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韬，男，1963年7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雨，男，1974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浩，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佰安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梁青路60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于荣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文韬因与被上诉人雷雨、原审第三人无锡市佰安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雷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多次违法情形。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和最高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相关规定，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未经通知的情况下转为普通程序；且转为普通程序后，超出审理期限结案并存在结案后迟迟不寄出判决书的情形，后经投诉，一审法院才在结案后两个多月寄出判决书。2.佰安公司关于3位股东将股权以400元转让给苏广富等3人的股东会系2014年11月召开，而非一审认定的2014年12月召开，且陈文韬并未签过股权转让协议。陈文韬作为佰安公司股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且结合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笔录，可以佐证股东会召开时间为2014年11月；而雷雨并非佰安公司股东，其虽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2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但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存疑，且雷雨认为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与欠条的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12月10日，并无任何证据佐证。故从证据效力来看，应认定前述股东会召开的时间为2014年11月。另，雷雨提交的2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签有陈文韬字样的协议并非陈文韬本人所签，系雷雨伪造，请求法院对陈文韬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严惩雷雨的证据造假行为。3.苏广富等3人拒绝受让佰安公司股权后，佰安公司与雷雨达成了资产转让的协议，由佰安公司将店面内的所有资产以55万元整体转让给雷雨。苏广富等3人收购佰安公司股权与雷雨收购佰安公司资产是两个独立的事件，苏广富等3人收购股权的价格仅为400元，其收购股权是以偿还公司债务为主，根本无需雷雨担保，后可能因公司债务不清晰及店面内消防未通过验收等原因导致收购失败。此后，至2014年11月7日，佰安公司租赁的店面到期，股权也无法转让，于是佰安公司只能对剩余资产进行变卖，遂与雷雨达成了资产收购的协议，由雷雨以55万元收购佰安公司整体资产，股权则不变。雷雨所签的欠条系其带着律师即其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浩与陈文韬、林甲荣一起在场所签，若雷雨系为苏广富等3人的股权转让作担保，则应由苏广富等3人写欠条，再由雷雨担保，且欠条的相对方应为股东而非公司；欠条写好后，雷雨、陈文韬和林甲荣当场前往佰安公司店面清点资产，并由雷雨更换门锁接管全部资产完成了资产交接手续。4.陈文韬从未见过苏广富等3人，且在回浙江前一直在无锡等着和苏广富等3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直到等不及了才回浙江老家，故不存在雷雨一审中所称的因陈文韬拒绝交接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和拒绝办理股权变更导致苏广富等3人放弃收购股权的情况。5.林甲荣曾于2014年12月30日给雷雨出具了1份收条，该收条可以充分证明雷雨接手了佰安公司店面的所有资产，且雷雨和林甲荣暗中进行了结算，林甲荣作为股东分配到了公司的剩余资产款项。6.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在论证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部分出现多处错误。实际情况应为陈文韬曾以佰安公司名义于2016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雷雨偿还55万元欠款（以下简称前案），该次起诉提交的起诉状上加盖了佰安公司公章，但因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荣珍（雷雨的母亲）向法院称公司公章丢失，故在一审法院该案承办人的协调下，陈文韬才同意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方式重新起诉。雷雨答辩称，其从未和佰安公司洽谈过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事宜。关于其出具的欠条，系佰安公司各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资产及股权作价55万元转让给苏广富等3人，由佰安公司实际投资人雷璐处理前述资产及股权转让事宜。雷璐将此事委托雷雨进行处理，由于佰安公司其他两位股东陈文韬和林甲荣与苏广富等3人不熟悉，担心在签订了总价为4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拿不到实际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款，雷雨为完成雷璐的委托事项，确保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给苏广富等3人后，各股东按照持股比例承担相应债务后能够分配到相应的款项，才出具了本案所涉的欠条，此欠条仅起到担保作用，双方之间并无资产转让的合意，故雷雨没有义务承担55万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佰安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陈文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雨立即向佰安公司偿还欠款5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雷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佰安公司设立于2014年5月9日，注册资金为10万元，由陈文韬与案外人于荣珍发起设立，两人分别占股60%、40%。公司设立后聘请案外人胡海英负责经营餐饮业务。2014年10月开始，公司由陈文韬负责经营。2014年10月29日，佰安公司出具结算清单1份，对该公司10月期间的经营账目进行了清算，同时明确公司内部实际股权构成，即陈文韬、于荣珍、林甲荣分别占股60%、20%、20%。同日，陈文韬、林甲荣、雷璐（雷磊代）、王晓辉等4人另签署1份协议，约定：佰安公司股东投资清算已结束，各股东之间相互认可各自的投资，各股东一致同意公司经营饭店进行转让，各股东必须在11月1日前作出表态是否有意参与转让，否则作自动放弃参与转让权。2014年12月，佰安公司召开股东会，陈文韬、林甲荣、于荣珍均参会，通过了陈文韬、林甲荣、于荣珍分别将其持有的佰安公司股权以1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苏广富等3人。随后，陈文韬、林甲荣等还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草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事后苏某等人未能实际签署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雷雨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我欠佰安公司55万元（伍拾伍万元整），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再查明，佰安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现在陈文韬处保管。2016年12月，陈文韬曾以佰安公司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雷雨偿还佰安公司5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6日受理该案。在该案审理期间，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荣珍向一审法院反映称，本次起诉并非是佰安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实际系陈文韬加盖公司公章后提起的诉讼。后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裁定驳回了佰安公司的起诉。2018年11月，陈文韬向佰安公司监事林甲荣发函，称：鉴于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荣珍拒绝起诉雷雨，其要求林甲荣作为公司监事代表公司对雷雨提起诉讼以收回雷雨拖欠公司的55万元欠款。因林甲荣未提起诉讼，陈文韬遂以佰安公司股东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诉请如前。以上事实，由陈文韬提供的股东名册、股东出资证明书、任职文件、2014年10月29日结算清单及协议书、工作交接单、辞呈、欠条、挂号信邮寄凭证，雷雨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陈文韬为支持其诉请，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笔录1份，用以证明雷雨的母亲于荣珍虚构公司股东变更登记；2.公司转移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用以证明虽然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但实际系虚假的；3.股东会决议1份，该证据系于荣珍提交给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用以证明当时苏广富等3人确实想要收购佰安公司股权，但后来苏广富等3人不想继续收购，而非陈文韬不配合导致股权收购不成；经质证，雷雨认为，陈文韬未提交证据1、2、3的原件，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且该3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中，陈文韬陈述，2014年11月，佰安公司经股东讨论决定将公司店内的装修、厨房设备、桌凳等店内设备作价55万元转让给雷雨，雷雨多次亲临现场确认。2014年12月10日，雷雨作出决定出价55万元受让店内的装修、厨房设备、桌凳等店内设备，并于当日接手上锁。后雷雨多次提出因手头资金紧，要求将55万元转让款延期到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鉴于雷雨的实际困难，公司股东同意雷雨的上述要求，雷雨当场亲笔写下欠条并交给陈文韬本人，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55万元转让款，但雷雨未曾支付过分文转让款。雷雨则称，上述欠条其最初系交给林甲荣，但事后陈文韬拿到该份欠条。另，双方一致确认，雷雨与佰安公司并未签署书面的资产转让协议，也未有书面的资产交接手续。陈文韬表示双方交接方式为对公司经营场所锁门并换锁，雷雨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项：一、陈文韬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陈文韬提起本次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雷雨与佰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公司整体资产转让并结欠佰安公司55万元转让款的事实。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在具备一定法定条件下，股东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本案中，陈文韬作为佰安公司的股东，其已于2018年11月向公司监事林甲荣发函要求其代表公司对雷雨提起诉讼，但林甲荣事后未能提起诉讼，故陈文韬代表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符合法定条件，其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现有查明事实，雷雨出具的欠条载明其承诺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前，后陈文韬以佰安公司名义于2016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月24日以起诉主体不符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依据的理由为该项诉讼并非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文韬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该次起诉不应认定为系佰安公司向雷雨主张涉案债权，依法不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陈文韬于2018年12月代表佰安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雷雨基于此可以拒绝支付所谓的欠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陈文韬诉请其所主张的欠款为基于佰安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雷雨而产生，则其必须举证证明雷雨与佰安公司之间存在公司资产整体转让并已实际履行的相关事实。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雷雨与佰安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资产转让协议，并无证据表明上述两方已就资产转让事宜达成合意，且亦未有证据证明公司全体股东就资产整体转让已形成股东会决议。另，即使雷雨出具了案涉欠条，但上述欠条亦未载明具体的欠款事由。反观雷雨举证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佰安公司在2014年12月各股东已同意将公司股权整体转让给案外人苏某等人，而在同时期又出现公司资产转让给雷雨的情形显然并不符合正常商业逻辑。综合考虑上述几点原因，一审法院认为，雷雨与佰安公司之间并未实际存在资产转让的法律关系，也未有证据证明雷雨已实际接收佰安公司之事实，陈文韬要求佰安公司支付55万元资产转让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雷雨与佰安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陈文韬可代表公司以其他事由另行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陈文韬对雷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文韬负担。二审中，陈文韬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2014年12月，佰安公司召开股东会，陈文韬、林甲荣、于荣珍均参会”有异议，认为佰安公司并未召开该次股东会，陈文韬也未参会。2.对“陈文韬、林甲荣等还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草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有异议，认为签有陈文韬字样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陈文韬本人所签，系雷雨伪造。3.对“雷雨则称，上述欠条其最初系交给林甲荣”有异议，认为该欠条系雷雨交给陈文韬。4.一审遗漏了关于于荣珍在前案中陈述佰安公司公章遗失这一节事实，实际上，佰安公司公章从未遗失，一直由陈文韬保管。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文韬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30日林甲荣出具的收条1份，用以证明雷雨以55万元购买了佰安公司的资产，且与林甲荣私分了佰安公司的资产。该证据系于荣珍提交给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2.2015年4月16日于荣珍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佰安公司的资产已经作价55万元转让，若资产尚未转让成功，于荣珍不可能在2015年4月的情况说明中还称公司资产已经被转让了。该证据也系于荣珍提交给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3.房屋租赁协议1份，用以证明佰安公司自2014年11月8日起因没有续第2年房租，房东将房子收回，佰安公司没有经营场所自然倒闭，故佰安公司不存在股权转让，只存在资产作价转让的问题。4.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笔录1份，用以证明佰安公司股东拟将股权转让给苏广富等3人的股东会召开时间发生在2014年11月1日前。经质证，雷雨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当时林甲荣已经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其表示公司以后的事情不再参与，转让的事情也不再管了，但是必须先拿到钱，故雷璐委托雷雨向林甲荣垫付了款项，后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失败，向林甲荣垫付的这笔款项还没要回，打算诉讼结束后进行追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当时各股东商议将佰安公司的股权和资产打包以55万元转让给苏广富等3人，因陈文韬和林甲荣都不在无锡本地，后续的股权和资产转让事宜需要陈文韬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交出后才方便与苏广富等3人洽谈，苏广富等3人准备试营业，后陈文韬一直未将公章、营业执照交出，导致后续手续没法办理，转让事宜就搁置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欠条与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系同时形成，于荣珍可能记错时间了。本院认证意见：因雷雨对陈文韬提交的4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林甲荣出具的收条载明：“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将佰安公司全部资产作价55万元转让，公司现有负债41.4万元，现根据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将公司剩余资产转让款13.6万元进行分配。我持有公司21%的股权，应分到公司剩余资产转让款2.84万元，上述款项我已收到，公司以后责任债务与我无关。收款人：林甲荣，2014年12月30日。”2015年3月21日形成的无锡市滨湖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笔录载明：“于荣珍：佰安公司因经营困难，进行清算，现已结束，各股东相互认可各自的投资，股东一致同意佰安公司进行转让，各股东必须在2014年11月1日前作出明确表态是否有意参与转让，否则作自动放弃参与转让权，此协议由各股东本人签字确认。问：请介绍2014年11月1日前有关股权转让情况？于荣珍：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通过如下决议：陈文韬将持有公司40%股权以100元转让给苏广富，于荣珍将持有公司10%股权以100元转让给苏广富，于荣珍将持有公司30%股权以100元转让给李永明……以上股东会决议由各股东本人签字确认。”2015年4月16日于荣珍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下半年，股东们开会商量后，决定让陈文韬来接管公司……随后几个月陈文韬经营公司不善，公司严重亏损，面临破产，陈文韬和林甲荣还一起核实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并在核实合同上签了名字，随后股东开会商定公司资产作价55万元转让……”二审中，陈文韬陈述，对林甲荣收条中载明的佰安公司负债41.4万元认可，且其觉得公司负债实际还超过这个数额，但具体账目没有见过，实际上，公司当时是资不抵债的情况，对目前公司负债有无清理，有无债权人向公司主张债务均不清楚。雷雨陈述，佰安公司所有负债均已清理完毕，是雷璐垫付的，包括41.4万元负债及店面房租，目前没有债权人向公司主张债务。佰安公司店内的所有资产已经由于荣珍负责处理，打包作价16万元抵给了佰安公司租赁的店面房东。陈文韬则认为佰安公司与雷璐无关，实际就是雷雨参与佰安公司经营，且雷雨作为公务人员违反规定从事营利活动，已被其所在单位处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雷雨是否应向佰安公司支付欠条指向的款项；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全案证据，雷雨应向佰安公司支付10.76万元较为合理。理由：双方对欠条的形成原因各执一词，陈文韬表示系苏广富等3人收购股权失败后，雷雨自愿以55万元收购佰安公司店面资产而出具的欠条；而雷雨则认为系苏广富等3人以55万元收购佰安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其出具的欠条仅系担保作用。双方的陈述系站在各自立场作出的对己最有利的陈述，本院结合雷雨、于荣珍和雷璐之间的关系，雷雨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此后佰安公司的债务清理情况、资产处理情况，作如下客观分析：首先，雷雨、于荣珍（雷雨的母亲，系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雷璐（雷雨的妹妹，雷雨主张雷璐系实际出资人）系一家人，三者在本案中代表的是一方利益主体（以下简称雷雨一方）；至于雷雨是否参与佰安公司经营，与本案审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作审查。其次，从雷雨出具欠条的行为，雷雨在庭审中的陈述、于荣珍的陈述以及雷雨一方的行为分析，以下事实应更为符合客观事实和证据所反映的法律事实：即佰安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各股东一致同意由雷雨一方积极寻找第三方接手，在此过程中苏广富等3人曾有过接手的意向，而雷雨则向佰安公司出具欠条作为托底，一旦没有第三方接手，就由雷雨一方负责托底，否则雷雨没有向佰安公司出具欠条的必要。第三，从林甲荣出具的收条、雷雨一方后续清理佰安公司债务的行为分析，雷雨一方负责托底的含义相当于对公司所有资产和负债进行清算，不仅包括接手佰安公司的店面资产，还包括清理佰安公司的债务，并将剩余款项在各股东之间进行分配。陈文韬对佰安公司当时至少有41.4万元负债认可，但表示不清楚负债有无清理，因其掌握着佰安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资料，自2014年底至今从未有佰安公司债权人向其和公司主张债权，故本院认为雷雨一方已将佰安公司负债清理完毕的陈述更为符合情理，而雷雨一方自愿对公司负债进行清理的行为亦可印证当时各方达成合意由雷雨一方负责托底，否则雷雨一方作为持有佰安公司部分股权的股东没有为佰安公司清理全部债务的必要。第四，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雷雨一方于2014年底出具欠条托底，以55万元接手佰安公司资产，并为公司清理当时结算的41.4万元负债，向林甲荣支付剩余资产分配款2.84万元，抵销后仍需向佰安公司支付10.76万元款项。雷雨将前述款项付至佰安公司后，佰安公司可根据股权比例等另行结算分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虽陈文韬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但其曾在2016年12月以佰安公司的名义向雷雨主张权利，该案中因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荣珍提出异议，认为该次起诉并非是佰安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而被驳回起诉。对于股东代表诉讼而言，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应当根据个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陈文韬因前案中雷雨一方（于荣珍）提出异议而知晓雷雨一方阻碍其以佰安公司的名义向雷雨主张权利，股东代表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陈文韬前案被驳回起诉时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二、雷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无锡市佰安餐饮有限公司支付10.76万元款项；三、驳回陈文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雷雨负担1819元，由陈文韬负担7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雷雨负担1819元，由陈文韬负担7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