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峰，男，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成,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战，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聚源两广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75号。法定代表人：胡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北京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张勇战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源两广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40号)本案应适用狭义的无权代理而并非表见代理：1.根据《指导意见》表现代理中的相对人应具有“善意且无过错”要件，结合本案石材公司与张勇战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中石材公司应有义务审查张勇战是否是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没有装饰公司公章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也未向装饰公司核实具有重大过失。2.石材公司作为合格的经济主体应当知道“石材订单、提料单上”加盖的项目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也没有向装饰公司核实是否是装饰公司所加盖具有审查过失；原审法院对所依据的《石材购销合同》、加盖建磊装饰公司的“石材订单、提料单”等书证存有多处疑点对其证明的关联性作出错误的认定，有违公平公正原则。3.石材公司与张勇战对涉案石材款支付均由张勇战个人银行转帐结算并未通过装饰公司财务结算主观上属于重大过失，装饰公司有理由相信此《购销合同》是石材公司和张勇战相互串通损害装饰公司的利益，所签订属张勇战个人行为。根据《指导意见》相对人在应当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因自身重大过失而没有觉察的，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求。二、原审法院认定装饰公司给付石材公司石材款959,260.02元判决不能成立。张勇战答辩称，同意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石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勇战上诉请求：1、驳回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勇战承担合同约定的金额352,687.9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勇战与石材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述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石材价格为，单价86元/㎡，并不属于《合同法》中对石材价格约定不明确，所以张勇战有理由相信涉案石材总价格为石材总面积相加*单价86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张勇战给付石材公司石材款959,260.02元判决不能成立。装饰公司答辩称，与我方无关。石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勇战不仅出示了合同还出示了订单、名片。社会经济交往合同关系中最大原则是诚信。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装饰公司、张勇战共同给付石材款1,035,193元、违约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装饰公司、张勇战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落款为2014年1月17日的《石材购销合同》首部写明：购买方（以下简称甲方）：装饰公司，指定验收人：许跃杰，法定代表人：张勇战，销售方（以下简称乙方）：石材公司。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石材。本合同所涉及的全部货物内容，包括产品名称、数量、规格、单价、总价全部详见于合同附件，该附件载明之内容即为本合同之履行标准。在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定金，作为本合同履行之保证，在本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该定金可折抵为货款。本合同定金为5万元人民币。交货日期双方约定为分批交货，日期分别为：从2014年2月23日开始供货，2014年2月26日供货达到3000㎡以上，2014年3月10日前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订单（共约7000㎡）供齐。甲方会在相应的时间陆续下订单，在此供货阶段，应按甲方要求时间协商调整、供货。付款方式分期验收，分期付款。石材供货超出2000㎡后，超出部分按实际发生供货货物的面积验收付款。石材全部供齐后，经验收合格后，在一个半月内付清剩余的货款。张勇战在合同落款甲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石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2014年1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双方对主合同补充约定如下：1.石材以乙方提供的样品为准，进行供货。2.石材为“山东樱花红”花岗岩。3.石材厚度为2.3cm-2.5cm。4.石材表面为“光面”处理。5.乙方应按甲方所提供的石材下料批单和加工单要求进行严格加工和供货。张勇战在甲方处签字确认，石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合同附件中写明：名称为山东樱花红，规格见下料单，数量见下料单，平米总数见下料单，单价86元/㎡，备注：最终按实际发生结算。张勇战在订货方处签字确认。签订上述合同后，石材公司按照石材定单的内容履行供货义务，石材定单、提料单上均加盖“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原辅料交易中心二期高层公寓及门头外幕墙工程二标段（此章用于签署合同、协议、经济类单据等各种法律文书无效）”印章。2015年1月28日，双方对供货数量进行核算并签订手写统计单，写明：白沟石材面积，平板11662.857㎡，少计6㎡（600头=10161㎡，700头=811.32㎡，800头=506.1㎡，900头=190.493㎡），11668.91㎡，线条164.84㎡（10公分=1053米，75公分=420米，50公分=560米），仿型800米（对）。许跃杰及胡渊在下方签字确认。张勇战在庭审中认可平板面积为11662.857㎡+6㎡，即平板总面积为11668.857㎡，认可该统计带中的其他数据。庭审中，关于石材的单价问题，石材公司称装饰公司购买的石材分为板材性质和线条性质的石材，合同中最初仅对尺寸在60公分以下的板材单价进行了约定，但对于线条性质的板材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单价。后双方对其他几类板材的价格进行了洽商约定，确定板材性质的石材型号为600*25厚的石材单价为86元/平米，型号为700*25厚的石材单价为96元/平米，型号为800*25厚的石材单价为106元/平米，型号为900*25厚的石材单价为130元/平米；线条性质的石材是按照长度计算单价的，型号为100*50厚线条石材单价为48元/米，型号为100*75厚线条石材单价为70元/米，型号为100*100厚线条石材单价为90元/米，型号为400*100厚线条石材单价为630元/米。张勇战对此不认可，其称双方约定的单价为86元/平米，因线条石材的厚度不是25，故如果厚度是50就乘2，厚度是75就乘3，厚度是100就乘4计算。石材公司据此申请对大理石品种“樱花红”线条：100*50厚线条、100*75厚线条、100*100厚线条、400*100厚（即仿型）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北京中恒正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评估计算，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委估的大理石线条价值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1月16日的评估价值分别为：100*50厚线条49.29元/米、100*75厚线条69.19元/米、100*100厚线条90.04元/米、400*100厚线条（即仿型）630.33元/米。石材公司对评估报告认可，装饰公司对该评估报告不认可，张勇战对该评估报告不认可，并申请评估人员出庭。评估人员于开庭时到庭做如下回复：接受法院委托后，评估机构电话通知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通知双方当事人的义务，但因张勇战没有回复评估人员，也未到现场，故由当事人带评估人员到现场，评估人员到石材城询问了3家石材出售商的价格，按照评估池的价格，依据评估指数进行计算得出了评估结论。石材参数问题是依据相关规章程序按照类比法确认的，石材按照型号来确定，无需用同一年份的石材做对比。因石材公司表示石材是山东产地，故询价时是按照山东产地的石材进行询价。张勇战称评估人员通知过其两次，但因当时没有时间故没有到现场，之后评估机构就没有再通知了。因合同中写的是山东樱花红，后石材公司沟通说其提供的是内蒙的樱花红，石材公司称内蒙产的石材更好，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樱花红是一个品牌，产地不同石材的品质是不一样的。评估机构是对2019年的价格进行询价，但石材当年的价格是无法通过膨胀率来确定2014年的价格的，并没有固定的规律，故对评估结论不认可。关于石材款已付款部分，庭审中，石材公司认可已付货款金额共计70万元，其中定金5万元。具体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收到5万元，2014年3月15日收到货款10万元，2014年3月25日收到货款20万元，2014年4月9日收到货款15万元，2014年5月1日收到货款1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收到货款10万元。张勇战称除支付上述货款外，还向石材公司支付了其他货款，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交收据14张，显示：2014年1月21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5万元，2014年3月15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10万元，2014年3月25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20万元，2014年4月9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15万元，2014年5月1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10万元，2014年5月29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5万元，2014年5月31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10万元，2014年6月7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6.4万元，2014年7月2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5万元，2014年7月11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6.1万元，2014年7月26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5万元，2014年7月31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5万元，2014年8月8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4.8万元，2014年8月15日收到建磊国际（张勇战）交来白沟工地石材款10万元，上述收据均加盖石材公司印章，并有胡渊的签字。此外2015年2月17日向石材公司转账10万元。石材公司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称上述收据中收款人处胡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收款单位处的公章也并非石材公司的公章。但因其中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5月1日收据中显示的金额及2015年2月17日向石材公司转账10万元实际已经收到，且均已经计算入已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故申请对2014年5月29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7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26日、2014年7月31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15日的9张收据中石材公司印章的真伪性及收据中“胡渊”签字的真伪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9上的“北京聚源两广石材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1-3上的“北京聚源两广石材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1-9上的“胡渊”签名字迹与样本4-10上的“胡渊”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石材公司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张勇战及装饰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庭审中，石材公司称2014年1月，经人介绍认识张勇战，张勇战称自己是装饰公司的总经理，并出示了印有装饰公司总经理的名片，其上表明了装饰公司的地址等联系方式，同时张勇战携带有白沟原辅料交易中心二期石材定单，定单上的制作单位为装饰公司，并加盖了装饰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张勇战称白沟原辅料交易中心M1号楼装修项目是装饰公司承建，张勇战是项目负责人，负责所有装修材料的采购，与石材公司协商购买石材事宜。其后张勇战代表装饰公司与石材公司签订涉诉合同，张勇战以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字确认。签订合同后，石材公司开始供货，2014年3月，张勇战提供的石材定单后面几批增加了线条规格的石材，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涉及线条石材，故石材公司提出对线条石材价格应当协商定价，双方经协商后确定了线条石材的价格，并对此前不同规格的平板石材价格一并进行了调整，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渊手写了价格单一份，要求张勇战签字，但张勇战表示双方信任，不用签字，最终结算时凭送货单及价格单核算即可。2014年6月，石材公司供货完毕，送货过程中，石材公司制作的送货单均按照张勇战的要求，只在打印的送货单上标注石材订单编号、品种、规格尺寸、数量和面积，不标注石材价格，以便张勇战将送货单交给项目业主。2015年1月28日，双方进行石材总量结算。此后石材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未果。因张勇战与装饰公司是挂靠关系，故要求张勇战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装饰公司及张勇战迟延付款，应当赔偿石材公司延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且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了违约金，石材公司在2014年年底完成了供货，故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现石材公司违约金只主张20万元。张勇战认可签订合同时出示的名片确实写了装饰公司，因为其与装饰公司有生意关系，故其认为可以这样印制，但并未得到装饰公司的授权。石材定单是张勇战排版后到项目部加盖了印章，然后找到石材公司进行供货。张勇战表示其与装饰公司并非挂靠关系，其以华辰公司名义向装饰公司出售材料，故与装饰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供货单等手续。因石材公司关于线条石材的价格并未提出过异议，故张勇战认为应按照之前约定的价格计算。石材公司确实于2014年年底完成了供货，但双方并未结算，故不存在违约，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经询问，装饰公司并未向石材公司支付过货款。另查，本案上述评估费用为5000元，评估人员出庭费用为1000元，鉴定费用为3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善意相对人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张勇战代表装饰公司与石材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装饰公司称与张勇战并无任何关系，故张勇战应属无权代理，装饰公司对张勇战的无权代理行为应否承担责任需要根据张勇战的行为客观上是否具有足以让相对人信任的代理表象及相对人是否属于善意来予以确定。本案中，张勇战在与石材公司签订该合同时自称为装饰公司的总经理，并出示了其为装饰公司总经理的名片，张勇战告知石材公司涉诉工程为装饰公司承建项目，其与装饰公司是挂靠关系，是涉诉工程的负责人，并向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定单上加盖了“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原辅料交易中心二期高层公寓及门头外幕墙工程二标段（此章用于签署合同、协议、经济类单据等各种法律文书无效）”印章，张勇战的上述行为具备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石材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张勇战系代表装饰公司与其签订上述合同，故张勇战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装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装饰公司应受《石材购销合同》约束。现石材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装饰公司应向石材公司支付货款。关于货款的确认，首先，因张勇战对石材公司主张的石材数量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板材性质的石材数量为11668.857㎡，线条性质的石材数量分别为100*100厚线条为1053米、100*75厚线条为420米、100*50厚线条为560米、400*100厚线条为800米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单价的认定，第一，因《石材购销合同》附件中约定：名称为山东樱花红，单价86元/㎡，石材公司虽主张其后双方对板材性质的石材价格进行了调整，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此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确认板材性质的石材单价按照86元/㎡计算；第二，关于线条性质的板材，一审法院经评估确认：100*50厚线条单价为49.29元/米、100*75厚线条单价为69.19元/米、100*100厚线条单价为90.04元/米、400*100厚线条（即仿型）单价为630.33元/米。张勇战及装饰公司虽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在石材公司申请评估时并未对石材产地问题对评估的结果造成的影响提出意见，在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过程中亦未积极配合、发表意见，在张勇战及装饰公司未能提出充足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针对评估结论的异议不予采信，关于线条性质的石材的单价一审法院以评估结论确定的单价为准。综上，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单价金额及石材数量，经核算，货款总金额为1,659,260.02元。关于已付货款，石材公司自认张勇战已支付70万元货款，张勇战提交收据证明其除上述70万元货款外另向石材公司支付了其他货款，但该收据上的印章并非石材公司印章，收据上签字亦非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渊的签字，故一审法院对张勇战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张勇战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付款记录包含于石材公司自认的已付货款中，故一审法院确认已付货款金额为70万元。故尚欠货款金额为959,260.02元。故对石材公司要求装饰公司支付石材款1,035,19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959,260.02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因双方对价款存在争议，且未对石材总价款进行对账结算，故石材公司无权要求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对石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勇战的责任，鉴于张勇战在庭审中同意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故对石材公司要求张勇战与装饰公司共同支付石材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装饰公司、张勇战共同给付石材公司石材款959,260.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石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装饰公司提交了结算单（原件）及业务回单（复印件）两张，证明石材是从北京中建华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采购的，与张勇战无关，也与石材公司无关。石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结算单甲方盖章处没有经办人签字，也与装饰公司公章不符，真实性不认可；业务回单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张勇战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结算单为装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业务回单为复印件，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石材均非来自石材公司，故本院对装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勇战在与石材公司签订该合同时自称为装饰公司的总经理，并出示了其为装饰公司总经理的名片，张勇战告知石材公司涉诉工程为装饰公司承建项目，其与装饰公司是挂靠关系，是涉诉工程的负责人，并向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定单上加盖了“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原辅料交易中心二期高层公寓及门头外幕墙工程二标段（此章用于签署合同、协议、经济类单据等各种法律文书无效）”印章，张勇战的上述行为具备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石材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张勇战系代表装饰公司与其签订上述合同，故张勇战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装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装饰公司应受《石材购销合同》约束。装饰公司有关石材公司未尽审核注意义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线条性质的板材单价，张勇战主张按照86元/㎡计算，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评估确认了线条性质的板材单价。张勇战及装饰公司虽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在石材公司申请评估时并未对石材产地问题对评估的结果造成的影响提出意见，在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过程中亦未积极配合、发表意见，在张勇战及装饰公司未能提出充足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结论的情况下，本院对其针对评估结论的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核算货款总金额为1,659,260.02元，并无不当。关于已付货款，张勇战提交的收据上的印章并非石材公司印章，收据上签字亦非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渊的签字，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已付货款金额为70万元，并判决装饰公司、张勇战共同给付石材公司石材款959,260.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装饰公司、张勇战关于应付货款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装饰公司、张勇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2.6元，由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392.6元（已交纳），由张勇战负担659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