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9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刚，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霞，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岳峰，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辛杰，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继卫，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黄春霞及原审第三人辛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鄂03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刚，被上诉人黄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原审第三人辛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付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03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北京北路57号3幢1-15-1号至16号共16套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二、确认王波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三、黄春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1.辛杰对王波与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商南林普矿业有限公司550万元债权确认无误，股权转让交易和抵债协议真实有效，辛杰以房抵债的行为等同于王波向辛杰支付了550万元购房款，且王波支付了剩余70万元购房款，能够认定王波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王波与商南林普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550万元债权形成过程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法院审查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王波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2.王波已经对涉案房屋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符合物权登记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已经办理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王波提出的执行异议法院应予支持。3.辛杰已经用六套房屋抵销与黄春霞的债务，黄春霞的债权已经得到保障，不应再执行本案涉案房屋。黄春霞答辩称，1.辛杰并未合法取得并占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王波对涉案16套房屋进行间接占有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2.王波的行为违背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王波对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的550万元基础债权不具有真实性，其庭审中陈述的债权构成与庭后提交的材料完全不一致。3.辛杰在收到生效法律文书后，不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却主动以担保人的身份承担他人应承担的债务，是为了逃避执行，是明显的转移财产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辛杰述称，1.辛杰作为股权收购协议上的担保人，将其名下的16套房产作为支付对价抵偿给王波是代替股权受让方唐明艳和曾荣连所支付，目前辛杰仍在积极推进商南县商业公司股权收购过程。2.黄春霞作为辛杰和十堰铸邦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双方之间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黄春霞已经保全多处财产，除了本案争议商务楼，还有在十堰阳光房地产公司的650万元债权，其债权权益应当能够得到保障。3.黄春霞及其指定的受让人在2019年12月已经到十堰阳光房地产公司按照原申购协议中6套房产签署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原价值480万元，现市场价值约700万元，能够清偿黄春霞的全部债权。本案中没有必要继续执行涉案16套房产。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北京北路57号3幢1-15-1号至16号16套房产（即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春霞和辛杰之间债务纠纷：2013年至2015年期间，辛杰因资金周转向黄春霞累计借款310万元，双方约定了年息30%，十堰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铸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因辛杰仅偿还了部分利息，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其他利息，黄春霞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判决：一、辛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黄春霞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截止2018年10月1日的利息为2576700元；从2018年10月2日起，以3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十堰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铸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辛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1537元，减半收取25768.5元，由辛杰承担。2、执行情况：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阶段，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鄂0303执609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辛杰、十堰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铸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价值6156540元的财产。并于2019年4月30日向十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辛杰名下位于十堰市××江街办北京××号至××号，共计16套房屋。王波遂以上述16套房已由辛杰卖给其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鄂0303执异123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波的执行异议。2019年8月24日，王波收到该裁定后，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如前所述。3、王波和辛杰之间的房屋买卖：2019年1月20日，王添顺、王晖中和曾荣连、唐明艳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添顺、王晖中将其持有的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曾荣连、唐明艳，股权转让价格800万元，并由曾荣连、唐明艳注资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850万元，用于偿还历史债务（应付账款清单：王波550万元、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2929726.57元、东大矿建保证金44917.57元，工资18000元，陕西宇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28000元，合计8520644.14元），该合同由辛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进行担保，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曾荣连、唐明艳向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债权人王波550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200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王添顺300万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王添顺500万元。2019年1月7日曾荣连向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0万元，2019年1月24日曾荣连向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注资款50万元，共计支付100万元。2019年4月17日，王添顺、王晖中和曾荣连、唐明艳、辛杰、王波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因股权转让合同约定“2019年4月10日前曾荣连、唐明艳向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债权人王波支付550万元”，现曾荣连、唐明艳由于资金紧张，无法在4月10日前按时支付该笔款项，达成补充协议：由辛杰将其位于十堰市××江街办北京××号至××号，共计16套房屋作价620万元出售给王波，过户的税费由王波承担，王波应支付的购房款550万元用于冲抵曾荣连、唐明艳2019年4月10日应支付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债权人王波本人的550万元欠款，王波出具收到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偿还债权550万元的收据，剩余70万元购房款，王波与辛杰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当日一次性支付。2019年4月28日，辛杰和王波签订了上述16套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辛杰以每平方7300元左右的价格将上述16套房产卖给王波，总房款620万元。签订合同当天，王波通过银行向辛杰转账70万元。2019年4月28日和29日，王波在十堰市不动产交易中心缴纳了上述16套房产的交易契税和房屋维修基金、产权登记工本费。2019年4月29日，辛杰（甲方）和王波（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交接书》，约定：物业费和水电费于2019年4月29日前由甲方支付，2019年4月30日之后由乙方支付；双方对钥匙进行了清点；房屋内办公桌椅等归湖北铸邦控股集团公司所有；甲方出售房屋现租赁给湖北铸邦控股集团，租赁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自本交接书签订之日起，出租人由甲方变更为乙方，乙方确保承租人按照原合同继续使用到期，乙方享有和承担出租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波对涉案标的物的买卖行为能否排除黄春霞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支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据王波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在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王波已和辛杰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了交易契税，并支付了70万元购房款，因法院查封，导致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对于王波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28日，王波和辛杰签订了《房屋交接书》，双方对物业费和水电费的缴纳、钥匙的清点、房屋内物品的归属及出租人权利义务的交接，及生效时间，均作了明确约定，虽然第二天该房屋即被法院查封，但自房屋交接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王波即对该房屋进行了间接占有。对于王波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波称剩余550万元购房款，是曾荣连、唐明艳受让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后，曾荣连、唐明艳（辛杰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的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对王波的债务550万元，王波用该550万元债权，抵付购买担保人辛杰房屋的550万元购房款。辛杰、黄春霞对王波的该550万元债权真实性均存疑，一审法院要求王波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550万债权的真实性。王波遂提交了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委托王波收取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550万元欠款的委托收款证明和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向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的550万元转账记录，以证明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的实际控制人王波55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向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转账550万元，不能证明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欠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的实际控制人王波550万元，且该组证据和庭审过程中王波陈述的“550万元的债权包括王波借给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的钱和王波给商南县矿业公司供应材料的钱，还有修路的钱，具体分项现在分不了”相互矛盾，且王波称其是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实际控制人，无证据证明。因550万元购房款金额较大，王波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对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享有55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故王波辩称其已支付全部价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波的行为及其形成的民事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排除黄春霞强制执行的全部法律要件。故王波所提出不得执行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北京北路57号3幢1-15-1号至16号16套房产的执行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波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王波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波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屋了《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交接书》、7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住房产权登记费收据、房屋维修资金交费单据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可以认定以下基本事实：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王波已和辛杰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了70万元购房款，支付了交易契税；王波和辛杰在一审法院查封前签订了《房屋交接书》，自《房屋交接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起王波对该房屋合法占有，因法院查封导致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关于王波是否已经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本院认为，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因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受让人曾荣连、唐明艳不能向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王波支付550万元，由辛杰将涉案房屋作价620万元出售给王波，王波应支付的购房款550万元用于冲抵曾荣连、唐明艳2019年4月10日应支付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债权人王波本人的550万元欠款。一审期间黄春霞、辛杰对王波享有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550万元债权真实性均存疑。一审法院向王波释明要求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550万债权的真实性。王波遂提交了委托收款证明和十份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王波对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享有55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其中，委托收款证明只能证明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与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波与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是委托关系，十份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与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550万元银行转账的情况，十份转账记录中有三份转账载明是货款（金额达195万元），故王波提交的委托收款证明和十份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与王波存在5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组证据和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波陈述的“550万元的债权包括王波借给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的钱和王波给商南县矿业公司供应材料的钱，还有修路的钱，具体分项现在分不了”相互矛盾，王波称其是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实际控制人，也无证据证明。二审期间，王波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委托收款函、七份银行回单（付款人：陕西鑫万达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用以证明陕西鑫万达实业有限公司向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出借562万元，王波作为陕西鑫万达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代表陕西鑫万达实业有限公司享有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550万元债权。经庭审质证，七份银行回单中有四份回单载明是货款（金额达412万元），王波提交的银行回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陕西鑫万达实业有限公司向西安市新城区金意达机电产品经销部出借562万元。王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商南县林普矿业有限公司享有550万元的债权，王波上诉称，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其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波上诉称，其已经对涉案房屋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符合物权登记条件，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排除执行。因王波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办理了涉案房屋的预告登记，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波上诉称，辛杰已经用六套房屋抵销与黄春霞的债务，黄春霞的债权已经得到保障，不应再执行本案涉案房屋。因当事人均未提交黄春霞和辛杰债务纠纷案件已经一审法院执行终结的法律文书，且王波的此项主张亦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阻却执行的法定事由，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