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17号上诉人：淮安市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楚州大道149号。法定代表人：施明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智，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赵洪昌，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广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北街道。法定代表人：乐海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淮安市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丰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洪昌、原审被告淮安市广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广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智、被上诉人赵洪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原审被告广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洪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广和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已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5月25日前通过为广和公司偿还对外欠款、并取得了广和公司的收款发票的方式支付了土地转让对价，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也经过了政府部门审批，故丰宏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谨慎义务，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程序正当合法；至于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于评估之前，是因为上诉人是先询价再签订协议，之后因行政部门过户登记需要评估报告，才委托评估，一审认定程序不符合常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举付款证据未予理涉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广和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或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是经过向权威部门询价后确定的价格，之后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时又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和评估公司的评估，交易的价格是合理对价；而丰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连襟陈轶东是否是广和公司的隐名股东，丰宏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义务知道广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欠债事实，丰宏公司为拓展业务受让土地使用权是合法的经营行为。三、上诉人与广和公司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对赵洪昌债权的实现不构成损害。赵洪昌拥有的是普通债权，且其债权有抵押物可供清偿，2017年5月30日和2017年6月24日，赵洪昌与广和公司达成了房屋抵押协议，在其主张债务的诉讼中也申请了财产保全，故赵洪昌可通过执行保全财产实现债权。四、赵洪昌涉案债权，名为借贷实为投资，是冲着广和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可能具有高额利润而来，且存有用当时高市价的门面房以超低价的抵押作为投资保本的心理预期，其对投资风险是有心理准备的，一审法院却以乐海涛2018年10月12日的谈话内容推定上诉人与广和公司的《转让协议》未履行，上诉人未支付对价为由撤销《土地转让协议》错误。五、上诉人与广和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经过了行政审批，而行政审批与行政审查的效力不同，对行政审批结果有异议，应当通过行政程序而非民事诉讼解决。被上诉人赵洪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广和公司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一、被上诉人的债权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了740万元，仅仅受偿10余万元，且两个强制执行案件都已经被裁定终结执行。二、广和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没有如实申报财产。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在执行案件立案之后所签订，丰宏公司并不是无利害关系的善意第三人，丰宏公司成立后没有营业场所，没有建立公司账册、也没有经营活动，涉案土地转让也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明显就是为了配合转让土地使用权而设立的公司。三、上诉人所说的行政审批只是有关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行为，对于法院撤销涉案合同并无影响，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广和公司陈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赵洪昌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两原审被告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有关位于淮安市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总面积为10614平方米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不动产编号：淮C国用2015第4536号）的《转让协议》，恢复该地块的原有状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赵洪昌对广和公司持有债权情况。2018年4月9日和10日，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9438号生效民事判决和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6030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共确认赵洪昌对广和公司持有债权本金4887680元及利息暂计2635500元（起诉时暂定利息，利息均按判决确定的本金以年利率21%顺延计算）和诉讼费用等各项费用，至2019年12月本金和利息之和超过800万元。前述两笔债权均经过法院强制执行，最终两法院均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赵洪昌对广和公司的债权的实现情况。前述两笔债权在诉讼中，赵洪昌均申请法院进行财产保全。广和公司主张赵洪昌申请首次查封的财产剩余价值约为1600万元（首封商业不动产24套2948.8平方米，按5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总价值约为1474.4万元，扣除303.3万元抵押，剩余价值约1171.1万元；首封住宅15套2092.82平方米，按政府收购价2700元/平方米计算总价值约为565元，扣除88.2万元抵押，剩余价值约476.8万元；首封车辆一辆10万。二封财产剩余价值595.771万元，其中二封住宅91套共计8447.3平方米，按照政府收购价2700元/平方米计算总价值2280.771万元，扣减首封债权1685万元，二封财产剩余价值约595.771万元；二封陈轶东银河公馆一套不动产130平方米，陈轶东流均镇门面房一套两间，乐海涛翔宇小区翔宇花园不动产130平方米，乐海涛流均小区一套不动产125平方米，谈玉荣流均小区一套不动产125平方米，扣减抵押给银行的债权之外还剩25万元）。赵洪昌主张前述抵押财产，商业用房系查封在建工程，全部抵押给商业银行，且广和公司主张的查封财产的单价无依据，在当地，商业用房大约2000元/平方米，住房大约13-15万元一套（按照6楼110平方米估算），二封房屋轮不到其实现债权，所抵车辆也已抵押给他人。广和公司质辩称，商业用房有一套是流标两次后变卖的大概2000元/平方米，在法院有以3000元/平方米拍卖的情形。广和公司陈述其现有资产为：流均镇清晏花园168套房屋，流均小区28套房屋，已经全部被债权人申请查封，涉及四家法院查封；公司名下有块地差2亩即能盖一栋楼，被国土部门收回了；公司名下有四亩地，已缴纳土地出让金，因无开发计划暂时被国土部门收回了。广和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经法院执行给付赵洪昌4105.55元、2018年11月16日经法院执行给付赵洪昌179105.55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和公司主张其被查封的财产足以清偿赵洪昌的债务，因被查封财产为在建工程，广和公司主张房屋单价远超市场价格，不能证明其抵押后尚有多少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且在建工程没有完工，尚需继续投入才能竣工，而广和公司现无其它财产可以投入，被查封的在建工程无法变卖，除已执行到的款项外，赵洪昌申请执行的案件均未执行到其它财产，赵洪昌异议成立，广和公司主张赵洪昌查封财产足以清偿广和公司债务，依据不足，不予认定。3．两原审被告之间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3月16日，丰宏公司与广和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载明：受让方：丰宏公司。广和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总面积为10614平方米的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至丰宏公司名下，不动产证编号：淮C国用2015第4536号。转让价款756.78万元。支付方式：协议书经双方法人代表确认签字盖章后五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余款待所有手续过户后一次性付清，并由广和公司开收据为准）。2018年5月1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广和公司，乙方丰宏公司，双方经协商变更转让款支付方式：一、甲方确认首付款100万元，由乙方偿还甲方于2017年12月12日由刘建玉经手、从夏招娣处的借款中的100万元。乙方支付完该100万元并取得夏招娣还款收条或退回的借款凭证，经甲方确认无误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到该100万元首付款的收据或发票。二、余款待土地转让手续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后，乙方为甲方偿还第三人借款及办理转让手续时，替甲方补交的税费等合计人民币656.78万元（其中替甲方补交税费款的数额，及偿还第三人款项的金额、第三人的姓名以双方签订转让债务清单为准），该《补充协议书》后附广和公司提供的《债务转让清单》一份，载明：转让方：广和公司，受让方：丰宏公司。税费31.376334万元、夏招娣250万元、王建30万元、徐殿民53万元、邵黎68万元、刘建玉57万元、张兆梅40.2万元、朱小春50万元、朱凤丹52.8万元、刘梅芳及刘梅芳经手的本金合计190万元、合计822.376334万元。冲抵土地转让款756.78万元，下欠丰宏公司65.596334万元。广和公司陈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没有按照前述合同约定的操作，主张其与广和公司之间的协议已于2018年5月25日各自履行完毕。丰宏公司对广和公司主张无异议，陈述约定的首付款100万元，其用来垫付税收和评估费用，及归还他人借款，后续资金是以为广和公司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乐海涛在2018年10月淮安市淮安区法院执行谈话中，陈述案涉土地转让款700多万元将用以偿还、经法院处理的一批债务（明确包括本案赵洪昌400多万元债务），但赵洪昌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丰宏公司不具备法律上的房地产开发资格，其注册地也无办公场所。丰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开展经营活动，也无公司账册。广和公司陈述其公司没有公司账目。丰宏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注册成立。丰宏公司和广和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转让范围位于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总面积为10614平方米的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所在不动产证编号为淮C国用2015第4536号。转让价款756.78万元。落款日期2018年3月16日），但两被告并未按照土地转让协议支付价款。2018年4月9日，江苏同方房地产资产评估规划勘测有限公司对上述土地作出苏同方【2018】（淮地）（估）字第0007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期日为2018年3月29日，估价结果为756.78万元。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因广和公司开发的清晏花苑资金链断裂、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在建工程的5幢楼尚有15%的工程量没有完成，广和公司向政府提出通过地块分割用待建的16亩土地置换扫尾工程建设资金，相关部门予以同意。2018年5月10日，赵洪昌依据其与广和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的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苏0803执1331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8月21日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5月19日，丰宏公司与广和公司签订《土地补充协议》和《债务转让清单》，丰宏公司以替广和公司偿还债务和补交税费方式作为支付合同价款方式。2018年5月25日，丰宏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苏（2018）淮安区不动产权第0008847号，权利人淮安市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淮安市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1，宗地面积10614平方米，权利其他状况：淮C国用（2015）第4536号]。2018年7月11日，经赵洪昌申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赵洪昌与被执行人广和公司、乐海涛、谈玉荣、陈轶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11月20日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10月24日，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乐海涛在一审法院执行谈话笔录中陈述“广和公司最近是有处置一块土地。2018年5月底的时候，因为差施明荣个人、还有施明荣亲戚借款加担保（包括我向赵洪昌借款担保的400万元），共1500多万元左右，我们抵账700多万，我们是找评估公司评估的……这个评估报告我也认可。这块地在五月底的时候已经过户给施明荣那个公司……债权有一部分经过法院处理了，比如赵洪昌那个400万元借款，是由南京法院处理的；去年年底施明荣帮广和公司做工程，工程款100多万元；差徐殿民借款100万元，其他的没向法院起诉，法院没有处理。”广和公司除被查封财产与涉案土地以外，无其他财产。一审另查明，广和公司没有提供公司账目，丰宏公司明确无公司账册，亦未开展经营活动。双方之间《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在前，评估在后，买卖价款与评估价一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丰宏公司向广和公司给付除税金外的土地转让款，仅有案外人证明收条等，不能证明丰宏公司已给付对价。赵洪昌主张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两原审被告不认可，赵洪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费用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争议焦点是两原审被告之间转让涉案土地是否对赵洪昌债权造成损害。在两原审被告签订协议时，赵洪昌享有对广和公司到期债权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1%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和广和公司应归还赵洪昌购房款887680元和其中200000元的利息（利息按本金200000元自2015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本息合计超过700万元。因广和公司后仅清偿183211.1元，故赵洪昌起诉时的债权本金和利息超过740万元，之后利息继续发生。广和公司除被查封的在建工程外，仅有涉案土地。而在建工程中有抵押，广和公司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在建的5幢楼尚有15%的工程量没有完成，无法确定在建工程有无剩余资产可供执行。其它被查封财产处于轮候查封，亦无法确定有无剩余资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和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先后对赵洪昌申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赵洪昌对广和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没有实现。两原审被告之间买卖协议签订在前，评估在后，买卖价款与评估价一致不合常理，评估价不能反映该地块的真实价值。两原审被告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明确转让价款756.78万元，支付方式为协议书经双方法人代表确认签字盖章后五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余款待所有手续过户后一次性付清，并由广和公司开收据为准。因广和公司开发的清晏花苑资金链断裂、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在建的5幢楼尚有15%的工程量没有完成，广和公司向政府提出通过地块分割用待建的16亩土地置换扫尾工程建设资金，相关部门予以同意。后两原审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付款方式（甲方广和公司，乙方丰宏公司。双方经协商变更转让款支付方式：一、甲方确认首付款100万元，由乙方偿还甲方于2017年12月12日由刘建玉经手、从夏招娣处的借款中的100万元。乙方支付完该100万元并取得夏招娣还款收条或退回的借款凭证，经甲方确认无误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到该100万元首付款的收据或发票。二、余款待土地转让手续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后，乙方为甲方偿还第三人借款及办理转让手续时，替甲方补交的税费等合计人民币656.78万元，其中替甲方补交税费款的数额，及偿还第三人款项的金额、第三人的姓名以双方签订转让债务清单为准）。上述充分说明两原审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是为了骗取相关部门批准土地转让，丰宏公司对广和公司资金链断裂和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是明知的，双方有意思联络，目的不是为了变卖土地用于在建工程。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乐海涛在一审法院执行谈话笔录中陈述“去年年底施明荣帮广和公司做工程，工程款100多万元”，而丰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明荣在补充协议中不将自己债权抵充土地价款违反常理。另两原审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丰宏公司给付土地转让款的对价。丰宏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注册成立，丰宏公司无公司账册，亦未开展经营活动，充分说明丰宏公司成立是为转让涉案土地，综合两原审被告买卖协议签订在前，评估在后，双方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目的是骗取有关部门土地转让，丰宏公司不是善意第三人。综上，双方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的目的不是为了在建工程，而是为了转移财产，丰宏公司也没有给付对价，丰宏公司不是善意第三人，原审被告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严重损害赵洪昌享有的对广和公司债权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赵洪昌主张撤销两原审被告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关于位于淮安市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总面积为10614平方米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不动产编号：淮C国用2015第4536号）《转让协议书》，两原审被告转让涉案土地协议严重损害了赵洪昌对广和公司的债权；虽然双方签订协议的价格为756.78万元，赵洪昌享有对广和公司的债权超过700万元（债权中利息不断增加），因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不可分割，故赵洪昌主张撤销两原审被告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两原审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的从合同，仅是变更付款方式，主合同被撤销后，主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从合同无效，两原审被告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亦无法律约束力。法律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土地转让协议》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两原审被告应当各自予以返还。赵洪昌主张恢复该地块的原有状态，符合法律规定，丰宏公司应返还广和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赵洪昌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撤销广和公司和丰宏公司之间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转让范围位于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总面积为1061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所在不动产证编号为淮C国用2015第4536号）；二、丰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总面积为1061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苏（2018）淮安区不动产权第0008847号，坐落淮安市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宗地面积10614平方米]返还给广和公司；三、驳回赵洪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82元（赵洪昌已预交467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782元，由广和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中，赵洪昌明确其诉请撤销的事实依据是，广和公司与丰宏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是为躲避法院执行、恶意串通进行的资产转移，损害了赵洪昌的债权。经本院释明，二审中，赵洪昌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广和公司与丰宏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无效，恢复该地块权利的原状。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其未对广和公司提供的债务清单中的人及债务进行核实，也未按照《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先行支付100万元，而是将该款抵充了广和公司欠夏招娣的债务。广和公司对此认可，并表示《债务转让清单》中的债务未经诉讼裁决，丰宏公司支付了夏招娣等人250万元左右的债务，剩余四、五百万元之所以没有还给赵洪昌是因为其中《债务转让清单》中有很多是丰宏公司帮广和公司融资所借到的钱，因施工无法继续，广和公司说应该将其帮忙融资的钱先还上。赵洪昌陈述，其查封的门面房和住宅大部分都是在建的5栋楼，均抵押给银行了，还有少量是案涉一期工程里的房产但全部网签给他人了，所以两起诉讼中，没有变现任何查封的财产。广和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主张虽然一期工程中的房产网签在他人名下，但仍属于广和公司的资产。赵洪昌还主张，诉讼中，其曾申请法院拍卖房产，但南京市鼓楼区法院说已抵押给银行了卖不起来，其还申请法院拍卖案涉土地，但法院称还要走勘查测量程序，放到下一步，结果还没来得及操作，广和公司就将土地转让了；就查封的门面房中约有十七、八套，广和公司又抵给了案外人并实际交付使用。广和公司陈述，目前5栋楼主体均经验收，但尚未达到交付条件，基本可以入住但办不了产权证，对门面房有人入住使用的事实认可，但不是其交付的。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丰宏公司提供其付款的凭证中，广和公司出具的借条均为统一格式，即载明债权人、借款金额及利息；借款有汇给陈轶东、刘建俊或乐海涛等，还有的债权人是代替广和公司还债后成为债权人，比如刘梅丽、陈轶东及其妻子刘梅芳等，借条所涉期间从2014年跨度至2017年，乐海涛认可刘梅丽也是家里亲戚。关于《债务转让清单》的借款，广和公司称主要是用于工程和支付他人利息，一审其提供这些借条中载明的时间不一定是借款发生的实际时间，因为存在转据行为；之所以借条中均只载明借款金额和利息，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一般是一年结一次账；借款均是汇至乐海涛和陈轶东个人账户，是因为2017年时广和公司的账户被查封；陈轶东虽不是广和公司人员，但其公务员的身份使债权人更信任，所以很多借款是汇至其账户；丰宏公司大概在2016年-2017年到工地做扫尾工程时，广和公司帮乐海涛融资。丰宏公司称其2017年帮广和公司做扫尾工程，但因缺少资金做不下去，为案涉土地转让其为广和公司垫付了税金及评估费共计50余万元，并支付了500余万元，剩余的款项是以债务转让的形式得到债权人同意，尚未实际支付。赵洪昌还主张两公司相关人员是连襟关系具体是指，丰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明荣的妻子与陈轶东的妻子是姐妹，丰宏公司对此认可。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和公司与丰宏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等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洪昌利益的无效情形。本院认为：1、赵洪昌两起债权诉讼中所保全的财产不足以满足其实现债权的目的。赵洪昌起诉的两起债权诉讼中，虽然均申请了诉讼保全，但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其查封的财产不足以满足其债权的实现。至今为止，赵洪昌案涉700万余元的债权仅受偿179105.55元。具体而言，虽然赵洪昌保全了房产及车辆，但广和公司被保全的房产大部分系未完工的在建工程，该工程不仅抵押给了银行，且停工至今尚不具备交付条件；还有部分房产属于一期可交易工程，但广和公司陈述，同样地段的门面房经过他案司法拍卖，结果是流拍后折价抵偿，且至今尚有部分房产处于已网签，并被他人占有使用，难以变现；赵洪昌查封的他人房产均为轮候，机动车亦未实现担保债权之功能，故事实上，赵洪昌诉讼保全的财产不能满足其债权实现的功能。2、广和公司与丰宏公司之间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损害了赵洪昌的债权。通过一、二审的庭审，广和公司自述除案涉转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外，其所有房产均被法院多次查封，其名下其他的土地均因在限定期限内无开发计划被国土部门收回，至今未发现有其他可变现的财产。在赵洪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广和公司将其唯一可变现的财产予以转让，且明知尚欠赵洪昌几百万的债务，既未用予偿还，也未用于在建工程的施工，切实损害了赵洪昌的利益。3、广和公司与丰宏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等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第一、广和公司在处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时，正处赵洪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执行法院要求其报告收到执行通知书一年内的财产情况（包括财产变动情况），其未向法院如实告知，直至土地转让事实既成后经执行法院调查，才行告知义务；而在广和公司向法院调查时明确陈述其转让土地是为偿还债务，融资以盘活在建工程，但通过一、二审调查的事实，广和公司认可从丰宏公司处收到的转让款，既未偿还赵洪昌债务，也未用于所停工工程的再建，说明其主观存在恶意。第二、丰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明荣与广和公司所涉债务的经手人陈轶东（也是赵洪昌400万元本金债权的保证人）是连襟关系；广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海涛向一审法院亦曾陈述，施明荣曾在2016年开始即为其融资、且为其施工扫尾工程，广和公司尚欠施明荣工程款，丰宏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前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丰宏公司对广和公司的状况是非常清楚的，包括对外诸多欠债、在建工程因资金不足而停工、其为广和公司施工尚未足额取得工程款等，在此情况下，施明荣等人在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前几日成立丰宏公司，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却不告知广和公司所有的债权人，存在恶意。第三、从双方操作的流程看，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虽经过评估程序，但该评估据广和公司自认，系其先询价，根据询价所得价款制作的评估报告，故评估价格与所询价格一致，丰宏公司对此亦认可，本院要求其陈述询价的经过、对象并提供询价的依据，其均无法提供，说明该评估报告的客观性、所评估的价格是否是市场价均存疑。第四、从丰宏公司所提供的付款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是以支付对价的方式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首先，丰宏公司主张是根据广和公司提供的债务清单，以偿还广和公司债务的形式支付转让款，但这些债务清单中载明的债务的真实性无充分证据证明，所有债务均是以广和公司名义借款，但款项往来却发生于各债权人与乐海涛、陈轶东个人之间，未从公司账户进出，亦未记载于公司账册，所有的借条无论时间前后，均为统一格式，仅记载了债权人、金额及利息，对于还款计划及还款时间均无约定，且无论借款金额大小，均无借款担保，甚至据乐海涛陈述，借条的落款时间并非真实的借款时间，而是转据而来，前述种种，均与正常的借款形式不符，对这些借款是否属于广和公司的债务、款项的用途及债务的真实金额无从核查，也未经司法机关确认，一审法院曾要求广和公司提供债权人到庭陈述，其亦未提供。广和公司还称因2017年公司账户被查封导致借款无法从公司账户进出，但债务清单中的借条还有落款为2015年至2016年的债务，与广和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故对这些债务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其次，丰宏公司主张其已实际为广和公司偿还500万元左右的债务，但经审查，其所陈述的所有还款均是从个人账户支出，汇款人均非丰宏公司的股东，且经统计，并无实际转账或汇款，仅有债务人出具的证明或同意债务转让的确认书所涉债务多达400余万元，对此，丰宏公司主张是其与债权人协商受让了债务，尚未实际偿还，但债权人却向其出具了收条，而其中刘梅芳和刘梅丽还是丰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明荣的亲属，陈轶东是广和公司债务的经手人，前述相关人员的特殊关系及丰宏公司并未实际付款，却能提供债权人确认债权已全部清偿的收条或证明，与丰宏公司主张实际付款约500万元及债务转让的常规做法不相符合，故丰宏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全部对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在明知广和公司对外欠巨额债务，在建工程无资金继续施工，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广和公司唯一可变现资产的情况下，广和公司与其相关人员成立的丰宏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提供无法核实的债务凭证及不能达到高度盖然的还款依据，却对正在法院执行的赵洪昌的债权置之不理，并施以审批过户手续，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资产、躲避执行的行为，侵害了赵洪昌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和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赵洪昌要求丰宏公司返还广和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恢复土地使用权原状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至于丰宏公司上诉称其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得有权机关审批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因有关行政机关对土地使用权的流转的审批仅从城市规划、国有资产的利用的角度予以衡量，其并无职权也无义务审查该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对他人民事权利的影响，故丰宏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与广和公司之间转让行为的正当性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恢复原状的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本案中，因赵洪昌一审起诉请求撤销案涉转让协议，是基于对协议认定为有效的认识，而案涉转让协议经前述为无效合同，为减轻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二审中直接向赵洪昌释明并改判。因二审中赵洪昌变更诉讼请求，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确认淮安市广和置业有限公司与淮安市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转让范围位于淮安区，经五路东侧，流均大道北侧总面积为1061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所在不动产证编号为淮C国用2015第4536号）无效；三、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四、驳回赵洪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2元，由上诉人淮安市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丹书 记 员 李 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