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男，汉族，1972年4月16日生，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近湖街道向阳路98号。法定代表人：何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要求上诉人承担垫付款1141900元和案件受理费8930元及其利息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性错误。1.一审法院无权管辖本案。一审法院违反建设工程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法律基础关系是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起的，应在建筑工程所在地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受理范围内，一审法院无权管辖。2.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在一审证据：（2012）盐民初0027号上诉人拒认（2012）丛民初字第668号案件（引起本案追偿债因的案件）债务后二年内，被上诉人登达公司未向上诉人重新主张过该债务。按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追偿主体。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的主体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除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未与案外人邯郸市华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或委托他人与案外人华奥公司签订过材料合同。被上诉人追偿的债务不属于上诉人。2.本案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法律错误，上诉人未和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华奥公司有过关于该部分材料采购的约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提交的盐城中院（2012）盐民初字第0027号生效的判决书第25页载明：（2012）丛民初字第668号案件当事人、诉争事实、债因、主体关系与上诉人无直接关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具有既判力，一审没有采用。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5行：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华奥公司与上诉人王洪之间系有效的买卖合同，该认定的事实子虚乌有，凭空捏造。事实上该购销合同的主体是案外人华奥公司和江苏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以下简称冠华邯郸分公司）。该合同主体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一审提交公证文书证明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苏某承包。根据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会议纪要原则，上诉人作为前手转包人，在举证不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引起本案追偿的华奥公司材料款本金为370905.72元，违约金765547.9元,上诉人不是该部分本金承担的主体，更不是违约金承担的主体。原邯郸市二级法院违规延期判决造成违约金增加，这些因素均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属于自身的责任。而且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工程款，至今未能结清。即便有损失也是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造成的。登达公司答辩称，二审纠纷是买卖合同代为支付款项的追偿权纠纷，建湖法院有管辖权。案涉款项是在2017年10月24日向丛台区法院履行，2017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丛台区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洪是项目工程的承包人，苏某、王某是王洪项目的工作人员，王洪与苏某之间的行为是内部行为。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在（2012）盐民初字0027号判决中对本案涉及的款项未进行实质性审理，且该判决第二十六页明确是另行处理。登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洪返还垫付款项115.85万元（货款370905.72元、违约金765547.9元、一审诉讼费13015元、二审诉讼费8930元），并承担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7日，案外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与登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登达公司承接荣盛公司发包的荣盛·锦绣花苑二期（13#、14#、15#、16#楼、幼儿园及S1物业用房）土建、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预埋工程、清槽、截桩、桩头外运以及该标段工程的总承包管理；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9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为5491万元。同年10月18日，登达公司下属河北分公司（甲方）与王洪（乙方）签订《河北分公司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摘要）：登达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与建设方荣盛公司签订了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建设工程合同，河北分公司代表集团公司行使项目施工内部承包的发包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王洪为项目施工承包人；工程名称：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13#、14#、S1物业用房。该工程于2011年8月8日交付使用后，双方多次经江苏、邯郸等地人民法院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盐民初字00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河北分公司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王洪借用资质，系无效合同。因王洪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欠案外人华奥公司木材款，华奥公司以冠华邯郸分公司、江苏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及登达公司为被告起诉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登达公司给付剩余货款370905.72元，并承担自2010年6月11日至2012年3月31日所欠货款违约金242201.44元及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期间的违约金，冠华公司和冠华邯郸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13#、14#及物业用房等工程项目由登达公司中标，由登达公司负责施工。在施工期间，登达公司下属河北分公司与王洪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由王洪作为项目施工承包人，进行施工事宜。后王洪因承建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13#、14#楼工程需要，向华奥公司订购木材和木模板，并委派项目部工作人员王某、苏某与华奥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由华奥公司将价值545905.72元的材料送至荣盛锦绣花苑二期13#、14#楼工地，2016年8月7日作出（2012）丛民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登达公司给付华奥公司货款370905.7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后登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冀04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书，将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日千分之0.8。判决生效后，登达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丛台区人民法院履行标的款1141900元。11月15日向向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同日，邯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51民初1512号民事裁定书，以该纠纷属于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不予受理。2017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王洪因工程款纠纷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登达公司及案外人登达公司河北分公司，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盐民初字00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登达公司给付王洪工程余款2780274.73元，并承担自2012年2月22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返还王洪保证金80万元。该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再查明，王洪因工程款纠纷向河北省邯郸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登达公司及案外人登达公司河北分公司，2019年9月27日经审理邯郸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登达公司给付王洪工程余款747332元，并承担自2012年2月22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返还王洪防水保证金21636元，登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王洪作为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案外人华奥公司购买木材用于施工，所拖欠的款项，登达公司已代王洪向华奥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且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法院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关于本案案由问题，登达公司主张按追偿权纠纷向王洪主张权利，王洪辩称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关系，应适用不动产管辖。法院认为，本案登达河北分公司工程项目部与案外人买卖合同纠纷后产生的债权、债务而引发的纠纷，后登达公司履行了货款和违约金，王洪为该项目的承包人，登达公司有权向王洪追偿因买卖合同代为支付的相关款项，且邯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51民初1512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认定为追偿权纠纷故本案登达公司按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洪的该辩称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王洪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经查，2017年6月30日（2017）冀04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登达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丛台区人民法院履行标的款1141900元。2017年11月15日登达公司向丛台区人民法院主张该权利，登达公司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主体资格，王洪辩称登达公司与王洪之间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登达公司垫付实际施工人苏某欠付的村料款引起的债因，与王洪无关，王洪已经举证证明不欠实际施工人苏某的工程款。经查，（2012）丛民初第668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已查明王洪为该项目的承包工程人，王洪找到华奥公司要求供应相应的材料，苏某、王某均是王洪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王洪与案外人苏某的行为系其内部的行为，登达公司向王洪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洪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承担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王洪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利息，一审认为，案外人华奥公司与王洪之间系有效的买卖合同，登达公司是因王洪作为施工承包人在买卖合同中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实际支出费用，登达公司垫付了货款、违约金、诉讼费用，王洪应予以返还，登达公司与王洪之间内部承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不影响登达公司垫付款项后主张权利；关于登达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登达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占有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对王洪的该辩称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洪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登达公司垫付款1141900元、二审诉讼费8930元，合计115083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登达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27元，由登达公司负担101元，由王洪负担2012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专属管辖问题。本案系登达公司向王洪追索所垫付货款、违约金、诉讼费用所引起的追偿权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上诉人王洪关于案件应移送工程所在地法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王洪虽然在（2012）盐民初字第0027号案件中拒绝认可登达公司主张用以抵充（2012）丛民初第668号案所涉债务，但由于（2012）丛民初第668号案当时尚在审理中，登达公司在案件中是否承担责任不确定。本案被上诉人登达公司系于2017年10月24日依据生效的（2012）丛民初第668号民事判决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履行了案涉标的款1141900元义务，诉讼时效应自偿清时开始计算。故登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王洪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问题。根据（2012）丛民初第66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洪系项目施工承包人，因承建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13#、14#楼工程需要，向华奥公司订购木材和木模板，并委派项目部工作人员王某、苏某与华奥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而王洪与登达河北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案涉货款费用由王洪负责，故登达公司在垫付货款等费用后有权向王洪追偿，王洪在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7元，由上诉人王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