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庚寰（曾用名杨兴武），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住所地济南高新区舜风路322号1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96035J。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庆，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庚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荣庆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荣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涉案车辆，赵荣庆与我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该涉案车辆赵荣庆曾以4.5万元的价格委托我对外抵账，为此，我在收到赵荣庆的借款15.5万元后，一并向赵荣庆出具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对于该20万元的借条，赵荣庆已经向法院起诉，并得到法院支持。赵荣庆虽确实将涉案车辆交给了我，但仅随车辆交付了行车证，其他并未交付给我，涉案车辆产权人并非赵荣庆，赵荣庆并未向我提交产权人的身份证和机动车产权登记证书，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现赵荣庆主张涉案车辆以5万元价格出售给我，并交付了所有过户所需资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我并非德泰公司的项目经理，赵荣庆委托我将涉案车辆以4.5万元对外抵账，与德泰公司无关，赵荣庆从未以5万元价格购买涉案车辆，也从未要求德泰公司为涉案车辆提供担保和还款，赵荣庆在庭审中提交的《还款保证书》虽经司法鉴定，但并不真实，《承诺书》也不是真实的。在庭审中，我提交了赵荣庆起诉山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我一案的案件材料，在该案中赵荣庆提交的山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盖章材料，经鉴定不是该公司所盖，因此赵荣庆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本案同样也是虚假诉讼。对于我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判决却未提及，显然是有意回避了。德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荣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一审诉讼过程中，我公司不认可曾为杨庚寰提供担保。因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否则不应认定担保的效力。本案中赵荣庆提供的《还款保证书》，没有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其也没有说明该《还款保证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或我公司事后予以追认。为查明事实，赵荣庆应说明其是如何取得该《还款保证书》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一审诉讼中，对于赵荣庆提交的《承诺书》，庭审中双方都要求对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我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为由，未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中盖有我公司公章的《还款保证书》不具有担保的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赵荣庆仅提交了《还款保证书》，但没有提交我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也未提交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的证据，因此，该《还款保证书》不具有担保效力。因《还款保证书》不具有效力，基于该《还款保证书》产生的《承诺书》亦没有效力。3、按一审判决的观点，我公司是基于债务加入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没有说明该债务加入系免责的债务加入还是并存的债务加入即免除了主债务人杨庚寰的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赵荣庆辩称，一审决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德泰公司及杨庚寰并没有新证据能够推翻一审判决，请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一、德泰公司项目经理杨庚寰于2013年7月18日，从我处提走宝来牌轿车后，并没有支付5万元购车款，仅由德泰公司出具了《还款保证书》。该《还款保证书》经一审法院鉴定，公章是真实的，指印为杨庚寰右手食指捺印。2014年4月7日德泰公司又出具《承诺书》，承诺：“该购车款伍万元转化为借款，由我公司负责支付。自购车日起至清偿日止由我公司承担每月1000元的利息”。《承诺书》中还明确表示：“2013年7月18日我公司项目经理杨兴武为我公司从赵荣庆处购买鲁G-5Y399宝来牌轿车一部”。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这部宝来牌轿车实际购买人为德泰公司，杨庚寰仅为联系人。一审法庭上，德泰公司又对《承诺书》提出异议，法官要求德泰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但是德泰公司故意拖延时间，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责任在德泰公司。从德泰公司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买车人为德泰公司并不是杨庚寰。另外，与本案关联的（2019）鲁01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对公司担保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在规范属性上属于管理性规定，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不强制要求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违反该法规定，并不必然导致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规定公司不能对外担保，也未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即使公司章程有特殊规定，也不影响该行为的对外效力，不能因此否认保证合同的效力。二、杨庚寰在上诉状中陈述，该宝来车是我委托杨庚寰对外抵账，杨庚寰在收到我的15.5万元后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该车抵款4.5万元。杨庚寰的陈述是自己编造的，与事实不符，是为了逃避支付5万元的购车款而自欺欺人，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同样，（2019）鲁0102民再22号判决已经认定，法院已对杨庚寰出具的20万元《借条》，除通过银行转款15.5万元之外，其余用现金方式支付4.5万元予以确认，并不是用宝来车顶款4.5万元，杨庚寰的陈述完全是虚假的。赵荣庆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庚寰、德泰公司支付购车款5万元，并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日止每月承担1000元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杨庚寰、德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杨庚寰从赵荣庆处购买一部鲁G-5Y399宝来牌轿车用于顶账，车辆及行驶证、附加费证、登记证书、车主的身份证明已交付给杨庚寰。同日，德泰公司向赵荣庆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我公司项目经理杨兴武购买赵荣庆的鲁G5Y399宝来牌轿车一部，车架号073019202，价格为5万元，没有支付购车款。此欠款由我公司担保，保证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购车款。到期如果不还，由我公司德泰公司负责还款，还款数额为五万元整。担保期限为三年。”2014年4月7日，德泰公司向赵荣庆出具《承诺书》，载明“2013年7月18日我公司项目经理杨兴武为我公司从赵荣庆处购买鲁G5Y399宝来牌轿车一部，车架号073019202，价格为五万元整，至今一直没有支付购车款。该车无违章记录，年审正常，随车行车证、附加费证、登记证书、车主的身份证明已收到，随时可以过户，过户费由我方承担。我公司承诺：该车款五万元转化为借款，由我公司负责支付。自购车日起至清偿日止由我公司承担每月1000元的利息，月息按2%计算，待支付购车款时一并支付。”《还款保证书》和《承诺书》均加盖了德泰公司的印章。庭审中，德泰公司称《承诺书》上德泰公司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并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另查明，赵荣庆曾于2015年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德泰公司、杨庚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德泰公司、杨庚寰返还借款50万元及购车款5万元。后在该案发回重审期间，赵荣庆撤回了对购车款5万元的主张。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保证书》上“山东德泰装饰有限公司”公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盖公章印文与样本上同名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公章加盖形成。再查明，(2014)历商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4月，赵荣庆曾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德泰公司、杨庚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60万元，其中杨庚寰向赵荣庆出具借款本金20万元的借条，其中15.5万元通过转账支付，剩余4.5万元杨庚寰辩称为车辆抵款，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杨庚寰辩称的事实不予采信，认定该4.5万元为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赵荣庆诉称杨庚寰购买其车辆，并已实际进行了交付。杨庚寰亦辩称涉车辆赵荣庆曾让其对外抵账，可以认定赵荣庆与杨庚寰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已实际交付车辆。德泰公司向赵荣庆出具的《还款保证书》上的公章，经鉴定确为德泰公司公章，故《还款保证书》是德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确认车辆价款为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赵荣庆主张杨庚寰未支付购车款，杨庚寰虽辩称车款已经以4.5万元借款形式得到法院确认，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的事实不予采信，故杨庚寰应继续支付赵荣庆购车款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德泰公司在《还款保证书》上承担担保责任的有关表示，该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方式为一般保证，故在杨庚寰上述债务不能清偿范围内，德泰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德泰公司要求对《承诺书》书上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德泰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承诺书》载明的杨庚寰购买车辆及价款、交付情况等事实与《还款保证书》基本一致，德泰公司在《还款保证书》中做出的意思表示系为杨庚寰的5万元债务提供一般保证，在《承诺书》中做出的意思表示是自愿承担杨庚寰的债务，应认定为债的加入，但上述两种意思表示最终的法律后果一致。杨庚寰至起诉之日未向赵荣庆支付过购车款，德泰公司均应承担付款义务。对于赵荣庆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庚寰、德泰公司未按约向赵荣庆支付购车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给德泰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赵荣庆主张以民间借贷款关系为由要求德泰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过高，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荣庆购车款5万元；二、德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荣庆购车款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赵荣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1440元，由杨庚寰、德泰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德泰公司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陈述，其2015年前在德泰公司任副总经理，在德泰公司工作期间与赵荣庆见过两三次面，没有签过任何书面材料。2013、2014年期间赵荣庆曾找过王某某，赵荣庆问王某某如何能找到杨庚寰，问在杨庚寰办公室搜出的公章有一枚是否为德泰公司的，要王某某提供德泰公司公章，王某某说可以提供盖过公章的复印件核对，但一直未找到杨庚寰。之前王某某与赵荣庆不认识，没有签过任何书面材料，更没有提供加盖德泰公司公章的材料。赵荣庆对王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证人所述与事实有出入，赵荣庆与王某某并不是见过两三次面，实际见面次数远远超过两三次，应是很多次。赵荣庆还与王某某去过章丘的疾控中心考察项目。《还款保证书》及《承诺书》的出具是在杨庚寰与王某某的同意下由德泰公司出具。赵荣庆提交（2019）鲁01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杨庚寰在出具20万元借条后，赵荣庆转款15.5万元，其余4.5万元为现金支付，并不是用宝来车顶款4.5万元。杨庚寰、德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其已上诉。王某某系德泰公司的副总经理，与德泰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并无证据证明，故对王某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赵荣庆提交的民事判决，因当事人提起上诉，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赵荣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曾对《还款保证书》中的指印进行鉴定，经鉴定《还款保证书》中的指印系杨庚寰所按。德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有四名股东。赵荣庆未有证据证明德泰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书》时，经过了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决议。二审中赵荣庆明确，假如德泰公司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承诺书》无效，德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要求杨庚寰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曾对《还款保证书》中的指印进行鉴定，经鉴定《还款保证书》中的指印系杨庚寰所按。杨庚寰在《还款保证书》中按了指印，应认定杨庚寰对《还款保证书》内容的认可。鉴于《还款保证书》已明确载明了杨庚寰购买赵荣庆汽车一部，价款为5万元，没有支付购车款，故杨庚寰上诉主张其与赵荣庆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还款保证书》中的公章系德泰公司的公章，德泰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还款保证书》并非其出具，故德泰公司应对其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承担民事责任。德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有四名股东，赵荣庆未有证据证明德泰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时，经过了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还款保证书》无效，德泰公司应对杨庚寰不能清偿的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承担最高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承诺书》系德泰公司对杨庚寰的债务加入的承诺，对《承诺书》的裁判原则同《还款保证书》，赵荣庆未有证据证明德泰公司出具《承诺书》时，经过了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决议，该《承诺书》无效。本案已经认定德泰公司依据《还款保证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使《承诺书》不是德泰公司出具，也不能改变德泰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承诺书》是否为德泰公司出具，并不影响本案德泰公司民事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未对《承诺书》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未判决杨庚寰承担民事责任，系基于《还款保证书》《承诺书》有效的基础上进行的判决。二审已经认定《还款保证书》《承诺书》无效，一审判决的基础发生了变化。二审中赵荣庆明确，假如德泰公司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承诺书》无效，德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仍要求杨庚寰承担民事责任，故本院认定杨庚寰仍应对本案所涉的车款承担偿还责任。赵荣庆与杨庚寰之间对逾期支付车款未约定违约责任，对赵荣庆主张的利息可自杨庚寰逾期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杨庚寰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德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二、杨庚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荣庆支付车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德泰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杨庚寰的还款责任，在杨庚寰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驳回赵荣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为1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均由杨庚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