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18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梅，女，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霞，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志强，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霞，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道松，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金源，天津兴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陈梅、孙志强因与再审被上诉人王道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4）涿民初字第31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梅、孙志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冀06民申6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冀06民再121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4）涿民初字第3184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冀0681民再4号民事判决，陈梅、孙志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陈梅、孙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霞、再审被上诉人王道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金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陈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68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道松对孙志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道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由错误，遗漏诉讼主体，判决错误。1、本案真实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再审过程中，陈梅与王道松各提交了一份委托协议，从委托协议内容来看，陈梅与王道松是合伙运行开发项目，陈梅负责前期关系运营，孙志强负责投资。2、根据陈梅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张凤鸣及王明远实际参与合作，本案应追加张凤鸣、王明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再审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系遗漏诉讼主体。3、陈梅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王道松提交的委托协议为虚假证据，陈梅从未签署过该份协议。并且开发项目前期运行需要支出一定费用，而王道松提交的协议却约定事情不成全部返还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二、王道松存在虚假诉讼，原审时，王道松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系上诉人借钱买房，未客观陈述案件事实。三、再审一审对证据采纳存在问题，判决错误。1、王道松提交的陈梅书写的承诺书并非陈梅真实意思表示，是在王道松威胁下形成的，不符合客观情况，陈梅运作项目肯定存在日常花费，陈梅转账30万给王道松后给又王道松出具承诺不符合常理。2、陈梅在再审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转账给张凤鸣、王明远的银行凭证，证明陈梅确实转账给案外人张凤鸣和王明远，转账有早于王道松转账给陈梅的部分，是因为项目运行是一个持续过程，王道松在参与项目时，陈梅与张凤鸣、王明远就已经开始进行前期工作，陈梅提交的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项目前期费用，而该费用应由王道松承担。王道松主张的款项已经用于项目运行，根本不可能退还，而且王道松主张费用根本没有在陈梅处，陈梅出具承诺书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3、陈梅的陈述及其与王明远录音，能够证明王道松在支付项目前期运行费用200万元时，让张凤鸣提供了担保物（高古玉器）在王明远处，也能证明陈梅、王道松、张凤鸣、王明远是合伙关系。基于此，王道松将前期运行费用让陈梅转化成陈梅个人债务，侵犯了陈梅的合法权利，所以王道松提交的承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再审一审判决孙志强共同承担王道松主张承诺书的欠款错误。在陈梅与王道松及张凤鸣、王明远合伙运行开发项目至所谓承诺出具过程中，孙志强自始至终从未参与也不知情。购买北京市通州区房产系陈梅等人合作项目运行两年后，与项目运行款项没有关系，陈梅将所有款项都转给了张凤鸣、王明远及王道松。再审一审认定孙志强共同偿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合上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再审上诉人孙志强辩称：同意再审上诉人陈梅的上诉理由。 再审被上诉人王道松辩称：1、本案不是合伙纠纷，王道松与陈梅在合伙关系成立前只是普通的委托关系，因陈梅没有按照约定内容完成委托事项，故双方就200万元性质进行了重新约定，即认可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有陈梅为出具的承诺书为证。2、陈梅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张凤鸣、王明远不是本案与王道松签订相关协议及出具承诺书的当事人，而且也无法证实其二人参与委托事项。3、陈梅认为王道松提交的委托协议系伪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并且陈梅称所有委托事项无论完成与否都应当有费用支出，对相关费用不予返还不符合协议约定，有违诚信原则。陈梅给王道松出具的承诺书，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4、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原审庭审时，上诉人经原一审法院多次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出面对相关事实予以澄清，浪费了司法资源。陈梅购买北京市通州区房产的时间，是在陈梅、孙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志强拥有该房产50%的份额且价值远高于涉案标的额。因此，法院判令孙志强对陈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再审上诉人孙志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68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道松对孙志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道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孙志强虽曾与陈梅为夫妻关系，但是关于陈梅与王道松、张凤鸣、王明远合伙的地产开发项目孙志强并未参与，项目前期费用未转入孙志强账号，且根据陈梅举证所有费用已经转入张凤鸣、王明远及王道松账户，王道松主张的费用与孙志强没有关系。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王明远合伙后两年购买，购买该房产并未使用王道松主张的款项。综上，孙志强不应承担责任。 再审上诉人孙梅辩称：同意再审上诉人孙志强的上诉理由。 再审被上诉人王道松辩称：陈梅购买北京市通州区房产的时间，是在陈梅、孙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志强拥有该房产50%的份额且价值远高于涉案标的额。因此，法院判令孙志强对陈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道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陈梅、孙志强归还王道松欠款本金170万元，二、依法判令陈梅、孙志强支付王道松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欠款利息22.9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梅、孙志强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王道松提供的2011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委托人先行给付受托人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受托人立即开始办理受托事宜”，“在约定的时间内受托人应当完成以上委托的具体事项，如果受托人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以上委托的具体事项，则所收取的定金应当在一个月内（即自本委托协议签订日之后四个月内）返还给委托人”。根据该协议签订的时间、结合王道松及其妻子石静向陈梅汇款的时间（2011年9月24日、2011年10月11日）,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陈梅、孙志强提供的证据：2011年10月7日的合作协议第2页签字明显存在瑕疵，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019年6月13日晚王明远与陈梅的电话通话录音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王明远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陈梅转账给张凤鸣、王明远的银行凭证，其转账时间大部分发生在2011年9月24日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015年2月14日孙志强的报警记录与陈梅出具承诺书的时间2013年11月29日相距一年有余，不能证实陈梅是因受到王道松的骚扰、威胁，违背其真实意思所出具的承诺书，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陈梅、孙志强之子孙佳超的学生证一份，不能证实二人所主张的王道松到学校进行骚扰、导致孙佳超无法正常上学的事实，该证据同样缺乏关联性；综上所述，对陈梅、孙志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道松与陈梅于2011年9月24日签订委托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王道松按协议约定向陈梅支付定金200万元，但陈梅作为受托人在该协议约定的时间（三个月内）并未完成委托的具体事项（即促成天津道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武警单位按以上约定订立合作建房合同、负责双方建房过程中的协调问题），也未按该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将所收取的定金返还给委托人即王道松；陈梅于2013年11月29日向王道松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将其收取的200万元确定为借款，明确了已还款的数额（30万元）,确认了未还数额（170万元）及还款日期（2013年12月30日前）,并明确承诺了如若违约关于该笔资金的计息起止时间及标准，陈梅、孙志强在庭审中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以上事实，王道松与陈梅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该笔借款发生在陈梅与孙志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陈梅自认购房时间为王道松向陈梅转账一年半以后，而庭审结束后孙志强提供的关于陈梅与其离婚的（2016）冀0681民初2238号民事调解书制作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经查阅（2016）冀0681民初2238号案件卷宗，涿州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显示陈梅、孙志强结婚时间为1993年11月19日。本案原一审卷宗第50页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显示，陈梅购房时间在2014年11月25日之前，可以确认陈梅在与孙志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处，该住房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孙志强亦应对王道松主张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王道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再审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审被告陈梅、原审被告孙志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王道松偿还借款1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1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陈梅、孙志强负担。”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本案中，陈梅认可2011年9月24日收到王道松的妻子石静分别于2011年9月24日、2011年10月11日汇款各100万元。后陈梅于2013年1月14日向石静汇款10万元，于2013年10月21日向石静汇款20万元。陈梅、王道松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承诺书，约定“我陈梅2011年借王道松200万元，截止至2013年11月28日已偿还30万元，本人承诺剩余170万元在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偿还给王道松。如若违约，本人愿按170万元的2013年12月30日的银行利息3倍赔偿王道松的损失，计息时间从2013年12月30日算起……”。无论承诺书签订之前陈梅、王道松之间系委托关系或合伙关系，该承诺书已经将王道松给付陈梅的200万元确定为借款，并明确了已还数额（30万元）、未还数额（170万元）、还款日期及违约后利息计算方式，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承诺书有陈梅、王道松双方签字按印并有证明人王明远签字捺印，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陈梅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陈梅提交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理案件时间系2015年2月14日，远晚于承诺书作出时间，不能证明承诺书与其报警反映事件的关联性，无法实现其主张的承诺书是受胁迫所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根据上述事实，再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二、案外人王明远、张凤鸣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故再审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梅追加王明远、张凤鸣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正确。三、王道松称陈梅在与孙志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了承诺书，并用其给付陈梅的200万元款项购买了北京市通州区房产，涉案款系陈梅、孙志强夫妻共同债务。经再审一审法院调查，北京市通州区房产确实购于陈梅收到款项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道松已就承诺书约定的欠款和利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提供了证明，陈梅、孙志强主张其购房事实与承诺书约定的借款和利息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再审一审法院认定孙志强亦应对王道松主张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四、王道松起诉要求陈梅、孙志强归还的17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梅上诉称王道松的起诉涉及虚假诉讼，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陈梅、孙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6元，由再审上诉人陈梅负担11083元，再审上诉人孙志强负担110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