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755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李延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PEARLORIENTALHOUSE，NO.60STANLEYSTREET，CENTRALHK），在京代表机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建外大街甲24号北京东海中心708室。主要负责人：周欣洁，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亮，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叶，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与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以下简称高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王博，高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亮、毛海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高豪公司按照约定比例（即原告中煤公司分得47%、被告高豪公司分得53%）与原告中煤公司分配担保金3000000美元及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计算方式为：1.担保金：3000000美元*8.2780*47%，为11671980元人民币，2000年11月23日的汇率为8.2780；2.利息：以11671980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请求判令被告高豪公司按照约定比例（即原告中煤公司分得47%、被告高豪公司分得53%）与原告中煤公司分配双方预留的工程尾款2300000美元及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计算方式为：1.工程尾款：2300000美元*8.2780*47%，为8948518元人民币；2.利息：以8948518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请求判令被告高豪公司按约定比例（即原告中煤公司分得47%、被告高豪公司分得53%）与原告中煤公司分配东海中心第20层房屋售房款3658039.20美元及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计算方式为：1.房屋销售款金额为3658039.20美元*8.2780*47%，即14232186.8元人民币；（2）利息：以14232186.8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请求判令被告高豪公司按约定比例（即原告中煤公司分得47%、被告高豪公司分得53%）与原告中煤公司分配东海中心第21层房屋，即判令被告高豪公司指令北京燕华置业有限公司将该层房屋面积的47%，即515.77平方米（1097.38平方米*47%）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过户至原告中煤公司名下。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于1994年7月24日签订《合作投资燕侨中心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合资协议》），就“燕侨中心”（后更名为“东海中心”）项目开始合作。1998年5月13日，双方当事人就东海中心项目分配问题达成协议，即《会议纪要》；2000年11月23日双方当事人在前述《会议纪要》基础上，经协商再次达成二次分配协议，即《东海中心项目第二次分配协议》（以下简称《二次分配协议》）。前述协议对如下问题做了约定：一、关于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及利息的分配问题2000年11月23日，中煤公司（甲方）与高豪公司（乙方）签订的《二次分配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将原由乙方承担的汇丰银行对东海中心小业主按揭贷款担保责任及担保抵押金3000000美元本金和由此产生的全部利息，转移至汇丰银行可接受的由甲方公司参加的其他联名担保人名下，双方还同意该部分担保抵押金本息待联名担保责任全部解除后再按47:53比例进行分配。”《二次分配协议》第一条第1项显示，前述抵押担保金3000000美元及担保期间的全部利息截至2000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二次分配协议》时本息合计3530342.00美元，故应依约分配。二、关于2300000美元预留款问题《会议纪要》第五条“关于应付2300000美元完善工程部分及装修尾款问题，双方同意将这部分资金预留暂不分配，待工程结束后再进行结算。这部分资金高豪公司今后再使用时，应征求中煤公司意见，中煤公司应予以及时答复。”《二次分配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同意由乙方负责提供东海中心工程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的明细账目和凭证，由双方共同审核确认。”该2300000美元双方预留的工程尾款和《二次分配协议》“付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款项是相互独立的两项费用，并且1998年《会议纪要》与2000年《二次分配协议》是两份相互补充的二次分配协议，高豪公司至今并未按照1998年《会议纪要》与中煤公司结算，故中煤公司坚持此项诉讼请求。三、关于东海中心第20层楼的分配《会议纪要》第三条“对已销售的第20、16、17层房屋，因买主的原因，目前出现的问题，双方商定，由高豪公司尽快同买主进行谈判并寻求银行及其他方面的协助，敦促买主不要退房和按购房协议缴纳房款……”。高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该房产已经出售给嘉崇国际有限公司，售房款3658039.20美元，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应按47:53比例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分配。四、关于东海中心第21层楼的分配《二次分配协议》第二条第5项“双方同意对第21层产权（由于周台娟女士资金未到位）及21层有关的一切事宜暂不处理。待周台娟女士遗产法律诉讼程序完成之后，再决定分配事宜。”现在遗产诉讼结束，周台娟的继承人至今并未签署购房合同。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应按47:53比例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分配。对以上各项事宜，中煤公司曾多次通过信函、会谈等方式与高豪公司协商解决，一直未果。综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恳请法院判决支持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高豪公司辩称，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的《合资协议》未成立生效高豪公司、中煤公司、许志明未全部在1994年7月24日的《合资协议》上签字、盖章，且三方也未按照该协议的内容进行投资。该《合资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应属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的投资合作依据。《合资协议》对合同生效时间及生效条件均未作出约定，是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的投资合作依据。《合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以下简称《经济合同法》）第七条和《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监管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应属无效。二、《会议纪要》无效，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分配的依据《会议纪要》仅是会议参与人就东海中心项目的事宜进行协商讨论，不是合同法上说的合同，不具备合同的约束力。况且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均未在《会议纪要》盖章，签字人也未得到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的书面授权。中煤公司要求周台婷签字实属“乘人之危”。周台婷女士与其孪生姐姐周台娟（东海中心项目原负责人）在1998年3月20日结伴探望母亲时在电梯里遭遇抢劫，周台娟被持刀歹徒重伤致死，周台婷女士也被歹徒所伤入院治疗。中煤公司在项目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就要求正处于极度惊吓和姐姐去世悲痛中的周台婷女士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让周台婷作出不公平的判断，实属“乘人之危”。中煤公司在签订《会议纪要》前并未获得有关监督机构和部门批准，违反了《经济合同法》第七条、《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国资管理通知》）第二条、《监管条例》第36条等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三、《二次分配协议》无效，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分配的依据《二次分配协议》未经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盖章，且双方签字人未得到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的授权，对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不发生效力。中煤公司在签订《二次分配协议》前并未获得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国资管理通知》第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四、关于中煤公司要求分配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及利息的问题，不存在分配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是高豪公司存于汇丰银行，用于东海中心小业主按揭贷款的担保，该担保抵押金的所有权人是高豪公司。如小业主在按揭过程中违约，该担保抵押金将被汇丰银行扣除。该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一直在高豪公司名下，中煤公司从未就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事宜要求高豪公司提供协助转移至中煤公司参加的其他联名担保人名下。后因东海中心第16、17层买受人李京伟未按期偿还汇丰银行的贷款，汇丰银行从该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中扣除了李京伟所欠的款项。可见，造成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未转移到中煤公司参加的其他联名担保人名下以及被汇丰银行扣除并非高豪公司的过错。根据“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原则，该3000000美元担保抵押金被汇丰银行扣除的后果应由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共同承担。中煤公司要求高豪公司支付该担保抵押金及利息是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五、关于中煤公司要求分配预留的工程尾款2300000美元及利息是不存在的中煤公司要求分配的预留工程尾款2300000美元已经实际用于东海中心项目，且该款项已经包含于东海中心8237171.28美元的工程尾款等费用中，并且高豪公司已经将8237171.28美元实际支付给有关第三方，不存在分配的问题。以上事实可以从中煤公司提供《二次分配协议》第一条第2项的内容中得到证实。相反，中煤公司提供的《二次分配协议》可说明中煤公司是认可东海中心项目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为8237171.28美元。中煤公司作为合作投资方，本着“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原则，应对前述的东海中心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按投资比例进行分摊。综上，中煤公司明知预留工程尾款2300000美元已经被用于东海中心的装修事宜，却仍然罔顾事实要求分配该笔费用，并要求高豪公司支付利息是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的。相反，中煤公司还应该按照其投资比例分摊有关费用。六、关于东海中心第20层房屋不存在分配的问题中煤公司从东海中心分配的房屋实质就是其投资的收益。而第20层房屋于1997年10月31日已经出售给第三人嘉崇国际有限公司，且该层房屋的销售款已经分配给中煤公司1000000美元，并不存在中煤公司主张分配第20层房屋的问题。七、关于东海中心第21层房屋也不存在分配问题第21层房屋仍在北京燕华置业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燕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华公司）名下，东海中心项目仍未完成、未经清算，在房子没有卖出去的情况下，不存在分配第21层房屋的问题，中煤公司要求分配该层房屋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八、中煤公司因撤资而应将多分得的4016.06191平方米房屋退还给高豪公司。具体理由同反诉请求中所陈述的理由。东海中心项目的投资总额为45800000美元，中煤公司最初投资总额为18800000美元，但是中煤公司在投资后不到四年的时间，在项目未经清算的情形下就撤回投资款14809530.02美元，其剩余投资仅占投资总额比例为8.713%。但是实际却按照47%进行分配，显然多分了房产，损害了投资合作方高豪公司的利益，因此中煤公司应将多分得的房屋退还给高豪公司。综上所述，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煤公司的起诉，以维护高豪公司的合法权益。此外，高豪公司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纠纷本质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二）款规定，企业、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高豪公司认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纠纷的本质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纠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高豪公司为东海中心项目的包销人，项目包销总价款为45800000美元。当时因高豪公司缺钱，想在国内募集资金而找到中煤公司。中煤公司属于央企，资金和实力雄厚，且在海外有投资，但中煤公司考虑到借款无法得到国资委批准和通过审计，因此以投资名义在1994年8月3日、10月25日、11月3日和1995年7月3日共借款18800000美元给高豪公司，以此规避国资监管和审计风险。后来因为国资监管越来越严格，中煤公司强烈要求收回借款。因此，中煤公司在东海中心项目未经审计和清算（即盈亏状态不明）的基础上于1998年5月19日、6月2日和2000年12月12日共收回借款14809530.02美元，并在1995年5月15日以利润房形式分配东海中心B1、B2、3F、501、505、506、507、508、509、704、708、709和在2000年12月22日分配东海中心2F、1510，共计4930平方米，以避免国资监管和审计所产生的风险，这对高豪公司是极不公平的，也是无效的。可见，中煤公司以投资名义将款项借给高豪公司投资经营东海中心，在东海中心项目还未完成、且未清算时就以撤回投资及分配房产的形式超额回收本息。（二）中煤公司从未参与东海中心项目的经营也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东海中心的销售及装修等全部事宜均由高豪公司完成，中煤公司从未参与东海中心经营，只是坐等收回投资款和分配利润。综上，高豪公司认为中煤公司虽然投资东海中心，但是却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在东海中心盈亏状态不明的情况下就收回投资款和分配房屋，符合“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特征。二、东海中心项目至今未完成，也未经全面审计和清算，中煤公司已经分得和现诉请分配东海中心房产和资金是不合理、不公平的。目前，包括东海中心第21层楼在内的4063.68平方米房产还未销售，仍在燕华公司名下，东海中心项目还未完成。且从项目开始至今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未对东海中心项目的门窗、电梯、大理石、天花、吊顶、卫生间等装饰装修、税费、代理费、运营等成本进行过全面审计和清算，中煤公司在未经全面清算和审计的基础上已经分配的行为和现诉请分配的行为是不合理、不公平的，也是不符合项目合作投资分配习惯的。因此，要真正解决东海中心项目纠纷，中煤公司应将多分得的房屋退还给高豪公司，且双方应在对项目的装修费、代理费、税费等成本全面清算和审计的基础上，如有利润再按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各自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高豪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合资协议》未成立生效；二、请求确认《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无效；三、请求判令中煤公司向高豪公司退还多分配的房屋4016.06191平方米（计算方式：4016.06191=4930-4930÷47%*8.713%，房屋价值约为人民币160642476元，按市价40000元/平方米计算）；四、请求判令中煤公司承担东海中心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共计717704.734美元（按照2019年9月23汇率7.1265计算，折合人民币5114722.79元；东海中心的后期工程尾款以及各项费用为8237171.28美元，中煤公司应按照8.713%比例分摊）；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资协议》是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一）高豪公司、中煤公司、许志明未全部在《合资协议》上签字、盖章，且各方也未按照该协议的内容进行投资。《合资协议》中约定“高豪企业有限公司、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有限总公司、台湾船业巨子许志明先生愿意共同合作投资燕侨中心”，并约定高豪公司投资20000000美元，占东海中心合作项目股份比例为50%；中煤公司投资12900000美元，占东海中心合作项目股份比例为32.25%；许志明投资7100000美元，占东海中心项目股份比例为17.75%。但许志明未签署该《合资协议》，高豪公司也未在该《合资协议》上加盖公章，且高豪公司的签字人未得到高豪公司的授权。事实上，三方也未按照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投资。因此该《合资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应属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的投资合作依据。（二）《合资协议》对合同生效时间及生效条件均未作出约定，而生效时间和生效条件是合同成立生效的必备要素。况且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也未就各方的投资金额、投资比例签订补充协议或达成一致书面意见。因此《合资协议》是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的投资合作依据。（三）当时还适用的《经济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下列经济合同无效：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监督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企业与外商实行合资经营、合作经营或者向境外投资的，须经监督机构和有关部门批准。”中煤公司投资东海中心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其与高豪公司签订的《合资协议》，违反了《监督条例》的规定，应属无效。综上，从形式上看，《合资协议》既没有高豪公司盖章，也没有许志明签字，不符合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另外，生效时间和生效条件是合同有效的必备要素，但是《合资协议》对生效时间和生效条件却未作出约定，因此该《合资协议》未成立生效。从内容上来看，高豪公司、中煤公司、许志明均未按照《合资协议》约定进行投资，也不符合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况且根据当时国有资产投资监管的有关法律规定，中煤公司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即利用国有资产投资的行为是无效的。因此，《合资协议》是未成立生效的合同。二、《会议纪要》无效，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分配的依据（一）《会议纪要》从形式上来看，仅是会议参与人就东海中心项目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讨论，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不具备合同的约束力；且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均未在《会议纪要》盖章，签字人也未得到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的书面授权，因此《会议纪要》是无效的，不能作为东海中心项目分配的依据。（二）中煤公司要求周台婷签字实属“乘人之危”。周台婷女士与其孪生姐姐周台娟（东海中心项目原负责人）在1998年3月20日结伴探望母亲时遭遇抢劫，周台娟被持刀歹徒重伤致死，周台婷女士也被歹徒所伤入院治疗。周台婷女士作为此次事件的亲历者，因受到极度惊吓与姐姐去世悲痛导致精神痛苦长期入院接受治疗。但是，中煤公司却以不人道的方式要求周台婷多次参与会议并要求其签署《会议纪要》。此外，从《会议纪要》第九条“项目的独立经营者周台娟女士”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周台婷女士在其姐姐周台娟女士意外过世前对东海中心项目并不了解，中煤公司在项目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就要求正处于极度惊吓和姐姐去世悲痛的周台婷女士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实属“乘人之危”。（三）《经济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下列经济合同无效：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国资管理通知》）第二条规定“……用国有资产参股经营、合资经营，以及进行企业兼并、向非全民所有制法人或自然人出售境内外国有资产等活动，必须报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根据《监督条例》第36条等规定，中煤公司在签订《会议纪要》前并未获得有关监督机构和部门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综上，《会议纪要》从形式上来看仅是会议参与人就东海中心项目的事宜进行协商讨论的资料，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不具备合同的约束力。高豪公司未授权周台婷女士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且周台婷签字时正处于极度惊吓和姐姐去世的悲痛中，中煤公司正是利用此种情况和其作为国有企业的强势地位要求周台婷女士签署该《会议纪要》，实属“乘人之危”。另外，中煤公司利用国有资金投资东海中心未依法获得有关监管部门的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会议纪要》应属无效。三、《二次分配协议》无效，不能作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分配的依据（一）从形式上看，《二次分配协议》未经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盖章，且双方签字人未得到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的授权，对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不发生效力。从内容上看，《二次分配协议》第十条虽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但是该生效仅对签字人个人生效，并未转化为对高豪公司、中煤公司单位有效，因此该《二次分配协议》对高豪公司及中煤公司来说是无效的，中煤公司不能据此作为投资分配的依据。（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资管理通知》第二条规定“……用国有资产参股经营、合资经营，以及进行企业兼并、向非全民所有制法人或自然人出售境内外国有资产等活动，必须报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中煤公司在签订《二次分配协议》前并未获得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四、中煤公司因撤资而应将多分得的房屋4016.06191平方米退还给高豪公司。（一）东海中心项目总投资为45800000美元。根据高豪公司与燕华公司签订的《代理包销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东海中心的包销总价为45800000美元，且燕华公司已经收到高豪公司全部包销款。该包销款是计算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股权投资比例的总金额和总标准。（二）中煤公司撤资后约占东海中心项目总投资的8.713%，但中煤公司却按47%分得东海中心房屋，其多分得的房屋4016.06191平方米应退还高豪公司。事实如下：1．中煤公司共向东海中心投资18800000美元。中煤公司投资情况如下：1994年8月3日投资8000000美元、1994年10月25日投资2400000美元、1994年11月3日投资2500000美元、1995年7月3日投资5900000美元。2．中煤公司分次从东海中心撤回投资款14809530.02美元，撤资后其剩余投资款为3990469.98美元，占东海中心项目股份比例约为8.713%。中煤公司具体撤资情况为：1998年5月19日中煤公司从东海中心撤资400020.36美元、9099979.64美元、1735627.88美元；1998年6月2日中煤公司撤资1000000美元；2000年12月12日中煤公司从东海中心撤资2573902.14美元。前述中煤公司撤资的金额总计为14809530.02美元（14809530.02=400020.36+9099979.64+1735627.88+1000000+2573902.14）。中煤公司分次撤资之后，其在东海中心的投资款只有3990469.98美元（18800000美元-14809530.02美元），撤资后中煤公司占东海中心项目股份比例为8.713%（3990469.98÷45800000）。3．中煤公司撤资后在东海中心项目的股份比为8.713%，但却按照47%分得房屋，其应将多分得的4016.06191平方米房屋退还给高豪公司。中煤公司在1998年5月15日和2000年12月22日按47%分得东海中心房屋面积共计4930平方米（房屋为：B1全层、B2层400平方米、3层全层、501室、505室、506室、507室、508室、509室、704室、708室、709室、2层全层、1510室），但根据前文所述可知，中煤公司多次撤资后其在东海中心项目的投资比仅为8.713%，远低于中煤公司的实际分配比例47%，因此中煤公司应将多分得的4016.06191平方米房屋（计算方式：4016.06191=4930-4930÷47%×8.713%）退还给高豪公司。综上，东海中心项目的投资总额为45800000美元，中煤公司最初投资总额为18800000美元，但是中煤公司在投资后不到四年的时间，在项目未清算的情形下撤回投资款14809530.02美元，其剩余投资占投资总额比例为8.713%。而且中煤公司是根据所谓的《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进行撤资，但是前述文件是周台婷女士因姐姐去世悲痛导致精神抑郁入院治疗期间签订的，无力甄别协议中涉及的内容，其签署的文件应属无效的文件。因此，中煤公司撤资后的投资比例为8.713%，但是实际却按照47%进行分配，显然多分了房产，损害了投资合作方高豪公司的利益，对高豪公司是不公平的，因此中煤公司应将多分得的房屋退回给高豪公司。五、中煤公司应当按照投资比例承担东海中心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717704.734美元。（一）东海中心项目的责任人与实施人为高豪公司。根据《代理包销合同》第五条、第六条及《代理包销合同》附件一第6条约定可得知，燕华公司交付的房屋标准为毛坯。但是根据《北京市外销商品房预售契约》附件“关于建筑材料及设备说明”内容可知，交付给买受人的房屋标准为精装修。因此，东海中心装修的责任人与实施人为高豪公司，东海中心存在后期装修等费用的实际支出。（二）根据中煤公司提供的《二次分配协议》，中煤公司承认东海中心项目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为8237171.28美元。中煤公司作为投资方，按照“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原则应按投资比例分摊此笔费用。根据前述内容可知，中煤公司撤资后在东海中心的投资占比为8.713%，据此，中煤公司也应按照本反诉状确认的中煤公司投资比例8.713%承担东海中心项目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计717704.734美元。综上，高豪公司认为，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合作投资东海中心，但是中煤公司在东海中心项目未清算的情况下撤资，多分得了东海中心项目的房屋，且未按照投资比例分摊装修等费用，损害了高豪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东海中心项目的利益。望法庭本着维护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的原则，支持高豪公司诉讼请求。针对高豪公司的反诉，中煤公司辩称，不认可高豪公司的反诉请求，中煤公司不存在撤资情形，所分得的款项为项目分红。关于高豪公司所称东海中心有4063.68平方米房产还未销售的问题，实际上除21楼未销售之外，其余房屋是因为高豪公司未缴纳相关税费导致无法过户，并非未销售。双方当事人均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煤公司提交的《合资协议》《会议纪要》《二次分配协议》与高豪公司提交的《合资协议》《会议纪要》《二次分配协议》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中煤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附件一、1995年6月29日中煤香港环能公司吴建与周台娟关于追加590万美元的函件、1998年5月18日，高豪公司给中煤公司分担售房所得税的函、1998年5月20日周台婷发给中煤香港环能公司《有关（北京）会议纪要事项》的函、2000年12月12日东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发给中煤香港环能公司的函、中煤香港环能公司给周台婷的函、周台婷给中煤香港环能公司的函、给东海置业有限公司的函、东海置业有限公司的注册材料、东海中心经营情况表（1998年4月16日）、300万美元按揭担保金银行对账单及利息表，上述各项证据内容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中煤公司提交的履行了相关证明手续的朱迈的《声明》，内容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朱迈作为高豪公司的董事，一直参与双方的合作，并作为高豪公司的代表之一在《合资协议》《会议纪要》《二次分配协议》上签字，是双方合作投资的亲历者，对双方合作过程是清楚和了解的；高豪公司提交的《朱迈的非宗教式誓词》（以下简称誓词），是朱迈1998年在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的，内容真实，从誓词的内容看虽然朱迈在1987年加入高豪公司之前曾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工业部的干部，但是并不能证明其与中煤公司仍然存在利害关系；朱迈是双方当事人合作投资的亲历者，《声明》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明相互印证，故对《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高豪公司提交的《关于东海中心代理包销合同执行情况的说明》，2019年10月8日由燕华公司出具，内容有：截止本说明出具之日，燕华公司实际收到合同款42522886.26美元，剩余款项3277113.74美元根据相关协议抵扣合同工程款等。该《说明》内容仅涉及燕华公司与高豪公司，且该内容与高豪公司提交的2000年的《二次分配协议》中已付燕华公司包销款43510000美元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高豪公司提交的中煤公司的投资情况和撤资情况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相关转账凭证上并无中煤公司名称，但是中煤公司认可其投资情况及依据《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收到项目的收益款，故对上述款项往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款项性质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高豪公司提交的东海中心部分房产过户的说明及附件，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高豪公司提交的关于周台婷患病的《证明书》，并非医疗结构的病历，系医生个人出具，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高豪公司提交的汇丰银行要求高豪公司提供3000000美元抵押担保金及偿还李京伟欠款的信件，涉及东海中心16层和17层楼的出售，该两次楼房已经在《二次分配协议》中扣除了对应的按揭费用，不再存在担保金问题，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燕华公司与高豪公司签订《代理包销合同》，由燕华公司委托高豪公司全权代理在境外包销案涉标的物（原名称为燕侨中心，后改名为高豪大厦，现名称为东海中心），包销总价45800000美元。高豪公司因资金不足，1994年高豪公司与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总公司（现名称为中煤公司）签订《合资协议》，共同投资该包销项目。《合资协议》中约定三方投资，除原被告双方外，还有自然人许志明，但是许志明未在《合资协议》上签字，实际上也并未出资，由原被告双方出资完成包销项目。经过增资，最终确定的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在包销项目中的股份比例为47:53。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在库克群岛成立了项目公司英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东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置业公司）。高豪公司一方由周台娟、周台婷（周台娟的妹妹）、朱迈等人具体参与包销项目。出于付款方便，中煤公司委托注册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子公司环能贸易有限公司（DOUBLERESOURCESLIMITED）（以下简称环能公司）支付相应的投资款。东海中心项目于1996年9月完工，开始在新加坡和香港展销。1998年3月周台娟遭遇抢劫，受伤后去世。周台婷、朱迈代表高豪公司负责与中煤公司的案涉项目合作。在《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47:53的投资比例承担费用支出、分配项目收益，并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基础上，分别于1998年签订了《会议纪要》，于2000年达成了《二次分配协议》。相关协议的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详情如下：1994年7月24日，燕华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高豪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了《代理包销合同》，约定燕华公司委托高豪公司以燕华公司名义，独家全权代理在境外包销本合同项下之标的物，委托属无限期及不可撤销，高豪公司在境外销售本合同标的物全权决定标的物销售价格及付款方法和方式。第三条约定，标的物为本合同附件五所描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24号华侨村南侧的将建成之建筑物（原名称为燕侨中心，改名为高豪大厦），标的物功能为写字楼及所座落之土地之使用权及使用年限为50年（下称标的物）。建筑结构整幢24层含地下四层，长57.6米，宽18.8米，高68.1米，地下—15.4米。高豪公司向燕华公司保证本合同标的物在境外之销售总价不会少于45800000美元（以下称包销总价）。包销总价包括本协议第三条所确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款，房产所有权转让的价款及全部税费，全部使用电、气、水或其他能源而发生的有关设施的费用，全部有关建筑而发生的税费，全部有关绿化而发生的费用，全部有关建筑物或房产而发生的配套费用。燕华公司同意将不使高豪公司在包销总价以外承担任何其他费用（除非是法律规定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约定，高豪公司同意依本条规定向燕华公司支付45800000美元作为高豪公司履行在本合同下高豪公司义务之保证定金，并具体约定了高豪公司分期支付保证定金的情形。本合同附件一所规定的标的物的设备安装及材料等工程外，高豪公司为了使标的物达五星级写字楼的标准，将垫付资金对标的物进行高豪公司认为需要的美化装饰装修，包括全部房间吊顶。燕华公司同意售出本合同标的物之实际价款应用以补偿高豪公司依本合同向燕华公司支付之保证定金、高豪公司支出之装饰装修费、代售成本及一切开销，余款不论多少均作为在本合同下燕华公司给予高豪公司之代理报酬及高豪公司承担市场风险之补偿。如果高豪公司全部销售后的总价未能达到此合同的包销总价，高豪公司仍须履行本合同第五条的责任。燕华公司同意若高豪公司未全部售出本合同标的物，剩余部分（不论其为本合同标的物之部分或全部）高豪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购买，并以本合同项下等额保证定金充抵。1994年7月24日，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煤炭进出口公司，现名称为中煤公司）、高豪公司签订《合资协议》，约定，燕华公司委托高豪公司对燕侨中心整栋写字楼独家全权代理在境外包销，并已签署了代理包销合同，总价为45800000美元整。整幢建筑落成日期定于1996年8月31日。根据代理包销合同即合同附件的规定，代理包销方尚需投入其他资金进行首层大堂墙身地面全面高级装修，以及2至20层每层电梯出口大堂高级大理石装修及全部房间吊顶等，预计费用为3500000美元，同时，还需要在外进行宣传促销费用和经纪佣金等为1500000美元。（粗算）总投资大约为50800000美元。经协商，高豪公司、煤炭进出口公司、台湾船业巨子许志明先生愿意共同合作投资燕侨中心，并将共同享有代理包销合同即合同附件中代理包销方的一切权益。三方投资数额为，高豪公司出资20000000美元，煤炭进出口公司出资12900000美元，许志明先生出资7100000美元，三方共计投资40000000美元，其余的10800000美元由合作三方在港预售楼花所收取的订金来支付。为此，各出资方在此合作项目中所占股份比例如下：高豪公司占50%，煤炭进出口公司占32.25%，许氏占17.75%。合作方一致同意以上的投资股份并按股份比例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煤炭进出口公司分两次拨付投资，第一次拨款时间为1994年8月8日前，拨付8000000美元，第二次拨款时间为1994年10月8日前，拨付4900000美元。所拨款项将汇至高豪公司的账户。合作三方将成立专门的公司负责销售，并保证做到资金清楚，账目公开。许志明先生最终并未在《投资协议》上签字，之后也未出资。原被告双方在库克群岛成立了东海置业公司作为项目公司。1995年6月29日，周台娟给环能公司的吴健发函称：贵司有意增资至总数的47%（贵司需资金到位5900000美元），请汇入以下账户（高豪公司，A/CNO.198-1-601238），我已通知会计师楼将股份以上述比例转名。1995年7月3日，中煤公司将约定的5900000美元增资款汇入高豪公司账户。东海中心项目于1996年9月完工后在新加坡和香港展销。依据1998年4月16日的东海中心经营情况表，高豪公司投入本金21200000美元，中煤公司投入18800000美元。已经售出的楼房9286.078平方米，售房款合计30912683.48美元。高豪公司购买18层、21层和22层，合计10067180美元，中煤公司购买11层、12层和23层，合计10033392美元。截止到1997年9月27日，支付给燕华公司43510000美元。支付其他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公司注册费、银行批按揭有关费用、首层加高修改费、500条IDD电话费、燕华代表团费用、广告牌费、公关宣传费、展销会费、卖楼佣金、建筑设计师酬谢费、三菱电梯及保运费、精装整修费、吊顶及人工费、灯饰、五金、日本TOTO、光纤及网络、电工程验收、保险费、管理处筹办费、顾问费及员工工资及杂项等费用）合计6733296.95美元。预计支出完善工程部分及精装修尾款2300000美元，押在汇丰银行款项3000000美元。关于销售中尚有问题的楼房，李京伟购买的16和17层，款项合计为7906328.1美元，注明原因是李京伟违约，欠汇丰银行本息3974876.42美元，汇丰银行要求按担保由高豪公司扣抵欠款，并承担李京伟之责任。林嘉政购买东海中心20层，价款3658039.2美元。上述总收入减去总支出，目前双方可分配现金23905591.23美元，高豪公司占53%，分得12699963.35美元，中煤公司占47%，分得11235627.88美元。尚未售出的楼房面积6339平方米，房号为首层铺位，B1/B2餐厅，2层、3层、5层的501、505、506、507、508、509，6层的601、606、607、608、610，7层的704、708、709，9层的906、907、908，10层的1004、1007、1008。1998年5月13日，中煤公司的经天亮、白石等人与高豪公司的周台婷、朱迈签署《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有：一、关于东海中心项目现有23905591.23美元可分现金问题，双方同意按原双方协议的分配原则进行预分配，中煤公司可分得11235627.88美元，占47%；高豪公司可分得12669963.35美元，占53%；高豪公司同意将上述应分给中煤公司的现金，在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汇至环能公司账户。二、关于东海中心项目目前未出售房屋，首层500平方米，作价1800000美元，地下一、二层共1110平方米，作价1800000美元，及其他可分房屋4729平方米，双方同意按原协议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共同讨论决定最终分配方案后，高豪公司按此确定的分配决定向燕华公司通报情况并责成燕华公司尽快办理中煤公司分得的房产过户到环能公司名下，高豪公司也按已确定的分配原则，将分得的物业转到高豪公司指定的名下。三、对已销售的第20、16、17层房屋，因买主的原因，目前出现的问题，双方商定由高豪公司尽快同买主进行谈判并寻求银行等协助，敦促买主不要退房和按购房协议缴纳房款，并将有关解决的情况即时向中煤公司通报。高豪公司同意先支付中煤公司1000000美元，待上述三层楼房双方商定解决办法时，再按照协议比例，补齐中煤公司应得的部分。四、关于3000000美元在香港汇丰银行抵押事宜，鉴于目前所售房屋分期付款需要一定时间，双方同意可按投资比例根据银行放款要求逐步收回本金和利息。具体事宜由中煤环能公司与高豪公司共同办理法律手续。五、关于应付2300000美元完善工程部分及装修尾款问题，双方同意将这部分资金预留暂不分配，待工程结束后再进行结算。六、考虑到原项目负责人周台娟女士去世，双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后立即选派代表共同对东海中心项目的账目及经营情况进行调查。调查的内容包括：各方投入资金到位情况，各自认购楼房的资金到位情况，楼房出售合同执行情况，项目经营费用支出情况，出租楼房租金回收情况。并根据调查结果提出最终处理意见。双方同意根据项目已实际投入资金来调整投资比例，并按此比例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会议纪要》的附件一东海中心项目剩余房子分配方案，主要内容有：一、东海中心项目可售楼面积为22396平方米，现已出售16058平方米（包括双方各自认购三层的6564平方米和已出售但存在争议的3282平方米），目前可分配的面积为6312平方米，……。二、双方的分配原则为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除地下一、二层和首层，双方各占其中之一外，其余房子高豪公司占53%，共2505.84平方米，中煤公司占47%，共2222.16平方米。三、考虑到各方选择和便于集中管理，并对已出租的房屋进行合理分配，现双方同意按以下方案进行分配：高豪公司分得：首层、二层、六层601、606、607、608、610，九层906、907、908，十层1004、1007、1008，共首层加2536平方米。中煤公司分得：地下一层、二层，三层、五层501、505、506、507、508、509、七层704、708、709，共地下一、二层加2193.16平方米。四、中煤公司应分地下一、二层外，还应分2222.16平方米，现差29平方米，由高豪公司按已售楼房的平均价（3168美元/平方米），共91872美元补给中煤公司。1998年5月18日，周台婷致函中煤公司，内容为：中煤公司和高豪公司依照香港4月15日至17日和北京4月27日至30日的两份会谈纪要，现进行东海中心项目的利润分配。北京东海中心经营至今已产生实际价值69591559.48美元，若将双方利润部分的写字楼4728平米，首层1800000美元和B1/B2的1800000美元全部按实际金额登记过户到各自指定的名下，则比燕华公司与高豪公司的包销合同价值多出金额24081559.48美元。若燕华公司要求高豪公司自付这部分的所得税，则由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双方与燕华公司协商，争取依包销合同内规定应由燕华公司负责。若协商不成，产生诉讼或协商后高豪仍需付部分所得税时，中煤公司需依比例47:53共同承担所产生的费用。1998年5月20日，周台婷给中煤公司白石副总经理及环能公司吴健致函《有关北京会议纪要事项》，一、我司已于1998年5月19日将11235627.88美元转入环能公司账上；二、有关分到中煤公司名下的房产，部分已出租，希望贵司能尽快派人来高豪公司结算租金押金和管理费以及有关文件的移交；三、纪要中的第三项1000000美元和分配方案中的91872美元于租押金结算时一并解决。2000年11月23日，中煤公司（甲方）的李钟奇与高豪公司（乙方）的周台婷、朱迈签订了《二次分配协议》，主要内容有：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就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的东海中心项目的权益分配等遗留问题于2000年10月、11月在北京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关于现金分配，双方确认在1998年第一次分配协议的基础上按如下基数对本项目帐存现金进行分配：1.本项目收入现金总额90345108美元，其中：（1）各股东投入资本总额40000000美元；（2）对外销售房产总收入31342721美元；（3）股东自购房产总收入16737572美元，其中甲方10033392美元，乙方6704180美元，乙方其中之一周台娟女士认购但未付款的东海中心21层3363000美元已扣除；（4）至1999年11月30日至的银行存款利息收入2264815美元，其中售楼款利息1734473美元，汇丰担保抵押金3000000美元利息530342美元。2.本项目支出现金总额58753944.84美元，其中：（1）附燕华公司东海中心包销成本43510000美元；（2）付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3）放置在汇丰按揭贷款抵押担保本息3530342美元；（4）付汇丰16/17层按揭费用3476431.56美元。3.本项目可供分配的账存现金31591163.16美元，甲方应分配47%，乙方应分配53%，甲方减去已分配的数额12235628美元，甲方尚未分配2612218.69美元，甲方加上第一次分配调整面积差额91872美元，本次甲方应分配2704090.69美元；乙方减去第一次分配调整面积差额91872美元，本次乙方应分配16651444.47美元。甲方应分得的现金，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7日内汇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二、关于房产分配，双方确认在1998年第一次分配的基础上就东海中心剩余房产进行如下分配：1.双方确认在1998年第一次分配后，东海中心还未分配的房产为21层全层，计1094平方米，16层全层，计1094平方米，17层全层，计1094平方米，1510室，计150平方米，B2层473平方米未分配部分。2.双方同意东海中心16、17层分配如下：（1）16、17层总面积为2188平方米，按47:53的比例甲方应分1028.36平方米，乙方应分1159.64平方米；（2）为方便管理，双方同意，对原分配的房产作部分调整，调整后东海中心16、17层全部给乙方。乙方将1998年分配方案中已分给乙方的第2层全层（未做房产过户手续）给甲方共计1094平方米。双方同意这次调整不考虑楼层面积差价因素和比例因素。双方还同意，第2层的房租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归甲方收取，如果16、17层涉及法律诉讼，导致16、17层的租金得不到补偿，甲方用从已收取的第2层租金中按比例分担房租损失。3.双方同意东海中心1510室和B2层473平方米剩余未分配部分单独分配，其中乙方分得B2层473平方米，甲方分得1510室150平方米。4.双方同意自本方案签字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由乙方将上述应分配给甲方的东海中心房产，通知燕华公司办理手续过户至甲方环能公司名下。5.双方同意对第21层产权（由于周台娟女士资金未到位）及21层有关的一切事宜暂不处理。待周台娟女士遗产法律诉讼程序完成后，再决定分配事宜。三、双方同意由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并缴付东海中心项目涉及的中国国内所得税税款。乙方承诺该项税款最多应为东海中心全部销售或分配房产总价值（以各业主取得的房产证上登记的价值为准）与乙方支付燕华的报销楼款的差额的15%，甲方承诺根据乙方提供的合法的东海中心项目税收缴款银行转讫凭证和已纳税证明承担东海中心项目47%的应缴税款。四、双方同意将原由乙方承担的汇丰银行对东海中心小业主按揭贷款担保责任及担保抵押金3000000美元本金和由此产生的全部利息，转移至汇丰银行可接受的由甲方公司参加的其他联名担保人名下（具体联名担保方式需乙方、甲方指定公司同汇丰银行协商后再定），双方还同意，该部分担保抵押金本息待联名担保责任全部解除后再按47:53的比例进行分配。五、双方同意由香港“任铭光”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关于本项目自运作至1999年11月份的会计师报告，但对其中部分内容应依本协议作相应的调整。双方同意由“任铭光”会计师事务所继续核实1999年11月30日后本项目存款利息至本方案签字日，核实后的利息在扣除相关费用后按照47:53的比例由双方分配现金。六、双方同意由乙方负责提供东海中心工程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的明细账目和凭证，由双方共同审核确认。七、双方同意除第16、17层、第2层外，凡分配给各方的房产，其租金收入和管理费支出以及相关税费均自第一次起租日起，全部归房产所有者。八、甲方同意乙方代理销售东海中心房产。双方同意乙方收取本项目总销售收入减去各方股东自购六层楼价款的1%代理费，共计496355.28美元。九、在履行本合同期间所发生的纠纷，双方应本着相互谅解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有权按有关法律程序在原告所在地提请诉讼。十、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00年12月11日，周台婷给环能公司吴健发函，内容为：有关贵我双方于2000年11月23日在北京签订北京东海中心第二次分配协议的所有有关文件和第二次的会计报告，请贵方确认将继续遵守双方于1999年12月23日在律师楼签订的“ConfidentialityUndertaking”所承诺的义务维持不变。请于本周三，2000年12月13日到我司确认第二次会计报告。同日，环能公司回函：我司确认继续遵守双方与1999年12月23日在律师楼签订的“ConfidentialityUndertaking”所承诺的义务维持不变。请贵司亦严格遵守双方于2000年12月23日在北京签订的北京东海中心第二次分配协议的规定，将应分配我司款项尽快汇到我司指定账号。2000年12月12日，东海置业公司给吴健、姜群发函：今天已将汇款以电汇方式存入贵司所提供的银行账户内，现附上有关银行汇款通知单一份，请查收。另我司已安排将第二次的会计报告交给贵司姜群先生，请查阅。根据高豪公司提供给中煤公司的账目，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放在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的3000000美元担保金，截止到2001年12月30日本息合计为3873112.08美元。2019年11月20日，燕华公司出具《证明函》：我司已在1997年协助将北京东海中心第20层过户到“嘉崇国际有限公司”名下（房产证编号：市朝外企字第0400014号，房产证填发日期为1997年10月31日）。北京东海中心第21层的产权至今仍在北京燕华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未曾过户。2020年1月9日，燕华公司出具说明函，称东海中心尚未过户的房产如下：B2165.52平方米，B320.72平方米，601、606、610,8层，906、907、1004、1007、1008,18层，1907层，21层。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中煤公司提交了朱迈的《声明》，该《声明》于2020年3月18日在香港进行了公证。《声明》主要内容有：本人朱迈，现就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合作经销东海中心项目，作为当时高豪的总经理（现已离职）说明如下：合作初期情况：1994年高豪公司与燕华公司签订了《代理包销合同》，取得了东海中心海外包销权。由于缺乏资金，高豪公司联系了中煤公司，希望共同合作。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签订了《合资协议》。中煤公司按照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分三次向高豪公司汇入投资金1290万美元，占股权比例32.25%。高豪公司牵头在库克群岛成立了项目公司英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东海置业公司。1995年东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调整，中煤公司增加了14.75%，增至47%，增资款590万美元于1995年汇入高豪公司账户；高豪增加了3%，增至53%。目前项目公司仍存续，高豪公司、中煤公司各占股份比例仍为53:47。东海中心项目分配情况：东海中心项目于1996年9月完工并开始在新加坡和香港进行展销。由于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房屋销售行情不好。1997年10月，中煤公司和高豪公司代表在广东省中山市召开会议，商讨对东海中心项目房屋的销售及资金分配。中煤公司和高豪公司商议各方自购三层。高豪公司一方周台娟自购第21层，周台婷自购第18层，本人自购第22层；中煤公司自购第11、12、23层。其中第21层，由于周台娟意外去世和家庭遗产诉讼，购房款一直未付。双方同意待遗产诉讼结束后再处理。本人自购的22层办理了房产证。双方经多次开会研究商讨，1998年5月在北京签订了《会议纪要》确定房屋销售和资金分配方案，本人和周台婷代表高豪公司签字。双方根据《会议纪要》及其附件分配方案，进行了第一次资金分配和房屋分配。1998年5月高豪公司发函给燕华公司，请燕华公司协助中煤香港公司办理自购及分配的房产过户手续。《会议纪要》不仅约定了项目收入资金及未出售的房屋分配，还就已出售但买方出现问题的第20层、16层和17层的处理，汇丰银行按揭担保金3000000美元的本息分配、2300000美元预留的工程及装修尾款的使用及处理作出了约定。近20多年来的双方合作过程中，经常通过信函、传真等方式进行沟通，来往的文件材料高豪公司一方一般都没有加盖公司印章，都是由具体经办员签署即可。2000年11月高豪公司与中煤公司在北京签订了《二次分配协议》。双方确认在1998年第一次二次分配协议的基础上对东海中心项目账存现金和剩余房产进行调整和二次分配。高豪公司于2000年12月发函燕华公司协助中煤香港公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除双方在协议约定20层因销售问题处理后分配、21层待遗产纠纷完成后才决定分配事项外，东海中心项目的房屋销售和分配工作已经完成。……本人明白此法定声明的内容，亦明白若本人明知而故意做出虚假的陈述，一经循公诉程序定罪，可处监禁及罚款。高豪公司提交了《朱迈的非宗教式誓词》（以下简称誓词），该誓词是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讼法庭审理的原告翁业中与被告周台婷（又名ROSE）、高豪公司、周台娟（又名CECILIA的遗产）等八被告的案件（编号为9171/1998）中朱迈作出的。主要内容有：本人是高豪公司的董事。本人于1980年夏在香港认识翁业中，本人当时是中国煤炭部代表团成员，……我在中国煤炭部任处长。在我1980年访问香港期间，与翁业中和他妻子周台娟见面。1982年我得到准许常驻香港。中国煤炭开发总公司是1981年在煤炭部下组建的公司，授予我和我妻子授权书作为他们的香港代表，负责处理煤炭和煤炭相关机器业务。……我最终加入了高豪企业，……根据商定，我将获得40%的毛利，不扣减任何营运费用。我将上述佣金汇入相关的中国公司，后来调整到30%……该公司主要由周台娟和周台婷运营，……我自1987年起持有高豪公司25%的股份……。另查，北京燕华物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北京燕华置业有限公司。1994年8月17日，英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TRUSTNET（科克群岛）设立，1994年11月25日更名为东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1992年10月4日，中国煤炭进出口总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总公司，1997年8月6日变更名称为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集团公司，2003年4月18日变更名称为中国中煤能源集团公司，2009年4月21日变更名称为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中煤公司撤回了第4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高豪公司按约定比例（即原告中煤公司分得47%、被告高豪公司分得53%）与原告中煤公司分配东海中心第21层房屋，判令被告高豪公司指令燕华公司将该层房屋面积的47%，即515.77平方米（1097.38平方米*47%）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过户至原告中煤公司名下。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程序法律适用问题被告高豪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因此，本案的程序法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二、关于本案准据法的适用及双方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投资合作的项目东海中心位于北京市，1998年的《会议纪要》和2000年的《二次分配协议》均在北京签订，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与上述《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有最密切联系的内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合资协议》《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的内容，双方合作投资东海中心项目，并实际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分担支出，共享利益。从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对于项目支出的东海中心工程款及各项费用支出8237171.28美元由双方负担；此外，根据朱迈的证言，东海中心项目在1996年完工后外销，遇到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该项目销售行情不好的情况下双方商议各自购买三层楼房，实质上也是分担项目风险的方式之一；从双方分配东海中心的房屋及金钱收益时，也是按照47:53的比例来进行的，因此，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之间应为合作投资关系。高豪公司称双方“名为合资实为借贷”，该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另外，高豪公司抗辩称中煤公司撤资，在东海中心项目中的股份占比为8.713%，高豪公司的上述两种抗辩意见相互矛盾，本院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作投资关系。三、关于《合资协议》《会议纪要》及《二次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中煤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大部分内容，现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解决遗留的问题。高豪公司主张，《合资协议》未成立生效，《会议纪要》及《二次分配协议》属于无效。高豪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第一，《合资协议》虽然未加盖高豪公司的公章，合作方之一的许志明未签字，但是从后来双方实际投资的情况看，许志明未参与投资，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实际履行了《合资协议》所约定的投资义务，及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用各自的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合资协议》所约定的投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高豪公司主张，《监管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企业与外商实行合资经营、合作经营或者向境外投资的，须经监督机构和有关部门批准”等规定，因此高豪公司的投资行为应属无效。《监管条例》现已失效，中煤公司的投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第二，《会议纪要》及《二次分配协议》虽然并未加盖公司公章，但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已经签字确认，两份协议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也实际履行了《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的绝大部分内容，因此该两份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四、中煤公司是否存在撤资的问题高豪公司称，中煤公司存在撤资行为，即1998年5月19日中煤公司从东海中心项目撤资400020.36美元、9099979.64美元、1735627.88美元；1998年6月2日中煤公司从东海中心项目撤资1000000美元；2000年12月12日中煤公司从东海中心项目撤资2573902.14美元，撤资总计为14809530.02美元。中煤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系对项目收益进行的分配。依据1998年5月13日的《会议纪要》第一条约定，东海中心项目现有23905591.23美元可分现金问题，双方同意按原双方协议的分配原则进行预分配，中煤公司可分得11235627.88美元，占47%；高豪公司可分得12669963.35美元，占53%；高豪公司同意将上述应分给中煤公司的现金，在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汇至中煤香港环能公司账户。1998年5月19日中煤公司收到400020.36美元、9099979.64美元、1735627.88美元三笔，合计为11235627.88美元，与《会议纪要》约定的项目收益分配款项数额相等，因此该三笔款项实为中煤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的分配比例所得的项目收益款。《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东海中心20层、16层和17层的销售目前出现问题，高豪公司同意就该三层楼的分配先支付中煤公司1000000美元，待问题解决后，在按照协议比例，补齐中煤公司应得的部分。1998年6月2日中煤公司取得的1000000美元，应为上述《会议纪要》第三条所约定的款项。依据2000年11月23日所签订的《二次分配协议》第一条约定，中煤公司应分得2704090.69美元，2000年12月12日中煤公司取得2573902.14美元。综上，中煤公司所得上述款项14809530.02美元，均为依据《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的约定对东海中心项目收益的分配，并且是按照47:53的比例分得，高豪公司所称中煤公司存在撤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高豪公司所称应当对东海中心项目进行全面清算和审计，之后再按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各自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的问题东海中心项目早在1996年就已经竣工并开始对外展销。根据1998年《会议纪要》和2000年《二次分配协议》的内容，对于东海中心项目的投资及收益情况，双方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双方均同意由香港“任铭光”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关于本项目自运作至1999年11月份的会计师报告，并同意由该事务所继续核实本项目存款利息自1999年11月30日至本方案签字日，核实后的利息在扣除相关费用后按照47:53的比例由双方分配现金。由此可知，对于双方合作投资的东海中心项目，双方均同意聘请了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对项目进行了审计，并且从项目开始运作一直到1999年11月份。在此基础上，双方就项目权益分配的遗留问题于2000年11月23日签订了《二次分配协议》。根据《二次分配协议》的内容，双方对项目账存的现金进行了分配，并对相关税费负担、代理费问题达成协议；就东海中心项目未分配的房屋而言，仅遗留第21层（当时预留给周台娟）尚未解决，双方均同意对21层房屋暂不处理。现中煤公司根据《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的约定中尚未履行的部分主张继续分配，实质上是解决东海中心项目的相关历史遗留问题，因此并无对项目进行全面清算审计的必要。六、关于双方对东海中心项目的分配比例问题依据《合资协议》，三方共计投资40000000美元，即高豪公司出资20000000美元，中煤公司出资12900000美元，许志明出资7100000美元。之后，由于许志明未出资，1995年6月，经双方协商，中煤公司增资5900000美元，在总投资中占比47%。1995年7月3日，中煤公司将该5900000美元汇入高豪公司账户。在之后的《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中，中煤公司与高豪公司均一直按照47:53的比例，承担项目支出，分配项目收益。高豪公司现主张东海中心项目包销总价为45800000美元，应以此为基数计算中煤公司的投资比例，缺乏依据，亦违反诚信原则，高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投资占比是以45800000美元为基数计算，故对高豪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关于3000000美元担保金的性质、归属及分配问题1.关于3000000美元担保金的性质及归属问题《会议纪要》第四条的约定，关于3000000美元在香港汇丰银行抵押事宜，鉴于目前所售房屋分期付款需要一定时间，双方同意可按投资比例根据银行放款要求逐步收回本金和利息。具体事宜由中煤环能公司与高豪公司共同办理法律手续。《二次分配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均同意将原由乙方（高豪公司）承担的汇丰银行对东海中心小业主按揭贷款担保责任及担保抵押金的3000000美元本金和由此产生的全部利息，转移至汇丰银行可接受的由甲方公司（中煤公司）参加的其他联名担保人名下（具体联名担保方式需乙方、甲方指定公司同汇丰银行协商后再定），双方还同意，该部分担保抵押金本息待联名担保责任全部解除后再按47:53的比例进行分配。从上述约定看，该3000000美元担保金，是中煤公司和高豪公司为东海中心项目的小业主按揭贷款提供担保，以高豪公司的名义存入汇丰银行，待担保责任解除后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因此，该3000000美元系归属于中煤公司和高豪公司所有的担保金，高豪公司所称属于其单方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2.关于3000000美元担保金是否还存在的问题。依据2000年11月23日《二次分配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双方分配了3000000美元担保金的利息530342美元，对于担保金本身3000000美元并未分配。该3000000美元担保金，截止到2001年12月30日本息合计为3873112.08美元。高豪公司所称，该3000000美元保证金，因东海中心16层和17层出售给李京伟时出现违约被香港汇丰银行扣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在1998年的《会议纪要》中确实记载16层和17层楼房因买主李京伟的原因出现付款不足问题，但是在2000年的《二次分配协议》中，双方对16层和17层楼房进行了分配，并对16层和17层楼房的按揭费用3476431.56美元作为项目支出费用予以分担，说明16层和17层楼房最终并没有出售给李京伟，而是由双方当事人购买并按照约定进行了分配。因此，高豪公司所称该3000000美元担保金因买主李京伟违约被汇丰银行扣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3.关于3000000美元担保金及其利息的分配问题。该3000000美元担保金在汇丰银行开立的高豪公司账户名下，并未按照《二次分配协议》的约定，转移至中煤公司参加的其他联名担保人名下，高豪公司亦未提供相关的账户明细。双方在2000年11月23日的《二次分配协议》中，仅对3000000美元的相关利息（截止至1999年11月30日）进行了分配。由于东海中心现在仅遗留第21层楼房未售出，且是为周台娟所预留，该项目已经不再涉及小业主按揭贷款担保责任问题，满足分配的条件，故中煤公司要求对3000000美元及其利息（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47:53的比例进行分配，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高豪公司应向中煤公司支付1410000美元及相应的利息。（二）关于2300000美元工程及装修尾款的分配问题1998年4月16日的东海中心经营情况表中记载，在支出项中，付给燕华公司包销款43510000美元、押在汇丰银行的3000000美元、预留的支出完善工程部分及精装修尾款2300000美元、支付其他各项费用合计6733296.95美元。另有16层、17层售楼款的回收待定。1998年5月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均同意该2300000美元作为工程完善及精装修尾款预留暂不分配，并约定该部分资金使用时应征求中煤公司的意见。在2000年的《二次分配协议》中，现金支出项共有四部分，分别是付给燕华公司包销款43510000美元，付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放置在汇丰银行按揭贷款抵押担保本息3530342美元，付汇丰银行16层和17层按揭费用3476431.56美元。对于3000000美元担保金，双方商定担保责任解除后按47:53比例分配。对于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的明细账目和凭证，由双方共同审核确认。对于1998年《会议纪要》中预留的2300000美元完善工程及装修尾款费用，在2000年《二次分配协议》中未涉及。对比1998年4月的东海中心经营情况表、1998年5月的《会议纪要》、2000年的《二次分配协议》，就东海中心项目支出项中，付给燕华公司包销款43510000美元、预留3000000美元担保金是固定不变的。就其他支出项而言，1998年4月的东海中心经营情况表中记载，预留的支出完善工程部分及精装修尾款2300000美元、支付其他各项费用合计6733296.95美元；在2000年的《二次分配协议》中，支出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上述两次支出项目统计相比较，2000年比1998年增加的各项费用数额为1503874.33美元（8237171.28美元-6733296.95美元）。由于1998年《会议纪要》中预留了2300000美元完善工程及装修尾款费用，所以上述增加支出的费用1503874.33美元应当从双方预留的完善工程部分及精装修尾款2300000美元中予以扣除，即各项费用尚结余796125.67美元（2300000美元-1503874.33美元），对该结余的费用796125.67美元应按照47:53的比例予以分配，即中煤公司应分得374179.06美元。中煤公司要求按照比例分配2300000美元的请求，依据不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即高豪公司应向中煤公司支付374179.06美元及其利息。（三）关于20层楼房售房款的分配问题依据1998年4月16日的东海中心经营情况表，东海中心项目第20层楼房已经于1997年10月31日过户到嘉崇国际有限公司名下，售楼款为3658039.2美元。由于在1998年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关于第20层、16层、17层分配方案中，高豪公司已支付给中煤公司1000000美元，而16层和17层双方已经按照约定比例分割完毕，因此在第20层楼房的售楼款分配中，应当从中煤公司的应分得款项中扣除该1000000美元，即3658039.2美元*47%-1000000美元=719278.42美元。中煤公司要求依约分割20层楼房售楼款的请求，合法有据，高豪公司应向中煤公司支付719278.42美元及利息。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中煤公司撤回了第四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按比例分割东海中心第21层房屋的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可另案解决。中煤公司要求高豪公司支付美元所对应的人民币，并无不当，但是中煤公司主张按照2000年11月23日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进行计算，缺乏依据，应以本案判决生效时的汇率标准计算为宜。另外，关于款项所产生的利息问题，由于上述款项长期在高豪公司一方未能分配，中煤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由于上述应付款项所生利息属于孳息性质，款项由高豪公司实际控制，《二次分配协议》对之前的收入款项及利息进行了分配，中煤公司现要求从《二次分配协议》签订之日（2000年12月23日）起对尚未分配的款项主张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八、关于高豪公司的反诉主张（一）关于《合资协议》《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法院考虑到中煤公司和高豪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并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前文已经确认《合资协议》《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合法有效，不再详述。高豪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合资协议》未成立生效、请求法院确认《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煤公司是否应当向高豪公司返还多分配房屋4016.06191平方米的问题《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合法有效，就东海中心项目的部分房产分配问题，中煤公司和高豪公司均已按照《会议纪要》和《二次分配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从双方实际分配的房屋面积看，符合双方的投资比例43:57，中煤公司并未多分配房屋，高豪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煤公司是否应承担东海中心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717704.734美元的问题（东海中心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82美元，高豪公司主张中煤公司应承担8.713%的比例）依据《二次分配协议》第1条，高豪公司和中煤公司进行现金分配时，将本项目收入现金总额减去包括“付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在内的本项目支出现金总额后，就可供分配的账存现金按照约定比例予以分配，即“付后期工程尾款及各项费用8237171.28美元”已经扣除，已经由双方负担，高豪公司将已经支出的费用再次要求中煤公司分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不足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高豪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本诉被告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向本诉原告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担保金1410000美元及利息（利息以1410000美元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可以按照本判决生效之日的相应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本诉被告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向本诉原告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预留款374179.06美元及利息（利息以374179.06美元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可以按照本判决生效之日的相应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本诉被告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向本诉原告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东海中心第20层房屋售房款719278.42美元及利息（利息以719278.42美元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可以按照本判决生效之日的相应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四、驳回本诉原告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1800元，由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000元（已交纳）；由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负担1758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70586元，由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高豪企业有限公司（HIGH&MIGHTYCO.LIMITE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高 晶人民陪审员  王焱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