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贤松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MA1MQF8H1W，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王府大街8号测绘大厦2楼。法定代表人：韩贤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稀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玲，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贤松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贤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凤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贤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凤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凤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关键事实即股权转让的税费问题。1.《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和丙方收款后，即开始准备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等变更相关手续，变更过程中所需费用（股权转让相关税费等）由乙方和丙方承担。”据此，孙凤玲就案涉股权转让是否需交纳所得税及其金额是一审法院应依职权查清的重要事实，贤松公司向税务部门取证困难，故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取证，以调取孙凤玲应缴纳20余万元税款而实际未纳税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予以拒绝。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税法的相关规定，孙凤玲转让案涉股权所得应缴纳个人所得税，贤松公司作为受让人负有代扣代缴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规定，个人股权转让以转让股权的收入额减除财产原值和合理费用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个人所得税税率为20%。孙凤玲将案涉股权以1536000元转让给贤松公司，而其此前取得该股权的对价为0元，故孙凤玲本次股权溢价转让获利1536000元，应按减除合理费用后的余额适用20%税率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估算后为20余万元。孙凤玲一审中对上述金额不认可，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向税务部门查明孙凤玲转让案涉股权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额。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中，贤松公司并未实际代付代缴相关款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代缴款项的实际数额。双方如对代扣代缴税费存在争议，可另案诉讼解决”，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个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贤松公司一审中抗辩孙凤玲未缴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20余万元，该税费依法由受让人贤松公司代扣代缴，应在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予以抵销。无论该费用贤松公司是否已实际支出，其最终都需向税务机关缴纳，不缴纳将面临罚金。一审法院以未实际发生为由强行要求另案解决，严重影响法院的权威和公信力，浪费司法资源，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诉累。双方已因案涉股权转让衍生一系列诉讼，孙凤玲起诉贤松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92000元和贤松公司要求扣除未缴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是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和协议，应在一个案件中予以解决，即查明孙凤玲欠缴的税费，并在贤松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不足部分补交，超过部分再另案主张，而不是直接要求贤松公司另案起诉处理。孙凤玲辩称，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且有效，孙凤玲也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2.贤松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与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并无关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贤松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19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贤松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贤松公司（甲方，受让方）与孙凤玲（乙方）、刘海兵（丙方）、南京启创中医诊所有限公司（简称启创中医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均为丁方股东，乙方孙凤玲占股96%，丙方占股4%，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欲取得乙方和丙方全部股权事宜，自愿达成以下条款：1.甲方愿以1536000元的价格购买乙方在丁方公司全部股权，甲方愿以64000元的价格购买丙方在丁方公司全部股权，为此，甲方共需向乙方和丁方合计支付160万元；……9.陈述和保证：（1）除于本协议签署日前，没有任何与股权出让方所持目标公司股权有关的任何重大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正在进行、尚未了结；（2）乙、丙方作为出让方承诺，其两方对其拟转让给甲方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免遭第三方追索，否则出让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相关法律责任；（3）乙、丙方承诺丁方作为目标公司在本次转让前，若有和第三方产生纠纷未决，导致司法上承担了相关赔偿责任，甲方作为受让方得就全部相关经济损失向出让方追偿，转让前丁方目标公司发生的对外债务，仍应由原股东乙、丙方负责偿还；（4）丁方目标公司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及股权转让完成日前，均不欠付股权出让方任何债务、利润或其他任何名义之债。2018年7月30日，付荃林作为甲方贤松公司的受托人与王圣坤作为乙方原启创中医公司股东受托人签订《补充协议》：一、根据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项条款的约定，甲方应在取得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及变更后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满3个月时，向原启创中医公司股东支付20万元尾款。根据该项条款，甲方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最迟不超过2018年11月2日前）支付给原启创中医公司股东20万元。若甲方到期不给予支付，则视为甲方违约。……四、因南京贤松中医诊所有限公司公章而产生的在2018年7月30日前的纠纷与甲方无关。五、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后续相关手续。若乙方故意不予协助导致甲方手续不能完成，则视为乙方违约。《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贤松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向孙凤玲支付48万元，向刘海兵支付2万元；于2018年7月20日向孙凤玲支付5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向孙凤玲支付364000元，向刘海兵支付36000元。2018年7月30日，启创中医公司与股东变更后的南京贤松中医诊所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并形成交接清单。截止本案诉讼时，贤松公司尚欠孙凤玲股权转让款192000元。另查明，南京启创医疗科技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成立，原股东为南京启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70万元。2017年8月1日，南京启创医疗科技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金树、孙凤玲和刘海兵，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公司名称变更为启创中医公司。2017年12月11日，启创中医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凤玲和刘海兵。2018年6月12日，启创中医公司股东变更为贤松公司，启创中医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贤松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后于2018年10月10日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江苏樊氏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陈帮茹，法宝代表人变更为陈帮茹。再查明，孙凤玲提起本案诉讼后，贤松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要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刘海兵、孙凤玲返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贤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孙凤玲、贤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孙凤玲已依约将其持有的启创中医公司96%的股权转让给贤松公司，贤松公司理应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现贤松公司未能支付相应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尽快支付相关款项192000元。双方约定的最迟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1月3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贤松公司提出的代扣代缴股权转让税款的意见，经查，截至本案诉讼中，贤松公司并未实际代付代缴相关款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代缴款项的实际数额。双方如对代扣代缴税费存在争议，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贤松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凤玲股权转让款192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92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孙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诉讼保全费1480元，合计5620元，由贤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贤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7月13日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拟证明李金树、孙凤玲分别受让南京启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所持启创中医公司45%、51%股权的对价均为0元；2.2017年12月7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出资情况明细，拟证明孙凤玲受让李金树所持启创中医公司45%股权的对价为0元，孙凤玲认缴出资96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1月。孙凤玲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贤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贤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股权转让是否应当交税及其金额的认定属于税务部门的职权范围，本院无权据此直接作出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贤松公司另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税款问题。二审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贤松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孙凤玲指定账户支付48万元，作为首笔股权转让款和本次股权转让定金。第3条约定，孙凤玲收款后，即开始准备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等变更相关手续，变更过程中所需费用（股权转让相关税费等）由孙凤玲承担，在孙凤玲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和变更后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新股东工商信息资料交与贤松公司时，贤松公司需向孙凤玲指定账户支付864000元作为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第4条约定，自孙凤玲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和变更后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与贤松公司满3个月时，贤松公司需向孙凤玲指定账户支付192000元作为股权转让尾款。本院根据贤松公司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南京市秦淮区税务局调查案涉股权转让欠缴税费情况，该局口头回复称其系统中未查询到案涉股权转让交税情况，需当事人向该局提交相关材料以供核查应否交税及税费金额。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扣除案涉股权转让中依法应由孙凤玲承担的税费及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等过程中所需的相关税费由孙凤玲承担。本案中，贤松公司主张其向税务部门申请办理在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时，被告知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欠缴税费，应在案涉股权转让余款中扣除。但经本院向税务部门调查，税务系统中目前并无案涉股权转让欠缴税费的记录，故贤松公司依约应当依法代扣代缴的相关税费金额目前尚未确定，其主张在本案中扣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由双方另案诉讼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贤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贤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