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奇飞，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光，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敏，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屋梁（曾用名戴物良），男，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旭，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江韵（曾用名彭江运），男，195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上诉人文奇飞、戴屋梁因与被上诉人彭江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奇飞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戴屋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文奇飞支付律师费18000元，彭江韵对上述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文奇飞因二审所支出的律师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由戴屋梁、彭江韵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关于律师费的承担主体已有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律师费应依法予以支持。文奇飞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其主张有其与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授权委托合同》在卷，该律所也指派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出庭参加诉讼，律师费系基于真实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产生。文奇飞因参与一、二审所产生的律师费均应由戴屋梁、彭江韵承担。戴屋梁答辩称：律师费不应当支持。彭江韵答辩称：文奇飞的上诉没有道理。戴屋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奇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文奇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款已经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驳回文奇飞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另有26800元的借款是错误的，有证人可以证明，该款已经交付给文奇飞。文奇飞系工商局干部，退休前长期从事放贷业务获取高额回报，所有放贷存在利滚利的方式计算，一审法院按转据时才计算利息的方式进行推测，也是错误的。《还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应当不予采信。文奇飞辩称：1、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往来经过、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事实认定清楚，戴屋梁主张借款本金仅为5万元，且已经偿还2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戴屋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并应诉答辩，其在二审提出的时效抗辩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戴屋梁的全部上诉请求。彭江韵答辩称：文奇飞与戴屋梁对归还的钱是本金还是利息，确实存在争议，并导致有几万元一直没有归还。文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屋梁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18000元由戴屋梁承担；3、判令彭江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屋梁于1997年向文奇飞借款。2014年7月20日，经双方结算，由戴屋梁向文奇飞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文奇飞先生现金人民币肆拾柒万陆仟元整（476000.0元）（月息按0.015元计算）戴屋梁条2014年7月20日”。2019年9月17日，文奇飞与戴屋梁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文奇飞与戴屋梁关于民间借贷一事，经友好协商戴屋梁所欠文奇飞现金叁拾万元整.归还期延至贰零壹玖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前全部归还，由彭江韵担保在此时间内督促戴屋梁偿还清楚。关于文奇飞已交诉讼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戴屋梁负担，由彭江韵与文奇飞向事务所协调撤诉。债权人：文奇飞债务人：戴屋梁担保人：彭江韵在场人：戴移兴2019.9.17。”签订还款协议后，戴屋梁及彭江韵未偿还款项。诉讼中:1.文奇飞称本案借款是由1997年的四次借款转据而来，前两次均借款15000元，第三次借款20000元，第四次借款26800元，共计借款76800元。双方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1分5。借款后，戴屋梁于1999年还款20000元时，双方进行了转据，是将截至转据时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和本金加起来扣除20000元的金额，作为转据后重新出具借条中的本金金额。之后还按前述方式进行过三次转据（分别是2008年、2011年和2014年）。戴屋梁仅对文奇飞所述的前三笔借款共计50000元予以认可，对第四笔借款26800元不予认可，并称后来已经偿还了30000元，剩余本金数额应为30000元左右。2.戴屋梁提交了2011年8月20日由文奇飞书写的本息计算明细1份，内容为：199000（本金）×0.015（利率）﹦2985（月利息）×37（时间）﹦110445（总利息）＋199000﹦309445（本息总计）。3.文奇飞要求戴屋梁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实，但戴屋梁不予认可。4.庭审结束后，戴屋梁向本院提交了文闻及刘某出具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文奇飞陈述的1997年底的26800元借款不属实，戴屋梁替文闻将26800元交付文奇飞后，文奇飞并未将该款出借给戴屋梁。一审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文奇飞与戴屋梁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97年最初的借款金额。文奇飞陈述最初借款金额为76800元，戴屋梁则称最初借款本金为50000元，且其已经偿还了30000元，仅剩借款本金30000元左右。文奇飞陈述戴屋梁1997年借款后进行过4次转据，转据时是将截至转据时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加本金作为转据后重新出具借条中的本金金额，戴屋梁则称借款期间一直是按年利率18%计算复利，即第二年将利息加本金作为第二年的本金再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每年计算一次，如此反复才计算出2014年7月20日借条上的金额476000元。由于借款时间距今较久，根据文奇飞陈述的借款、还款情况、转据过程及双方认可的条据进行了核算，得出1997年7月20日的借款金额为70000余元，与文奇飞陈述的金额比较接近，而戴屋梁陈述每年计算一次复利，其代理人根据该陈述测算2011年7月20日的本息合计286071元，2008年7月20日的本息合计174112元，与戴屋梁提交的证据即文奇飞于2011年8月20日书写的本息计算明细（2011年7月20日的本息合计309445元，2008年7月20日的本息合计199000元）明显不符，从该明细中可以看出双方已经有37个月没有进行过结算。综上，文奇飞陈述的最初借款金额76800元可以前后相互印证，予以认可，而戴屋梁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依法不予采纳。2019年9月17日，借贷双方一致确认戴屋梁尚欠文奇飞借款300000元，该金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文奇飞要求戴屋梁偿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之后的利息，文奇飞要求戴屋梁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法认定文奇飞可自对方逾期付款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以76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彭江韵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彭江韵应对戴屋梁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文奇飞要求戴屋梁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但戴屋梁不予认可，文奇飞仅向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实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应的发票及支付凭证，故对文奇飞的该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屋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文奇飞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6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彭江韵对戴屋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文奇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合计5255元，由戴屋梁负担。二审期间，文奇飞提交律师费发票2张，拟证明律师费支出情况，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戴屋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还款协议》只约定了诉讼费承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在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戴屋梁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作证时表示其看到戴屋梁送了2万元多元给别人，但记不清时间、地点和收款人名字。文奇飞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该证人证言内容不清楚，无法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在借款数额、诉讼时效、律师费承担等方面存在争议，应作为本案焦点重点审查。关于借款数额。戴屋梁上诉主张原始借款本金数额只有5万元，且存在利滚利的情况。经查，案涉借款发生于1997年，2014年经结算后戴屋梁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文奇飞现金47.6万元，2019年9月17日双方又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借款30万元，因戴屋梁并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的内容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宜，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出具结算条据和签订协议后就借款数额提出过异议或要求更改条据或协议，且期间延续5年，现戴屋梁在诉讼中再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同时，二审期间，戴屋梁提供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戴屋梁主张文奇飞非法放高利贷亦无证据可以证明。故戴屋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反，文奇飞在一审诉讼中主张案涉借款是戴屋梁4次借款转据形成，原始借款本金数额为76800元，其他是按约定计算的利息，并提供了详细的计算过程，经查其主张与借条、《还款协议》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所主张的每月1.5%的利息标准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计算结果基本吻合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戴屋梁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其二审期间提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双方事前并无约定，故文奇飞上诉要求戴屋梁承担文奇飞所支出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奇才与戴屋梁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文奇飞负担250元，由戴屋梁负担6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