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启善，男，1968年4月11日，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军，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启善因与被上诉人邓建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启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邓建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建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应列公司和其他股东为第三人。二、本案实际是合伙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邓建军的股东身份、股权比例、出资情况不清楚，其不能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要求林启善付款。四、邓建军的诉讼请求可能有损于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应支持。 邓建军辩称，《股份转让协议书》有股东签字，公司盖章，林启善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林启善故意将问题复杂化，想把二审引向错误的判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邓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启善立即支付邓建军股金300000元、利息15000元（从2019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止），合计31500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股金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林启善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6月25日，林启善、李某一、黄某某、戴某一（与戴某二合股）、邓建军、邓某某等人磋商到贵州省成立贵州毕节安乐窝建材超市（后工商登记为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六人并签订了前期合伙协议，约定：总投资数额180万元整，合伙人数6人，股份分配按6人每人13.3%,每人出资30万元，出资时间为每位股东必须于2019年6月28日前上缴第一笔股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至财务李某二，每位股东必须于2019年7月28日前上缴第二笔股金拾万元整（￥100000.00元）至财务李某二，几人还对合伙其他事务进行了约定。合伙协议签订后，邓建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入股股金20万元至李某二的银行账户，履行出资义务。后邓建军到贵州省毕节市筹办设立公司时，为公司垫付工程款等10万余元。因经营事宜，公司发起人之间发生分歧。2019年10月16日，公司发起人林启善、邓建军、邓某某、黄某某、戴某二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载明：一、选出大股东；二、大股东占公司34%股份；三、大股东做公司执行董事；四、总经理由林启善、戴某二、黄某某、曹某某四人产生；五、大股东投资金额壹佰零贰万元整（￥：1020000元）总投资规模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外有19%；六、股份分配：股东成员（6人），成员1林启善、成员2戴某二、成员3邓某某、成员4黄某某、成员5曹某某、成员6邓建军；1、林启善，30万，13%，2、戴某二，30万，10%，3、邓某某21万，7%，4、黄某某，30万，10%，5、曹某某，30万，10%，6、邓建军，102万元，34%，剩下19%分配给高管等。2019年10月18日，因大股东问题，林启善与邓建军发生分歧，双方出具了承诺协议书，载明：经董事会全体人员决定，原定邓建军为大股东出资102万，占公司股份34%，今邓建军本人自愿让出大股东，降为自然股东，占公司10%股份（出资30万），多退少补。现董事会决定让林启善出任大股东，占公司34%的股份（出资102万），现任大股东林启善在2019年10月21日要付给邓建军在2019年10月（12号-18号）垫付公司展厅的装修工程款，具体金额以收据为准。特此申明，此协议今日起生效。2019年11月20日，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一，股东由林启善、黄某某、戴某一、李某一组成。邓建军得知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后找到林启善、李某一等人，经协商，2019年12月12日，李某一（转让方）与邓建军（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同意其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60%股份，其中占比50%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50%的股份，其中含邓建军原有的10%在内，实际为40%为全受让股份，同时包含李某一已购买邓某某的7%股份在内。每股股金单值为叁万元，即40%的实际股份*3万元/股=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李某一未实际交满，要通过股东核算，以实际出资为准，受让方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以正式的双方协议和收款收据为准。双方办理转让、受让股权股份后，转让方协同受让方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后，股份转让即为办讫。股权转让后，公司经营不得聘用邓某某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因为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于2019年12月16日之前工商登记变更到位。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清股份转让总款（以实际核算为准）。本协议签订后，由邓建军担任法人代表、执行董事、指派总经理，经营管理、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制定修改章程，后期所需经营资金由大股东负责，其他股东不增资，但同意按比例稀释股份。李某一、邓建军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林启善、黄某某、戴某一在见证股东处签字捺印，后因他故，该股份转让协议未能履行。邓建军在成为公司大股东未果后，经协商，邓建军遂（转让方）与林启善（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同意，将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权股份转让给受让人，受让方同意受让10%的股权。每股股份单价为人民币叁万元整，即10%的实际股份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受让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转让方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包括转让2019年10月份帮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在内）。以实际核算为准，剩余款项自签定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月息按2%计算，每月付清。转让方除股份10%（叁拾万元）外，帮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壹仟叁佰玖拾元整（￥191390.00元），以实际核算为准。自签定本协议之日起十日内，受让方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此款项从2019年10月12日起到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本息一并付给转让方。自2019年7月到2019年11月止，四个月工资共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和邓某某工资贰万元（￥20000.00元）一起在公司发放股东第一笔工资时发放，时间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协议生效后，转让方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再承担责任、义务。协议一式三份，转让方与受让方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后林启善未支付股份转让款给邓建军，双方由此酿成纠纷，邓建军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建军是否为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二、林启善是否应向邓建军支付股份转让金及利息。对此阐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首先，从2019年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一，股东为黄某某、戴某一、李某一。在邓建军与林启善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上，法定代表人李某一、股东黄某某、戴某一均在股东处签字确认邓建军将在该公司的10%的股份转让给股东林启善，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且在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公章确认股份转让，可知，该公司的全体股东均认可邓建军在该公司持有股份10%，属于公司股东。反言之，如邓建军未持有公司股份，公司及股东为何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从林启善向法庭提交的李某一与邓建军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来看，虽该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因故未实际履行，但双方对该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该份协议书第二条亦记载受让方（邓建军）同意受让李某一50%的股份，其中含邓建军原有的10%在内，实际受让为40%为全受让股份；其次，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是取得公司股东资格的重要方式之一。本案中，邓建军与林启善、黄某某、李某一等人对设立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合意，6人并签订了前期合伙协议，约定各自的出资数额及其他合伙事宜。邓建军于设立公司前依合伙协议约定支付了投资款20万元，后以垫付公司工程款的方式实际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其依法应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再次，从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来看，公司发起人因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发生重大分歧，发起人就公司管理和股权分配多次进行协商，邓建军一直参与其中，并在股东决议、承诺书等公司重要决议上作为股东签字，可知，邓建军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邓建军为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的10%股份。关于林启善抗辩2019年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股东没有邓建军的名字，其不属于公司股东，未持有公司10%的意见，工商登记机关对股权的登记只是一种宣示性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并不是确认股东资格唯一途径，前面已论述邓建军的股东资格认定的理由，因此，对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启善提出邓建军没有将任何股份转移到林启善名下，未实际履行协议的抗辩理由，从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来看，邓建军将公司的10%股份转让给林启善，其实质转让的是邓建军持有的股份所享受的股东权益，包括股东的知情权、盈余分配权、表决权、选举权、被选举权、经营管理权等，该协议亦未约定邓建军需将股份转移到林启善名下，因此，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邓建军与林启善同属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双方就公司股份转让达成协议，该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效力性规定，因此该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的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林启善应支付邓建军股份转让款300000元，因此，对邓建军要求林启善支付股金300000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但应按照协议约定从签定协议之日起十日后开始计算即2020年1月4日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利息为12000元（300000元×66天÷30天×2%），之后利息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启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建军退股股金300000元、利息12000元（从2020年1月4日算至2020年3月10日止，之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退股股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被告林启善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2月24日，邓建军与林启善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该《股份转让协议书》除邓建军与林启善签字外，公司股东黄某某、李某一、戴某一签字，见证人邓某某签字，公司亦盖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合伙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二、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三、邓建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邓建军与林启善均是在成立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前的前期合伙协议人之一，但公司登记成立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且在公司成立后双方仍是股东，后因双方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同时，邓建军亦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而提起的本案诉讼，因此本案案由不是合伙纠纷，而是股权转让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12月24日，邓建军为转让方与林启善为受让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双方均在协议中签字，且该公司其他股东李某一、黄某某、戴某一亦均签字，邓某某为见证人签字，公司亦盖章确认。案涉协议双方为邓建军与林启善，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不是本案必须共同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因此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三，邓建军在公司成立前出资20万元，公司成立后亦为公司垫付了工程款，参与了公司经营，且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相关协议中均确认邓建军系公司的股东。邓建军作为贵州安乐窝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与林启善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公司其他股东签字及公司盖章确认，是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林启善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据此判决由林启善支付邓建军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但对于邓建军垫付公司的工程款，因邓建军亦未提起该项诉请，因此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林启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上诉人林启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陈    峰 审 判 员 李    气    春 审 判 员 孟    晋    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肖    露    华 书 记 员 梁艺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