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714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大为，男，199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彭泽县。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赖维，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正东，男，199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宁市。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涛龙，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正中，男，1992年1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宁市。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8月25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火贵，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彭泽县。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治钢，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艺琳，湖南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莲莲，女，1995年7月25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陵县。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大为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易正东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易正中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向治钢犯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欧阳火贵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张莲莲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湘0103刑初3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被告人石大为与易正东共同出资在长沙市天心区等地实施“套路贷”。2017年12月，被告人易正东纠集被告人易正中出资参与；2019年2月底，被告人石大为纠集被告人向治钢出资参与共同实施“套路贷”。期间，被告人石大为还招募被告人欧阳火贵负责家访、催收，被告人张莲莲为业务员，负责拉业务。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易正中、向治钢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欧阳火贵、张莲莲为一般成员的较为固定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多次实施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形成主要针对娱乐场所年轻女性实施“套路贷”的恶势力犯罪集团。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该犯罪集团先后以长沙市芙蓉区xx广场、长沙市芙蓉区xx广场为据点，以湖南共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鼎富公司（未工商登记）为名，在没有取得任何金融及借贷资质的情况下，针对娱乐场所女性工作人员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活动。具体操作方式是：在宣传推广阶段，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等人通过微信群或者朋友圈发布“无抵押、低利息、快速贷款”的消息，引诱、欺骗借款人来借款；在审核阶段，以资料审核为由查看借款人微信、支付宝流水、留存被害人部分亲友联系方式，对部分借款人实行上门家访审核通过后或者要求借款人拍摄裸照等方式才同意借款；在签订合同阶段，以“行规”、“中介费”、“手续费”、“审核费”、“家访费”为由诱使借款人签订1份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交被告人保管，并让借款人手持借款合同与身份证拍照，口头约定借款人需按日息1%-2%的标准归还利息，并限令借款人在每日归还借款，如逾期则加收违约金；在发放贷款阶段，被告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形式虚假走账，制造借款人取得全部虚高借款金额的证据，再要求借款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立即返还借款金额的20%以上的手续费、中介费；在催收阶段，被告人通过微信、电话、短信或到借款人老家用喇叭喊话等方式向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威胁、滋扰等“软暴力”手段或限制借款人人身自由或以公开裸照或通过转单平账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或以借款人先前借贷违约为由迫使借款人签订金额更高的“借贷”协议等手段威逼借款还款，进而实现对借款人财物的占有。经审计，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共计向陈某1、郭某等23名已报案的借款人支付资金778912.20元，收到资金1550570.28元；向卜某、刘某3等158名未报案的借款人支付资金2304392.68元，收到资金2859971.59元。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依法核算，剔除只有被告人陈述而未找到被害人且未能扣押借贷合同的部分金额；删除被告人的行为已涉及其他犯罪的郭某等人金额；在减去被害人陈述及借贷协议中当有的实际到手金额而在微信、支付宝流水中未体现的到手金额；仅将支付金额大于收到金额的被害人进行计算，被告人共计诈骗黄某、金某等15人527366.64元，诈骗程某、冯某等35名未报案的借款人314318.74元，合计诈骗金额841685.38元，其中被告人易正中加入后的诈骗金额为806351.24元，被告人欧阳火贵加入后的诈骗金额为585902元，被告人向治钢加入后的诈骗金额为265223.9元，被告人张莲莲介绍的客户被诈骗的金额为12700元。在催收过程中，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欧阳火贵等人采取上门催收、滋扰被害人家属、敲诈勒索、限制人身自由等违法、犯罪行为催讨欠款，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12月7日中午，被告人易正东找被害人蒋某1催债，在蒋某1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被告人易正东以贴身跟随的方式对蒋某1进行滋扰，直至当天晚上，蒋某1在过红绿灯时趁机摆脱被告人易正东等人；2、2018年12月3日晚，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伙同王某2（另案处理）抓住被害人崔某，次日凌晨1时许，在甩掉王某2之后将崔某带至在长沙市岳麓区迈凯斯酒店逼债，由被告人欧阳火贵看守。当日5时许，被害人崔某通过微信求助朋友报警，民警遂出警将崔某及欧阳火贵带至派出所并由双方协商同时告知应采取合法方式讨债。之后崔某同意回老家向父母要钱。当晚，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伙同王某2、“小白”将被害人崔某带往其父母位于浏阳市的家中逼债，崔某及其父母无力还款。经协商，被害人崔某答应7天之后会还一部分钱。于是，石大为安排被告人欧阳火贵和王某2安排的“小白”住在崔某房间内，对崔某进行“看牛”防止其逃跑。至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和陈某4、王某2等人再次去崔某父母家催债。被害人崔某母亲报警，民警要求被告人石大为等人在房屋外催讨，被害人崔某乘机离开。石大为等人在寻找崔某未果的情况下离开。2018年12月17-19日，被告人石大为、欧阳火贵连续三日到崔某父母家门前，采取喊喇叭、放哀乐、放鞭炮、发传单以及拉着写有“崔某诈骗犯，还我血汗钱”的横幅游街等方式，对被害人崔某及其父母催债，严重影响社会秩序及崔某父母的生活，被害人崔某父母被逼无奈两次报警；3、2018年12月22日18时左右，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为找被害人陈某1催债，前往陈某1父母开的位于长沙县的家中。被告人石大为与被害人陈某1的父母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石大为持铝管追逐、殴打陈某1母亲梁某，致梁某左手食指受伤。同月27日，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又前往位于开福区被害人陈某1父母所开的诊所进行滋扰，陈某1父母被迫报警；4、2019年4月4日，被告人石大为、向治钢安排被告人欧阳火贵对被害人颜某催收。2019年4月6日晚，被告人欧阳火贵伙同“猴别”（另案处理）进入被害人颜某继母位于娄底市娄星区的住宅。在颜某继母李某萍表示颜某的债务其不管的情况下，仍表示不还钱不会离开，颜某继母被逼无奈要保姆带着两个孩子躲入房间，自己则躲进厕所打电话向颜某的父亲求救。十余分钟后，颜某的父亲回到家中，在告知如被告人不离开就报警的情况下，被告人欧阳火贵等人离开该房屋的事实；5、2017年12月22日，被害人费某找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借款2万元，签订了2万元的借条，实际收到被告人石大为转账1.5万元，被要求每天还款300元。次日，被害人费某联系被告人石大为想一次性还清借款。被告人石大为提出还清借款需还2.5万元，被害人费某认为金额过高不同意以2.5万元结清。同月23日、24日，被告人石大为和易正东在费某每日还款300元的情况下，开车到费某租住的长沙市雨花区滋扰费某。被害人费某因害怕而报警，民警离开后，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仍在被害人费某租住的房子楼下对其进行滋扰。费某因担心自身安全，被迫于同月25日转账2.2万元给被告人石大为用以还清借款的事实；6、2018年7月7日，被害人郭某找被告人石大为借款1.5万元，其按被告人石大为要求拍摄自己裸照发给被告人石大为后，郭某实际收到1万元，每日需还款400元。被害人郭某还款0.49万元后无力偿还。被告人石大为就威胁被害人如再不还款就去常德临澧找她父母还钱。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石大为带人前往被害人郭某常德临澧老家催收。在催收过程中，因裸照的事被害人郭某父亲等人与被告人石大为发生肢体冲突。后石大为报警。被告人张莲莲得知情况，出钱要易正东、易正中、陈某4（另案处理）等人过去帮忙出气。被告人易正东、易正中、陈某4到达临澧后，被告人石大为等人再次找到郭某的父亲协商，要求还1.3万元，如不还则要把郭某带回长沙。郭某的父亲迫于无奈，同意将债务转移到他的名下，并以其名义与石大为签订一份1.3万元的借条，以解除郭某与石大为之间的债务。同年8月25日，郭某的父亲微信转账0.9万元给被告人石大为。后石大为找其要剩下的4000元，被拒绝后，石大为又找郭某要钱，郭某迫于无奈，于同年9月24日转给被告人石大为0.26万元。被害人郭某被敲诈勒索0.65万元。2019年6月21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张莲莲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张莲莲基本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时，公安民警对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张莲莲等人居住的房间进行搜查，扣押石大为持有的银行卡22张、身份证11张、名片25张、Ｕ盾（ｐｏｓ机）1个、账本6本、印章1个、电脑1台、照相机1台、借款合同41份、苹果手机1个、ＯＰＰＯ手机1个、被害人（张某1、邹某）驾驶证2本、电脑主机1台、被害人（李某1）居民户口本1本、被害人（颜某）身份证1张、借条13组、现代车1台、奔驰Ｅ级车1台、笔记本1本、被害人（陈某2）护照1本、寻找借款人（崔某）的传单36页、借条借款合同56张、数码音响播放器1个、电棍1根、自喷漆1筒、不锈钢钢管2根；扣押张莲莲持有的郑州银行卡1张，中国银行卡1张，工商银行卡1张，农业银行卡2张，建设银行卡1张，ＯＰＰＯ手机1台，白色ＩＰＨＯＮＥＸＲ手机1台；扣押欧阳火贵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卡1张，苹果6手机1台；扣押向治钢持有的戴尔笔记本电脑1台、借款合同20张、银行卡2张、苹果手机1个、荣耀8Ｘ手机1个；扣押易正东持有的借款合同40组、电脑主机1台、印章1个、银行卡4张、身份证4张、ＶＩＶＯ1个、长城魏牌ＶＶ7汽车1台、Ｕ盘1个、身份证（龚丽）1张、无线ＰＯＳ终端机1个、ＧＰＳ车载定位终端2个、借条（手写）1张借款申请表51张、担保书（张敏为梁媛在石大为处借款担保）1页、合作协议（易正东与孙云经营私贷业务合作）1张、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开户银行信息表（共计信息）3张、蓝皮记录本（易正东）1本、印章4个、信用卡6张；扣押易正中持有的棕色领克汽车1台、印章1个、砍刀1个、借款申请表、借款合同等92个、ＰＯＳ机1台、ＯＰＰＯ手机1台。另查明，公安机关依法查封、冻结被告人石大为、张莲莲于2019年4月15日共同购买的长沙市开福区（不动产登记号：20190289048、20190289049）；冻结被告人石大为中国银行卡（卡号：62×××91）3857.47元、建设银行卡（卡号：62×××60）199.67元；冻结被告人向治钢农业银行卡（卡号：62×××78）9066.06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梁某、陈某1、薛某、赵某、姚某、谭某、张某1、康某、刘某1、黄某、王某1、蒋某2、刘某2、蒋某1、郭某、颜某、彭某、费某、孔某、张某2、金某、覃某的陈述，证人李某2、陈某3的证言，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借条，借款合同，微信、支付宝交易流水，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电子数据，司法检验报告及补充说明，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向治钢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张莲莲诈骗数额较大；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欧阳火贵随意殴打、恐吓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石大为、张莲莲、易正东、易正中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张莲莲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张莲莲、向治钢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进行处罚；被告人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系犯罪集团的成员，应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行为按作用大小进行处罚。在诈骗犯罪中，被告人易正中、向治钢系出资人，系主犯，应对其参与期间该犯罪集团所涉及的诈骗金额定罪处罚。被告人欧阳火贵负责家访、催收，应对其参与期间该犯罪集团所涉及的诈骗金额承担责任，被告人张莲莲系业务员，应对其介绍的借款人被诈骗金额承担责任，均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告人欧阳火贵系主犯。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被告人欧阳火贵系主犯，被告人易正中系从犯。在敲诈勒索犯罪中，被告人张莲莲系主犯；被告人易正中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归案后及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易正东、向治钢、张莲莲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易正中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在从事“套路贷”诈骗犯罪活动中的违法所得及借款人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部分，应依法予以追缴；对诈骗既遂金额及敲诈勒索金额应责令被告人予以退赔；公安机关扣押的由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用于犯罪的手机、电脑、照相机、银行卡、ＰＯＳ机、数码音响播放器、电棍、自喷漆、不锈钢钢管等，系犯罪工具，应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害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驾驶证应当予以发还给被害人。依法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的汽车、房产予以拍卖，所得拍卖款及冻结被告人的资金折抵被告人应支付的退赔款、罚没款，剩余部分依法予以退还被告人。该犯罪集团在追讨借款过程中，利用掌握的被害人特殊职业信息、身份信息等辱骂、威胁、恐吓被害人或通过微信、电话、短信或到借款人老家用喇叭喊话等方式向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威胁、滋扰等“软暴力”手段或限制借款人人身自由或以公开裸照或通过转单平账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或以借款人先前借贷违约为由迫使借款人签订金额更高的“借贷”协议等手段威逼、催促借款人还款，其催债手段、方法恶劣，对借款人形成较大了压力，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易正中、向治钢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欧阳火贵、张莲莲系一般参加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石大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二、被告人易正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三、被告人易正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六千元。四、被告人欧阳火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五、被告人向治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六、被告人张莲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元。七、追缴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张莲莲的违法所得；八、责令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张莲莲退赔被害人损失；九、责令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退赔被害人费某7900元；被告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张莲莲退赔被害人郭某6500元；十、没收借款人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十一、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二、从被告人处扣押的被害人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驾驶证依法发还被害人；十三、依法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的汽车、房产予以拍卖，所得拍卖款及冻结被告人的资金折抵被告人应支付的退赔款、罚没款，剩余部分依法予以退还被告人。原审被告人石大为及其辩护人上诉称：1、对原审认定的诈骗金额有异议。2、本案部分事实属于民事纠纷，不构成诈骗犯罪。3、扣押在案的房产和车辆，不应全部予以退赔。4、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易正东及其辩护人上诉称：1、对原审认定的诈骗金额有异议，实际金额没这么多。2、其不属于涉恶犯罪集团的成员。3、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易正中上诉称：1、对原审认定的诈骗金额、诈骗人数有异议，应只对自己放贷的19名客户负责。2、其不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3、诈骗罪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欧阳火贵上诉称：1、对原审认定的诈骗金额有异议，实际金额没这么多。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向治钢及其辩护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诈骗金额不清。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的放贷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1）石大为、易正东等人放贷的模式是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中宣传“无抵押、低利息、快速贷款”，以此为由吸引、诱使借款人向其借款；在实际支付借款时以行规、手续费、中介费、审核费等为由收取或扣除高额费用；为逃避打击或规避风险，通过虚假走账等手段，制造借款人已全部取得借款金额的假象，签订金额虚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书面借款合同，实际要求借款人支付日息1%-2%的高额利息；在还款过程中，设定较容易违约的按日定时支付利息的还款方式，过时即算逾期，逾期加收违约金，并通过软暴力、上门催收等方式软硬兼施索取债务，属于典型的套路贷。行为人放贷的目的不仅是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而是以各种名义、手段占有借款人财物，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之目的。客观上以“无抵押、低利息、快速贷款”为幌子，通过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资金走账流水，设定较容易违约的还款方式、软硬兼施讨债等多种手段骗取借款人财物，上述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虽然被告人在借款之前已明确告知借款人利息、手续费等情况，借款人仍向被告人借款，似乎借款人没有基于受骗而产生错误认识，但借款人借款时对被告人后续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设定较容易违约的还款方式、软硬兼施讨债等手段并不明知。在该犯罪中，借款人并不是基于被告人的某一种行为而做出错误认识，而是基于被告人的上述多种行为使借款人一步步上当受骗，从而实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物的目的。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诈骗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1）本案客观上无法收集全部被害人的言词、全部借款合同等证据，可结合借款合同、资金流水、借贷记录、会计审计等证据综合认定诈骗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2）经会计审计，该犯罪集团共向陈某1、郭某等23名已报案的借款人支付资金778912.20元，收到资金1550570.28元；向卜某、刘某3等158名未报案的借款人支付资金2304392.68元，收到资金2859971.59元。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仅有被告人陈述而未找到被害人且未能扣押借贷合同部分的金额；被告人的行为已涉及其他犯罪的郭某等人的金额；被害人陈述及借贷协议中当有的实际到手金额而在微信、支付宝流水中未能体现的金额予以剔除；仅将剩余部分中支付金额大于收到金额的被害人进行统计，经原审法院依法核算，该犯罪集团共计诈骗黄某、金某等15人527366.64元，诈骗程某、冯某等35名未报案的借款人314318.74元，合计诈骗金额841685.38元。（3）在犯罪集团中，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均应对其参与期间的所有犯罪金额承担责任。经统计，石大为、易正东的涉及诈骗金额为841685.38元；易正中加入后的诈骗金额为806351.24元，欧阳火贵加入后的诈骗金额为585902元，向治钢加入后的诈骗金额为265223.9元。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易正东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问题。经查，（1）石大为、易正东实施主要针对娱乐场所年轻女性的套路贷犯罪活动，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石大为纠集向治钢出资，易正东纠集易正中出资，并招募欧阳火贵负责“家访”、催收，张莲莲为业务员负责拉业务，已形成人员较为固定，分工较为明确的犯罪组织，应认定为犯罪集团。（2）该犯罪集团在追讨借款过程中，利用掌握的被害人特殊职业、身份信息等辱骂、威胁、恐吓被害人，或实施向借款人及亲友进行威胁、滋扰等“软暴力”手段，或限制人身自由、以公开裸照、恶意垒高债务等手段威逼，催促借款人还款。上述催债手段、方法恶劣，对借款人形成较大压力，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3）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石大为、易正东是首要分子，易正中、向治钢是重要成员，欧阳火贵、张莲莲是一般成员。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易正东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易正东等人采取滋扰被害人或家属、随意殴打、恐吓他人等违法犯罪行为催讨欠款，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原审判决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各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均进行了综合评判，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涉案财物处理的问题。上诉人石大为称：扣押在案的房产和车辆，不应全部予以退赔。经查，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原审判决将依法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汽车、房产予以拍卖，所得拍卖款及冻结被告人的资金折抵被告人应支付的退赔款、罚没款，剩余部分依法予以退还被告人。上述对涉案财物的处理方式于法有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原审被告人张莲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向治钢诈骗数额巨大，张莲莲诈骗数额较大。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欧阳火贵随意殴打、恐吓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石大为、张莲莲、易正东、易正中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原审被告人张莲莲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欧阳火贵、向治钢、原审被告人张莲莲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石大为、易正东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进行处罚；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系犯罪集团的成员，应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行为按作用大小进行处罚。在诈骗犯罪中，上诉人易正中、向治钢系主犯；上诉人欧阳火贵、原审被告人张莲莲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寻衅滋事犯罪中，上诉人欧阳火贵系主犯。在非法拘禁犯罪中，上诉人欧阳火贵系主犯；上诉人易正中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张莲莲系主犯；上诉人易正中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原审被告人张莲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从轻处罚。上诉人易正东、向治钢、原审被告人张莲莲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原审被告人张莲莲从事“套路贷”诈骗犯罪活动中的违法所得及借款人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部分，应依法予以追缴；对诈骗既遂金额及敲诈勒索金额应责令被告人予以退赔；公安机关扣押的由石大为、易正东、易正中、向治钢、欧阳火贵、张莲莲用于犯罪的手机、电脑、照相机、银行卡、POS机、数码音响播放器、电棍、自喷漆、不锈钢钢管等，系犯罪工具，应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害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驾驶证应当予以发还给被害人。依法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的汽车、房产予以拍卖，所得拍卖款及冻结被告人的资金折抵被告人应支付的退赔款、罚没款，剩余部分依法予以退还被告人。该犯罪集团在追讨借款过程中，利用掌握的被害人特殊职业信息、身份信息等辱骂、威胁、恐吓被害人或通过微信、电话、短信或到借款人老家用喇叭喊话等方式向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威胁、滋扰等“软暴力”手段或限制借款人人身自由或以公开裸照或通过转单平账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或以借款人先前借贷违约为由迫使借款人签订金额更高的“借贷”协议等手段威逼、催促借款人还款，其催债手段、方法恶劣，对借款人形成较大了压力，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上诉人石大为、易正东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上诉人易正中、向治钢系积极参加者，上诉人欧阳火贵、原审被告人张莲莲系一般参加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啸弘审判员  赵 喆审判员  鲁 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黄 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