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刑初57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嘉元路788号，法定代表人杨佩。诉讼代表人李某莹，系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人张守供，男，1987年3月1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苏州市相城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被告人张守供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慧卉，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佩，女，1986年1月17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苏州市相城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被告人杨佩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0日继续被取保候审。指派辩护人谷晓平，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诉刑诉〔2019〕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守供、杨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柳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某莹、被告人张守供及辩护人李慧卉、被告人杨佩及苏州市相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谷晓平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守供、杨佩于2008年4月22日在苏州市相城区注册成立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森公司)。龙森公司、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又以龙森公司及龙森公司实际控制的苏州鸣百家家具有限公司、苏州康冠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苏州木屋子家具有限公司、苏州蠡家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州金莱福家具有限公司等公司在天猫商城、京东商城、苏宁易购商城、微商城等网络平台上开设店铺。被告单位龙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缺少资金，由被告人张守供于2017年年初左右决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由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在QQ群发布信息向社会公开宣传，以高额返利为诱饵，要求他人在指定的上述网络店铺下单家具并支付款项，在未实际发货的情况下要求他人短时间内确认收货以使资金流入被告人张守供控制账户内，再由被告人张守供、杨佩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和返利。至2018年10月，被告单位龙森公司无法正常返还本金和返利。被告单位龙森公司、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在2017年年初左右至案发，通过上述方式向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达人民币3亿余元。案发后，被告人张守供、杨佩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证人吴某甲、湛某甲、董某甲等人的证言，书证银行账单、订单明细、审计报告等，平台交易记录，被告人张守供、杨佩的供述，发破案和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张守供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佩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被告单位龙森公司、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龙森公司、被告人杨佩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张守供辩称，其与刷手约定一定时间后返还本金及佣金，并非是用高额利息进行诱惑，只有刷单后又续单的金额为犯罪金额，其他刷单的金额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被告人张守供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除续单外的刷单金额不应当计算为犯罪金额，应予以扣除；并非通过被告人张守供直接吸收的刷单金额不宜计算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被告人杨佩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被告人杨佩应当认定为从犯，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守供、杨佩于2008年4月22日在苏州市相城区注册成立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森公司)。龙森公司、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又以龙森公司及龙森公司实际控制的下属关联公司——苏州鸣百家家具有限公司、苏州康冠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苏州木屋子家具有限公司、苏州蠡家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州金莱福家具有限公司等公司在天猫商城、京东商城、苏宁易购商城、微商城等网络平台上开设店铺。2010年，被告单位龙森公司为了提高店铺的销量排名，让他人帮忙在店铺虚假下单，下单并确认收货后龙森公司当日或最迟两日内即返还刷手支付的订单金额（以下简称本金）及少量佣金，即采用刷“信誉单”的方式。后因缺少经营资金，由被告人张守供于2017年年初决定，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在QQ群发布信息、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约定一定期限（主要是15天、30天两种周期）后返还本金及相应比例佣金（主要是15天1.5%、30天3%两种比例）为诱饵，要求他人在指定的上述网络店铺假借购买家具之名支付货款，在未实际发货的情况下要求他人短时间内确认收货以使资金流入被告人张守供控制账户内，或者直接向龙森公司提供的账户进行转款，再由被告人张守供、杨佩按照约定期限返还本金和佣金，即开始采用刷“融资单”的方式。集资参与人亦可以在到期后选择续单，即原定期限届满后仅收回佣金，约定再过一定周期（主要是15天、30天两种周期）后方返还本金及该阶段佣金（续单的佣金一般是15天1.8%、30天3.6%两种），且集资参与人可无限期续单。至2018年10月，被告单位龙森公司无法正常返还本金和许诺的佣金。被告单位龙森公司、被告人张守供、杨佩自2017年年初左右至案发，通过上述方式向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达人民币3亿余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约人民币280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张守供、杨佩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书证（1）张守供提供的未返还名单，证实：张守供认可拖欠刷手本金和利息。（2）兴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实：2018年8月27日杨佩向兴业银行借款300万元。（3）公司登记资料，证实：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苏州鸣百家家具有限公司、苏州康冠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苏州木屋子家具有限公司、苏州蠡家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州金莱福家具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4）谅解书，证实：部分集资参与人认为被告人张守供、杨佩有还款诚意，对被告人张守供、杨佩予以谅解。2.证人证言（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注册了苏州木屋子家具有限公司，之后没有用，张守供提出来借给他天猫京东上开店，其把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卡等都给了他，把一张民生银行卡给了他。在此之前其不知道刷单的事情。本来法人是其，股东只有其一人，后来张守供他们要用来开店，才将杨佩加入该公司股东。（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守供的姐姐，名下有家苏州蠡加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张守供让其去注册并且做公司的法人，公司名称和运营都是张守供在做。龙森家具一开始是在淘宝天猫上开店的，主要做线上销售，2017年开始规划走线下商场，线上线下相结合。公司最早做中低端家具产品，网上销售额1000万左右，纯利润每月100多万，大概2015、2016年的时候，公司开始转型，主推高端家具产品，业绩不是很好，去年下半年业绩开始上升，今年月销售额在八九百万左右，纯利润也就100多万。出事后公司还有800多万货物没有发，其中利润300多万。（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苏州龙森家具公司法人是杨佩、实际控制人是张守供。公司也主要由张守供负责。其是公司木屋子和索格家具的负责人。苏州康冠家具用品有限公司实际是张守供的，借了其名字作法人。这个公司在平台上有家店铺叫康之冠旗舰店，本来这个公司不是张的，是他买下来的。龙森家具公司有刷单行为，实际开网店的都有刷单行为，刷单不是真实购买产品，只是提高网店销售排名。就是刷手点击购买，这边点发货，其实没有发货，过了五到七天，我们联系刷手让他点击确认收货，这样刷手的钱就从平台到我们公司账上。这样第二天其就会给刷手返还本金及佣金，一般五千元单子佣金20-50元不等。其负责经营的两个店铺天猫平台木屋子和京东平台索格家具存在其刚说的刷信誉单，这两个店铺每月真实营业额30-50万左右。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员工40-60人，在天猫、京东、苏宁等平台均有店铺，但虽然有很多关联公司在平台有店铺，但实际上都是开个网店而已，具体经营实际都是龙森公司。（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龙森公司员工，今年10月1日才知道龙森公司刷单欠很多钱，具体的情况其不清楚。（5）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龙森员工，龙森家具主要销售是在网上的天猫龙森家具旗舰店，每个月真实的交易额300多万左右。（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龙森公司员工，负责运营和推广。我们负责刷天猫上的用户，模拟真实网上购物，虚拟购买，等个5-7天，再确认收货。公司会给我们每单45-50元的佣金。到2018年9月，佣金变高了，收到钱之后公司会过个一个星期把钱还给我们，佣金是60-100元。2018年以前我们员工及亲友刷单都是公司先垫钱，我们拿着公司的钱刷单，包括把公司的钱给亲戚朋友让他们帮忙刷单，到时候再给报酬。2018年之后张守供说公司在发展，资金紧缺，让员工及亲戚朋友垫钱，我们员工及亲戚朋友刷单金额公司还有拖欠。（7）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佩的阿姨，2015年左右成立了苏州鸣百家家居店，网店后来没有弄起来。（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佩的妹妹，其2010年左右在龙森家居工作3年，资料都在杨佩那里。前段时间杨佩告诉其名下有家公司。（9）证人柏某的证言，证实：张守供在上海吉盛邦国际家具村开了龙森家具店，其负责装修。张守供欠了四十多万装修款，之后张守供说把龙森公司杭州第六空间西溪店转让给其，其付了他12万元保证金。到了2018年11月3日，其和龙森公司签订了抵债协议。其拿到抵债协议后到第六空间接手，但是第六空间不同意，之后因为龙森公司还有些货没发给客户，第六空间把这些保证金和店里的家具都退给龙森公司的客户了，现在也没让其接手龙森的店。龙森公司的上海店因为还欠商场房租，商场也扣着那些家具。（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9日，张守供和其公司西溪家具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了其公司第六空间西溪商场规定商位，期限到2019年8月31日。2018年11月魏某说他们家具店要转让了，后来还来了姓柏的人说公司已经将这个商铺转给了他，但是一直无法提供法律手续。后来听说龙森公司倒闭，老板被抓。后来很多客户说已经付给龙森款项，但是倒闭无法发货，其公司核对在商场购买龙森家具的，我们都和客户协商，退款或者给家具了。（11）证人程某、姚某乙、孙某甲、孙某乙等多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订单截图、银行流水、电子数据、审计报告，证实：集资参与人通过猫姐QQ、朋友、网友、其他集资参与人的介绍等多种方式了解龙森公司的刷单方式，并加入猫友群、龙小家等龙森公司的刷单群，刷单群中猫姐等人经常发布刷单的公告，对刷单方式进行宣传。集资参与人在天猫、京东、苏宁、微商城等平台为龙森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刷单，即购买商品并支付货款，然后由龙森公司返款，集资参与人与龙森公司之间除刷单外无其他真实交易。开始龙森公司的刷单模式是会在确认收货后立即返款给刷手，和其他店铺线上刷单的模式相同。在2016、2017年龙森公司即开始采用刷单后不立即返还刷单款，而是过15-30天返还刷单款及佣金的刷单模式。刷单的主要周期是15天、30天两种，到期佣金一般分别为1.5%、3%。刷单周期届满后可以选择续单，即期满后不返还刷单本金仅返还佣金，本金继续续单15天、30天，续单的佣金一般分别为1.8%、3.6%。在微商城的订单不需要点击确认收货，付款即可到账。此外还衍生出通过扫码付款，不需要确认收货的刷单方式，及直接打款到猫姐银行账户的融资方式，这两种方式也是一定期限后进行返款并获取佣金。根据报案材料、集资参与人提供的书证、银行流水、电子数据等，审计报告核定龙森公司以上述方式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金额为3亿余元，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共计2800余万元。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张守供的供述和辩解：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法人是其妻杨佩，其是总经理。公司主要业务是做家具电商，该公司在苏宁易购、天猫、京东、微商城都开有店铺。龙森公司在京东（龙森家具旗舰店、索格家具旗舰店）、苏宁（龙森家具官方旗舰店）、微商城（龙森家具微商城）、天猫（龙森家具旗舰店、唯克美家旗舰店）、微商城（龙森家具微商城）均有店铺；另有多家下属关联公司，包括苏州木屋子家具有限公司，法人是其朋友颜某，本来是她注册经营，后来颜某把公司转给其，这个公司用于在苏宁（木屋子家具官方旗舰店）、京东（木屋子官方旗舰店）平台上开店，银行卡账户她也给其了；苏州蠡家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张某，实际经营人是其，张某是其姐姐，现在是其公司财务，苏州蠡家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现在是用于在京东（蠡口家居馆）、苏宁易购（摩纳小镇官方旗舰店）平台上开业；苏州康之冠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法人是其朋友林某，其借用这个公司抬头在京东（康之冠家具旗舰店）上面开了一家店；苏州鸣百家家具有限公司，法人毛某，她是之前合作的供应商，现在公司转给其实际经营，该公司在苏宁（姑苏公馆家具旗舰店）上面开店；苏州金莱福家具有限公司，在苏宁、天猫（传世乌金旗舰店）开店，法人杨某。其用上述公司在平台开店，因为天猫、苏宁、京东等平台给单个店铺流量分配有限，用多家公司在平台开店可以吸引到更多的顾客流量。实际这些关联公司都没有实际经营，依附于苏州龙森公司，卖的也是龙森的家具，只是借这些公司的抬头开网店而已。在各平台上的店铺都有刷单情况，其请刷手在网上店铺上买家具，但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刷手付钱后其再把货款及一定比例的佣金返还给刷手，刷手给好评，这样店铺的销量排名就会提高。2010年公司就开始存在刷单业务，其和杨佩在各个QQ群里发布刷单任务，介绍刷单可以赚佣金，有兴趣的会加其好友。我们的QQ昵称猫姐，QQ号28×××98，其和杨佩共用，谁有空谁和对方谈刷单赚钱。其还建了一个猫友QQ群，群号445143003，这个QQ群慢慢壮大，人数越来越多，这些人都是全国各地的，也有人是QQ群里其他刷手介绍的，所以经常有陌生QQ添好友，我们都会同意。添加好友后别人问刷单的事情，其会和对方说刷单赚钱，公司有实力等，把对方拉到猫友群里。当时刷单纯粹是为了提高公司销售排名，刷手下单付款并确认收货后，次日就会将货款本金及佣金（货款1%左右）返还给刷手，刷手再给好评，一个刷单流程就此结束。2016年上半年,公司资金上有100万左右的缺口,其想换一种刷单方式,让刷手在下单之后的次日或第三日即在平台上点击确认收货,另将返还佣金和本金的周期延长到15至30天，佣金也相应提高，15天的佣金是货款的1.5%到1.8%不等,30天的佣金是货款的3%到3.8%不等。这样，15天的刷单公司可以使用货款14天左右，30天的可使用29天左右。变更刷单方式后，其通过刷手群发布这种新型融资单的任务信息，刷手看到之后QQ私聊，告知要返还资金的周期，刷手在网上下单之后会将订单号、收款银行卡号、收款人名字、金额、佣金都截屏发给其,其这边做好登记,到期后杨佩通过颜某的民生银行卡返还货款和佣金。2017年下半年,刷单业务还增加了续单,就是在刷手下单15天或者30天之后,只返佣金而不返本金,本金继续押在其这边15天或者30天,相应的佣金利率会提高,再续15天的佣金是货款的1.8%,再续30天的佣金是货款的3.6%,可以无限制续单。续单主要是因为缺资金，用颜某的银行卡返还刷手佣金是为了和公司正常业务区别。刷单一次平台会有不同比例扣点，如果选择续单而非重复刷单，平台就只扣点一次。另外有个刷单群是龙小家，其在里面昵称“返款专家”，QQ号码21×××19，在群里发布刷单任务，也负责返款。这个QQ群的刷手基本是吴某甲（QQ昵称糖果）、陈天祥介绍的，佣金低一些，刷单30天佣金2.4%，续单30天2.6%到3%。董某甲是一个刷手，其后来才知道董某甲下面还有一些人帮忙刷单。符轲是一个刷手，他也找了一些人帮其刷单。项小华、钱郑亚、黄玉秀等多名人员均是刷手，除了刷单没有真实交易往来。后来这个刷单模式一直持续，其有了刷手的钱后开始扩张门店，随着刷手人数增多、利率变高，资金缺口越来越大，2018年9月底其觉得不能再这样，就宣布国庆期间只能返佣金不返本金，其承认资金链出了问题，给刷手们写借条，承诺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返还一定本金和利息。公司在天猫平台收到的货款开始是转到公司支付宝，提现到龙森公司交通银行账户。京东商城平台收到的货款开始是转到公司京东钱包，提现到公司账户，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也会有部分转到颜某民生银行卡上用于返还刷手资金。苏宁易购上开店的货款先是转到易付宝上面，然后再从易付宝上面提现到颜某的民生银行卡用于返还刷手资金。（2）被告人杨佩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2008年注册，其是法人，张守供是实际控制人。我们除了苏州龙森公司外，还有苏州天猫家具有限公司、苏州木屋子家具有限公司、苏州蠡家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州康冠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苏州鸣百家家具有限公司、苏州金莱富家具有限公司、江苏龙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下属关联公司，在天猫、京东、苏宁、微商城等平台均开设店铺。其中部分店铺主要是用于真实的家具买卖，仅有少量刷单，在京东商城的苏州木屋子家具有限公司、苏州康冠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和苏宁上开设的几家店铺主要用来刷单。我们从2010年开始刷单，当时主要是为了提高公司产品交易量和排名，我们用一个叫猫姐的QQ号28×××98在刷单群里放单，这个QQ对外是颜某的身份，其实主要是张守供使用，想做单就私聊，随着刷单人数不断增多，就建了一个猫姐QQ群，专门在这个群里放单。刷手先下单付款，等过7天后再确认收货，确认收货后货款就会转到我们的平台账户上，我们再提现返款，正常情况下是在刷手确认收款当天返款。2017年初开始现在的刷单模式，因为当时张守供说公司缺资金，发现有些商家选择刷融资单的方式，后来就变成现在这种模式：刷手当天刷单，隔天收货，15天或者30天返还货款和佣金，15天的佣金1.5%，30天3%。这样刷手刷单的货款我们公司可以自己使用，15天的单使用货款13-14天，30天的单可以使用货款28-29天，有些老刷手还可以续单，即到期只返还佣金，将货款再放15天或者30天，如果续单15天佣金是货款1.8%，续单30天佣金是3.6%。首先在苏宁开始采用这种模式，后来陆续在京东和微商城开店也用这种方式刷单，但天猫刷单较少。刷单的货款转到公司的平台账户后，部分提现到颜某个人民生银行卡尾号8997账户上返还刷手刷单款，部分转到其个人民生银行卡3270账户用于公司运营。有些老刷手会直接转账到其个人民生银行卡账户尾号3270账户或者颜某个人民生银行卡尾号8997账户上。姚某乙、何某甲、卢某甲等人均是刷手，除了刷单没有其他业务往来。4.电子数据，证实龙森公司及关联公司在各平台的刷单情况。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对被告人张守供手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本案另有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等，京东、天猫、苏宁、微商城等平台电子数据，发破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信息证实，足以认定。综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张守供及其辩护人提出除到期后的续单外，其他刷单行为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支付的佣金并不同于高额返利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活动；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不以吸收公众存款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但承诺履行的义务与吸收公众存款性质相同的活动。经查，龙森公司自2017年开始在张守供的决议下宣传推广刷融资单的模式，即变更此前刷手下单并确认收货后在当日或次日即返还本金和少量佣金的刷单方式，而约定在刷手下单后一定期限返还本金和一定比例的佣金，如有续单，则在约定期限届满后只返还佣金，再过一定周期后返还本金及该阶段的佣金。首先，从实质来看，无论是刷融资单的行为还是此后续单的行为，均是让并无真实货物购买意图的刷手在龙森公司店铺及下属关联店铺下单，借用合法经营销售的形式，实则并不具有销售商品真实内容，且均是承诺一定期限内返还本金及一定比例的佣金，并无本质区别。其次，被告人张守供称融资单并未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但是只要集资人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即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利诱性特征，即具有有偿性（区别于非经济领域的公益性投资）、承诺性（承诺将来给付回报），该罪名并未对给付回报的“高额”进行要求或设定。再次，被告人张守供称佣金并不等同利息，但是如前所述，只要是承诺对于所吸收资金有偿地给予回报即是变相地“返本付息”，刷手刷融资单的目的也是为了获取赚取佣金作为借用资金的回报，并不须拘泥于回报的特定形式或名义。被告人张守供、杨佩通过在QQ群、私聊、刷手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一定期限内向下单的刷手返还订单金额和一定比例佣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另需说明的是，根据被告人张守供的供述、集资参与人孙某甲、孙某乙等人的陈述，可共同证实龙森公司至迟在2016年下半年、2017年初已经开始采用刷融资单的方式，故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以2017年为起点就低开始认定，吸收的金额也自此开始计算。二、关于被告人张守供的辩护人提出并非通过被告人张守供直接吸收的刷单金额不宜计算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在案证据表明，部分集资参与人系通过吴某甲、符轲等人刷单，而非由被告人张守供、杨佩直接安排刷单，但这些集资参与人均清楚是为龙森公司进行刷单，且刷单金额亦是进入龙森公司及下属关联公司或被告人张守供、杨佩控制的其他相应账户，并用于龙森公司的生产经营及返款。被告人张守供虽未必知晓每一笔刷单的确切情况，但其对于刷手再找他人帮忙刷单的模式是知晓并默许的，故相应金额亦应计入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三、关于被告人杨佩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佩作用相对较小，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佩虽是龙森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实际经营系由张守供负责及控制，采用刷融资单的方式亦是张守供进行决策并主要实施。被告人杨佩仅协助张守供对非法集资的模式进行宣传，并负责返还本金佣金，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张守供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佩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守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守供、杨佩均认定为自首，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部分集资参与人对被告人张守供、杨佩表示谅解，对被告人张守供、杨佩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情节，对被告人杨佩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守供从轻处罚。对各辩护人以上述量刑情节为由提请对被告人张守供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佩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对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守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苏州龙森家具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张守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24年11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杨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即缴纳，上缴国库）四、继续追缴犯罪所得，发还相关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羽蕴人民陪审员  戴 骏人民陪审员  孙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李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