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天兰，女，1973年5月8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仕杰，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崴，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千骢，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曾用名刘园琴），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千骢，系刘欣丈夫。上诉人符天兰因与被上诉人傅仕杰、刘崴、何千骢、刘欣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天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符天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傅仕杰、刘崴、何千骢、刘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符天兰的合法权益。一、涉案房屋在拍卖前是由符天兰与前夫朱某涛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涉案房屋的一半权益归属于符天兰所有。一审法院根据《自愿离婚协议》判定房屋产权归朱某涛一人所有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物权变更的依据《自愿离婚协议》并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离婚协议其性质仍是属于协议，并不具备能够直接变更产权的功能，亦不属于法律规定能够变更产权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以《自愿离婚协议》约定产权归朱某涛所有而直接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属朱某涛一人，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二、《自愿离婚协议》关于涉案房屋分割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朱某涛并未向符天兰支付涉案房屋分割的补偿款，亦未按照协议约定独自全部清偿婚姻存续期间的全部债务。因此，涉案房屋的一半权益仍应归属符天兰所有。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在剥夺了符天兰合法权益的同时，还要求符天兰承担被剥夺权利所对应的义务，明显与法律原则相违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朱某涛单独所有，但符天兰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文规定的在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册的所有人却不拥有房屋产权，与此同时还需要承担该房屋的抵押贷款等相关债务；在未获得放弃房屋产权应取得的相应对价的同时，还要承担等同于未放弃涉案房屋产权的义务。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和基本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符天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崴辩称：符天兰已经取消她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所以符天兰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权也没有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应该全部归朱某涛所有。符天兰上诉主张不合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何千骢、刘欣共同辩称：符天兰在另案中已经签了承诺书承诺放弃自己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来换得我们对其债务的不予追究。现另案判决生效后，符天兰又来重新申请自己要有这部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符天兰主张前后矛盾。傅仕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符天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符天兰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7）粤0106执4101号《分配决定书》，依法调整涉及符天兰债务部分的分配方案，将归属于符天兰所有的一半拍卖款项用于偿还涉及符天兰的债务；2.调整后的分配方案及制订的分配决定书中归属于符天兰所有的拍卖款项应参照广州市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涉案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作为符天兰维持生活的保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符天兰与案外人朱某涛（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瑶族）原为夫妻。于1996年6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1月13日登记离婚。上述两人登记离婚时，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一份（共有八条条款），该离婚协议的第二、三、六条依次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条款、离婚夫妻债务分担条款及精神抚慰金条款。上述离婚协议第二条内容为：“1、夫妻婚后购有涉案房屋（粤房地证权：穗字第09xxxxxx82号）一套，现值人民币400万元人民币（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购房时以夫妻双方为主贷人贷款200万元人民币，现尚剩余贷款本金145万元人民币。现协商该套房产归男方所有，由男方给付女方房屋折价款200万元人民币，由男方2年内分2次付清。2、夫妻婚后购有3辆汽车……，现值50万元人民币，归男方所有，男方付给女方汽车折价款50万元人民币，由男方2年内分2次付清，3、房屋及车辆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男方支付”。上述离婚协议第三条内容为：婚姻存续期间因男方公司经营所欠800万元人民币债务，由男方独自清偿（女方不担负任何债务的偿还责任）。上述离婚协议第六条内容为：鉴于男方提出离婚的原因，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抚慰金400万元人民币，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上述离婚协议第二条所涉的位于天河区××大道中路××房的房产，至2018年（或之前）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处分时，仍登记在符天兰及朱某涛两人的名下（即两人仍为该房产的登记产权人）。一审法院在依法拍卖处分了位于天河区××大道中路××房的房产后，于2019年3月15日就拍卖所得款项7657592元清偿了（含扣除及缴纳）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申请执行朱某涛、符天兰（两人均为被申请执行人）一案的款项2042243.26元（含付给上述银行的2002601.26元及应支付或承担评估费21644元、执行费17998元）后尚余的5615348.74元作出（2017）粤0106执4101号《分配决定书》，分配给包括刘崴、何千骢、刘欣及傅仕杰在内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件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的上述分配决定，除对一审法院执行诉讼费用的2件执行案件（执行标的分别为10430元及9550元）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执行诉讼费用的1件执行案件（执行标的5824元）按优先受偿原则全额执行外，其他的17件执行案件均按同一债权分配比例（即31.344454%比例）分配受偿。上述20件执行案件有12件执行案件（包括本案傅仕杰、刘崴、何千骢、刘欣为申请执行人在内的执行案件及一审法院执行诉讼费用10430元执行案件）符天兰均不是被申请执行人，而朱某涛均为该20件执行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符天兰在收到一审法院的上述《分配决定书》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理由与本案诉称一致），并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位于天河区××大道中路××房的房产在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处分之时仍登记在符天兰及其前夫朱某涛两人名下（即两人均为该房产的登记产权人），但符天兰与朱某涛在2012年11月13日登记离婚时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订明该房产为朱某涛所有，而该《自愿离婚协议》对符天兰与朱某涛两人而言自签署及登记离婚之日起生效，且符天兰也未提出证据证实两人的上述产权约定被人民法院及仲裁机构裁决无效，因此，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自愿离婚协议》签署之日起至在一审法院拍卖处分之时的实际所有人为朱某涛一人，符天兰不是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一审法院拍卖处分上述房产的所得款项7657592元相对于两人而言应是朱某涛的个人款项，不是符天兰的款项。鉴于本案为执行分配异议之诉，符天兰是对一审法院分配上述所得款项7657592元中5615348.74元提出异议，依据上述分析认定，包括5615348.74元在内的所得款项7657592元均为朱某涛的个人款项，一审法院分配执行的5615348.74元是朱某涛的个人款项，而朱某涛均为本案诉争《分配决定书》中20件执行案件被申请执行人，所以，一审法院的上述《分配决定书》的执行分配方案公平及合法合理，并无不当，且无损害符天兰的任何权益。基于上述两点，现符天兰起诉要求撤销本案诉争的《分配决定书》并予以调整等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符天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符天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符天兰作为涉案房屋登记记载的产权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产权；二、涉案房屋经法院拍卖处置后的所得价款是否可全部用于被执行人朱某涛执行款项的分配。关于符天兰作为涉案房屋登记记载的产权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物权的问题。符天兰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登记在符天兰、朱某涛名下。虽然符天兰、朱某涛离婚时，双方签署协议，涉案房屋归属于朱某涛，但前提是朱某涛承担全部债务，并支付符天兰200万元补偿款。现朱某涛并未依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承担债务，也未向符天兰支付补偿款，故符天兰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仍享有一半产权。对此本院认为，符天兰、朱某涛离婚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子女抚养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离婚协议。该协议经民政机关备案，故该《自愿离婚协议》所约定的条款对符天兰、朱某涛具有法律效力。符天兰自愿将涉案房屋产权全部转让给朱某涛，故涉案房屋产权的归属在离婚协议生效时已发生变更。虽然涉案房屋在此后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符天兰不得以法院拍卖时其仍是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仍归其和朱某涛共有。即便符天兰、朱某涛自行约定在朱某涛未清偿全部外债的前提下，涉案房屋仍属于双方共有，因该约定属于符天兰、朱某涛内部约定，亦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符天兰对涉案房屋已不具有产权。至于符天兰称并未实际收到房屋补偿款，也只能转化为符天兰对朱某涛的债权关系，并不能改变涉案房屋物权已发生变动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符天兰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产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对符天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经法院拍卖处置后的所得价款是否可全部用于被执行人朱某涛执行款项的分配问题。如上所述，符天兰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产权，该房屋产权属被执行人朱某涛所有，故人民法院经拍卖处置所得价款也全部属于朱某涛的个人财产，可用于被执行人为朱某涛的执行案件的分配。虽然符天兰对朱某涛也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并未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符天兰也未就其债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该债权的性质看，也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符天兰主张拍卖款扣除清偿给兴业银行的贷款，剩余部分的50%的款项应支付给符天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符天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符天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婷婷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