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杰，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雄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石桥驿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641369603。法定代表人：熊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路，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修杰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雄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修杰，被上诉人雄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路、刘俊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修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雄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雄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修杰虽向雄丰公司出具了20万元的货物周转欠条，但雄丰公司实际未向张修杰提供20万元的货物周转。2、雄丰公司提供的销售货票上没有张修杰及其客户签字收货，亦无证据证明其上签字的司机是张修杰或其客户安排去拖货的，该销售货票不足以证明张修杰及其客户收到雄丰公司提供的货物。3、雄丰公司提供的往来账明细表上没有张修杰及其客户签字确认，不能以此证明张修杰及其客户的交易明细，也不能依此证明张修杰下欠货款的金额。4、一审认定“庭审中张修杰自认其沙洋的客户由司机签字，且证据显示其在联系发货时并未明确必须由其本人签字，故销售货票中司机的签字应归结为张修杰的购买行为”，并无证据证明，仅为主观推断，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雄丰公司答辩称，1、其已依约向张修杰发放20万元的货物周转。2、其提供的销售货票、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判决书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张修杰已收到货物。3、往来明细表虽系雄丰公司提供，但其所载明的内容与一审其他证据内容一致，足以证明张修杰三个客户的交易情况。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雄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修杰支付货款及利息合计72452元，2019年5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修杰负担。一审判决前，雄丰公司书面申请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中2019年5月7日之前的利息13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修杰曾为雄丰公司员工，从事肥料销售工作，负责区域为湖北省沙洋县，其名下有沙洋县客户张开全、吕池平和冯福，该三人的货款统一由张修杰与雄丰公司结账。2017年12月20日至24日，雄丰公司分别与张修杰的客户吕池平、冯福、张开全就往来账目对账结算，确认吕池平欠雄丰公司43314元，雄丰公司分别欠冯福、张开全34500元、38150元。2018年3月19日，张修杰向雄丰公司申请价值20万元的货物用于沙洋市场周转，并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湖北雄丰肥业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此欠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无条件还清。如超期不能按时还款，从欠款之日到还款之日按月息1.5%予以计息”。经张修杰与雄丰公司联系，吕池平、冯福和张开全自行安排车辆前往雄丰公司拖运肥料，由其司机签字办理相应手续，张修杰负责与雄丰公司结账。其中吕池平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18日实际在雄丰公司拖运各种肥料83吨，价值158170元，扣减其之前欠款43314元后，经结算尚欠雄丰公司2404元；冯福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5月28日实际在雄丰公司拖运各种肥料121吨，价值222380元，加上其之前剩余结转的34500元后，经结算货款已全部付清；张开全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4月30日在雄丰公司拖运各种肥料102吨，价值151780元，加上其之前剩余结转的38150元后，经结算尚欠雄丰公司53420元，共计欠款55824元（2404+53420）。一审法院认为，张修杰为其客户购买货物周转，向雄丰公司出具欠条，由其统一结账而承担支付义务，雄丰公司按其指示提供了货物，而张修杰也通过吕池平、冯福、张开全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庭审中张修杰自认其沙洋的客户由司机签字，且证据显示其在联系发货时并未明确必须由其本人签字，故销售货票中司机的签字应归结为张修杰的购买行为。张修杰购买肥料供客户使用后至今未完全支付货款，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雄丰公司主张货款中的55824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逾期利率的规定，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未超出该规定，予以认可。审理中，雄丰公司向法院书面表示放弃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所主张货款2019年5月7日前的利息，并自2019年5月8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修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湖北雄丰肥业有限公司货款55824元，并自2019年5月8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湖北雄丰肥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湖北雄丰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湖北雄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370元，张修杰负担1241元。二审事实争议为，一审认定的雄丰公司供货事实是否属实。张修杰主张，雄丰公司用于证明其供货事实的销售货票及往来账明细表上均无张修杰及其客户签字确认，销售货票上签字的司机亦未经张修杰或其客户授权，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雄丰公司供货的事实。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接一审证据序号，下同）：B10、吕池平、张开全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张修杰的沙洋三个客户名称为高阳张开全、马良吕池平、大文冯福，吕池平对欠款2404元不认可，张开全对欠款53420元不认可，雄丰公司提供的往来账明细表未经二人签字确认，主张不欠雄丰公司货款。B11、吕池平作出的声明1份；拟证明吕池平未安排货车去雄丰公司拖货，对雄丰公司开具的货票不认可。雄丰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证言不具证明力。雄丰公司根据张修杰的申请发货，并不与其客户交易，其客户是否收到货对张修杰应予结算的货款没有影响。雄丰公司主张，其一审提交的销售货票、微信记录及往来账明细表等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其向张修杰的客户供货的事实。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A15、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8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张修杰于2018年1月至6月代理销售雄丰公司肥料393.45吨，因有部分货款未收回，实际按363.45吨计提工资。A16、往来明细表1组；拟证明张修杰2018年在雄丰公司工作期间销售393.45吨肥料的具体明细。A17、微信记录打印件1组；拟证明张修杰安排车辆到雄丰公司提货，雄丰公司同意张修杰20万元的货物周转申请，张修杰认可欠雄丰公司货款。张修杰质证称，对证据A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A15、A16证明其销售的总吨数无异议，但对证据A16的明细不认可，其上无客户签字确认。对证据A1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张修杰安排的货车拖到了货，也不能证明其客户收到的货物数量及下欠的货款金额。经审查，证据B10、B11系吕池平、张开全提供的书面证言，属证人证言，因二人系张修杰发展的客户，二者具有一致的利益关系，且二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B10、B11不予采信。张修杰对证据A15、A1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A16补充证明了A15中393.45吨肥料的具体组成，张修杰认可总吨数，却不认可具体明细，其对否定性主张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反驳主张不能成立，对证据A15、A16予以采信。(一)关于销售货票上是否必须由张修杰或其客户签字确认。1、由证据A17（张修杰与雄丰公司会计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见，张修杰代理销售雄丰公司肥料的模式为，张修杰的客户向其提出购货需求，其将该需求转告雄丰公司，包括肥料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及提货时间，雄丰公司依此开票，张修杰或其客户安排货车拖货。该交易模式并不必须要求张修杰或其客户到场签收，双方也未约定应由张修杰或其客户亲自签收货物。2、实际中，雄丰公司向张修杰的客户发货，均未要求张修杰或其客户在销售货票上签字确认,雄丰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货票可以证实。张修杰以货票无其或客户签名为由对此不予认可，却又不提供其或客户签字确认过的销售货票证明其主张。3、雄丰公司提供的销售货票为一式五联，包括存根、随货同行、提货、上下车及出门证，随货同行一联应由张修杰或其客户持有，张修杰完全可以提交该联证明其主张，其却不予提交。4、张修杰称对提货司机均有书面授权，仅为其单方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而且雄丰公司提供的一式五联货票可追踪货物的去向，张修杰以货票无其或客户签名而否定收到货物，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可以认定在双方交易习惯中，双方对张修杰或其客户在销售货票签字未作要求。(二)关于张修杰沙洋三个客户的名称。张修杰称其沙洋三个客户的名称为高阳张开全、马良吕池平、大文冯福，而雄丰公司2018年1月19日开具为“沙洋张开全”的货票、2018年5月28日开具为“官垱大文”的货票不真实，不是其客户的货票。1、“高阳张开全”和“沙洋张开全”是否为张修杰在沙洋区域的同一客户，由证据A17中张修杰与雄丰公司会计2018年3月22日、5月3日微信记录看，张修杰均将张开全称为“沙洋张开全”，而不是“高阳张开全”。另，雄丰公司制作的“高阳张开全往来账明细”列明张开全于2018年4月29日付款15090元，与张修杰2018年5月3日微信中记录的“刘会计好4月29号公司刷1万5（沙洋张开全）”付款事实基本一致。由此可见，雄丰公司实将“沙洋张开全”和“高阳张开全”列为张修杰沙洋区域的同一客户。张修杰二审辩称“沙洋张开全”另为其他客户，并无证据证明，其辩解主张不能成立。2、名称为“官垱大文”的货票是否为“大文冯福”的货票。由雄丰公司制作的“大文冯福往来账明细”可以看出冯福的货款已结清，而该表已统计了包括“官垱大文”在内的货票均为冯福提货的数量，若“官垱大文”的货票不是冯福提的货，则无法解释冯福已货款两清的结果事实。综上，张修杰仅以货票上名称不一致主张部分货票不属实，亦不能成立。(三)关于雄丰公司提供的张开全、吕池平、冯福的往来账明细是否属实。1、尽管雄丰公司提供的张开全、吕池平、冯福2018年的往来账明细未经其本人或张修杰签字确认，但考虑到张开全、吕池平、冯福均是张修杰的客户，张修杰自2018年6月起向雄丰公司申请离职，在此期间，双方因离职争议未办理2018年业务对账或签字确认，尚属情理之中。张修杰主张其及客户与雄丰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对账确认不欠货款，但未提供相应对账凭证或确认函予以证明，其主张难以成立。2、就往来账明细载明的提货品种及数量，雄丰公司逐一提供销售货票予以证明，在张修杰无法提供反驳证据否定销售货票的情形下，往来账明细载明的提货事实可予确认。3、张修杰在与雄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中确认结算报酬的销货量与雄丰公司提供的往来账明细表一致，张修杰仅认可销货总量，却不认可其中的组成明细，其又不能提供具体的明细证明其主张，故张修杰在另案中的自认也可证明其对雄丰公司所作供货明细予以确认。4、就往来账明细中的付款明细，张修杰未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视为确认，即雄丰公司提供的往来账明细付款部分是真实的。综上，往来账明细中付款及供货两部分均属实，则该往来账明细应属实。因此，上述销售货票、往来账明细、微信记录内容相互印证，据此可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供货事实属实。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张修杰应否支付下欠货款。本案中，张修杰为其客户购买货物周转，向雄丰公司出具了欠条。雄丰公司依据张修杰的指示提供了货物，张修杰也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双方事实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雄丰公司所供货物，张修杰虽已支付大部分货款，但尚有部分货款未予结清且已逾期，对此，其应履行继续付款义务。张修杰辩称货款已经付清，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修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上诉人张修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