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扬，男，汉族，1986年1月1日出生，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婷，女，汉族，1985年12月15日出生，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瀚，男，汉族，1987年8月16日出生，住扬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田，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旻，女，汉族，1989年8月9日出生，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宇，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剑，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家琪，男，汉族，1961年1月26日出生，住扬州市。上诉人戴明扬、杨婷、陈瀚因与被上诉人侯旻、原审被告杨家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明扬、杨婷、陈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发回重审；2、侯旻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侯旻虽已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1月13日、2月28日、3月1日、4月13日、7月5日、8月25日、9月29日、9月30日共计出借165.7万元,但戴明扬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共向侯旻还款300万元，侯旻对此还款并未作出合理解释；2、双方实际借款、担保总额约315万元，已还款300万元，一审法院未对双方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情况进行详细审查。《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所记载的出借、还款金额均不是真实的，是侯旻诱使三上诉人签订的，是典型的“套路贷”行为，应当驳回起诉，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因为《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记载的出借金额是不真实的，其目的是为了虚增债务，其中三笔存在“砍头息”，另一笔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朱伟，戴明扬是担保人。侯旻辩称，1、侯旻与三上诉人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事由，受法律保护；2、侯旻与戴明扬存在很多经济往来，戴明扬在一审提供的往来流水不能作为还款的证据，且各方在之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已经将本案债权予以确认。戴明扬与侯旻系好友，戴明扬因为经营需要，经常透支侯旻的信用卡，等资金回笼后再偿还给侯旻。且戴明扬等人开办公司后，委托侯旻管理公司账务，涉及公司的资金往来也是通过戴明扬和侯旻进行转账的。杨家琪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侯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明扬、杨婷偿还侯旻借款145.7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出借之日起的利罚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侯旻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陈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侯旻有权以杨家琪设定抵押的本市沙北二村47幢202室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侯旻转账29.1万元给戴明扬，由戴明扬、杨婷出具金额30万元，借期自1月13日至7月12日的借条。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逾期按日5%本金标准支付违约金。2017年2月28日、3月1日，侯旻分别转账4.4万元、5万元给戴明扬，由戴明扬、杨婷出具金额10万元，借期自2月28日至4月28日的借条。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逾期按日5%本金标准支付违约金。2017年4月13日，侯旻转账27.2万元给戴明扬，由戴明扬、杨婷出具金额30万元，借期自4月12日至5月11日的借条，陈瀚担保。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逾期按日5%本金标准支付违约金。2017年7月5日，侯旻转账50万元给戴明扬，由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期自7月5日至7月15日，未约定利息。2017年8月25日，侯旻转账30万元给戴明扬，由朱伟出具金额30万元，借期至9月7日的借条，戴明扬担保。借条未约定利息；2017年9月29日、9月30日，侯旻分别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给戴明扬，由戴明扬出具落款9月29日金额20万元的借条。借条未约定利息。戴明扬、杨婷还曾向侯旻出具金额150万元借条一份，陈瀚于2018年1月2日签名担保，未约定利息。2018年8月9日，侯旻与戴明扬、杨婷、陈瀚共同签署《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确认戴明扬、杨婷在2017年1月至9月向侯旻借款本金计170万元，已还本金20万元，尚欠150万元。具体为2017年1月13日30万元（已还20万元）、2月28日10万元、4月12日30万元、7月5日50万元、8月25日30万元、9月29日20万元。按月息3%计算每笔自借款日期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陈瀚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戴明扬、杨婷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结婚,2017年10月27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8年1月12日，杨家琪与侯旻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杨家琪向侯旻借40万元用以生产经营，以其名下本市沙北二村47幢202室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侯旻为实现债权已支付律师费0.5万元。另，戴明扬在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4月期间曾多次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资金至侯旻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戴明扬、杨婷向侯旻借款，陈瀚提供担保，有侯旻举证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证据证实。关于借款的金额，虽然《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为170万元，但有部分转账金额少于借条记载的内容，侯旻现以实际转账的金额为准并扣除20万元本金还款，主张145.7万元本金未予偿还，予以照准。《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月息3%的标准偏高，结合有关规定，应以年息24%为准，并从侯旻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侯旻自认已经支付利息5万元，应从中扣除。关于律师费，因是违约未偿还借款导致侯旻产生的损失，且金额不超出规定，予以支持。戴明扬辩解其付至侯旻名下的款项即为偿还涉案的借款，侯旻对此予以否认。因向侯旻付款之后，戴明扬等人又与侯旻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借款未还的事实。如果确系偿还涉案借款，戴明扬应在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时予以明确并从中扣除，其现在的辩解意见与《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矛盾，且没有证据证实签订确认书时存在胁迫欺骗等违法情形，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杨家琪与侯旻签有借款抵押合同，也办有抵押登记，侯旻主张抵押登记是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杨家琪予以否认。虽然侯旻举证了其与戴明扬、杨婷的联系记录，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杨家琪有以其房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侯旻要求杨家琪承担涉案债务的担保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戴明扬、杨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侯旻借款1457000元，并按年息24%的标准分别支付尚欠的每笔款项自转账出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需扣减已付的5万元），还需同时给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二、被告陈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戴明扬、杨婷追偿；三、驳回原告侯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67元由被告戴明扬、杨婷、陈瀚负担（原告已预交16084元，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本院11083元，给付原告16084元）。二审审理期间，戴明扬称其实际借款、担保总额约315万元，已还款300万元，《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所记载的出借、还款金额均不是真实的。侯旻抗辩认为《债权债务确认书》中6笔出借款项都是真实的，双方其他资金往来主要是信用卡刷卡的还款、偿还其他借款的本息、公司资金在二人之间的往来等，与《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定的6笔借款无关。为了解双方资金往来的实际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侯旻提供的账目显示，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3月15日，其共汇款395.9999万元，戴明扬返还262.57万元。侯旻陈述，双方借、还款中，其中包含信用卡刷卡和归还的86万元，另有20万元左右系公司往来的资金，戴明扬其余返还的资金，除一笔20万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外，都与案涉借款无关，是偿还的其他借款本息，双方账目是清楚的。戴明扬质证认为，1、2017年7月5日其收到侯旻银行转账的50万元，并未另收到刷信用卡的30万元；2、汇总金额不全面，包括2017年7月5日戴明扬通过案外人汤宇升转给侯旻的10万元、2017年8月17日戴明扬转给侯旻母亲单晓燕的9.5万元未计入；戴明扬通过微信多次转给侯旻的小额款项未计入；3、刷信用卡套取资金属于违法行为。侯旻补充意见是：1、2017年7月5日，侯旻不仅通过银行转给戴明扬50万元，还为戴明扬刷信用卡借出30万元，有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汤宇升转给侯旻的10万元，是汤宇升归还其向侯旻的借款，与戴明扬无关；戴明扬转给侯旻母亲单晓燕的9.5万元，是戴明扬归还单晓燕为其刷信用卡的资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借款是真实有效的，戴明扬应依法及时偿还。理由如下：1、侯旻与戴明扬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无证据证明签订确认书时存在胁迫欺骗等违法情形，合法有效；2、双方系在资金频繁往来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中也明确记载了6笔债权债务的构成，如果此前归还的款项未纳入还款范畴，确认书中理应予以注明或予以扣减。显然《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对侯旻、戴明扬之间就确认书中载明的6笔债权债务的结算；3、从本院组织双方对此前账目的核对看，侯旻汇给戴明扬的资金近400万元，戴明扬返还给侯旻的资金不到300万元，而不是戴明扬上诉所称双方实际借款、担保总额约315万元，已还款300万元的事实，结合戴明扬偿还其向侯旻其他借款的本息等因素，能够佐证双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时，是经过结算的，双方之间其余的资金往来，与《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记载的6笔债权债务无关。戴明扬上诉称，《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记载的出借金额是不真实的，其目的是为了虚增债务，其中三笔存在“砍头息”，属于典型的“套路贷”，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查，《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记载的出借金额，其中三笔与实际转账金额确有不符，应系预先扣除了一定的利息，侯旻现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并扣除确认书中记载的20万元本金还款，向戴明扬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此行为不符合“套路贷”行为特征，故戴明扬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戴明扬上诉提出，侯旻刷信用卡套取银行资金属于违法行为。经查，双方往来资金中，确有部分系侯旻刷其信用卡套取资金后转汇给戴明扬。此行为是否涉嫌违法，应向相关部门反映，由相关部门依法调查、核实、确认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双方除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的债权债务外，其余往来款项涉及借、还款和其他资金往来，双方如认为需要进一步结算，可依法依约定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戴明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7元，由上诉人戴明扬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