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顺良，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成，四川深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林，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华，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丽，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连彬，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琼，女，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侯强，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杨顺良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良、被上诉人廖连彬、被上诉人黄琼、一审第三人侯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顺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国林对杨顺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琼将砍树、剔枝、锯节的工作交给杨顺良完成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砍树是树木买受人黄琼应该完成的劳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杨顺良向黄琼交付砍树工作成果，黄琼在2019年9月10日的一审庭前会议中明确承认是为自己砍树而非为杨顺良砍树，也就是说，砍树的工作是交给杨顺良完成，杨顺良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砍树义务，砍树过程中的一切损失风险应由黄琼承担；砍树是为了黄琼将所砍树木卖钱而进行，杨顺良没有从砍树中获得利益，黄琼因砍树获得利益就应当赔偿因砍树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应当认定黄琼为张国林的雇主；张国林受伤的赔偿责任只能在张国林和黄琼之间分担，与杨顺良无关。 被上诉人张国林答辩称，张国林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砸伤，杨顺良、廖连彬、黄琼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廖连彬、被上诉人黄琼答辩称，杨顺良混淆了物的主人和雇主的概念，黄琼是树的主人，与黄琼将砍树一事交给他人承揽并不矛盾；杨顺良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其主要业务是砍树，手下也有相对固定的工人，工人的工钱都是与杨顺良商谈、由杨顺良发放，杨顺良与砍树工人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杨顺良收取了运费，属于获得砍树的利益；黄琼只是告诉杨顺良砍树的范围，具体砍树时间由杨顺良决定，砍树工具由杨顺良提供，黄琼与杨顺良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杨顺良的上诉理由的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第三人侯强述称，没有意见发表。 张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连彬、黄琼、杨顺良向张国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47510.12元（其中包含扣除15000元垫付款的医药费69144.12元，残疾赔偿金106648元、误工费90933元、护理费24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32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连彬、黄琼、杨顺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琼购买了新津县的部分树木，并将砍树、剔枝、锯节的工作交给杨顺良完成，双方约定工作完成后支付报酬。为完成上述工作，杨顺良找到张国林、侯强、廖加云、杨顺和等工人提供劳务，劳务费为200元／天。2018年8月26日，杨顺良带着自己的砍树工具，开车载着部分工人来到新津县普兴镇天宫三组，对黄琼指定的树木进行砍伐、剔枝等。杨顺良到场后，发现工具零件缺失，离开去购买零件。黄琼在场监督工人砍树。砍树途中，因倒下的树损坏旁边栽种的竹子造成了赔偿，张国林与另一名工人用拉绳子的方法控制树倒下的方向。张国林在拉完绳子往旁边跑的过程中，被拉倒的树木枝干打伤。 张国林受伤后，被送往新津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0日，共住院56天，产生医疗费84144.12元。住院期间，张国林被诊断为：1.颈4、5椎骨折伴脱位；2.颈脊髓损伤伴截瘫；3.头部开放性损伤；4.双肺挫伤。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护理，加强陪护，支具外固定3月，颈部禁止不适活动；2.注意预防褥疮、防跌倒，预防肺部及泌尿系统感染；3.医生指导下加强四肢功能恢复训练及日常生活训练；4.定期来院复查……”。治疗期间，黄琼垫付医疗费12700元、杨顺良垫付医疗费5000元。 2019年5月6日，张国林的伤情伤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9000元、误工期为55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产生鉴定费及检查费3288元。 一审另查明，廖连彬与黄琼系夫妻关系。 一审庭审中，廖连彬认可黄琼砍树、卖树的收入为家庭共同收入。杨顺良认可其经常从事砍树工作，找的工人一般相对固定，其收取的报酬中，包括工人工资、工具费、载工人的交通费等。张国林认可其知晓其拉倒的树周围栽种了很多竹子，不利于人员疏散。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出院病情证明书、CT检查报告、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普兴镇信访事项协调记录、接（报）处警登记表、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事实和证人证言来看，杨顺良以自己的工具、设备和砍树经验完成黄琼指定的工作内容，黄琼按杨顺良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黄琼与杨顺良之间构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杨顺良为完成工作内容，雇请张国林提供劳务，并约定按天计算劳务费，杨顺良与张国林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杨顺良作为雇主，应承担张国林在劳务过程中的安全保障义务，张国林因劳务受伤，杨顺良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黄琼作为定作人，在场监督了整个砍伐作业，其明知砍伐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而杨顺良雇请工人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明知其指定作业附近有大量竹子，影响树木砍伐作业，在发生赔偿后，仍然指示工人进行砍伐作业，对张国林的受伤亦存在过错，应对其选任及指示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国林受杨顺良指示去现场砍树，根据之前砍树经验及程序，其应当知道用绳子控制树倒下方向，需要提前观察现场环境是否利于及时疏散，其明知周围长满竹子，不利于及时疏散，其对劳务环境的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张国林、杨顺良、黄琼的责任比例为3：5：2。对张国林主张的损失总额，经审查后认定为317401.12元，其中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93144.12元（84144.12元＋9000元）、误工费65024元［550天×（46429＋42940＋40087）÷3÷365］、护理费13120元（100元/天×56天＋80元/天×94天）、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鉴定及检查费3288元、残疾赔偿金1066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57元、精神损失费12000元。为减少诉累，各方承担费用与垫付费用品迭后，杨顺良还应支付赔偿款153701元（317401.12元×50%-5000元）、黄琼应支付赔偿款50780元（317401.12元×20%-12700元）。廖连彬与黄琼系夫妻关系，且廖连彬认可黄琼买卖树的收入为家庭共同收入，故廖连彬应对黄琼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杨顺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国林153701元；黄琼、廖连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国林50780元；驳回张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7元（已减半），由张国林负担1341元，杨顺良负担1440元，黄琼、廖连彬负担476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杨顺良与张国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能够认定杨顺良召集张国林等工人完成砍树工作、工人的报酬由杨顺良发放、杨顺良提供砍树工人的劳动工具和往返工作地点的交通工具的事实。结合杨顺良在一审诉讼中关于长期从事砍树业务的自述，黄琼与杨顺良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杨顺良与张国林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达到了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前述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杨顺良上诉认为黄琼与张国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但是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杨顺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赔偿主体和项目，本院不作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杨顺良负担（杨顺良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陈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