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青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法定代表人：于刚，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中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富特钢悬架（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王文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永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青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富特钢悬架（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特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青缘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富特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青缘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所签订的《对账单》，是双方在充分对账的基础上所完成的，记载内容详细完整，且双方均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该对账单明确载明工程总金额28286096.81元，未施工工程金额为2193907.8元，已完工26092189.01元，已开发票25000000元，合计未付款1726673.48元。该对账单是双方对债权的确认，具有充分有效、排他的证明效力。二、一审法院扣除所谓的泰富特钢公司与鲁正珂80万元明显不当。涉案工程全部由青缘公司施工完成，并不存在由第三方完成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也是由青缘公司施工完成的。泰富特钢公司一审提交的是合同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泰富特钢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泰富特钢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青缘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正确的，青缘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存在虚假成分，在泰富特钢公司提出反驳证据后，青缘公司未能够对其证据进行补充。1.青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除了金额、开工日期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但泰富特钢公司手中的该份证据是加盖了青缘公司骑缝章的，足以说明青缘公司提供的金额为25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虚假的，而此数额与对账单中的数额也并不一致。泰富特钢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对青缘公司的该份合同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许可，这并不影响对青缘公司该份证据的虚假性的认定。2.泰富特钢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所有与青缘公司签订的合同，再加上与鲁正珂签订的合同，金额刚好是对账单显示的28286096.81元。但青缘公司不能提供与泰富特钢公司全部的合同。而《对账单》出具的基础就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只要出具相应的合同比对就立刻可以得知《对账单》数额准确与否。3.根据泰富特钢公司的转账凭证记载，诸多凭证上均有鲁正珂的签字，可以确定鲁正珂系青缘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青缘公司联系鲁正珂时，青缘公司却声称联系不到，明显有故意掩盖事实真相的意图。二、一审判决青缘公司可就该80万元补足证据后再向泰富特钢公司主张权利，并未剥夺青缘公司对该80万元的权利，青缘公司对该80万元部分待补足证据后再行起诉也不会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青缘公司仍有主张权利的途径。泰富特钢公司坚持认为该80万元属于泰富特钢公司与鲁正珂之间的关系，与青缘公司无关。本案《对账单》出具时间发生在泰富特钢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2018年11月29日股权发生股权转让）之前，目前的控股股东对该《对账单》的存在并不知情，泰富特钢公司为此也会向原股东追究相关违约责任。青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泰富特钢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076673.48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息标准从2016年6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此后利息计算至泰富特钢公司实际偿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泰富特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包人济南帅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潮公司）与承包人青缘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约定由青缘公司承包帅潮公司的轻型簧车间二期工程、自动化车间和机加工车间厂房工程、轻簧车间北砼路、板簧车间设备安装及零星工程。后帅潮公司变更为泰富特钢公司。泰富特钢公司提供的青缘公司无异议的合同有以下六份：一、2011年4月2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一份，工程名称帅潮公司轻型簧车间二期工程，合同价款7383516元。付款方式约定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即付2215054.80元；（2）基础施工完，主钢构加工完毕，进场安装前，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付2215054.8元；（3）主体结构、墙面板屋面板安装完，验收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5%即付1845879元；（4）竣工验收合格后，在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即付738351.60元；（5）剩余5%计369175.80元为质保金，竣工后1年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造价的剩余款额。二、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自动化车间和机加工车间厂房工程，合同金额1858万元。三、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工程名称轻簧车间北砼路，合同预计总金额89820元。四、2014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三份，工程名称板簧车间设备安装及零星工程，合同金额分别为557213.54元、483224.63元、392322.64元。以上六份合同总金额27486096.81元。青缘公司提供的青缘公司、泰富特钢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为2500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即付2215054.80元；（2）基础施工完，主钢构加工完毕，进场安装前，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付2215054.8元；（3）主体结构、墙面板屋面板安装完，验收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5%即付1845879元；（4）竣工验收合格后，在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即付738351.60元；（5）剩余5%计369175.80元为质保金，竣工后1年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造价的剩余款额。2016年6月19日，青缘公司、泰富特钢公司双方签订《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合同总金额28286096.81元，完成后合计未付款金额1726673.48元。双方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双方签订对账单后，泰富特钢公司共计向青缘公司付款65万元。鲁正珂原系青缘公司聘用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从泰富特钢公司欠付青缘公司的工程款1076673.48元中扣除泰富特钢公司与鲁正珂签订的80万元的工程款数额。青缘公司提供了盖有青缘公司、泰富特钢公司印章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中载明了合同总金额28286096.81元，完成后合计未付款1726673.48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泰富特钢公司提供的青缘公司无异议的六份合同金额为27486096.81元，虽然其与鲁正珂签订的80万元合同系复印件，但两者相加正好为28286096.81元，与对账单中的合同总金额一致，而青缘公司提供的合同金额仅为2500万元，与对账单中的合同总金额不一致；第二，青缘公司提供的合同第二页载明合同金额为2500万元，根据该合同中的付款进度计算出的合同金额为7383516元，两者并一致，而在泰富特钢公司提供的第一份合同中合同金额为7383516元，青缘公司、泰富特钢公司提供的该两份合同除合同金额、开工日期不一致外，其他合同内容均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泰富特钢公司提供的六份合同的证明力大于青缘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根据青缘公司、泰富特钢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本庭可以查明的泰富特钢公司欠付青缘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726673.48元扣除80万元和泰富特钢公司已支付款项65万元，故泰富特钢公司欠付青缘公司的工程款应为276673.48元。关于扣除的该80万元的工程款，青缘公司可以在搜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青缘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因涉案工程已经完工，2016年6月29日系双方对账结算之日，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自2016年6月29日起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泰富特钢悬架（济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青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6673.48元（以276673.4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青岛青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泰富特钢公司提交证据一、有鲁正珂签字的收款收据一份及银行承兑汇票二份，拟证实鲁正珂系青缘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中青缘公司称无法与其取得联系不实，印证了对账单将鲁正珂的80万元包含在内；证据二、泰富特钢公司企业信息报告一份，拟证明对账单日期发生在股权转让前，现在的控股股东对对账单并不知情。青缘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鲁正珂是青缘公司的工作人员，80万元工程款对应的工程是青缘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应归青缘公司所有，双方出具的对账单亦未将案涉争议的80万元单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论泰富特钢公司股东、名称如何变更，均应对变更的债务承担法律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鲁正珂代表青缘公司自泰富特钢公司领取了部分工程款。青缘公司申请鲁正珂出庭作证，拟证实泰富特钢公司就争议的80万元与鲁正珂签订的施工合同系鲁正珂代表青缘公司签订的，鲁正珂系青缘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其签订合同系代表青缘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涉案80万元工程款应由青缘公司享有权利。泰富特钢公司对出庭作证的鲁正珂是否系与其签订合同的鲁正珂持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鲁正珂出庭作证陈述了相关案件事实，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应采信为有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80万元工程款是否应自泰富特钢公司欠款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涉案工程欠款，双方签订的《对账单》载明合同总金额为28286096.81元，完成后合计未付款金额1726673.48元，该1726673.48元包含双方争议的80万元工程款。泰富特钢公司虽提交与鲁正珂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证实80万元工程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鲁正珂，青缘公司无权主张该工程欠款，但鲁正珂出庭作证证实其签订上述合同系代表青缘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可该合同中的施工内容由青缘公司施工，工程款亦应由青缘公司主张，该陈述与泰富特钢公司、青缘公司在《对账单》中将80万元工程款一并结算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青缘公司有权向泰富特钢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泰富特钢公司对青缘公司欠付的1726673.48元工程款不应扣除该80万元。泰富特钢公司不认可出庭作证的鲁正珂系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鲁正珂，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对账后，泰富特钢公司向青缘公司付款65万元，故泰富特钢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76673.4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青缘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泰富特钢悬架（济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青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76673.4元（以1076673.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泰富特钢悬架（济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