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勇，女，199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彬（系韩秀勇之夫），住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维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仲勋，山东众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娇，山东众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秀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智教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秀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大智教育公司支付韩秀勇加班费160813.92元；2.本案上诉费由大智教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劳动争议案一审过程中，韩秀勇提交“校管家教务平台”考勤等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已能够证明韩秀勇存在工作日八小时以外及周末、工作日加班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1.一审判决认为，韩秀勇所在教育培训行业的工作特点，不足以支持韩秀勇的加班事实，但实际上，作为同类型行业知名教育培训机构的新东方教育集团，其教师岗并未要求每日8小时考勤制度，而是灵活根据课时安排进行考勤管理(见新增证据：新东方员工手册)，若大智教育公司不要求讲师岗位实行8小时工作制，而是采取新东方教育集团类似的考勤制度，韩秀勇认为一审的“合理对价”描述成立。而事实上，根据大智教育公司要求的8小时工作制，不仅大智教育公司通过迟到扣罚韩秀勇工资等违法行为约束韩秀勇的工作时间(一审证据表明大智教育公司甚至以早上7：40作为打卡时间，比大智员工手册约定提前20分钟)，且要求韩秀勇在8小时工作时间内无课的时候，在讲师办公区进行集中教研讨论、教案研发、教学备课等一系列为企业创造了价值的工作行为，属于符合8小时工作制的有效工作时间。2.根据一审已提交的课时汇总表及新增证据：工作小时统计表，韩秀勇平均每月工作时间达到了252.3小时，2019年5月份甚至高达281.2小时，平均是法定月度工作时间166.64小时51.42%；平均时薪42.8元仅高于2018年济南市平均工资折算时薪34.06元25.7%(2019年济南市平均工资数据尚未发布，根据人均收入增长趋势，该比例会进一步降低)，反而远远低于加班时间超出比例。明显有悖于加班工资按工作日1.5倍、休息日2倍、节假日3倍计算的立法初衷和法律规定。若以2018年济南市平均工资折算时薪34.06元，计算韩秀勇实际加班情况下的应发收入，应为：34.06×(166.64+22.31×1.5+50.4×2+6.42×3)=10904.82元。韩秀勇以42.8元时薪的平均应发工资10949.28元仅高于上述收入0.41%，明显与其工作及加班时间严重不成比例。一审判决不应单纯根据韩秀勇的月平均应发工资10949.28元认定韩秀勇的工资收入是“授课行为的合理对价”，而忽略了韩秀勇的月平均收入是建立在超长加班时间的基础上这个事实。3.根据一审已提交的课时汇总表及新增证据：工作小时统计可见，大智教育公司违法安排韩秀勇每月加班时间远超过36小时，平均每月加班时间87.7小时，2018年12月份甚至高达108.2小时，平均高出法律规定每月36小时加班时间143.61%。大智教育公司剥削劳动者的违法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韩秀勇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和身心健康，而韩秀勇以平均高于法定工作时间51.4%、高于法定加班时间143.61%的劳动付出，所得收益仅高于济南市平均时薪折算加班收入的0.41%，其折算的实际时薪，仅高于2018年济南市平均时薪的25.7%，获得的收益与付出严重不成比例。一审判决描述为“授课行为的合理对价”及“不能单纯据此认定加班事实”忽略了上述大智教育公司严重侵害韩秀勇权益、要求韩秀勇严重超时加班的违法事实。4.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安排进行加班的，甲方需支付乙方加班费”，且仲裁及一审阶段，大智教育公司均出示了同一份伪造的工资条，用于证明已支付韩秀勇加班费，大智教育公司在仲裁及一审的答辩书中也提及已支付韩秀勇加班费。可见，大智教育公司认为8小时工作时间以外的上课行为属于其安排并认可的加班行为，需根据韩秀勇的加班事实支付加班费，与韩秀勇对于加班费是否应该支付意见一致。而一审判决忽视双方对于加班费的合同约定及大智教育公司认为应支付韩秀勇加班费的意愿，且对大智教育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视而不见，未要求公司承担伪造证据的不利后果，助长了大智教育公司伪造证据的不正之风。一审判决书忽视双方约定并执行的8小时工作制并需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加班费的考勤制度，忽视大智教育公司认为应支付加班费的意愿，忽视韩秀勇工作及加班时间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客观事实，认定韩秀勇的超长加班时间不属于加班事实，且认定与韩秀勇的付出严重不成比例的工资收入为“授课行为的合理对价”，不知“合理对价”合理在何处。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偏袒大智教育公司的行为，有碍司法公正，严重损害了韩秀勇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助长企业违反劳动法、剥削及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望贵院明察。大智教育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秀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韩秀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韩秀勇与大智教育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并从解除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竞业协议补偿金6518.28元；2.依法判令大智教育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0月份工资7390元；3.依法判令支付因大智教育公司拒绝办理离职致使韩秀勇无法去其他单位就职造成的经济损失131625.54元；4.依法判令大智教育公司支付加班费160813.92元；5.依法判令大智教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3875.18元；6.依法判令大智教育公司支付拖欠底薪工资2000元；7.依法判令大智教育公司支付拖欠话费补贴2000元；8.依法判令大智教育公司支付因履行工作职责额外支出的交通费15000元；9.依法判令大智教育公司向有关部门补缴未按实际工资缴纳的五险一金；10.本案诉讼费由大智教育公司承担。庭审中，韩秀勇将第2项诉讼请求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大智教育公司与韩秀勇签订了培训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至7月28日的培训协议；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非竞争协议，劳动合同约定韩秀勇从事高中数学讲师方面工作，每月工资为2300元，劳动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7月27日止。根据韩秀勇提交的财务反馈工资表显示，韩秀勇的工资由实际底薪、课时费、绩效激励等项目构成。2019年10月2日，韩秀勇就个人提出离职与大智教育公司高抗主管进行了协商沟通，高抗就韩秀勇提出离职的原因进行了询问，韩秀勇陈述原因为不在济南定居。2019年10月6日，韩秀勇通过其丈夫曾维彬向高抗邮寄了辞职报告，辞职报告载明“……现由于个人原因不能在公司继续工作了，请领导给予批准”；2019年10月7日，高抗签收上述邮件。2019年11月8日，韩秀勇向大智教育公司在员工辞职审批表上签字，“本人辞职申请原因”处显示“个人原因”，高抗、杨爱彬、吕倩倩、焦从从分别在“对口学科主管意见”、“分校意见”、“对口部门意见”、“人资行政意见”处签字同意，“财务意见”、“资产办意见”、“区总意见”处尚未签署意见。另查明，《大智手册》第三章第33页载明：“（五）考勤管理……3.休假规定：（1）公休日……②因工作的需要，休息日可以调整……（2）法定节假日……③因工作需要，法定节假日不能正常休息时，将按国家规定后延休假”。2018年6月13日，韩秀勇在《大智手册》执行确认书上签字。庭审中，韩秀勇提交了大智员工手册、校管家教务平台登录操作视频、校管家账号被注销截图、课时信息汇总表、校管家教务平台PDF网页-已完成课时统计等证据，欲证明韩秀勇存在加班的事实。2019年11月12日，韩秀勇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请求解除韩秀勇与大智教育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依照辞职流程办理相关手续；2.请求大智教育公司依法补发韩秀勇自2018年6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未足额支付的（加班）劳动报酬168101.57元,以及1.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6972.99元，合计185074.56元；3.请求大智教育公司未依法足额缴纳的社保及公积金31485.77元进行补缴，同时，因社保及公积金欠交导致多扣除部分的个税2154.19元进行补偿；4.请求大智教育公司支付韩秀勇2019年10月份工资7790元。仲裁过程中，大智教育公司提出仲裁反申请，请求如下：1.韩秀勇未按照要求提前一个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现要求扣除韩秀勇最后一个月2019年10月份全部收入作为赔偿金外，并要求韩秀勇由于未进行工作交接等依法赔偿大智教育公司经济损失10258元；2.韩秀勇入职时参与大智教育公司组织的育英计划雏鹰集训营，并与大智教育公司依法签订培训协议书，现要求韩秀勇支付培训费3791.67元；3.韩秀勇在职期间由于本人业务能力不达标，所带学员产生异议学员，导致学员退费及赔偿问题，现要求韩秀勇赔偿大智教育公司损失共计1万元整，以及在班级内造成的影响及品牌影响等损失费共计3万元整。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第17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大智教育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韩秀勇2019年10月份工资7050.01元；二、驳回韩秀勇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大智教育公司的所有仲裁请求。韩秀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大智教育公司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秀勇与大智教育公司对仲裁裁决的韩秀勇不支付大智教育公司2019年10月份全部收入作为赔偿金及经济损失10258元、韩秀勇不支付大智教育公司培训费3791.67元、韩秀勇不赔偿大智教育公司损失4万元（1万元＋3万元）的裁决结果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该三项裁决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韩秀勇要求大智教育公司从解除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竞业协议补偿金6518.28元、支付因大智教育公司拒绝办理离职致使其无法去其他单位就职造成的经济损失131625.54元、支付拖欠的底薪工资2000元、支付拖欠的话费补贴2000元以及支付因履行工作职责额外支出的交通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违反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本案中，韩秀勇与大智教育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7月27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2019年10月6日韩秀勇向大智教育公司的主管高抗邮寄了辞职报告，2019年10月7日高抗签收，2019年11月8日韩秀勇在员工辞职审批表上签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8日依法解除。韩秀勇要求大智教育公司于劳动合同解除后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因其未明确其具体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仲裁裁决的大智教育公司支付韩秀勇2019年10月份工资7050.01元的裁决结果，大智教育公司已向韩秀勇支付，韩秀勇对此予以确认，故大智教育公司无需再支付韩秀勇2019年10月份工资。对于韩秀勇要求大智教育公司支付加班费160813.9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秀勇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韩秀勇存在工作日八小时以外及周末、节假日工作的情况，但不能单纯据此认定韩秀勇存在加班事实。根据韩秀勇提交的工资条及大智教育公司的陈述，韩秀勇的工资由实际底薪、课时费、绩效激励等项目构成，同时，结合韩秀勇所在教育培训行业的工作特点，韩秀勇工作日八小时以外及周末、节假日工作的情况应有别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加班，其所谓的加班行为已获取足额课时费，该部分收入应视为授课行为的合理对价。综上所述，韩秀勇要求大智教育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韩秀勇要求大智教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3875.18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为2300元，大智教育公司支付韩秀勇的工资远超上述数额，已经足额发放；员工辞职审批表中，“本人辞职申请原因”处显示“个人原因”。综上，韩秀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秀勇要求大智教育公司向有关部门补缴未按实际工资缴纳的五险一金，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对韩秀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韩秀勇与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二、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韩秀勇2019年10月份工资7050.01元；三、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支付韩秀勇经济补偿金43875.18元；四、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支付韩秀勇加班费160813.92元；五、韩秀勇不支付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2019年10月份全部收入作为赔偿金及经济损失10258元；六、韩秀勇不支付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培训费3791.67元；七、韩秀勇不赔偿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损失4万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大智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秀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新东方教育集团员工手册。欲证明大智教育公司的考勤制度不符合其行业及岗位特点，一审不应以此为由不认可韩秀勇的加班事实。证据二、工作小时统计，数据全部来源于一审证据课时统计表。欲证明韩秀勇平均每个月工作时间远高于法律规定时间166.64小时达51.42%，而获得收益与付出严重不成比例。证据三、实际时薪折算，数据全部来源于一审证据课时统计表。欲证明韩秀勇平均每月加班时间高达87.7小时，远远超出法律规定36小时143.61%，而获得收益与付出严重不成正比。证据四、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8年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欲证明2018年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平均税前应发工资为71124元，折算月薪5927元，折算时薪34.06元。大智教育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复印件也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三均系韩秀勇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四份证据均不能达到韩秀勇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大智教育公司不予认可，且系韩秀勇单方制作；证据四无法证实韩秀勇的主张，故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韩秀勇主张的加班费问题。鉴于教育培训行业的工作特点，韩秀勇在工作日八小时之外以及周末、节假日工作的情况，不宜认定为加班；大智教育公司已支付韩秀勇课时费，且韩秀勇亦在其他时间进行了调休。故一审法院判令大智教育公司不支付韩秀勇加班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秀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秀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