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格燊制药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华港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ME32C4K。法定代表人：陈彦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含亿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9565号1幢2层Q区29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MA1JL37W5G。法定代表人：涂仁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友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格燊制药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含亿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5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含亿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含亿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建筑施工合同之外的施工。上诉人厂区内共有两幢大楼和两个平房，前述房屋的设计由太仓市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土建、钢结构、打桩、水电（消防工程）由太仓市雪良土木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一号楼的办公区域装饰工程由上海鸿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光公司）承包施工。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建筑施工合同项下的钢结构夹层工程185万元，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的办公区域装饰工程是由鸿光公司施工而非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竣工验收报告单》载明施工单位为鸿光公司。2.上诉人提供的《装饰施工合同》可证明一号楼办公区域装饰工程由鸿光公司承包，总造价为325万元。3.被上诉人主张增项工程价值339716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办公楼装饰及厂区配套的施工，如双方确实存在前述增项，双方应当会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既无法提供增项的书面合同，也无法提供施工单、图纸等与施工相关的材料。据此，被上诉人仅凭《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和《付款承诺函》来主张所谓的增项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和《付款承诺函》以及《催款函》内容真实性存在问题。1.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经施工、具体的施工范围以及施工金额如何计算，即其无法证明该三份证据所列内容的真实存在。2.被上诉人所起诉的资料均出自骆文军与施友忠，骆文军于2016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担任上诉人的副总经理，上诉人的厂区建设及装修工程都是由骆文军负责，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上诉人的公章一直在骆文军处。施友忠与骆文军是好朋友，施友忠通过骆文军介绍承接了上诉人的厂区工程，所有的盖章及付款都是骆文军在职期间进行的，故骆文军系利用职务身份和持有公章的便利与施友忠恶意串通签署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和《付款承诺函》均属无效。3.根据被上诉人催款函内容所载明，鸿光公司开票325万元，被上诉人开票2210800元，两家公司合计开票5460800元，但被上诉人仅确认了上诉人支付给其的3217829.13元而隐瞒了被上诉人向鸿光公司支付220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向鸿光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合计支付5417829.13元，工程款已经基本付清。含亿公司辩称，含亿公司主张的增项工程款与鸿光公司所施工的部分无关，含亿公司也并未与骆文军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同意一审判决。含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格燊公司给付含亿公司工程欠款2029330.87元。2、要求格燊公司支付含亿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以2029330.8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格燊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525%计算（贷款利率加收50%）。3、本案诉讼费由格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发包人（甲方）：格燊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含亿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苏州市太仓港开发区华港路3号；工程内容：1号和2号楼钢结构夹层。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中增加的项目，费用单价参照报价书，无参照时另外双方协商。总造价：185万元整。付款进度：双方签字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造价的25%（¥46.25万元）；钢结构完工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造价的25%（¥46.25万元）；工程竣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造价的45%（¥83.25万元），质保金造价的5%（¥9.25万元），竣工一年后支付。2019年1月31日发包人（甲方）：格燊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含亿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乙方于苏州市太仓港开发区华港路3号（格燊公司装饰工程）的设计费、土建、装饰、配套工程增加费用为3723284元整，另外骏丰及海泰大厦的装修费累计30000元，经过双协商，最终结算全部金额为3397160元整，协议下方双方负责人签字，双方当事人盖章。同日格燊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载明：含亿公司承建格燊公司(太仓港开发区华港路3号)的装饰设计、钢结构土建施工(合同编号：2017-0801)和增加配套工程(合同编号：2019-0131)已全部竣工结束，并且经业主验收合格。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后续进入付款阶段，因格燊公司财务状况原因未能及时支付进度工程款，但承诺2019年起，每月支付一部分工程款，在2019年6月底前付清。2019年8月23日含亿公司向格燊公司寄送催款函：“我司与贵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苏州格燊公司后期土建工程》，约定由我司承担土建项目的施工，合同金额为1，850，000.00元；我司与贵司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了《结算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外增加项目结算金额为3，397，160.00元，同时贵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我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函》。截至2019年6月26日，贵司累计支付3，217，829.13元，累计开票5，460，800.00元(其中：鸿光公司3，250，000.00元，含亿公司2，210，800.00元)，仍有2，232，170.87元未支付。按照与贵公司的有关工程结算协议(编号：2019-01-31)的约定和付款承诺函，贵公司应当在2019年06月30日之前支付上述款项。现我司将要求贵司逾期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给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请贵公司尽快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并请于2019年08月30日之前向我司支付上述款项。若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主张合法权利，并将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及其他因贵司违约产生的损失。”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6月26日格燊公司已付工程款3217829.13元。一审中，格燊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格燊公司厂区内的设计全都是由太仓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承包设计的。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格燊公司厂区内的土建、钢结构、打桩、水电安装工程是由太仓市雪良土木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建设。3、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太仓市雪良土木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18年2月6日竣工，包括一号车间、二号车间、水机房、酸洗房。4、装饰施工合同，证明格燊公司厂区内一号车间内的装修施工是由上海鸿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总造价为325万元。5、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海鸿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格燊公司开具了325万元的发票。6、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格燊公司合计向上海鸿光公司付款220万元。含亿公司辩称：建筑设计是前期的，我们是装饰设计，不能混在一起。而且我们的设计费已经让掉了。对于证据1,这个合同是真实的，跟我们没关系，这是有关主体结构的设计，我们是一号楼办公区的室内装修设计、二号楼的室内装修设计。对于证据2真实性不知道，这份合同也是主体结构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施工的是室内装修，吊顶、地坪等。对于证据3,2月6日竣工都是主体的，我们就是做了水机房的地坪，酸洗房地沟里面贴了地砖，这份竣工验收证明跟我们的施工范围是没有关系的。对于证据4是真实的，鸿光公司做的部分装饰原先也是我们公司做的，但是格燊公司要求一下子开300多万的发票，我们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所以格燊公司转给了鸿光公司做，最后是鸿光做的，他们开票的，我们也做了一小部分办公室的装修，这个在结算清单里面有的。这个325万元的合同是闭口合同，有一部分增加的工程装修是我们做的，就增加部分格燊公司与我们进行了结算，该份合同项下的装修工程款最终结算是格燊公司跟鸿光结算，增加变更部分是跟我们结算的，与我们今天的起诉没有关系。对于证据5和证据6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含亿公司提供三本2018年12月28日双方签字盖章的《决算书》，工程名称：办公楼土建装饰配套工程，证明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具体明细。格燊公司对于含亿公司提供证据中格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22日钢结构夹层通过竣工验收。含亿公司陈述办公楼装饰工程在2018年8月22日已交付使用的。以上事实有含亿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合同》、《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催款函、《付款承诺函》、已付工程款明细表、竣工验收报告单，格燊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竣工验收证明书、装饰施工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业务委托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付款承诺函》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结算协议书中双方已就增加部分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增加部分工程款金额为3397160元，付款承诺函约定了付款期限，格燊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含亿公司有权要求格燊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关于格燊公司抗辩对于增加部分工程并非含亿公司施工，格燊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含亿公司施工内容、范围、项目均不同，且双方就增加部分工程签订了结算协议、付款承诺，格燊公司也已支付了3217829.13元工程款，说明格燊公司对于增加部分工程是明知且认可的，对格燊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格燊公司仍需支付含亿公司涉案工程款2029330.87元（1850000+3397160-3217829.13）。关于含亿公司要求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52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格燊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含亿公司要求自2019年7月1日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酌情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苏州格燊制药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海含亿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029330.87元及利息（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3035元，由苏州格燊制药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含亿公司与格燊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针对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所涉的钢结构夹层工程结算价款为185万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含亿公司另主张增项工程价款为3397160元，含亿公司据此提供了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格燊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付款承诺函》以及2018年12月28日双方盖章确认的三本决算书予以佐证，其中结算协议载明“格燊公司装饰工程的设计费、土建、装饰、配套工程增加费用为3723284元整（详见决算书）….经双方协商，最终结全部算金额为3397160元整…。”，三本决算书所涉的加总结算数额亦能与结算协议中载明的对应数额相吻合，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另格燊公司已付含亿公司工程款3217829.13元也明显超过了格燊公司所称的其仅认可的钢结构夹层工程结算价款185万元，故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含亿公司另享有增项工程价款3397160元并无不当。格燊公司上诉认为含亿公司并未施工前述增项工程且对《建筑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和《付款承诺函》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格燊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与含亿公司提供的决算书所涉施工内容、项目、范围并不相同，格燊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含亿公司与格燊公司员工骆文军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本院对格燊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格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5元，由苏州格燊制药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