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兵，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胜传，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陈爱兵因与被上诉人俞胜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爱兵、被上诉人俞胜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爱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医疗费74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关于诽谤部分的内容，但关于侮辱纠纷部分，一审判决将事实错误认定为2019年5月30日当事人双方争吵层面，而不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口头当众贬损人格、侮辱，对公然侮辱含糊其词。2、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错误。侮辱案发生后上诉人因当自己十几个学生面被人肆意凌辱，人格尊严遭到极大的打击。在被公然侮辱后，整天头昏昏沉沉，经常眩晕，上课总是走神、甚至课堂上晕倒过，精神压力过大，容易疲劳乏力，此前从未出现过这些情况，甚至曾到30楼顶实施跳楼自杀，因被收衣服的人撞见而未遂。上诉人后去医院接受诊断和治疗，病历写明了病因，一审未予采纳医院病历和治疗材料错误。俞胜传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不真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陈爱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胜传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对其所造成的不良影响；2、俞胜传赔偿其精神损失费20,000元，赔偿其医药费6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兵、俞胜传同为南陵县许镇镇民一初级中学教师。2016年，陈爱兵因与案外人俞昌发之间的矛盾，写信给与案外人同村的俞胜传。信的内容涉及陈爱兵与俞昌发之间的矛盾，同时在信中请求俞胜传出面调解陈爱兵与案外人之间纠纷，并敦促案外人认下陈爱兵损失5,000余元。俞胜传将信件复印一份交给陈爱兵叔父，陈爱兵叔父及陈爱兵父亲交5,000元给俞胜传，俞胜传与案外人一道将3,000元交与陈爱兵，另2,000元退给陈爱兵叔父。之后，陈爱兵又以俞胜传勒索其父亲钱财为由与俞胜传发生纠纷，经学校多次调处未果，直至报警处理。2019年5月30日，陈爱兵、俞胜传双方在学校食堂发生争执，陈爱兵以俞胜传当时对陈爱兵进行辱骂构成侮辱而报警处理。陈爱兵认为俞胜传称陈爱兵敲诈勒索构成诽谤，对陈爱兵进行辱骂构成侮辱，侵害了陈爱兵的名誉权，并造成严重损害后果，为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兵要求俞胜传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赔偿损失，其依据的事实为俞胜传对陈爱兵构成诽谤及侮辱，造成陈爱兵名誉受损。俞胜传则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诉辩各方主张，本案争议主要围绕涉案侵权事实如何认定、俞胜传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而展开，侵权事实认定是前提。依据陈爱兵的主张，相关事实包括两部分。其一为陈爱兵主张俞胜传构成诽谤，即称俞胜传散布谣言称陈爱兵是敲诈勒索犯，如果把陈爱兵的材料送到派出所，陈爱兵就要坐牢。就该部分事实，陈爱兵并未举证证实俞胜传散播相关言论的事实。同时，陈爱兵也未举证证实其因该言论而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陈爱兵虽称其教师形象受损、对学生失去威信、学生家长提出要求更换老师或转班，但对此未能举证加以证实，更未证实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陈爱兵主张俞胜传就此事实构成名誉侵权，该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注意的是，俞胜传在应诉过程中，称陈爱兵有敲诈勒索行为，并且称其收到的3,000元即为赃款，从语意理解，俞胜传所称应属严重违法性质。但俞胜传并无证据证实相关司法机关就相关事实作出定性认定，也无证据证实接受报警的公安机作出严重违法认定。故该院对俞胜传所称陈爱兵构成敲诈勒索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不予认定。其二、陈爱兵主张俞胜传构成侮辱，即称俞胜传辱骂陈爱兵。就该事实陈爱兵提供了其班级学生的书面证言及所在庭审中证言加以证实。结合相关证言，可以认定的事实为：2019年5月30日，当事人双方产生争执。但就俞胜传对陈爱兵进行辱骂的事实而言，各证人所称的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同时，各证人也称当时仅有其本班十几个学生在场，俞胜传对此事实未予以认可，虽俞胜传也是该班级授课老师，但俞胜传认为出具书面证言的证人及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为陈爱兵担任班主任的班级学生，证言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从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分析，经合双方由来已久的矛盾，事发当日，俞胜传说出对陈爱兵不尊重的话语的真实性应当可信，但此种话语结合陈爱兵自称的当时情境，即陈爱兵询问俞胜传有没有喊陈爱兵的老爸退钱给学校张老师或者怂恿张老师等人向其老爸要钱在先，而类似话语也正是当事人双方产生矛盾并相互指责的根源。因此，俞胜传恶语相加应属特定争吵语境说出，诸如陈爱兵所称“你脑子有病、病的不轻，你头脑坏了”，等语言尚无证据证实已造成当时在场学生对陈爱兵社会评价的降低。此外，陈爱兵主张被辱骂后致其抑郁发作后果，虽陈爱兵提供了相应门诊病历加以证实，但仍缺乏有力证据证实两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陈爱兵主张俞胜传在双方争执时辱骂陈爱兵并造成其名誉受损的事实，依据陈爱兵所举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但有一点必需指出，即使双方存在矛盾，但为人师表，在争执时恶语相加，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名誉侵权，但该行为也不应该，应予摈弃。综上，名誉是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功绩、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而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称，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虽俞胜传在争执时对陈爱兵恶语相加不可取，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以上行为对陈爱兵构成名誉侵权，故该院对陈爱兵提出的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赔偿损失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爱兵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元（陈爱兵已预交）由陈爱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爱兵围绕上诉请求申请了庄璐、王梓杉、陈骅青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陈爱兵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9年5月30日俞胜传公然辱骂陈爱兵的事实。俞胜传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陈老师的学生证言有矛盾，其只说了“你想做希特勒，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有骂他。此外，陈爱兵还提交食堂就餐学生名单一份，用以证明名单里的大部分人都在食堂就餐。俞胜传质证认为这些人在学校吃饭，但不在食堂吃饭，是在班级吃饭。俞胜传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民一初中食堂外间照片一张，用以证明食堂不到30平方米，还放许多杂物，学生不在里面吃饭；证据二、陈爱兵在教师办公室当众向被上诉人索财的录音及对应文字，用以证明陈爱兵不是其自称的弱者，为索财无所顾忌；证据三、正副校长与陈爱兵谈话会议记录，用以证明陈爱兵在校园内经常谩骂、威胁其他老师，不是其自称的弱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陈爱兵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结合俞胜传的质证意见，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认定2019年5月30日，俞胜传与陈爱兵在南陵县许镇镇民一初级中学食堂因故发生争执，争执中，俞胜传对陈爱兵在言语上使用了“傻子”、“神经病”等贬低性词汇。陈爱兵与俞胜传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结合侵权责任的基本构成要件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陈爱兵主张俞胜传侵害其名誉权应提供证据证实侵害人具备主观侵害其名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其名誉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其名誉受损的损害后果以及该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四个基本要件。本案中，陈爱兵举证证明的事实仅能证明当事人双方在日常生活一次争执中存在俞胜传对其使用贬低性词语的不当行为，未能就其他三个构成要件，尤其是有关其名誉，即其个人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日常生活中一次争执中的贬低性用语根据常识也完全不足以降低一个人的社会评价，故一审认定名誉权侵权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爱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上诉人陈爱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书记员米天戈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