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建设发展集团雨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福润雅居樟香园62号，法定代表人：韩成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姗，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建设发展集团雨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发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1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相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质保期内既没有承担维修义务，也没有承担质保责任，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即质保金。2013年6月8日，涉案工程竣工之后频发质量问题，如建筑物外墙体脱落、公共部位瓷砖空鼓、地下室大面积渗水等，给上诉人及业主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多次发函给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召开维修处理会议，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全面维修。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有权暂不支付质保金。二、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维修义务，为减少损失，上诉人已经组织他人进行了部分维修，对于该部分维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支付，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三、一审判决并未审查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仅以起诉时已满2年、5年认为达到付款条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有两个，一是时间届满，二是工程无质量问题。但是，从实际存在的质量问题看，第二个条件并未成就。如果判决上诉人支付质保金，那么涉案小区工程质量问题则无人解决，会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和纠纷。另，关于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应以登记备案的2013年10月25日的第二天起算。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结束后，无息返还质保金。因为被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在起诉之前也未向其主张相关款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建工集团辩称，其已经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相关材料未能证明向其发出过维修通知，且在其拒绝维修的情况下，聘请了第三方进行维修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三中、关于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是明确约定的，即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之日起。根据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四方记录，应从2013年6月8日签字盖章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发集团支付工程款714412.90元；2.判令建发集团向建工集团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建发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27日，建发集团（发包人）与建工集团（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西善桥HTXY-010）一份，工程名称：西善桥善水湾一期一标段[36-1栋商业用房含地下室、3栋（含地下室）、4栋（含地下室）、8栋（含地下室）、9栋（含地下室）、32栋（配电房）及地下车库1-1]建筑土建、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1.土建工程为主体工程按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及有防水要求的地下室、卫生间、厨房间、阳台、外墙面等部位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价款的5%。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无质量遗留问题，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90%（在14天内），剩余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14天内，无息返还承包人。2013年6月8日，建发集团（建设单位）、案外人南京南房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建工集团（施工单位）、案外人南京城镇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共同出具竣工验收记录一份，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6月8日竣工，同意本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10月24日，建发集团建设的西善桥项目（一期）1-18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10月25日经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办公室审查同意备案。2015年11月13日，建工集团向建发集团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认可收到建发集团支付的善水湾一期一标段工程款6429716元。2017年1月26日，建发集团向建工集团出具《企业询证函》一份，认可截止2016年12月31日，尚欠建工集团714412.90元。2015年11月11日会议纪要，双方就整改内容达成共识。2016年3月3日会议纪要，工程名称为南京建发西善桥商品房项目二期一、二标段，手写部分载明“一期维修遗留问题”，但会议内容第2条、第3条中的“2栋”“1-2栋”均不是涉案工程范围。2017年7月18日会议签到表，仅有签到表，无对应会议纪要。物业公司情况说明、派工单、报修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物业公司曾就房屋存在的问题进行过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无质量遗留问题，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90%（在14天内），剩余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14天内，无息返还承包人”，2013年10月25日是整体工程竣工备案的时间，而涉案工程实际已于2013年6月8日竣工，至起诉时已至付款条件，建工集团主张建发集团应按照约定支付涉案工程余款714412.9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质保期内无息，但质保期满后建发集团未按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息即“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14天内”，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8日已竣工并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利息的起付时间应为2018年6月23日。因当事人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建工集团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建发集团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其在质保期内向建工集团发出过维修通知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建工集团未履行或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故对建发集团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建设发展集团雨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14412.90元并支付利息（以714412.9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830元，由南京建设发展集团雨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230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据1、雨花台公安分局出具的新建楼盘门牌号码编号表，证明涉案小区1、2、5、6栋就是承包合同中的4、3、9、8栋。2016年3月3日会议纪要中提到的2栋、1-2栋属于涉案工程。证据2、上诉人与新华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支付凭证、招标工程量清单。证明其多次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但被上诉人未予以维修，为了避免与业主矛盾激化，减少损失，其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相关维修费用为142200元，应在质保金中扣除。证据3、单位工程招标控制价汇总表，被上诉人承建的房屋在交房半年后就出现了质量问题，其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维修，并在2015年11月11日、2016年3月3日与被上诉人开会面谈，被上诉人答应维修，并进行了维修试验，但并未实际组织维修。其当时提出若被上诉人拒绝维修，其将自行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将从质保金中扣除。至今，被上诉人仍然未进行维修，其只能自行维修，预估维修费用58万元左右，该部分费用应从被上诉人质保金中扣除。证人孙某陈述，其2015年3月份开始至涉案小区物业公司从事工程维修工作，涉案小区1、2、5、６栋存在质量问题如下：1、内部墙砖在2016年开始脱落，建发集团安排建工集团进行了加固试验，经检测，发现80%墙砖的存在空鼓。2、1-2、1-1栋各一台电梯基坑、机房渗水。3、通往负一层的楼道渗水严重。4、地下车库部分区域顶棚潮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3月3日的会议纪要机打部分载明工程名称为“南京建发西善桥商品房项目二期”，会议纪要中并未表明2栋是公安门牌号还是施工号，但商业街、学校、体育馆均不是一期工程。上诉人的举证只是表明了施工号与门牌号之间的对应关系，但无法证明1栋、1-2栋到底是施工号还是门牌号。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合同虽然是原件，但对于合同形成时间及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认为该维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7日，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均发生在质保期之后。从2016年3月3日，一直到2018年9月才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告知其需要维修。从汇款单上备注的用途来看是维修、改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系上诉人自行制作，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16年就发生了墙砖空鼓，被上诉人并未进行维修。关于其他质量问题，其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维修，但被上诉人迟迟没有维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所在的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雨花台公安分局出具的新建楼盘门牌号码编号表，结合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会议纪要，足以认定会议纪要中载明的2栋、1-2栋属于涉案工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据2协议书及支付凭证、招标工程量清单可以相互映证，且发生在会议纪要形成、被上诉人未予维修之后，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与在卷的证据材料可以相互映证，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约定履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第三.1条约定，“凡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后7天内派人修复，承包人未在约定期限内修复的……，发包人可以委托其他人员修理，所需维修费用直接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根据在卷的会议纪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接到上诉人的维修通知，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保修义务，上诉人因委托案外人新华建筑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142200元，应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714412.90－142200＝572212.9元）。一审法院关于建发集团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其在质保期内向建工集团发出过维修通知的证据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第四.2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无质量遗留问题，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90%（在14天内），剩余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14天内，无息返还承包人”，因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6月8日竣工，至起诉时已至付款时间节点，建工集团主张建发集团应按照约定支付涉案工程余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对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新华建筑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142200元予以扣除。关于利息问题，双方虽约定质保期内无息，但质保期满后建发集团未按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从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14天内”计息，即2018年6月23日开始计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建发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建设发展集团雨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72212.9元并支付利息（以57221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0元，由南京建设发展集团雨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76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南京建设发展集团雨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766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旭东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郑 慧二○二○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闫宇虹书记员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