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22号。 负责人：国先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通亮，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菊，女，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彤，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葆华，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凤菊、李彤、孙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784142.5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鲁Ｃ×××××号车辆保险系投保人孙鹏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完成的，此种方式下完成的投保不同于传统的投保方式，没有纸质的投保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投保人在通过网络等其他方式投保的，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孙鹏在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对肇事逃逸等法律禁止性规定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根据法律规定及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孙凤菊、李彤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相应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然应当履行提示义务，保险人未履行该义务，则会造成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仍然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履行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孙鹏辩称：保险公司应该赔偿。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0414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20时52分，被告孙鹏驾驶鲁Ｃ×××××号轻型普通货车顺国道205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行至国道205线蕉庄村路口（叩家村碑路口对面）向东右转弯行驶时，与顺国道205线同向行驶至此的李某醉酒驾驶的鲁Ｃ×××××号二轮摩托车相刮撞，致使李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6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作出第1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鲁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所有权人系孙鹏，其为该车在太保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特别约定不计免赔条款）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孙凤菊系死者李某之妻，李彤系死者李某之子，死者李某除以上两原告外再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孙鹏驾驶的鲁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孙凤菊、李彤的损失，应当由太保财险公司先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孙鹏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太保财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孙鹏存在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太保财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即孙鹏不发生效力，因此，太保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就孙凤菊、李彤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丧葬费37562.50元，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孙凤菊、李彤的亲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对其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对于孙凤菊、李彤主张的该项损失，依法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孙凤菊、李彤的损失确认为丧葬费37562.5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94142.50元；该款项由太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37562.50元、死亡赔偿金6243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0000元；由太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784142.50元。因孙凤菊、李彤的各项损失均在保险限额内，孙鹏不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凤菊、李彤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凤菊、李彤死亡赔偿金784142.50元；三、孙鹏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孙凤菊、李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2元，减半收取计6421元，由孙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保财险公司提供证据一、《山东机动车辆保险投保人十名缴费及投保短信验证实物要点》文件一份，证据来源于山东省保险行业协会，证明2019年2月13日山东地区开始实行投保人实名缴费制度，投保人为自然人的需使用银行卡、现金、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方式缴费，使用银行卡，第三方支付等方式缴纳车险保费的，应通过行业统一、实名认证，系统认证后方可出单。被上诉人孙鹏在投保涉案车险时已经开始实施实名制投保程序。证据二、《关于全国车险信息平台，山东地区缴费实名认证即投保短信验证码功能正式上线的函》文件一份，证据来源于中国保险信息技术管理有限公司保信函（2019）86号文，将缴费、实名认证及投保短信验证码功能，潜入公共流程，并对接相关第三方认证机构。全国车险信息平台缴费实名认证系统于2019年4月12日20时开始升级24时结束。证明被上诉人孙鹏在投保涉案车险时，上诉人已经开始实施实名制投保程序。证据三、微信号截屏信息一份，证据来源于手机微信×××，证明1379333468手机号注册的微信号系被上诉人孙鹏使用。证据四、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一份，证据由被上诉人孙鹏提供。证明保单信息中联系电话为137××××3468，告知栏中第三条，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首先证明被上诉人持有下载的电子保单，其次证明保单中记载的电话与孙鹏的电话一致，最后证明上诉人已经提示被上诉人孙鹏仔细阅读条款。证据五、短信发送记录一份，系统截屏图两份，证据来源于上诉人公司外包团队。证据内容是保险平台系统向孙鹏发送短信的时间、内容、情况，证明上诉人通过平台、系统向被上诉人孙鹏推送了保单信息及保单网址链接，且孙鹏收到短信后，于当日11:06:17点击了链接，输入验证码后进入了电子保单下载程序，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证据六、关于电子保单下载链接的手机截屏图，三份证据来源于代理人、手机输入平台向孙鹏发送的短信链接后呈现的页面。证据内容：电子保单下载页面及温馨提示、点击下载电子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在输入保单号、证件号、手机号、验证码后，下一步需获取验证码，该验证码通过公司平台推送到投保人预留的手机上，再输入短信验证码后就出现电子保单信息，同时点击下载电子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后，出现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下载链接。证据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据来源于以上链接，证明涉及各险种保险条款的具体约定，在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一切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条款中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的处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证据八、收到条影印件一份，证据来源于博山区交警队，证明被上诉人孙凤菊、李彤收到了孙鹏赔偿款65万元。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在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之前，双方已经就赔偿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孙凤菊、李彤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虽然内容是谅解费，实属赔偿款，交通事故谅解费高达65万元的也实属罕见。证据九、投保流程视频一份，证明以电子投保方式进行投保的流程过程中，有要求投保人阅读条款，条款中已经就加黑了，加粗的免责事由，其中包括肇事逃逸免责，进行了提示。 被上诉人孙凤菊、李彤对证据一质证称，因上诉人提供的并非原件，需进一步核实其真实性，如该证据是真实的，根据该文件，投保人在投保时需要同步录音录像进行拍摄，而保险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该技术要求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另外需要由投保人签名确认方可生效。事实上孙鹏并没有在电子保单上签字确认，故保单相关的免责条款，对孙鹏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电子保单是保险公司后来发给孙鹏的，相应的免责条款和免责事由，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对证据五，保险公司只是将相应的验证码发给孙鹏，让孙鹏把验证码反馈给保险业务员，具体均由保险业务员进行操作处理，孙鹏并未经手。对证据六，所下载的相应材料均是由保险业务员进行操作，并非孙鹏本人操作。保险条款因为保险公司一直未将该条款以书面或电子方式交给孙鹏，因而相应的免责条款、免责事由均不生效。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65万元仅是谅解费，并非赔偿款，不能因此而免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对证据九，相应的流程保险业务员并没有让孙鹏本人亲自操作，并且从投保流程视频来看，需要由投保人本人进行手写签名，予以确认，而至今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孙鹏亲自签名的相应材料，因此免责事由不成立，保险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鹏质证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意被上诉人孙凤菊、李彤的质证意见。 另查明，上诉人太保财险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流程中，并无被上诉人孙鹏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内容或被上诉人孙鹏签名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已知悉的界面或流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太保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孙凤菊、李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案由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太保财险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孙鹏系通过网络电子投保，并证实投保过程有电子保单下载页面，也可点击下载电子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被上诉人孙鹏主张其电子投保的整个过程系由保险业务员操作，保险条款亦未以书面或电子方式交给他。上诉人太保财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孙鹏所称的业务员并非其保险公司职员，并认为被上诉人孙鹏将短信验证码交付给业务员进行操作投保，应视为一种授权和表见代理行为，被上诉人孙鹏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从上诉人太保财险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并无通过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提示。其电子投保流程中，亦无被上诉人孙鹏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或签名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已知悉的界面或流程，因此，上诉人太保财险公司主张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