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金，男，195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代理人周文龙（系陈志金之子），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梁溪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通江街道惠勤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李三元，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徐刚，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鲍波，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金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梁溪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梁溪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陈志金系无锡市梦巴黎家具城（以下简称梦巴黎家具城）与无锡市远东家具厂（以下简称远东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1998年2月14日，原无锡市郊区黄巷乡人民政府南街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梦巴黎家具城（乙方）签订《关于312国道江海东路南侧解放运输公司东商业用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312国道江海东路南侧，解放运输公司以东和市政公司一工程处以西地段的土地兴建商业用房。2000年9月7日，原无锡市郊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合并南街村和前村村建立前村村。2001年3月26日，原无锡市郊区黄巷镇人民政府前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梦巴黎家具市场（乙方）又签订上述土地的《租赁协议》，陈志金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印章。1998年5月21日，无锡市规划局对原无锡市郊区黄巷乡人民政府南街村民委员会作出锡规监（98）第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未经该局批准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8年2月在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建造一层仓库用房，建筑面积555.4平方米，根据《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无锡市城市规划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经消防、环保等有关部门审核符合要求后同意临时保留，补交规划管理费1110元后，按规定程序补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对被处罚人的违法建设行为处以罚款10000元。1999年8月23日，由远东家具厂向无锡市规划监察大队缴纳案号为（98）第213号的违法建设罚款5000元。2001年11月10日，远东家具厂与无锡市第二园林古典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处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扩建车间，工程量2967平方米，结构类型框架，层次二层，工程地点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2002年3月7日，无锡市规划局对远东家具厂作出锡规监（2002）第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无锡市远东家具厂未经批准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01年11月，在312国道锡澄立交收费站南侧建造一幢二层生产用房，建筑面积2673平方米，根据《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无锡市城市规划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八条规定，决定限被处罚人在接到该处罚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造在312国道锡澄立交收费站南侧的房屋，建筑面积2673平方米。2012年11月1日，无锡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为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建造6处房屋涉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而进行调查。2012年11月12日，无锡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无锡市规划局发出锡城执案字[2012]第402078号《违法建设规划影响认定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经查明，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8年2月在原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现在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建造一处一层仓库用房，于2002年在1998年2月建造的一层仓库用房上加建一层仓库用房，并同时建造了五处辅助用房，共计6处房屋，建筑面积共1581.58平方米。要求对1998年2月和2002年建造的仓库用房和辅房对城市规划的影响程度进行认定。2012年11月19日，无锡市规划局作出锡规违认（2012）第116号《违法建设规划影响认定意见书》，认定意见为：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1998年2月及2002年在原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现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建设的仓库及辅助用房违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不符合城乡规划要求。2010年9月8日，无锡市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核发锡政拆通（2010）第71号《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拆迁范围包括无锡市梦巴黎市场（无锡市江海东路8号东侧）。2012年11月21日，北塘区政府向北塘区城管局下达《拆除违法建设任务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8条之规定，现责成你单位依法组织拆除由无锡市规划局于2002年3月7日作出的锡规监（2002）第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由无锡市远东家具厂在312国道锡澄立交收费站南侧建设的面积为2673平方米的违法建设。2012年12月7日凌晨零时三十分左右，原北塘区城管局组织对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的所有上述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原北塘区城管局申请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对该处一幢二层生产用房内的状况和物品进行证据保全，房屋内物品搬运至五河苑地下车库和前村社区综合楼院内。2013年8月及2014年5月9日，原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承诺书》及《证明》，内容为：1998年2月，原黄巷乡南街村民委员会（现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梦巴黎家具城乙方签订《关于312国道江海东路南侧解放运输公司东商业用地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原文如下：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及费用，使用权始终属甲方；乙方承担一切建筑物的办证费用，建造投资，产权始终归乙方所有。经社居委再三核实，远东家具厂（梦巴黎家具城）与其社区只存在土地租赁关系，该处土地上的房屋（现已被北塘区城管局拆除）未与社区存在租赁关系，社居委对该处房屋无投资建造。经核实，该处土地上的所有房屋由陈志金建造，北塘区城管局原所做的建设工程调查表及调查笔录无效。上述房屋拆除后，无锡市梦巴黎家具城、无锡市远东家具厂诉至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塘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北塘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恢复房屋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对被拆除的房屋及房屋内的产品、半成品、原材料及设备等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后因行政区划调整，该案由合并成立的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继续审理，由于原北塘区城管局的职责由梁溪区综合执法局承继，梁溪区综合执法局作为该案被告继续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拆房屋的坐落位置，有江海东路南侧、江海东路851号、江海东路8号东侧、原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江海东路南侧大众4S店西侧等不同表述，实际均为同一地址及房屋权利主体在拆迁文书中表述为无锡市梦巴黎市场，房屋由梦巴黎家具城和远东家具厂共同使用。2017年12月13日，梁溪法院作出（2014）北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应由具有相应职权的行政机关，经过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经公告，若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经催告后方可实施强制拆除；除情况紧急外，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因此，梁溪法院认为梁溪区综合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上述规定，但因强制拆除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陈志金对梁溪法院作出的该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不服，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8年8月21日，无锡中院作出（2018）苏02行终3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梦巴黎家具城、远东家具厂的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陈志金陈述其合法经营梦巴黎家具城、远东家具厂，286万元现金系年底支付给供货商的货款，26公斤黄金系自80年代依其母亲意思在香港中英街逐步购入；上述286万元现金及26公斤黄金均存放在其办公室一楼的床底下，购买26公斤的黄金凭证与黄金一起损毁，无法提供；其oppo手机及D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系被原北塘区城管局城管中队长郁琦抢走，但由于购买时间久远，无法提供购买手机及相机的凭证。梁溪区综合执法局向郁琦核实后称未有抢夺手机及相机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4）北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书》，本案中，陈志金所述存放26公斤黄金、286万元现金的房屋，已于2012年12月7日被原北塘区城管局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为导致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陈志金提出强制拆除存放26公斤黄金及286万元现金的房屋导致黄金及巨额现金毁损，请求返还或者进行赔偿的主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无法举证的，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北塘区城管局对被拆房屋内的物品邀请公证机构拍摄视频进行证据保全，并将屋内物品搬至他处予以保管，制作了工作记录与物品清单，已基本履行了法定的举证义务，陈志金主张毁损的黄金与现金均未在视频与物品清单中有所反映；其次，陈志金在庭审中陈述286万元现金系远东家具厂、梦巴黎家具城年底需向供货商支付的货款，则该笔款项并非原告陈志金个人财产，属于企业资金，其主张个人财产遭受损失依据不足；再次，陈志金提供财产损失清单及《原告陈志金住宅遭盗窃的情况说明》，称因家中盗窃才将26公斤黄金转存于被拆除的房屋内，但其主张毁损的现金及黄金数额巨大，已超过正常的生活消费水平的需要，陈志金应当承担286万元现金及26公斤黄金客观存在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86万元现金及26公斤黄金客观存在以及因拆房而毁损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志金主张其oppo手机及D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因拆房被原北塘区城管工作人员郁琦抢夺而毁损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郁琦在拆房过程有抢夺上述物品的事实依据且未提供上述物品的购买凭证等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志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志金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违反法定程序。村委会的《承诺书》和两份《证明》足以证明1581.58平方米的房屋是由上诉人陈志金出资建造的。存放于1581.58平方米房屋内的案涉财物未进行证据保全，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的举证义务。为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对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或者认定事实错误的，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损失的26公斤黄金和286万元现金及OPPO手机一部、D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一部，如不能返还，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54.36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梁溪执法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并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向法院起诉时请求“确认梁溪区综合执法局强拆位于无锡市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Ｓ店西侧房屋时给原告造成巨额财产损失的行政行为违法”这一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上旬原北塘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的（2014）北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对该诉讼请求重复审理，已无法律依据。 关于陈志金提出请求返还或者赔偿26公斤黄金及286万元现金、oppo手机一部、D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一部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赔偿请求人对因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陈志金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86万元现金及26公斤黄金客观存在、oppo手机及D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被抢夺而毁损的情况下，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结论正确。 综上，原审裁判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志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雁 审判员  何 薇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