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6民初4258号原告：徐付俊，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告：邹华敏，女，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保，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凡，男，199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刚，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某2，男，200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理人：杨某1，杨某2父亲。被告：杨某1，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被告：李某，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赵亮，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徐付俊、邹华敏与被告杨凡、杨某2、杨某1、李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付俊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保，被告杨凡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刚，被告杨某2、杨某1、李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赵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付俊、邹华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共计786307.7元的百分之六十即471784.6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6日17时左右，杨凡、杨某2用手机QQ将原告儿子徐晨翔约到刘古岗村的堰塘游泳，徐晨翔到后20分钟即发生溺水身亡的惨剧。樊城区公安分局牛首派出所仅根据杨凡、杨某2二人陈述不一致的询问笔录，竟得出排除刑事案件可能的结论。根据杨凡、杨某2二人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得知，徐晨翔是被杨某2用手机QQ催着叫走的。原告儿子未到之前，杨凡、杨某2并没有游泳而是在钓龙虾玩，徐晨翔一到，他们就不再钓龙虾了，就到了一个水比较深的堰塘里游泳。杨某2说是徐晨翔提议游泳，他们二人表示同意，而杨凡则说不知是杨某2提议还是徐晨翔提议游泳，他表示同意。但下水则是他们二人先下水的，徐晨翔是最后下水的，结果徐晨翔下水后就发生了溺水死亡的惨剧。当时的情形，杨凡与杨某2陈述并不一致，有很大的出入，并且徐晨翔并不会游泳，而且从不下水游泳，怎么可能是原告儿子提议游泳呢？原告认为，原告儿子不排除是被人害死的，原告将保留追究相关人的刑事责任的权利。现在仅根据杨凡、杨某2二人的陈述，原告依法请求四被告为徐晨翔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作为监护人，原告对儿子死亡也承担一定的监护责任，故请求四被告为徐晨翔死亡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因与四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不得不诉诸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为原告主持公道，公正审理，依法裁判，判如所请。被告杨凡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杨凡的行为缺乏关联性，杨凡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徐晨翔溺亡事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杨凡和杨某2在公安机关的口供，杨凡与杨某2一起钓龙虾，徐晨翔是杨某2的朋友，杨凡与徐晨翔此前并不熟悉，杨凡本人不会游泳。徐晨翔不是杨凡邀约到现场的，下水游泳起于徐晨翔提议，杨凡只是被动陪同，也提示不要进深水区，三人都在堰塘边上浅水区活动，徐晨翔因脚底打滑滑入深水区，意外溺水。徐晨翔溺水时，杨凡去救，最后发现靠自己救不起来，杨凡第一赶时间上岸就近找了村民前来营救，并让杨某2打110、120。二、徐晨翔已年满14周岁，接受学校安全教育，对水塘边玩耍存在溺水危险具有辨识能力，却忽视安全规则，造成自身溺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徐晨翔在事发时系年满十四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具备了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对下河游泳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辨识能力，而其无视事发堰塘设立的警示标志及可能存在的危险，仍然下河游泳，其应当对溺水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徐晨翔作为初中生，在校接受过安全教育，今年因疫情原因，襄阳市教育局特地为中小学生开展襄阳市学校安全教育平台，其中着重强调了预防溺水的专题教育，徐晨翔接受安全教育，对其溺水危险存在辨识能力，却仍然忽视安全规则，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导致溺水身亡，其自身负有责任。三、两原告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徐晨翔未尽到监护义务，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父母对未成年人子女负有扶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三十四条监护人不履行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两原告作为徐晨翔的监护人没有履行监护职责，放任未成年人一个人出门不管，没有尽到足够的监管义务，亦缺乏应有的安全教育，导致徐晨翔溺水身亡，两原告作为监护人应当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杨凡没有引导徐晨翔下水游泳，且进行了危险提示，在危急时刻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对徐晨翔实施救助，对此次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事后出于人道主义杨凡已经向徐晨翔家属支付了补偿款3000元。杨凡的行为与徐晨翔的溺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杨凡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某2、杨某1、李某辩称，一、杨某2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没有引导、建议徐晨翔进入堰塘游泳，不是本次游泳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其游泳的行为与徐晨翔溺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杨某2、杨某1、李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杨凡和杨某2在公安机关的口供均可以看出,徐晨翔来找二被告之前,二被告均在堰塘边钓龙虾,并无在案涉堰塘游泳的意图和计划。徐晨翔到来后,由其首先提议到堰塘里游泳,并将二被告带到了其认为合适游泳的堰塘。二被告稍微会一点游泳,下塘后均在浅水区游泳,徐晨翔不会游泳,下塘后遂用手拽着岸边的草以维持平衡,最终由于被拽的草断裂等其他原因,不幸溺亡。在这种仅能依靠拽住岸边的杂草维持平衡的情况下，徐晨翔应当在下塘后立即返回岸边，而不是继续用手拽着岸边的草在水里游。徐晨翔溺水时，杨某2第一时间拨打110、120进行救助，并在救援到来前提供了自己能提供给的最大限度的救助。因此，徐晨翔溺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其自身不会游泳却擅自下塘游泳，因意外情况溺水，与二被告无关。被告杨某2没有组织、引导徐晨翔进行游泳，对其也无法定救助义务，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两原告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徐晨翔未尽到监护义务，徐晨翔已年满14周岁，对水塘边玩耍存在溺水危险具有足够的辨识能力，因自身原因导致溺亡，故应当由徐晨翔及其监护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父母对未成年人子女负有扶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三十四条监督人不履行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两原告作为徐晨翔的监护人没有履行监护职责，放任未成年人一个人出门不管，没有尽到足够的监管义务，亦缺乏应有的安全教育，导致徐晨翔溺水身亡，两原告作为监护人应当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三、意外发生时，杨某2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报警电话，迅速向其他人求援。意外发生后，被告处于人道主义关怀的考虑，已经向原告多次赔礼道歉并支付了3000元的补偿，被告已经尽到了能够尽到的最大努力来帮助原告，不应当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综上，杨某2没有引导徐晨翔下水游泳，同时在危急时刻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对徐晨翔实施救助，对此次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徐晨翔的溺亡与其无因果关系，恳请法院能够结合上述答辩意见，判决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徐付俊、邹华敏为夫妻关系，徐晨翔为徐付俊、邹华敏之子，出生于2006年1月11日，系竹条二中八年级二班学生。杨某2（八三班）、徐晨翔同为竹条二中学生，二人平时关系较好，经常在一起玩。杨某2是杨凡堂弟。2020年6月6日17时左右，杨某2与杨凡一起在樊城区牛××镇××附近堰塘钓龙虾。杨某2想拉大便，过了五、六分钟，徐晨翔手里拿着卫生纸从堰塘埂上来找杨某2与杨凡，（杨某2陈述：期间杨某2通过手机QQ跟徐晨翔进行了联系，杨某2问徐晨翔来不来），杨某2拿着徐晨翔送来的卫生纸到旁边堰塘边上厕所，徐晨翔与杨凡一起往堰塘北面走，边走边等杨某2。杨某2上完厕所后与徐晨翔、杨凡汇合，三人一道到事发堰塘游泳（杨某2陈述徐晨翔想下水游泳，杨凡陈述不知道是杨某2还是徐晨翔提出下堰塘游泳，但二人均陈述杨某2最先下水，随后杨凡下水，最后徐晨翔下水。二人均陈述杨某2会游一点泳，杨凡不怎么会，徐晨翔不怎么会）。下水不久，徐晨翔就沉入水中，杨凡试图拉扯未果。杨某2爬上岸拨打110、120，杨凡爬上岸喊在附近干活的刘新建救人（18时许）。刘新建到后见堰塘水深，未敢下水，就给其堂弟刘阳打电话，刘阳就喊了在身边的张其军、范玉忠、杨关华，又打电话通知了徐付俊、姚周。约18时30分刘阳等人赶到现场，约19时刘佳良将徐晨翔从水底打捞起来，张雨、徐付忠、张其军对徐晨翔进行了抢救。随后120急救车也赶到，医生检查后说徐晨翔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从杨某2与徐晨翔当日的QQ聊天记录可以看到下列对话：杨某2：你来，徐晨翔：你在哪里，杨某2：你们家那边，徐晨翔：图片，杨某2：语音（通话时长46秒），徐晨翔：我等下就去。2020年6月6日，樊城公安分局牛首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一份，内容为：2020年6月6日下午18时25分，我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牛首镇竹条刘古岗9组堰塘里有14岁的孩子溺水。民警到达现场后，已有村民在堰塘内打捞溺水者，将溺水者捞起后，经120医护人员诊断，判定其已死亡。经确认死者叫徐晨翔等。2020年6月16日徐付俊支付火化费1770元、骨灰盒800元。涉案堰塘为姚周2015年用挖掘机挖成的，斜面，锥形，3米多深，堰塘醒目位置竖有警示牌，“水深危险，请勿靠近”。2020年6月14日，姚周与徐付俊、邹华敏达成调解协议，姚周赔偿徐付俊、邹华敏8万元，双方纠纷了结。本院认为，对本案，本院评析如下：一、杨某2是否邀请徐晨翔过去一起玩？纵观牛首派出所对杨某2、杨凡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杨某2与徐晨翔之间的QQ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杨某2邀请徐晨翔过去一起玩的。理由：1.杨某2在牛首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问他来不来”，“徐晨翔又过来了”；2.杨某2与徐晨翔是同学加朋友，平时经常在一起玩；3.杨凡与徐晨翔并不熟悉，杨凡在牛首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杨某2想拉大便，过了五、六分钟，徐晨翔手里拿着卫生纸从堰塘埂上来找我们，然后杨某2拿着徐晨翔送来的卫生纸到旁边堰塘边上厕所了”。可见，是杨某2通过手机告诉徐晨翔其所在地点及需要卫生纸，要求徐晨翔过来的。而杨某2在询问笔录中刻意隐瞒了其拉大便及徐晨翔给其送卫生纸经过。杨凡在询问笔录中还陈述，“徐晨翔是过来找杨某2的，他们俩经常在一起玩”。4.从杨某2与徐晨翔当日的QQ聊天记录可以看到下列对话：杨某2：你来，徐晨翔：你在哪里，杨某2：你们家那边，徐晨翔：图片，杨某2：语音（通话时长46秒），徐晨翔：我等下就去。QQ聊天记录虽然看不到语音内容，但从文字内容也可以清楚看出是杨某2邀请徐晨翔过去的。二、杨某2、杨凡、徐晨翔三人中是谁提出游泳的？杨某2在牛首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徐晨翔说想下堰塘游会泳，当时我跟杨凡就同意了”，杨凡在牛首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不知道是杨某2还是徐晨翔提了一句想下堰塘游泳，我当时也同意了”，及二人均陈述：“杨某2会游一点泳，杨凡不怎么会，徐晨翔不怎么会。杨某2最先下水，随后杨凡下水，最后徐晨翔下水”。本院认为，行为是最有说明力的语言，三人中最会游泳的最先下水的杨某2才有可能提出下水游泳，不会游泳最后下水的徐晨翔不会提出下水游泳。再结合杨某2在牛首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刻意隐瞒其拉大便及徐晨翔给其送卫生纸经过的趋利避害心理，及杨凡与杨某2是堂兄弟关系的庇护心理，可以认定是杨某2提出下水游泳的。三、杨某2、杨凡在徐晨翔溺水死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果承担责任，二人承担多大责任？从上述分析可知，是杨某2邀请徐晨翔过去一起玩的，也是杨某2提出下水游泳的，杨某2的上述行为与徐晨翔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杨某2对徐晨翔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杨凡作为杨某2、杨凡、徐晨翔三人临时团队的唯一成年人，对临时团队负有临时监管职责。杨凡对杨某2、徐晨翔两个未成年人下水游泳，未予制止及有效保护，存在一定过错。对此，杨凡应当承担一责任。但是，也应当看到，徐晨翔事发时系年满十四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辨别下水游泳存在危险的能力。但徐晨翔在自己不会游泳，无视事发堰塘设立的警示标志及在校接受过的安全教育，仍然冒险下水游泳，是造成自己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徐晨翔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徐付俊、邹华敏作为徐晨翔法定监护人，未能认真有效履行对徐晨翔监护职责，是造成徐晨翔溺水身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徐付俊、邹华敏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杨某2、杨凡的行为是造成徐晨翔溺水身亡次要原因，杨某2、杨凡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杨某2承担5%责任，杨凡承担5%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负。四、杨某2的父母杨某1、李某是否承担责任？杨某2系14岁的未成年人，杨某1、李某作为杨某2的父母、法定监护人，对杨某2应承担的责任应依法承担责任。五、徐付俊、邹华敏因徐晨翔溺水身亡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丧葬费64661元/年÷2﹦32330.5元；交通费徐付俊、邹华敏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徐晨翔也未实际住院产生，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784350.5元，杨凡、杨某2分别承担5%即39217.53元，精神损失费酌定10000元。杨凡、杨某2分别赔偿徐付俊、邹华敏44217.53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元，杨凡、杨某2仍应分别赔偿徐付俊、邹华敏41217.53元。六、是否应当追加姚周为本案被告。杨某2、杨某1、李某的代理人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向本院邮寄了一份《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姚周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姚周与徐付俊、邹华敏之间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纠纷已经了结，且本院确定的杨某2、杨某1、李某赔偿数额与姚周的赔偿数额之间不存在冲突，也不构成重复赔偿。故本院对杨某2、杨某1、李某的代理人申请追加姚周为本案被告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凡赔偿原告徐付俊、邹华敏损失41217.53元；二、被告杨某2、杨某1、李某赔偿原告徐付俊、邹华敏损失41217.53元；三、驳回原告徐付俊、邹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9元，减半收取1504.5元，被告杨凡负担752.25元，被告杨某2、杨某1、李某负担75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在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