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188号方源广场A、B栋4层2号（遵义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利，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全，男，198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本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庆，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2020)黔01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梁维利、被上诉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地处六盘水野玉海景区，较为偏远，于2019年1月16日委托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其发布招聘信息，代为介绍各类酒店管理人才到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工作，所有劳动关系属于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由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及发放工资；2、根据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制定的《野鸡坪景区酒店2019年3月工资表》中显示黄玉全的工资系由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确定；3、被上诉人黄玉林（全）于2019年3月1日起在水城县玉舍森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任职至今两个月，因公司拖欠工资，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9日向向上诉人提交《申请》借用3、4月份工资维持家用，待公司发放工资后再返还；4、2019年6月17日，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违反酒店规定，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收取客户订金，未及时交还至财务部，故签发对黄玉林违纪违规的通报（《水城绿色森林管理大酒店文件》【森酒（2019）9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贵州幸福时代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借用给黄玉全工资的行为，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玉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受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上诉人只是借用工资给被上诉人，其工资实际上是由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玉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黄玉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双方当事人确实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上诉人出具了关于聘任黄玉全的通知；2、通过我方与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的日常工作对接可知，董事长黄光剑和我对接，董事陈胜、人事经理李悦、财务人员冯文涛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我方入职的工作内容都是上诉人的直接任命和下达、管理；3、我方在六盘水是绿色森林酒店进行的工作都是上诉人内部的人事调用或委派，该事实无法说明我方和案外人六盘水绿色酒店存在劳动关系，我方和上诉人是存在劳动关系的，一审我方的诉讼请求是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告黄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工资28000元；2、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社会保险；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被告作出《关于喜天城酒店管理公司黄玉林（全）聘任的通知》，载明：聘任黄玉林（全）同志为野玉海酒店项目总经理，全面负责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及人事调配工作，监督各部门是否完成公司下发的各项工作任务。原告的工作地点在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19年5月19日，原告向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出具借据，其载明“兹借到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垫付本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任职六盘水绿色森林酒店（职务）总经理期间工资12000元，此款从本人工资中扣除。”2019年5月20日，原告在绿色森林酒店总经理办公室主持员工召开周例会，由原告作上周工作总结及本周工作安排。2019年6月12日，原告未再到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工作。此后，原告因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争议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9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533-1号裁决：驳回申请人黄玉全关于工资及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贵州幸福时代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通过账户24×××52向原告发放了其在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2019年3月工资12000元、2019年4月工资11510元，以及2019年3月、4月工资差额6000元。庭审中，被告陈述贵州幸福时代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两个公司、同一批管理人员。2019年1月16日，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委托被告为其发布招聘信息，代为介绍各类酒店管理人才到该公司工作，所有劳动关系属于该公司，并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及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系依法成立的公司，原告是年满十八周岁不满六十周岁的有行为能力自然人，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条件。被告聘用原告担任野玉海酒店项目（即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总经理，有《关于喜天城酒店管理公司黄玉林（全）聘任的通知》证实，被告亦为原告发放工资，有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由贵州幸福时代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发放的工资，庭审中，被告亦认可该公司与贵州幸福时代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为“一套人马两个公司”，故认定原告与被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被告提出其系受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委托代为聘用原告并代为发放工资的主张，被告提交委托函中对委托招聘的人员的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等并未明确，被告也未提交委托合同等予以佐证，故对委托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的工作地点在六盘水绿色森林酒店，被告提交的2019年3月工资表、新员工入职须知、通报均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六盘水绿色酒店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试用期工资为每月15000元，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20000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且被告在试用期按每月15000元向原告发放工资，故法院认定原告试用期满后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2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原告补缴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社会保险的请求，因社会保险的缴纳涉及政策性问题，在调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不宜处理，应通过其他渠道寻求救济，故原告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玉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工资人民币28000元；二、驳回原告黄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绿色森林酒店2019年4月份、2019年5月份、2019年6月份工资表，拟证明被上诉人由六盘水绿色森林酒店确定发放。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工资表上的部分负责人的签字不认可，该处签字应该是杨光秀，所以不认可，工资报表上面应该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第二组证据，野鸡坪片区酒店2019年4月份、2019年5月份、2019年6月份考勤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工作考勤由六盘水绿色森林酒店负责监督并管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我方是上诉人统一安排到绿色森林酒店工作，但劳动关系并没有改变。第三组证据，借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带人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总经理职务，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上诉人以借款的方式发放工资，我方只管拿到工资就行。第四组证据，委托招聘协议一份（仲裁时已提交），拟证明六盘水绿色森林酒店委托上诉人为其招聘员工，上诉人与该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可能存在造假的情形，六盘水绿色森林酒店和上诉人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该证据的当事人并不包含我方，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所以不认可。第五组证据，天空之恋酒店公司银行流水明细、补充说明、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上诉人代发后，再由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的关联公司六盘水天空之恋酒店公司转付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内容是六盘水天空之恋公司与上诉人流水，不是直接进入我的账户，与我方没有关系，并且时间也对不上，流水上的工资时间是8月份的。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出具单位天空之恋酒店与我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并且支付时间和我取得工资的时间、金额都是对不上的。被上诉人黄玉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廉洁从业承诺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的用人单位为上诉人。上诉人的质证认为真实性及合法性请求法院核实，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该承诺书是基于签订的委托招聘协议上的第4.3条、第4.4条之规定，上诉人与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约定上诉人代为招聘的工作人员若存在有过错不称职，上诉人将退回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支付的代理人费用，因此签订了该廉洁从业承诺书。第二组证据，工作对接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所有的工作事宜均听从于上诉人的安排，被上诉人并不接受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的直接管理或领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诉人与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的法人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根据天眼查显示，黄光健在2017年7月4号已经退出了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到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的人事管理和工作对接，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第三组证据，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文件、工作函、履约说明及经营计划，拟证明上诉人与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之间存在严格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巨大关联，本案真正的用人单位为上诉人。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诉人与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只是合作关系，双方均系独立的公司，不存在一套人马，两个公司的管理模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聘用黄玉全担任野玉海酒店项目（即六盘水市绿色森林酒店有限公司）总经理，有《关于喜天城酒店管理公司黄玉林（全）聘任的通知》证实，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亦为黄玉全发放工资，有黄玉全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由贵州幸福时代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为黄玉全发放的工资，而一审中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也认可该公司与贵州幸福时代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为“一套人马两个公司”，故认定黄玉全与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黄玉全还提交了其入职登记表，上面载明的用人单位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虽辩解该复印件不真实，但却不能提交黄玉全的入职登记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玉全与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黄玉全请求支付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28000元的请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试用期工资为每月15000元，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20000元，故黄玉全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应为20000元+20000元÷21.75天×8天=27356.32元；其中月计薪天数=〔365天-104天（休息日）〕÷12个月=21.75天。一审计算为28000元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份不清，适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部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玉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工资27356.32元；三、驳回黄玉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喜天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元，黄玉全负担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