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22民初1326号 原告（反诉被告）：兰州某建筑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理慧，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某。 被告：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涛，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 原告（反诉被告）兰州某建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某公司、被告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兰州某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理慧，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苏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某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310775.06元;2.请求判令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7523元（以1310775.06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1751997.82位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3.判令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158000元律师费（以上合计1746298.06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后兰州某建筑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10775.06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5799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5日，兰州某建筑公司与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兰州某建筑公司承包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位于秦安县成纪大道北侧，大众街西侧，蔡林路东侧，中医院南侧的“某便民会所(物业办公楼)土建及水、暖、电、铝合金窗工程”的建设安装工程;工程价款按双方议定价格:1380元/㎡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月按量支付70%，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付至95%,其余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限一年。合同签订后，兰州某建筑公司依约入场施工，于2014年10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并交付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使用，2015年12月12日经核定，建筑面积核定为949.837平方米，但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拒绝向兰州某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兰州某建筑公司多次索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辩称，一.请求依法驳回兰州某建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驳回兰州某建筑公司对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起诉;三.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由兰州某建筑公司负担。理由：1、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主体不适格。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系甘肃某公司内资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故请依法驳回对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起诉。2、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其诉请131万余元及其利息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合同约定工期从2014年8月15日至10月30日，共75天，但兰州某建筑公司在2015年2月3日才完成了80%，工期严重延误。当时双方预算工程总量为910㎡，单价为1380元/㎡，总价当时预算为1255800元，80%为1004640元。为了财务方便于2015年12月11日，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通过转账支付兰州某建筑公司下属某分公司100万元。现兰州某建筑公司要求再支付1310775.06元工程款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3、兰州某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法不能成立。由于兰州某建筑公司严重迟延竣工，至今拒不组织结算，提交结算、移交施工、竣工等资料并开具发票的违约行为，是导致该工程至今未结算并未经有权机关、部门验收以至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未能全额支付工程款的直接原因。因此，其主张利息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4、兰州某建筑公司诉请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的律师费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约定，故该项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甘肃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兰州某建筑公司限期提交结算资料，对涉案工程组织决算；2.判令兰州某建筑公司限期提交施工、竣工、验收等工程资料；3.判令兰州某建筑公司限期开具涉案工程款发票；4.判令兰州某建筑公司承担从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3日共92天每天5000元的罚金460000元；5.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由兰州某建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5日，甘肃某公司下属的第一分公司与兰州某建筑公司下属的某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兰州某建筑公司下属某分公司承包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某便民会所（东大门五层物业办公楼）土建及水、暖、电、铝合金窗工程”的建设安装工程；工程价款按双方议定价格1380元／㎡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月按量支付70%,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付至95%,其余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限一年；工期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30日共75天，每延迟竣工一天罚款5000元，提前交工一次性奖励5000元。合同签订后，兰州某建筑公司至2015年2月3日才完成了80%的工程量。2015年12月11日，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甘肃某公司多次要求兰州某建筑公司组织决算，提交结算、竣工、验收等工程资料及开具发票，但兰州某建筑公司至今拒不提供，导致该工程至今未结算并未经有权机关、部门验收验收合格，以至甘肃某公司未能全额支付工程款的直接原因。故请依法驳回兰州某建筑公司在本诉的各项诉讼请求外，依法支持反诉请求。 兰州某建筑公司对甘肃某公司反诉辩称，1.涉案工程没有取得建设施工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筑。甘肃某公司反诉的第1、2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甘肃某公司至今仍有工程款未付清，兰州某建筑公司有权拒绝开具工程款发票。3.因涉案工程为违法建筑，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罚金条款无效，且罚金系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能，本案双方系平等的主体，甘肃某公司无权向兰州某建筑公司做出罚款，工程未能如期竣工是因为甘肃某公司增加工程量的原因导致，兰州某建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甘肃某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兰州某建筑公司提交的《关于物业办公楼竣工建筑面积核定的报告》1份（复印件，共1页）。证明兰州某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已经交付使用，物业办公楼建筑面积合计949.837平方米的事实。经质证，甘肃某公司与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工程已交付使用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核，该证据为兰州某建筑公司出具给甘肃某公司的关于建筑面积核定的报告，该报告上不但对建筑面积作出说明，而且也对工程交付使用作出记载，且有第三方监理机构盖章，甘肃某公司与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称虽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工程交付使用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甘肃某公司已经实际管理并使用涉案建筑事实，能够判定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12月12日交付使用，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2.兰州某建筑公司提交图纸6份（复印件，共15张），证明目的：工程延期竣工是因为甘肃某公司增加变更工程量造成的。该组证据虽没有签证单，但是从甘肃某公司提供的时间对比可以反映出工程量的变更。2014年9月25日之前设计为4层，并将门卫和楼梯间进行了互换。2014年9月30日提供的图纸增加了照明开关，2014年9月出具的图纸增加了一层半工程量，2015年3月11日又将10月27日图纸上的第6层改为2间房子。经质证，甘肃某公司与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图纸里面记载的是6号楼的建设，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经审核，该证据系双方变更工程量后出具的工程图纸，结合该图纸及庭审情况，能够判定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多次变更增加工程量，根据常识判断增加建设工程工程量时，应当同时顺延施工期限，但双方对于工程量增加后的工程期限并未重新约定，因此，涉案工程延期竣工不能排除工程总量增加的原因，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3.甘肃某公司提交建设施工合同1份（复印件，共3页），证明兰州某建筑公司下属某分公司与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工期75天，兰州某建筑公司延迟竣工92天，按每天5000元的罚金，罚金共460000元。经质证，兰州某建筑公司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因该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罚款的条款也无效。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在事实认定及说理部分予以评述。 4.甘肃某公司提交的领款单1份（复印件），证明该证据载明按目前工程完成量付款100万元工程款，甘肃某公司根据所完成工程量同意支付80万元的事实，证明兰州某建筑公司迟延竣工，并承担违约金的事实。经质证，兰州某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仅仅是领款单不能证明工程延期是兰州某建筑公司造成的。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上仅记载应付工程款100万，甘肃某公司签字“同意支付80万元”，该证据并不能表明剩余20万元是双方协定一致，扣除罚款的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15日，兰州某建筑公司下属某分公司（现已吊销）与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将其位于秦安县北坛“某便民会所”工程发包给兰州某建筑公司下属某分公司承建，承包范围是秦安北坛“某便民会所土建及水、电、暖、铝合金窗工程的建设及安装工程”；工程价款按1380元/㎡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月按量支付70%，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付至95%，其余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限一年；工期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30日，共75天，每延期竣工一天，罚款5000元，提前交工一次性奖励5000元。合同签订后，兰州某建筑公司某分公司即按照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在施工中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多次变更增加工程量，致使工期延长。涉案工程完工后，2015年12月11日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兰州某建筑公司某分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5年12月12日兰州某建筑公司向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兰州建德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竣工建筑面积核定报告，核定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949.837㎡，并将该工程交付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使用。 另查明双方未对该工程进行决算，涉案工程也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兰州某建筑公司未向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具已经收到10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 还查明，2017年11月6日秦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因涉案工程系未审批的违法建筑向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作出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兰州某建筑公司承建，并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双方在签订合同及工程建设过程中未取得建设工程行政主管部门规划许可而被行政部门以违法建筑行政处罚，且在庭审后，法庭责令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涉及该工程的行政规划许可手续，但甘肃某公司与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逾期未提交，能够判定案涉建设工程截止目前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为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以违法建筑为标的所订立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始就不具备合法性，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现兰州某建筑公司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为由，要求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甘肃某公司反诉要求兰州某建筑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对涉案工程组织决算、提交施工竣工验收等工程资料、开具工程款发票、承担罚金460000元，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甘肃某公司、甘肃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兰州某建筑公司罔顾法律规定，在未取得行政规划许可的情况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擅自修建违法建筑，并在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对工程质量安全漠不关心，自行交付使用，其行为违背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致使双方请求缺乏合法性基础，故对本案中兰州某建筑公司的本诉请求及甘肃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兰州某建筑公司及甘肃某公司若要坚持各自主张，待双方就案涉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可再行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兰州某建筑公司的本诉请求； 二、驳回甘肃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0517元，减半收取10258.5元，保全保险费2619.4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兰州某建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甘肃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万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颖 书 记 员 贾乐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