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邑县，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英，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冯业涛，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法，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志友，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冯业涛、原审被告邓志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8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错误。一审法院在事故责任的认定方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事故发生的原因有两个：1.被上诉人冯业涛未将脚手架搭好，导致脚手架倾斜，冯业涛才落地摔倒；2.冯业涛未按工地要求佩戴安全带是导致其受伤的重要原因。3.原因分析：当时作业时是两人一组，脚手架是谁用谁搭架子，也就是说，该脚手架是冯业涛及与另一路姓工人共同搭的，脚手架打桩不牢固也是其二人共同的责任；另一方面，即使脚手架倾斜，当时的另一路姓工人也没有摔倒在地，进一步分析，如果被上诉人冯业涛佩戴安全带也不会摔倒在地，所以，被上诉人未佩戴安全带是导致其摔伤的主要原因或全部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总数认定错误。上诉人李强向被上诉人冯业涛转账1.8万元，1.5万元是转账给冯业涛本人的，3000元系在2019年9月5日至23日期间转账给医院。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中其中有6460.79元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但被上诉人否认。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转账均发生在冯业涛住院治疗期间，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李强另行缴纳住院治疗费用，不能证实李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已承认收到上诉人1.5万元的款项，上诉人对该1.5万元的举证责任已完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如果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是医疗费，即主张该1.5万元款项不是生活费的去向的举证责任应转到被上诉人处，即应由被上诉人说明该1.5万元的去向，否则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除了医疗费之后另外支付了6460.79元的款项，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对误工费数额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一、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冯业涛虽在工地干活每天二百余元，但其在工地只干了一个月左右，系无固定收入人员，按照最高院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其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只能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其系农民，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其收入应按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每天17775÷365≈48.70元计算，又因2019年3月12日施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所以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应按当地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即每天42329÷365≈116元计算。(三)、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王爱艳及王丽均是农村户口，应按上年度即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每天17775÷365≈48.70元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对于另一护理人员王丽的收入标准的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燃气费缴费通知单仅有三份且没有注明日期，另三张虽有日期但不能证明连续缴费一年以上，而且上面的印章模糊不清，所以无法证明王丽的经常居住地在哪里，该护理人员护理费亦应按照其户口性质的相应数据计算即每天48.70元计算。(四)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损解释及精神损害解释两个司法解释的规定，再结合被上诉人十级伤残等级的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上诉人已付款项数额、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均有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冯业涛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正确。1.冯业涛摔伤前李强和带班人员邓志友均没有在工地，也没有向冯业涛提供安全带，并且外围没有采取安全网防护装置，李强没有尽到安全保护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2.证人李某1在冯业涛摔伤时是第一天在李强工地干活，证人李某2、王某其没有看见冯业涛摔伤的过程，两名证人和雇主李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李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1.李强通过转账给冯业涛15000元医疗费，这15000元包括在住院治疗费用35539.21元中，冯业涛提供了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发票一份（35539.21元）。李强没有在除了承担医疗费之后另外支付6460.79元的款项。2.冯业涛因伤情需要发生后续检查费290元，由于李强不认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冯业涛要求李强承担290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中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正确。1.冯业涛与李强的录音中，李强对于冯业涛方提出每天工资240元，李强没有否认。2.一审开庭时李强自认每天工资为220元。（三）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正确。1.护理人员王爱艳在禹城凤鸣食品有限公司上班，每天工资139.27元。2.护理人员王丽在禹城市城区居住。3.一审法院护理人员按护工标准每天116元计算正确。（四）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正确。由于李强对冯业涛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冯业涛摔伤并构成伤残，给冯业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自2015年9月5日冯业涛摔伤以来，被上诉人经历了起诉、漫长等待，终于有了法院判决的结果，李强至今拖欠冯业涛工资8920元，冯业涛作为一名农民工，虽然对赔偿数额不尽满意，但也能识大体，在律师的建议下，放弃了上诉的权利。可是没有想到上诉人竟然提出上诉，故意造成讼累，以便将被上诉人拖垮，达到其不愿承担法律责任的目的。其目的有违社会的公平正义、道德良心。邓志友述称，在上班时已经明确了安全问题，有些人不听从指挥不注意安全，才导致摔伤。冯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58451.17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资892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冯业涛受李强雇佣，为其提供劳务，邓志友是李强雇佣的“带班长”。审理过程中，冯业涛认可邓志友“是在工地上带班的”，与李强并非合伙；李强、邓志友均否认合伙。2.2019年9月5日，冯业涛在雇佣劳动中，与另一“路”姓工友扎脚手架，架子歪倒，冯业涛摔伤。冯业涛随后被送往禹城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1天。2019年12月23日，冯业涛通过一审法院委托德州禹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200元。德州禹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0日做出禹司鉴【2019】临鉴字第140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注明“1.被鉴定人冯业涛……，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冯业涛后续去除右下肢内固定物需费用壹万元。3.被鉴定人冯业涛伤后误工期180天，营养期75天，护理期75天，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3.2019年9月25日，邓志友前往医院看望冯业涛时，由原告侄女书写了“欠条”1份，邓志友签字捺印，又签了李强的名字，但李强并未在场；该“欠条”注明“欠条冯业涛在禹城市伦镇（李强）工地摔伤，导致出院后无法干活。由李强赔付误工费28080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工资8920元，合计47000元。10.2号之前到冯业涛账号上，到账后与邓志友……无任何关系，10.2号之后到不了账，按20%违约算。担保人邓志友代写李强2019年9月25号”。4.李强支付了冯业涛的住院治疗花费35539.21元。原、被告就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就以下事实存有争议：1.就2019年9月25日由冯业涛的侄女书写且邓志友签字捺印的“欠条”，是否为李强的意思表示。冯业涛主张是邓志友和李强通话协商形成，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李强本人对此否认，邓志友称受原告方胁迫签字。该“欠条”并非李强本人形成，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辅证，不能视为李强本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性、合法性均有瑕疵，本院不予采信。2.李强是否提供劳动保护设备并要求雇佣工人安全生产。冯业涛主张李强并未向其提供劳动保护，也没有为其投保。李强就此提供证人李某1、王某出庭作证，李某1、王某均称老板（李强）多次强调劳动安全，并在工地提供劳保设备（安全带），事发当天工作为两人一组扎脚手架，冯业涛摔倒后两证人赶到，看到冯业涛本人身上和架子上并无安全带。冯业涛认为证人没有目睹其摔伤过程，证言不应采信。两名证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可证实李强曾多次强调劳动安全，且在劳动场所为雇佣工人提供了劳保用具，冯业涛摔伤时并未佩戴安全用具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冯业涛受李强雇佣的工资标准。冯业涛主张为240元/天，李强称为220元/天。冯业涛就此提交与李强的通话录音及前述的“欠条”予以证实，但录音中并无李强明确表达或确认工资标准或数额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业涛工资标准应按220元/日计算。4.在本次事故中，李强主张已给付冯业涛4.5万元，并就此提交微信转账截屏打印件5份（数额1.8万元，1.5万元是转账给冯业涛本人，3000元转账给医院2019年9月5日至23日期间），证实李强除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承担住院医疗费之外，另通过微信向冯业涛支付误工、生活等费用1.5万元。冯业涛认可上述转账，但称上述款项包括在住院治疗费用35539.21元中，并提供了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发票1份（35539.21元）。上述转账均发生在冯业涛住院治疗期间，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李强另行缴纳住院治疗费用，不能证实李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冯业涛主张除住院医疗费用之外，另有因本次伤情治疗花费290元，并提交门诊发票2张（2019年11月1日、12月23日）予以证实。李强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其他证据辅证，其关联性有瑕疵，不能证实冯业涛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冯业涛受李强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现依法起诉求偿，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李强曾多次强调劳动安全并提供了相应劳保用具的情况下，冯业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使用安全保护用具就进行雇佣劳动（与另一工友扎脚手架），故冯业涛本人就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作为雇主的李强，就冯业涛未采取安全保护的行为，并未制止或指派管理人员制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冯业涛主张其没有任何过错，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强主张冯业涛应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邓志友是李强雇佣的工人，在整个事件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冯业涛方提供的“欠条”，并非李强本人的意思表示，冯业涛据此要求邓志友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冯业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李强应承担50%，冯业涛承担50%。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意见，已经下发执行，应“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本案中，与该意见不一致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冯业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可以查实的有，医疗费35539.21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计算方式为42329元×20年×10%=84658元），误工费为39600元（计算方式为220元×180=39600元），护理费为11133.11元（计算方式为42329÷365×21×2+42329÷365×（75-21）≈1113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营养费为2250元（计算方式为30×75=2250元），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鉴定费2200元。另，冯业涛住院治疗，其本人与家人必然产生相应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保护200元。上述费用共计187680.32元，李强承担93840.16元。冯业涛因伤致残，精神受到伤害，其要求李强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李强应赔偿冯业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5840.16元，减除李强已经支付的35539.21元（住院医疗费），李强应再行给付冯业涛60300.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冯业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0300.95元；二、驳回原告冯业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元，减半收取计1824元，由原告冯业涛负担900元，被告李强负担924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二、李强向冯业涛转账1.5万元是否包括在医疗费之内；三、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李强雇佣冯业涛为其提供劳务，冯业涛从事劳务时没有使用安全保护用具而受到损害，自身存在过错；李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冯业涛未使用安全保护用具的行为不纠正、不制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双方为同等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李强向冯业涛转账1.5万元是否包括在医疗费之内。冯业涛收到李强的1.5万元后将其缴纳了住院费，冯业涛亦认可住院费用均是李强的钱，李强认为其在承担了住院费35539.21元之外，还承担了6460.79元，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对李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对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误工费系根据李强、冯业涛均认可的220元/天的工资计算，护理费系根据护理人员的实际情况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根据冯业涛的伤残情况、主观过错程度、精神痛苦程度、因果关系的紧密程度等作出的，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对李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7元，由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