺公司主张扣减的1098888元中应支持扣减的款项数额。关于王加洪主张应增加的款项王加洪提交原审证据A2明细表第8、9、10、13、15、17项对应的凭证（在一审提交证据基础上重新整理），拟证明还有共计980009.98元应认定为借款，具体如下：（一）田旺公司借王加洪现金明细表3份（原证A2第8、9项），合计460816.4元，该款系王加洪经营期间垫支的费用，财务凭证在登记明细后移交给了公司财务，王加洪手中只有明细表，明细表上有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人员李官金、赵艺竹的私章。田旺公司认为，一审第一次审计报告第3页已载明，王加洪实收资本合计3453429.34元，已经将王加洪的报销费用全部计入，当时公司全部印章由王加洪掌控，向孝泉系王加洪妻子的哥哥，向孝泉在第9项现金明细表上写的说明不属实，王加洪未提交原始凭证，第8、9项表格所载金额不能计入王加洪借款。本院认为，原证A2中第6项、第11项、第12项亦是以明细表形式载明借款金额，第9项与第6项一样加盖有田旺公司财务章，第8项与第11、12项一样除加盖田旺公司财务章外还加盖有李官金和赵艺竹私章，第6项、第11项、第12项经审计双方金额相符，而第8项、第9项却未在田旺公司账目中找到相符金额，两项明细表下均注明时间为2012年9月，而一审证据B8证明2012年12月5日王加洪移交印章，据王加洪在第一次一审质证时陈述，向孝泉自2012年3月进入田旺公司任办公室主任，于2012年7月左右任出纳，向孝泉与王加洪具有亲戚关系，故印章移交前王加洪对公司印章具有掌控力或影响力，在缺乏原始凭证，田旺公司又否认以上款项的情况下，第8、9项表格中的款项是否属实尚具有疑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王加洪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表格中的款项实际支出，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该460816.4元不予支持。（二）报销凭证粘贴单1份、银行取款业务回单1份、计算明细1份、2012年10月16日王加洪转给怡丰公司财务陈家桂55万元银行交易明细1份、王加洪自己的记事本记录1份（原证A2第10项），计281000元，该款由来为，赵大荣向荆门怡丰投资公司借款50万元，王加洪担保，该款扣利息4万，实收46万元，赵大荣以此款给付汪家泉25万元、下磷铵款2.6万元、还易传忠欠款5000元、扣手续费50元，汇给王加洪178950元，后该款由王加洪还给怡丰公司，即王加洪替田旺公司偿还了281000元（46万元-178950元-50元）。田旺公司认为，对以上凭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家桂身份不明，转款金额与报销单据金额不符，报销凭证粘贴单是报废的单子，费用均系手写，无对应凭证，其中的2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是赵大荣转给汪家泉，与王加洪无关，其向怡丰公司借过钱，但均通过怡丰公司帮其贷款在放款时扣除，没有证据证明王加洪代其向怡丰公司还款。田旺公司提交证据B10（按二审提交证据编号）2012年12月5日收条1份、2011年5月3日收条1份、2241其他应付款明细1份（均系复印件），证明当阳的25万元的付款人不是王加洪。王加洪对证据B10质证认为，因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但其提交的证据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上就是赵大荣转款给汪家泉，并未主张是王加洪转款。本院认为，报销凭证粘贴单右侧报销人一栏签名为赵大荣，并非王加洪，计算明细中仅列明了50万元的支出去向，并未注明该款系王加洪偿还，故王加洪不能以赵大荣的报销凭证来主张公司财务报销。王加洪向陈家桂的转款及自己记事本上的记录，不能证明系向怡丰公司转款，与报销凭证粘贴单上注明的借怡丰公司50万之间不能建立联系，若该款确如其主张系赵大荣借款，其担保后偿还，其可另行主张追偿权。王加洪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田旺公司同意其报销该笔转款，故对于其主张的281000元不予支持。田旺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王加洪并未主张当阳25万元是其转账，故对证据B10不予采纳。（三）田旺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田旺公司和吕义纲执行和解协议1份（原证A2第13项），计22万元，由吕义纲10万元、李伟10万元、武汉熊老板2万元组成，而公司账目上没有该款。田旺公司对该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提交证据B9.2013年7月30日编号为13的记账凭证1份及所附条据12份，证明吕义纲的10万元和武汉熊老板的2万元包含在2013年8月7日程大菊出具的收条186599元中已入账，并以证据B2中的（2017）鄂080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伟的10万元系王加洪贷款500万元时用了李伟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所以付给李伟10万元，该10万元不是公司贷款使用的，不应由田旺公司承担。王加洪质证称，吕义纲的10万元已经记账了，武汉熊老板的2万元的原始凭证上没有王加洪的签字，无法证明就是王加洪主张的2万元，如果能够认定186599元中包含这2万元，就同意从上诉主张的金额中扣减，对于（2017）鄂080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提交的证明内容已经载明王加洪支付的李伟10万元计入公司账。本院认为，一审补充审计报告第3页注明将2013年7月30日第13号凭证中程大菊的收条186599元计入相符金额，从田旺公司提交的条据来看，其中包含了吕义纲的10万元及武汉熊老板的2万元，故该12万元不应再重复计算。王加洪称对2万元不能认定就是其主张的2万元，因该原始凭证上注明了系武汉熊老板工程款，与王加洪主张的名称和金额都能对应，虽无王加洪签字，但不影响记账事实，故对此予以认定。对于李伟的10万元，王加洪提供了转账原始凭证，与证明内容一致，田旺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中并未记载与李伟的10万元有关的事项，故田旺公司主张的李伟的10万元是因王加洪个人贷款支出，不应由公司承担，与其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故对该10万元予以支持。（四）李某、马春丽、张玉田出具的证明1份（原证A2第15项），计23193.58元，该款应在双方结账时冲抵，但公司账目上没有该款。田旺公司认为该证明属实，同意将23193.58元计入应付给王加洪的款项中。本院认为，田旺公司已认可该款应计算，故对王加洪主张的该款项予以支持。（五）田旺公司法律顾问合同1份、领款单1份（原证A2第17项），计3万元，该款系王加洪替田旺公司垫付。田旺公司认为，该项不属实，1.2013年2月田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某，不是张玉田，领款单上张玉田于2013年11月10日签字不实；2.王加洪进入公司之前的律师姓熊，由赵大荣负责，王加洪退出李某进入公司之后律师是吕义纲，公司聘请的法律顾问并非陈杰。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王加洪自2012年3月至2012年12月在田旺公司经营，据王加洪一审第一次开庭陈述，其于2013年8月7日将最后一笔账交给程大菊后彻底离开公司，而顾问合同中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其提交的顾问费单据显示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均超出王加洪在公司经营的时间，该领款单上虽有张玉田签字注明系王加洪代付，但并未通过正常财务报销手续由公司认可，亦不在王加洪向田旺公司交账的范围内，故对该3万元不予支持。二、关于田旺公司主张应扣减的款项田旺公司认为应扣减1098888元，并提交如下证据证明款项的组成：B1.2013年7月1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1张，金额3600元，证明该款系王加洪已收肥款，应扣减；B2.2013年7月30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1张、（2017）鄂080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1份，金额59733.34元，证明该款系王加洪个人贷款利息，应由王加洪自行承担；B3.2013年10月30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1张，金额1092元，证明该款系公司代王加洪支付的费用，应扣减；B4.2013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1张，金额423600元，证明该款系通过法院支付王加洪前期工程欠款，应扣减；B5.2012年9月30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1张，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证明金额142553元系财务调账，王加洪应付款3453429.34元中有142553元系李某支付，该款调入李某应付款中，应扣减王加洪应付款；B6.2012年9月30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6张，金额30200元，证明其中2012年5月2日王加洪欠公司肥款20000元，应扣减；B7.2015年2月28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14张，金额441310元，证明2013年7月至10月王加洪已收肥款未交公司，应扣减；B8.2015年2月28日记账凭证1张、条据1张，金额7000元，证明2013年10月王加洪已收肥款未交公司，应扣减。王加洪质证意见及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肥款王加洪认为，B1、B6、B7、B8系肥款，因审计部门未扣除王加洪已收肥款，根据审计结论，应扣除肥款，但扣除数额应为448310元，而非该四项总额471910元，因为王加洪还支付了赖建宏、董学政两位业务员的销售提成每吨50元。对于一审补充审计报告第5页第四条记录的肥款429510元，王加洪认为以审计报告的数据或其认可的数额来扣除都可以。田旺公司对审计报告中的429510元认为，应以其提交的证据结合审计报告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王加洪认可一审未扣除其已收取的肥款，并同意扣除，故该款应从田旺公司应付给王加洪的款项中扣除。对于数额，B7、B8合计448310元即为王加洪主张应扣除的数额，双方存在异议的是B1的3600元及B6中的20000元，而B6总额30200元已计入审计报告审计的肥款中，只是审计报告中认定的肥款为30200元加上448310元后冲减了2015年2月9日对王加洪开具的收据49000元，得出429510元，若未进行冲减，则审计报告认定的肥款30200元加上448310元显然大于田旺公司主张的471910元，因审计报告冲减金额亦是根据田旺公司提交的账目资料而来，故冲减的金额属实，鉴于王加洪一直主张肥款数额为448310元，高于审计报告中冲减后的数额，王加洪同意以自己主张的数额计算，超过审计报告冲减后数额的部分，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应扣除的肥料款认定为448310元。（二）利息对证据B2，王加洪认为利息59733.34元应由其个人承担，其不清楚该款是否计入审计报告核定相符的金额中，如果计入了，就同意扣减。本院认为，王加洪认可该款应由其个人承担，则该款不应计入田旺公司应付给王加洪的款项中，经询问，田旺公司不清楚59733.34元是否计入一审判决的3318875.34元中，经查阅一审审计报告，在第一次审计报告第4页至第5页记录的相符金额明细及补充审计报告第3页记录的相符金额中，未包含该款，故无需扣除。（三）包装袋款对于证据B3，王加洪认为包装袋款1092元应由其承担，但不知审计时是否已扣减，为避免拖延时间，王加洪同意不论审计时是否扣减，二审中均同意扣减该款。本院认为，王加洪同意二审中扣除该109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予以认定，该1092元从田旺公司应付给王加洪的款项中扣除。（四）工程款对于证据B4，王加洪认为423600元是其做田旺公司厂房钢构时的工程款，此款通过诉讼，是王加洪在掇刀法院领取的标的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交证据A5（接一审证据连续编号）（2009）掇东民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1份、（2009）掇东执字第19-1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该款系王加洪因他案领取的标的款，不应扣减。田旺公司对证据A5真实性无异议，并为反驳王加洪的质证意见，提交证据B11.（2013）鄂掇刀东执字第00016号执行通知书1份、（2009）掇东民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该款系他案中其应付给王加洪的执行款，已经支付，本案审计相符金额中又包含了该款项，应予扣除。王加洪对证据B11质证认为，该款确实已经支付了，但本案与该款无关，不应扣减。田旺公司又对证据B4、证据B11进行补充，提交了2012年5月5日第66号记账凭证1份、付款明细1份、2011年12月1日支付10万元给王加洪的支出证明单1份、2011年12月1日易传忠向王加洪转账1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1份、2011年1月27日王加洪向田旺公司出具的收到工程款15万元的收条1份、2011年1月27日赵大荣向王加洪转账15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1份，综合证明对该项工程款其已于2011年支付了25万元，后2013年法院执行时，因知晓已付25万元的人员离开公司，当时公司不知晓已付25万元，故又支付了423600元，因此，应将重复支付的25万元从应付给王加洪的款项中扣除，并说明经咨询审计人员，一审第一次审计报告第3页载明的转入实收资本户的155600元未计入相符金额中，故更正其提交证据B4时的证明目的，只主张扣25万元。王加洪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与田旺公司不只这一笔工程款，该款可能支付的其他工程款，即使确系重复支付，也可以在他案中另行主张退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款系他案的执行款且已支付并无异议，故对证据A5及证据B4、B1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田旺公司主张的25万元是已经支付的款项，本案审计还应支付的相符的金额3318875.34元中并未包含该款，田旺公司主张退还25万元的理由是因（2009）掇东民初字第115号案件其自行履行了25万元，后又经法院执行了423600元，其中重复支付了25万元，该款与本案中的应付款项无关，若确属重复支付，田旺公司可另行主张返还，而不应在本案中直接扣减。（五）调账款对证据B5，王加洪认为，该142553元是田旺公司自行调账，王加洪未认可，该款并非李某支付，而是王加洪给的钱，李某只是帮忙办事，且一审补充审计报告第4页第3.2.2条中已经将该款予以调减，影响为0，未计入一审判决的3318875.34元中，故该款不应扣减。本院认为，一审补充审计报告第4页第三条第2款第2项中载明，2012年9月30日141#凭证从“实收资本-李某”科目中转入“其他应付款-王加洪”户142553元，后在2014年8月30日1#凭证中进行调账处理冲减其他应付款-王加洪142553元后，影响为0，即该款虽在2012年从李某账中调入王加洪账，但在2014年又冲减了王加洪142553元，故该款并未计入双方最后审计相符的3318875.34元中，不应再扣减。综上，王加洪主张应增加的980009.98元，对其中123193.58元（100000元+23193.58元）予以认定。田旺公司主张应扣减的1098888元，对其中的449402元（448310元+1092元）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田旺公司应给付王加洪的款项数额是多少；2.本案是否应计算利息，若应计算，利息是多少。关于本案款项。一审经审计后判决田旺公司应向王加洪支付3318875.34元，王加洪上诉认为还应再支付980009.98元，田旺公司上诉认为应扣减1098888元，双方均对此提交了证据，经审核，对王加洪提交的证据中的123193.58予以支持，对田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449402元予以扣减。故田旺公司应向王加洪支付2992666.92元。关于利息。王加洪主张，2012年11月就交账了，交账清单上虽未载明付款时间，但其一直要求审计，是田旺公司拖延不审计，故田旺公司应承担利息，对于利息标准，其参照民间借贷司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从起诉状载明的时间提前一年计算。田旺公司辩称，双方是投资合作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计算利息，一审其提交的补充协议要求完成审计后执行，而双方一直未完成审计，这是双方均不配合导致的，补充协议载明了第七款财务审计的事项，该责任应由王加洪自己承担，不论田旺公司应给付王加洪多少款项均不应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款项系因投资转化为借款，因双方一直未对账目进行结算，未确定应付款数额、付款时间等，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结算后应支付的款项约定支付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利息约定不明的，可根据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确定利息，但本案中并非利息约定不明，而是未约定利息，故应适用该条第一款，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王加洪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此，支持从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5日起，以2992666.9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王加洪、田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二、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加洪款项2992666.92元；三、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25日起，以2992666.9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加洪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王加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18元，由王加洪负担42093元，由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负担28325元；审计费30000元，由王加洪负担17933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由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负担12067元（含已支付的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55元，由王加洪负担25739元，由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负担10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王加洪预交21000元、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预交1168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荆门市田旺生物肥料有限公司1564元，王加洪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39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刘晖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