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3370906P。 法定代表人：潘艳红，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民，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裴生，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民，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民、原审被告裴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被上诉人姜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原审被告裴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判决审判程序违法，“一案一诉”是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之一，是指就民事诉讼中的个案审理的是某一特定法律关系，当事人在提起诉讼时也就以某一特定法律关系为基础，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姜民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将交通事故责任人裴生(原审被告)列为被告理所应当，但是，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的保险公司具有成为案件当事人(被告)的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裴生之间存在的机动车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非是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对人身保险合同的承保人提起诉讼，要求承担人身保险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强列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并将人身保险合同权利义务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并案审理，没有程序法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归责方法的法理渊源错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裴生之间存在的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依合同约定确定，一审判决却在明确“应按电子保单约定内容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之后，却适用财产保险中的责任保险归责方法，认为“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时援引的法律条款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责任保险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上，前述法条系保险法中财产保险合同章节条款，规制的是财产保险合同中的责任保险。而本案中所涉保险合同属于人身保险合同，前述条款无适用条件。因此，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以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案涉保险合同对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具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如符合保险理赔条件，亦应以保险合同约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保险合同约定事项，却又置合同于不顾，以交通事故赔偿项目确定保险赔偿项目和数额，违反了合同应当得到诚实遵守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维护保险企业的合法权益。 姜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承保险种为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本质上与乘客座位险、承运人座位险并无区别，均是针对乘车人在乘车过程中发生意外遭受损失赔偿的险种，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也受到保险法的调解。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针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效率。 裴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534.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合计12034.7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具体数额待相关鉴定作出后确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2日9时30分许，被告裴生驾驶其所有的冀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京环线821公里800米处，驶入道路东侧路基下，造成裴生及乘车人张晓梅、姜民、张小燕受伤，机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14日，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13082442019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裴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姜民、张小燕以及张晓梅无责任。被告裴生驾驶的冀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座位险。原告受伤后到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颈椎闭合性损伤；颈4椎体骨折；颈4右侧椎板、右侧上下关节突骨折；颈6、7椎体骨折；胸2椎体骨折；胸背部软组织损伤；左侧颧部软组织损伤，住院10天，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8934.78元。综上所述，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二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因就事故赔偿问题多次与被告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原告姜民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080.78元、误工费15000.00元、护理费6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营养费12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残疾赔偿金（九级）614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16.00元、鉴定费4550.00元，以上合计118538.78元。太平洋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已经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9时30分许，被告裴生驾驶其所有的冀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京环线821ＫＭ＋800Ｍ处，驶入道路东侧路基下，造成被告裴生及乘车人张晓梅、张小燕、原告姜民受伤，机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14日，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13082442019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裴生负全部责任，原告姜民无责任。被告裴生是冀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被告裴生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资格，冀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核载人数为7人。冀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签订了电子保单，保险单号：121529823375811，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单中记载：每车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6000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金额为500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团体医疗保险50.00元／人／日。按照保单特别约定，该保险涉及意外伤害和意外医疗总保额按投保车辆法定核定座位数均分至被保险人，即意外伤害保险平均分至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85714.29元（600000.00元／车÷7人）；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平均分至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7142.86元（50000.00元／车÷7人）。被告裴生在太平洋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座位险，太平洋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已经赔付原告姜民医疗费10000.00元。原告姜民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太平洋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已经赔付的10000.00元。被告裴生为原告姜民垫付医疗费500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姜民被送往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初步诊断：头面部及颈部、胸背部闭合伤，软组织损伤。同日，原告姜民转入院治疗，入院诊断：颈椎闭合性损伤；颈4椎体骨折；颈4右侧椎板；右侧上下关节突骨折；胸背部软组织损伤；左侧颧部软组织损伤；颈6、7椎体骨折；胸2椎体骨折。住院当天一级护理，2019年2月13日转为二级护理，住院9天，于2019年2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颈椎闭合性损伤；颈4椎体骨折；颈4右侧椎板；右侧上下关节突骨折；颈6、7椎体骨折；胸2椎体骨折；胸背部软组织损伤；左侧颧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颈部颅骨牵引4周，4周后复查颈椎影像学检查，视颈椎影像学检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继续行腰背肌功能锻炼以增强腰背肌肌力；加强双下肢肌肉主动舒缩功能锻炼以防止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并防止肌肉萎缩。2、加强营养饮食、留陪护一人。3、伤后4-6周来我院骨二科门诊复查，指导下一步治疗及康复计划。4、有病情变化时随诊。2020年4月18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原告姜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姜民支出鉴定费4550.00元。原告姜民系滦平县付营子镇九神庙村人。案外人孙玉兰系原告姜民母亲，于1938年3月13日出生，系滦平县付营子镇九神庙村人，其赡养人有7人；案外人姜慧源系原告姜民长子，于2005年8月18日出生，系滦平县付营子镇九神庙村人，其抚养人有2人。原告姜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108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营养费1200.00元；误工费11598.45元；护理费6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6149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16.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鉴定费4550.00元；以上合计109587.23元。 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结果：针对第一个争议，被告裴生具有侵权行为，有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证实，应认定被告裴生具有侵权行为，因此应由被告裴生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第三人姜民要求保险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裴生致其损害进行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存在程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裴生在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告姜民作为乘车人，其因乘坐被保险车辆所遭受的意外伤害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与被告裴生签订电子保单时，向被告裴生出示了电子保险合同条款，并认为被告裴生对保险合同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裴生签订了电子保险合同及电子保险合同的内容，并就加重对方义务、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已经对被告裴生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被告裴生不认可，所以，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的赔付主体以及赔付范围和赔付顺序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应按电子保单约定内容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对于原告姜民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被告裴生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姜民系无偿搭乘被告裴生驾驶的车辆，属于好意搭车，应适当减轻被告裴生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在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认定减轻被告裴生10%的赔偿责任为宜。针对第二个争议，原告姜民主张医疗费11080.78元，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已赔付原告姜民医疗费10000.00元，该部分损失在计算时应予以扣减，原告姜民主张的医疗费1080.78元（11080.78元-1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姜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50.00元/天×9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姜民的营养费1200.00元（20.00元/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姜民主张的误工费，原告姜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或者从事的具体行业，因此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故本院认定原告姜民误工费为11598.45元（28201.00元/年÷365天×150天）。原告姜民护理费6000.00元（100.00元/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姜民主张伤残赔偿金61492.00元（15373.00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姜民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6716.00元（被抚养人孙玉兰：12372.00元/年×20%×5年÷7人＝1767.43元；被抚养人姜慧源：12372.00元/年×20%×4年÷2人＝4948.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姜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原告姜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0元。结合原告姜民伤情、住院治疗情况，本院认定原告姜民的交通费为500.00元。原告姜民主张鉴定费45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姜民主张病历取证费26.40元，因该笔支出系原告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所支出，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裴生为原告姜民垫付了5000.00元，被告裴生主张在赔付时予以抵顶，其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姜民医疗费108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营养费1200.00元、误工费11598.45元、护理费6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6149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93.06元，合计85714.2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裴生赔偿原告姜民被抚养人生活费3322.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鉴定费4550.00元合计13873.17元的90%，扣除被告裴生为原告姜民垫付的5000.00元，即7485.65元（13873.17元×90%-5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0.00元，减半收取计1335.00元，由原告姜民负担335.00元，由被告裴生负担1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姜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合理、客观公正，本院予以确认。此次交通事故是因驾驶员裴生操作不当造成的单方事故，对乘车人姜民造成损害，裴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裴生驾驶的冀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姜民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将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并判决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对姜民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八条载明：“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应向投保人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在诉讼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裴生在投保时，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00元，由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审判员张广全审判员常淑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      云      慧 书 记 员 闫             石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