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兴旺，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满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宗，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满城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美香，保定市满城区信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忠，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山，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兴旺、赵艳宗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兴旺、赵艳宗上诉请求：一、撤销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简称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该争议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将小马坊村南六亩责任田承包给乙方（二上诉人）用于餐饮、垂钓等经营活动，包括被上诉人自挖的鱼坑”，该条确立租赁土地的使用性质为商业用地，且被上诉人承诺有企业用地审批手续，自己也在施工当中“如正在建设中的鱼坑”，令二上诉人对此深信不疑，二上诉人在争议的土地上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建设，还未对外经营，遇政府征用该土地，方知被上诉人并没有合法的商业用地手续，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骗取二上诉人2万元的高额租赁费（至今未归还），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恶意欺诈行为，其行为违背二上诉人订立合同的初衷，且本案争议土地责任田为耕地，合同内容明显改变了土地用途，系无效合同，应依法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争议土地附着物补偿已按约定履行，被上诉人主张再分配补偿款依法不能成立。该争议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款已实际分配完毕。争议土地确定被政府征用，附着物补偿款明确后，经双方协商，附着物所有补偿款归二上诉人所有，除土地补偿款外剩余激励奖13万元归被上诉人所有，达成口头约定后，在双方××××村村委会支取各项费用时，确认无争议时才发放以上各项费用。众所周知，只要有争议，任何人都支取不了补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二项众所周知的事实、第四项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结合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证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事实存在，并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分配补偿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没有口头约定，按照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土地变更政策影响或征用，补偿金分配除甲方土地补偿金为甲方（被上诉人）所有，经营建设等补偿甲、乙（二上诉人）双方各分得50%。依据合同约定的补偿金分配原则，明确土地补偿金归被上诉人以外，其他的所有补偿金包括激励奖13万元都应按约定各占50%的比例分配，故一审法院认定拆迁激励奖13万元归原告所有，违背合同公平自愿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 王志忠辩称，一、上诉所述“该合同系无效合同”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同村村民，双方于2016年4月8日签定的“土地租赁合同”为当事人亲笔签署，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租赁土地上的鱼坑为答辩人于2015年初所建，而鱼坑上临时搭建的铁皮房等简易设施是被答辩人在承租以后添附的。因此，考虑到在合同期内土地征用等不可抗力的情况，双方本着公平原则对上述地上附属设施的经营建设等补偿约定为各占50%，以上事实在一审中己经查清，也是被答辩人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因此双方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而被答辩人为了达到拒不履行合同的目的，在一审中以商业用地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做法，没有证据支持，亦严重违背常识（商业用地首先是国有土地，农村土地被征用前不可能是商业用地）且逻辑前后自相矛盾（被答辩人在一审说是基本农田，二审反而说是商业用地）。因此，对于被答辩人反复数次的公然的虚假陈述，请贵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处理。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答辩人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和出租人，被答辩人是该地的承租人。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本案土地因被南水北调保定市第二地表水厂征用以后，与土地有关的补偿款部分都应分配给答辩人所有，而与被答辩人无关。其中，对于答辩人依照土地征迁动员政策按土地实际亩数获得的奖励并不属于法定的补偿款，而按政策该奖励款核发的对象为积极配合征迁的实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因此所谓奖励款对土地权属与核发对象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性。根据2018年7月23日（当时土地征用人已陆续进场施工）被答辩人与甲方签定的“协议书”，其中并不涉及被答辩人的“奖励款”，这说明被答辩人对上述政策以及其自身条件不符合上述政策是明知的。除此之外，根据已经虚构了合同项下被征用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在二审上诉中又虚构该地为本案当事人于2016年4月8日签定的合同，答辩人按政策获得的奖励款亦不属于双方约定的“经营建设”补偿。总而言之，与土地相关的补偿和权益与被答辩人无关。退一步来讲，被答辩人即便是就土地有关的权益提出主张也应当在本案一审中提起反诉。但其并未提交反诉，因此无论从实体上还是从程序上都应予以驳回。对于本案中作为双方争议焦点的地上附着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第2款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根据该条，如双方没有约定，被答辩人在本案中只对其添附的临建设施享有权益。但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有着明确的、公平的关于补偿分配的约定条款，即就地上附着物包括答辩人自建的鱼坑和被答辩人添附的简易房等设施的经营建设所得补偿，由双方各自分得50%。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遵守前述约定，但2018年7月23日被答辩人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与甲方签定了“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明显违背了两个基本事实：其一、鱼坑和地头围挡为答辩人自建；其二、答辩人对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享有50%。而被答辩人通过该协议单方占有地上物补偿款的行为明显违背了双方的在先约定，排除和侵犯了答辩人的权利。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规定明确。本案一审开了两次庭，期间还根据被答辩人的申请就双方的主体身份、涉案土地的性质、租赁合同的真实合法性、保定市第二地表水厂土地征收和补偿方案以及双方就补偿分配是否存在变更协议等问题到双方所在的要庄乡政府和小马坊村委会进行调查取证，已经全面查清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对于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编造的双方在书面合同之外又重新达成了口头协议，以答辩人取得的土地征迁奖励抵销答辩人应得的地上物补偿款等说法，既无事实根据也无证据支持，其目的在于通过混淆视听，以否定双方合同效力，逃避履行合同义务。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全面、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适当。双方既有协议在先，就应当依法、依约履行。而被答辩人从一审到二审始终坚持零证据抗辩。其陈述经查亦不属实、不合理、不合法。被答辩人的行为不仅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还妨害了诉讼，对社会诚信造成了不利影响。因此，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正确的判决。 王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按约向原告返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9290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因被告实际收到221800元，故请求返还数额增加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原告（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小马坊村南六亩责任田承包给乙方用于餐饮、垂钓等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至2021年4月8日共5年，租金共5万元。在合同期内，如遇土地变更政策影响或征用，补偿金分配除甲方土地补偿金为甲方所有，经营建设等补偿甲乙双方各分得50%。”经查，涉案土地并非基本农田，且租赁时土地上已有原告自挖的鱼坑。2018年8月，上述土地被征收。原告提供保定市满城区要庄乡人民政府《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保定市第二地表水厂涉及到邵兴旺养鱼池及配套附属设施，经保定市财政局委托河北正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情况及经过如下：1、简易房：50610元2、鱼池：91926元3、铺砖：6788元4、渗水井：4788元5、厕所：2881元6、道路：9713元7、地面夯实：1747元8、铁丝网围挡：9997元9、输水管：7350元合计185800元，以上款项已全部打入邵兴旺合伙人赵艳宗中国银行账户中。2018年12月28日”。另查明：河北正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平评报字［2018］第08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委托评估资产在2018年8月3日评估基准日市场价值221800元。明细表记载的项目除上述保定市满城区要庄乡人民政府《证明》载明的九项外，还有水井评估值36000元。2018年7月23日，保定市满城区村民委员会（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按照南水北调工程总体规划，需征用我村部分土地用于南水北调保定市第二地表水厂项目建设，按照征地及地上附着物赔偿标准，补偿乙方鱼塘及构建物等地上附着物合款221800元。甲方补偿乙方后，收回乙方所承包土地的使用权，由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征用，用于项目建设。2018年8月16日，二被告领取了鱼池及附属设施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21800元。庭审中，二被告称和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建设建筑补偿款归二被告所有，拆迁奖励款13万元归原告所有，土地补偿款也归被告所有。原告不认可该口头协议，称没有口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明确，经营建设等补偿甲乙双方各分得50%。现涉案土地被国家征收，二被告领取了鱼池及附属设施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21800元。依照双方的约定，二被告应履行承诺，给付原告补偿款的50%，即110900元。二被告所称的“口头协议”，原告不认可，二被告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主张，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邵兴旺、赵艳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志忠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109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元，由被告邵兴旺、赵艳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争议土地并非基本农田，双方约定在承包土地上进行“简易搭建和种植”亦不必然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故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合同第三条其他事项部分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土地变更政策影响或征用，补偿金分配除甲方土地补偿金为甲方所有，经营建设等补偿甲乙双方各分得50%；现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上诉人应依据该约定，将其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50%给付被上诉人共110900元。二上诉人虽主张，本案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均归上诉人所有；但对此，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对于“激励奖”的分配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且该“激励奖”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的“经营建设等”补偿范围内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亦未予认定，为兼顾当事人审级利益，双方可通过协商或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邵兴旺、赵艳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