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铁东区大孤山街道大孤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大孤山街道大孤山村12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文,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宇,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艳梅，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庆年，男，汉族，住址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大孤山街道大孤山村民委员会（下简称大孤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郭艳梅、原审第三人杨庆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大孤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艳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记载“本案中，大孤山村委会并未举证郭艳梅与李金玲签订《土地转让契约》系放弃土地承包权，故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承包权，仅是流转了该土地的经营权。”庭审中，大孤山村委会还提交了《农村承包合同》证明该土地承包权已经转移，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01年3月31日，郭艳梅将8.5亩的土地承包权转让给案外人李金玲（系本案第三人杨庆年的原配妻子），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契约》，载明“原承包方郭艳梅将菜地玖亩，现转让给村民李金玲名下转让费壹万伍仟元”，己经明确将土地承包权以壹万伍仟元的价格转让给李金玲。2001年12月6日，大孤山村委会与本案第三人杨庆年（李金玲原配丈夫）签订《农村承包合同》，将该块面积为8.5亩的耕地承包给杨庆年，从2001年至今一直由杨庆年承包。并且一审庭审中，大孤山村委会己经提交了该农村承包合同证明该争议土地的承包权己经转移，根据该合同，该争议土地的承包人为原审第三人杨庆年，与郭艳梅无关，郭艳梅己经放弃了该争议土地的承包权。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认定在判决书中毫无论述，直接认定郭艳梅和其子女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承包权，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记载“大孤山村委会称1999年时开会研究有专业承包土地5亩以上的不给口粮田，但其对此说法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庭审中，大孤山村委会己经出示了《1999年12月10日大孤山村村民代表会议纪要》，证明当时由于村里人多地少，1999年12月10日，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通过了对于承包5亩以上的村民不给予口粮田的决定。所涉案的土地是8.5亩专业承包地，所以该块土地并没有其口粮田。同时，村里此时己经再无土地可分配了。郭艳梅与案外人李金玲签订《土地转让契约》是对自己承包权的一种放弃和转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置，证明郭艳梅己经放弃口粮田。一审庭审中，大孤山村委会所提交的《1999年12月10日大孤山村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在判决书中也未加以论述，对该证据的毫无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庭认定大孤山村委会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一审法庭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中，判决大孤山村委会给付郭艳梅土地补偿款8.1万元无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郭艳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补偿标准，也未在判决中明确土地补偿款每人应分2.7万元的补偿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该数额的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政府在征地补偿中，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而在大孤山村委会台账上所记载的该征收土地承包人为杨庆年，大孤山村委会也将该补偿款全部交付给杨庆年，合理合法。即使郭艳梅对此补偿有异议，那也是和杨庆年之间的纠纷，与大孤山村委会无关，大孤山村委会仅是按照法律法规将补偿款发放给土地承包人，补偿过程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判决的是大孤山村委会给付郭艳梅土地补偿款，争议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大孤山村委会己经给付给杨庆年，若郭艳梅主张该块土地的补偿款，郭艳梅应该向杨庆年主张返还，与大孤山村委会无关。郭艳梅辩称，一、《土地转让契约》的性质为转包或经营权转让。1.签订《土地转让契约》时，双方的本意为转包，当时郭艳梅没文化，由他人代笔书写，该契约虽然包括标题在内累计出现两次“转让”字样，但从契约的具体内容“菜地归于李金玲经营管理使用”可知，并未约定菜地归于李金玲承包。郭艳梅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心安理得”地过了这么多年。同时签订契约也根本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都是代笔人惯用的套话。《土地转让契约》签订于2001年3月31日，当时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实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知道转让和转包的法律含义及后果。2.杨庆年的证实也证明了郭艳梅与李金玲《土地转让契约》的性质为转包。故大孤山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数次强调的郭艳梅系土地承包权转让无事实依据。二、大孤山村委会与杨庆年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侵犯郭艳梅在先权利而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按照本条规定，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同时符合符合以下条件：转让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发包方同意，受让方应当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如果将郭艳梅与李金玲《土地转让契约》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因郭艳梅并无稳定的非农职业也无稳定的收入来源，郭艳梅当初转包土地为了进城打工，挣现钱以便抚养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立法本意考虑的是农民现实状况为农民的生存负责。故即使作为发包方的大孤山村委会同意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将使承包人失去土地，也即失去在农村的土地生活保障，如果由承包方随意转让土地，也即失去在农村的生活保障，如果由承包方随意转让土地，就可能出现某些人为了欠债还钱或者游手好闲将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价款花光吃净后，又会出现要求集体经济组织为其负担生活保障或又向集体经济组织申请承包地的情况。所以，只有符合法律规定条件转让土地的，发包方才应当予以准许。大孤山村委会在没有弄清《土地转让契约》性质、在郭艳梅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杨庆年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了“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的法定义务。三、关于口粮田。郭艳梅不否认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对于承包5亩以上的农民不给与（分配）口粮田”的内容，但不应将此理解为剥夺了承包5亩以上的农民拥有口粮田的权利。郭艳梅一家原在村北山处有口粮田，已被收回重新发包。时任村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李长伏的证实也对其进行了客观解读：对于承包5亩以上的农民不给与（分配）口粮田一句，其所包含的意思是该种情况下下的农户，其口粮田就包含在原承包地中，不再另行分配。另外曾参与庭审的大孤山村委会会计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其也明知像郭艳梅相同情况的农户（口粮田包含在原承包地中，不再另行分配）不在少数，且他们都已得到了动迁补偿。四、关于补充标准。一审判决第三页载明，2011年5月11日，大孤山村村民代表大会已表决决定土地补偿费用是每人2.7万元，同时还是曾残垣庭审的大孤山村委会会计也对该数额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该处的举证责任应该在大孤山村委会。杨庆年未到庭。郭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大孤山村委会给付郭艳梅动迁补偿款9万元，并支付农民地保费用2万元，共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31日，郭艳梅与李金玲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契约》，合同约定，原承包方郭艳梅将菜地九亩，现转让给村民李金玲名下，从立文之日起，菜地归于李金玲经营管理使用，不得他人干涉，不允许任何一方违约，如有违约一切经济后果由谁负责，2001年立文约之日起一切用费由李金玲负责，合同之前由原承包人郭艳梅负责，转让费15000元笔下交足，分文不欠。2001年12月6日，大孤山村委会与杨庆年签订一份《农业承包合同》，约定将上述菜地8.5亩发包给杨庆年，承包期限为2001年12月30日至2031年12月30日。2010年，诉争菜地被政府动迁，2011年5月11日，大孤山村委会召开大孤山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大孤山村回迁地补偿方式一事进行表决。决定土地补偿费用是每人27000元。大孤山村委会对李庆年进行了补偿，庭审中大孤山村委会称给杨庆年的系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但具体数额不清楚。另查，上述菜地在1999年之前系郭艳梅父亲承包，后由郭艳梅进行耕种，在与李金玲签订《土地转让契约》之前郭艳梅家庭成员为三人，包括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均同意由郭艳梅在本案中代其主张权利。再查，李金玲与杨庆年原系夫妻关系。郭艳梅、杨庆年均系大孤山村民委员会集体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大孤山村委会并未举证郭艳梅与李金玲签订《土地转让契约》系放弃土地承包权，故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承包权，仅是流转了该土地的经营权。大孤山村委会称1999年时开会研究有专业承包土地5亩以上的不给口粮田，所以涉案土地是专业承包地，不包括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的口粮口，但其对此说法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另行分配了口粮田。综上，在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承包权，大孤山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另有口粮田的情况下，郭艳梅及其两个女儿有权分配涉案土地被征战后产生的土地补偿款。因针对土地补偿款每人应分2.7万元，故对郭艳梅要求大孤山村委会给付三人补偿款8.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郭艳梅要求大孤山村委会支付农民地保费用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郭艳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计算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大孤山村委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艳梅土地补偿款8.1万元；二、驳回郭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郭艳梅负担659元，大孤山村委会负担18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艳梅及其两个子女作为大孤山村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认定郭艳梅与李金玲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系郭艳梅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将该《土地转让契约》视为郭艳梅以转包形式流转，即在保留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前提下，将该地的使用权转移给李金玲占有、使用、收益更符合当时的状态，郭艳梅并未丧失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大孤山村委会1999年通过的对于承包5亩以上的村民不给口粮田的决定，不能理解为丧失口粮田。现案涉土地动迁，郭艳梅及其两个子女作为大孤山村经济组织成员有权获得补偿款。一审法院根据大孤山村委会决定对其他人按2.7万元给付补偿费用标准判令大孤山村委会给付郭艳梅及其子女三人补偿款8.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孤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大孤山街道大孤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