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君，女，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天津律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伟，天津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法民，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建梅，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斌，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紫辉，男，199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斌，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丽君因与被上诉人赵法民、李建梅、赵紫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12日开庭上诉人赵丽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杨利伟，被上诉人赵法民，被上诉人李建梅、赵紫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斌、齐俊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8月21日开庭上诉人赵丽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杨利伟，被上诉人李建梅、赵紫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法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赵丽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法民负担。事实和理由：1.撤销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除斥期间，本案应从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西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开始起算。赵丽君虽然在2017年2月28日就提起相关诉讼，但直至河西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其才知晓赵法民、李建梅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2.赵丽君请求撤销李建梅、赵紫辉之间转让天津市河西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赵法民、李建梅、赵紫辉利用家庭身份关系，恶意串通、虚构交易，侵犯赵丽君合法权益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这一系列损害赵丽君合法权益的行为，应整体看待、具有同一性，理应一并撤销。赵法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赵丽君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除斥期间，因此不再享有主张撤销的权利；2.赵法民与李建梅离婚分割财产系依法行使权利，二人离婚时赵丽君并未对赵法民形成有效债权，故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赵丽君对二人婚姻状况、家庭条件知晓；3.赵丽君申请强制执行（2018）津0103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称阎靖无财产可供执行与事实不符,天津市河西区房屋可以执行。赵紫辉辩称，同李建梅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意见为：其与李建梅均非赵丽君的债务人，赵丽君申请撤销其与李建梅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不符合撤销权的法定情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赵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法民与李建梅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住房处理的约定，赵法民无偿将其本人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转让给李建梅的行为；2、撤销李建梅将名下涉案房屋转让给赵紫辉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赵法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丽君与赵法民系姐弟关系，赵法民与李建梅原系夫妻关系，赵紫辉系赵法民与李建梅之子。位于天津市河西区的房屋原系赵丽君名下所有。2016年7月，因赵法民需要资金，经与赵丽君、阎靖协商，约定以阎靖名义购买赵丽君的上述房屋，以获取银行贷款。2016年8月，赵丽君与阎靖办理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约定房款1120000元，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阎靖首付350000元，另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新村支行贷款770000元。同月，阎靖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述房款1120000元，赵法民承认部分用于偿还其借贷债务，其余款项也由其支配。2017年2月20日，阎靖、赵法民共同向赵丽君出具《承诺书》，载明：“赵丽君所有地（的）位于河西区灰堆景致里17门111-114房屋1套为帮助闫靖和赵法民开公司，赵丽君已经将房屋过户到闫靖名下，在闫靖借用房屋期间，闫靖和赵法民应该保证赵丽君的居住权利，在赵丽君有需要时闫靖和赵法民应该配合将房屋过户到赵丽君名下，如果不能办理过户手续，闫靖和赵法民应该按房屋市值据实赔偿”。上述《承诺书》出具后，2017年2月28日，赵丽君在河西法院对阎靖、赵法民、李建梅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诉讼，要求判令阎靖、赵法民赔偿赵丽君1572841元，李建梅承担连带责任。河西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津0103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赵丽君的诉讼请求。赵丽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津02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3日，赵丽君在河西法院对阎靖、赵法民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判令阎靖、赵法民配合赵丽君将景致里17门111-114号的房屋转移至赵丽君名下。河西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津0103民初693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赵丽君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30日，赵丽君在河西法院对阎靖、赵法民、李建梅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判令阎靖、赵法民、李建梅赔偿房屋折价款1567263元。河西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津0103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一、赵法民、阎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丽君1567263元；二、驳回赵丽君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赵丽君向河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河西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津0103执1435号之一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上述（2017）津0103民初28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法民与李建梅于2017年3月14日在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就住房分配、财产分割、债务债权等有关问题协议如下：“二、关于住房处理：坐落在河西区归李建梅所有。赵法民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并保证为此不再提出异议。三、关于财产分割：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四、关于债务、债权处理：双方无债务、债权”。该案庭审时，李建梅向法庭陈述了其与赵法民的协议离婚事实及协议内容，并将《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赵丽君到庭参加了该案诉讼，并对《离婚协议书》发表了质证和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法民与李建梅《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归李建梅所有的约定是否损害了赵丽君的利益；二、赵丽君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三、赵丽君请求撤销李建梅与赵紫辉的涉案房屋转让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债务人只要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即享有撤销权，行使撤销权并不以债务人主观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为前提。本案中，赵丽君与赵法民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承诺书》出具时，赵法民与李建梅签订《离婚协议书》在此之后，赵法民将涉案房屋共有份额无偿转让给李建梅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其名下财产，且赵法民未提交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签订时其还具备其他资产能力足以偿还对赵丽君的债务。现赵丽君申请的强制执行案件已因赵法民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河西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无论赵法民主观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已造成了赵丽君无法实现债权。据此，赵法民与李建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涉案房屋归李建梅所有的约定显然损害了赵丽君的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在赵丽君对阎靖、赵法民、李建梅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诉讼中，李建梅庭审时已陈述其与赵法民的协议离婚事实并将《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赵丽君本人亦参加了该案庭审并对《离婚协议书》发表了意见，故赵丽君此时已知道赵法民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撤销事由,即使按照该案2017年9月28日最后一次庭审的时间起算1年除斥期间，赵丽君最迟也应于2018年9月27日前行使撤销权。赵丽君虽主张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以河西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之日起算，但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以司法确认或执行不能为前提，故赵丽君的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立法本意。据此，赵丽君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该撤销权已消灭。赵丽君要求撤销赵法民无偿转让涉案房屋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仅限于债权人对债务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享有撤销权，对财产受让人再次转让财产的行为债权人是否仍旧享有撤销权，合同法尚无明文规定。本案中，赵丽君与李建梅、赵紫辉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赵丽君以债权人撤销权为案由主张撤销李建梅与赵紫辉涉案房屋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赵丽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赵丽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建梅提交从河西法院调取的（2017）津0103民初282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其在该案提交的证据，证明赵丽君在2017年4月、6月、9月间已经知晓了本案的撤销事由，并且赵丽君在质证意见中已经强调房屋归属协议属于逃避债务的恶意转让行为。赵丽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赵法民、赵紫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且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已就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丽君请求撤销赵法民与李建梅《离婚协议书》关于住房处分的约定，即赵法民无偿将其本人享有的洪泽花园房屋份额转让给李建梅的行为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间；二、赵丽君请求撤销李建梅与赵紫辉洪泽花园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的撤销事由即赵法民与赵丽君离婚并进行财产分配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3月14日，在（2017）津0103民初28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建梅曾将其与赵法民的离婚证、离婚协议等作为证据提交，赵丽君就上述证据发表相应质证意见，故从客观上讲，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赵丽君就已经知晓了赵法民无偿将其本人享有的洪泽花园房产份额转让给李建梅的撤销事由。（2017）津0103民初2821号案件最后一次庭审的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赵丽君在该案件审理时已经知道撤销权的撤销事由，但其于2019年3月25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一年法定期间。赵丽君虽主张撤销权的法定期间应以河西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之日起算，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需以债权已经司法确认，或债权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实现为前提，故一审法院认定赵丽君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并无不当，本院对赵丽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赵丽君与李建梅、赵紫辉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请求撤销李建梅与赵紫辉就洪泽花园房产转让行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吴晓勇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