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6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强，男，汉族，1950年1月17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女，汉族，1977年3月1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宁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伍翔，男，汉族，1975年2月11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 上诉人韩强因与被上诉人徐静及原审第三人伍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2019）苏0104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强上诉请求：1.撤销秦淮法院（2019）苏0104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静负担。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并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确认权属;2.徐静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办理抵押，抵押权人为徐静母亲莫文玲，抵押金额为101万元，一审中徐静与伍翔均未举证该101万元债务的真实性，徐静与伍翔恶意串通，规避案涉房屋被执行的风险，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即便离婚协议是真实的，徐静对于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亦具有明显过错；4.一审案件诉讼费收取错误，对于徐静申请确权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徐静自行承担。 徐静辩称，1.韩强向伍翔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1日和2018年3月17日，而案涉房屋设立抵押的时间为2015年4月3日，故上诉人韩强称被上诉人与伍翔恶意串通设立抵押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对于担保合同与借款合同均不知情，且该款项伍翔也并未用于家庭生活；3.施旭辉案件与本案并无关联，且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应全面考虑原审第三人伍翔的还款能力及案涉房屋现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翔述称，同被上诉人徐静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案涉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徐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静与伍翔于2001年7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两人购买案涉房屋，于2010年8月19日登记至徐静与伍翔名下，房屋建筑面积106.82平方米。 2015年4月18日，徐静与伍翔在南京市秦淮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在浦发银行贷款还清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由于买房向浦发银行的贷款（肆拾叁万元），离婚后尚未归还的贷款由女方承担，女方在每月20日前将还款金额汇入主贷人伍翔的浦发银行账号：62×××84）。”两人就债务处理约定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夫妻共同向莫文玲借款壹佰零壹万元由女方承担；2、夫妻向浦发银行贷款买房的肆拾叁万元由女方承担；3、男方所借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离婚后，徐静实际居住于该套房屋，负担水电煤气费用，并通过银行转账或支付宝转账形式向银行偿还案涉房屋贷款。2018年2月5日，徐静分两笔合计向银行汇款32万元，自此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全部还清。 另查明，2015年7月，伍翔在（2015）秦商初字第1739号民间借贷纠纷中作为被告被施旭辉起诉。该案中，施旭辉与伍翔等被告达成调解，秦淮法院出具（2015）秦商初字第17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截至2015年2月3日，陈伟尚欠施旭辉借款本金150万元，自2015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时止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陈伟于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欠款本息；二、刘道衡、伍翔、南京泰煌饮食有限公司、南京宝益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对陈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35380元，减半收取为17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3290元，由陈伟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施旭辉预交，陈伟于2016年9月30日前直接支付给施旭辉）。因未履行调解协议内容，施旭辉申请秦淮法院执行，该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104执3714号。2016年11月14日，秦淮法院裁定查封案涉房屋。 2017年11月11日、2018年3月17日，伍翔分两次向韩强借款75万元、50万元，合计125万元用于向施旭辉清偿债务。2018年8月28日，案涉房屋在（2016）苏0104执3714号案件中的查封被解除。 伍翔向韩强借款后，未按时偿还。韩强于2018年3月26日向秦淮法院起诉，该院立案受理，案号（2018）苏0104民初2442号。另，韩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秦淮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裁定：查封、冻结伍翔名下价值125万元财产。2018年3月29日，秦淮法院轮候查封了案涉房屋。2018年5月9日，韩强与伍翔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伍翔归还韩强借款本金125万元及自2018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此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50万元，剩余本金75万元及利息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二、伍翔如有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给付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韩强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本纠纷一次性解决，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四、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为80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025元，由伍翔负担（伍翔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韩强向秦淮法院预交，伍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给付韩强）。协议签订后，伍翔未按时还款，韩强于2019年1月24日申请执行，秦淮法院立案受理，立案号（2019）苏0104执594号。 徐静获知案涉房屋因伍翔与韩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被查封后，向秦淮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苏0104执异10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徐静的异议请求。徐静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再查明，2018年8月28日，案涉房屋的首轮查封被解除，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房屋上仅（2018）苏0104民初2442号案件的查封。 秦淮法院认为，该案系案外人徐静在韩强与伍翔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之前案涉房屋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中作为徐静与伍翔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徐静所有，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静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该院认为，徐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理由为：一、徐静与伍翔离婚在先，韩强与伍翔借贷在后，现无证据证明徐静与伍翔存在恶意串通躲避韩强债务的主观故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徐静与伍翔于2015年4月18日在民政部门自愿签署离婚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协议书加盖民政部门公章并办理备案，具有登记公示之效力。故该两人解除婚姻关系合法、有效。而韩强与伍翔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3月17日，该民间借贷案中对案涉房屋的轮候查封登记于2018年3月29日，徐静与伍翔离婚时韩强与伍翔之间的借贷关系尚未发生，前后时间相隔两年六个月有余，现无证据证明徐静与伍翔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对韩强债务的主观恶意。二、案涉房屋系徐静与伍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彼时当属夫妻共同财产。两人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归徐静所有，徐静据此取得了对案涉房屋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该项权利直接指向案涉房屋，相对于韩强无特定指向性的金钱债权而言，前者的权利针对性更强。三、徐静对于案涉房屋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徐静与伍翔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浦发银行贷款还清后一个月内办理，然而，徐静于2018年2月还清贷款时，案涉房屋已因伍翔其他案件被查封，待2018年8月28日首轮查封解除时，房屋上依然存在轮候查封的权利限制，故案涉房屋未能办理变更登记并不能归因于徐静存在过错。综上分析，徐静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阻却韩强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徐静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的请求，理由成立，秦淮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徐静提出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案涉房屋上设有抵押登记，且徐静系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故其在该案中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秦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套房屋的查封；二、驳回徐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韩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静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 本院认为，徐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足以阻却执行。首先，徐静与伍翔于2015年4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并进行财产分割，韩强与伍翔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3月17日，徐静与伍翔离婚在先，韩强与伍翔借贷关系发生在后，韩强虽认为徐静与伍翔系恶意串通，规避债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案涉房屋虽为徐静与伍翔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权属进行了明确分割，并在民政部门办理备案，具有登记公示效力。最后，伍翔与施旭辉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徐静与伍翔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施旭辉可以申请执行徐静与伍翔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伍翔的份额。后因伍翔向韩强借款清偿了施旭辉债务，伍翔与施旭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伍翔与韩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发生在离婚协议之后，徐静与伍翔的离婚协议并未损害韩强的利益。上诉人韩强主张徐静与伍翔的离婚协议不能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徐静在离婚协议之后，应当积极主动主张其权利，其对引起本案的诉讼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由徐静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综上，上诉人韩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迟红宁 审判员  黄建东 审判员  钟慧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