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32号（原城建大楼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23520714517。负责人：吴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凯，该支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晨宇，男，汉族，1995年9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代理人：尹川，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磊，男，汉族，1993年9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代理人：秦**，江西天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晨宇、周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凯、被上诉人杨晨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川、被上诉人周磊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邦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程序错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关于程序方面，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义为借用合同法律关系，但审理查明却完全脱离借用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与以往交通事故不同，不能用以往交通事故的审理思维来审理。2、关于事实方面，关于举证责任应由周磊就其离开的理由正当性、合理性进行举证，若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庭审证据，庭审时周磊仅提供了其朋友赵锴的证人证言，这明显属于传来证明，不能采信。本案事实未查明。本案需慎重考虑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杨晨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磊辩称，一、上诉人以为一审程序方面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具体如下：1、上诉人认为追加上诉人为原审被告以后原审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我认为不存在程序错误，因为追加已经征得原审原告同意，且申请书中明确了追加被告的原因，既然原审原告同意追加，而且法院准予追加，那么请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原审原告同意追加当事人的应有之意。2、针对借用合同关系，法律对同一诉讼涉及两个法律关系是没有禁止规定的，自原审原告同意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且法院准予追加上诉人为原审被告之时，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即术语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3、从道路交通安全阀第76条之规定可以看出，发生交通事故，请求保险公司理赔并不必然要求直接侵权人与保险公司具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实体方面，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视频证据，从视频内容来看，能够反映出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性质，而这份视频证据当事人周磊是认可的，完全没有异议。至于车辆损失的程度，上诉人也自己参与了定损。上诉人一直没有证据证明保险条款已经向原审原告送达，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起原审原告注意这个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所以，上诉人凭这一约定来规避自己的责任是不能得到支持的。杨晨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依照双方签署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二条，被告方全额赔偿车辆维修费用共计30,086元；2、判决依照双方签署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三条，被告周磊承担车辆折旧损失共计6,017.20元；3、判决被告周磊承担驾驶车辆期间产生的违章罚款350元；4、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凌晨3时21分左右，赣Ｇ×××××号雪佛兰牌小轿车从湖口县政府沿石钟山大道右转经过高速路口转盘时，直接撞上高速转盘中心花坛，事故发生后，赣Ｇ×××××号雪佛兰牌小车有一个人下车并观察了一下就离开了现场。当日凌晨3时25分左右，事故现场目击者李女士拨打110报警。湖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值班民警赶到现场，未发现车上有人，施救人员对赣Ｇ×××××号雪佛兰牌小车进行施救，并将该车停放到了不影响安全处。事故发生当日上午，办案民警联系赣Ｇ×××××号车的车主杨晨宇，随后叫周磊说是其凌晨3时许驾驶该车撞上高速转盘中心花坛，并称“当晚手机没有电就没有报警”。2019年8月23日，原告杨晨宇（甲方）与被告周磊（乙方）就上述事故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赔偿市政财务损失；二、乙方自愿承担车辆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以外的维修费用，如保险公司拒赔则由乙方全额承担车辆维修费用；三、乙方自愿赔偿甲方车辆折旧损失（以4Ｓ店维修费用20%计算）……”。另查明，赣Ｇ×××××号车于2019年2月3日在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96048.8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其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为一年。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就上述事故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杨晨宇先生：2019年8月19日，你向我司提出的……保险理赔事项，根据你提供事故证明材料，我司不予受理商业险索赔。不予受理理由：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二款一条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晨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2、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车辆损失予以理赔；3、被告周磊是否应当承担车辆折旧损失。对于争议焦点1，因原告与被告周磊之间构成借用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之间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但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另根据原告与被告周磊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被告周磊对涉案车辆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以外的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并非请求权竞合，原告应当先起诉被告恒邦财保九江支公司后起诉被告周磊或同时起诉二被告，故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送达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原告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故上述责任免除条款无效；另涉案事故发生时车上只有一人，被告周磊已举证证明其离开事故现场一小时内即找了维修人员到现场拖车，只不过涉案车辆已先被交警叫人拖走，后了解得知己有人报警故未再报警，且交警队出具的证明亦未认定驾驶员逃逸，且案发当日被告周磊已到交警队接受调查、通知保险公司。故对于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上述辩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因原告未能提供该条款规定的证明和资料，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而并非据此予以拒赔，且即使其拒赔，原告也有起诉的权利。另外，本案事故系单方交通事故，此类事故很多情况下都因无监控难以查明事故原因，保险条款也未约定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后多长时间报警、通知保险公司才有效；而在本案中，事发经过有监控录像，维修费用也已经过保险公司定损，交警队虽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但因此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于法无据。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辩称驾驶员可能存在酒驾、毒驾等免赔情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被告周磊当日9时许已到交警队接受调查，是否酒驾、毒驾并非完全不可检测，不应苛求其自行检测。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辩称除周磊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周磊驾驶该车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若存在恶意串通、冒名顶替等情形，则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综上，被告恒邦财保九江中心支公司应当对本案车辆损失30,086元（按发票金额核计）予以理赔。对于争议焦点3，被告周磊辩称折旧损失与部分维修费用重复了，不应重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周磊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被告周磊自愿额外赔偿甲方车辆折旧损失，该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及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变更或撤销的情形；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且该违约金未超过原告车辆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并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原告请求判决依照双方签署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三条，被告周磊承担车辆折旧损失共计6,017.20元（30,086元×2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对于违章罚款350元（一审笔误为150元），被告周磊当庭表示认可，故对于原告诉请判决在被告承担其驾驶车辆期间产生的违章罚款3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杨晨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086元；二、被告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杨晨宇车辆折旧损失6,017.20元；三、被告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杨晨宇需缴纳的被告周磊驾驶车辆期间产生的违章罚款35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6元，由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承担276元，由被告周磊负担80元。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恒邦财保公司应否对本案车辆损失予以理赔问题，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恒邦财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送达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原告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故上述责任免除条款无效。一审据此判决恒邦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周磊申请、原告杨晨宇同意，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恒邦财保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上诉人提出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违反民事审判不告不理原则，接受被告周磊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被告周磊在第一次庭审即向法庭提出追加被告申请，原告杨晨宇表示同意。杨晨宇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时明确表示：“被告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法院依法审理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也是为了节省诉讼的成本，化解矛盾，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周磊和保险公司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赔偿，以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这里的当事人包括原告、被告、第三人。杨晨宇、周磊在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周磊）自愿承担车辆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以外的维修费用，如保险公司拒赔则由乙方全额承担车辆维修费用。”故本案与恒邦财保公司存在关联性，符合共同诉讼条件，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为被告在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事实方面，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怀疑周磊存在酒驾或毒驾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15元，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双武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