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宇，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领，女，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锋，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季某因与被上诉人王金领、原审第三人王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483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金领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金领主张王某向季某转账的行为属于赠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从相关证据看，季某与王某之间存在借款、投资等多种法律关系，并非是王某向季某单方面转账，不符合赠与的单向性。故王金领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赠与关系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王某向季某转账共计620余万元，而季某向王某转账达739余万元，从转账金额看，双方也不存在赠与关系。1.季某应王某要求向其他人转账共计1334879元，后其他人将款项转给了王某。其中季某向王华达转账773879元，此有录音证据证明，一审忽略该证据，未经质证也未写入判决书，直接判定季某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严重侵害了季某的举证权利，属于程序严重错误。2.王某刷季某的卡充值于自己的储值卡中用于个人消费，共计625400元，一审庭审中，王某对此认可。但一审却以季某不能证明此系王某单独消费仅认定了一半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三）王金领与王某已于一审审理过程中离婚，王金领无权要求全额返还。即便王某与季某之间存在赠与关系，其也仅能要求返还一半。王金领辩称，（一）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正确。王金领和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季某和王某存在不正当同居关系，王某在未征得王金领同意的情况之下，多次向季某转帐，金额巨大，侵害了王金领的合法权益。所以认定季某向王金领返还相应款项正确，是基于维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序良俗，弘扬社会风气。（二）王金领对一审认定的两笔金额有异议，一是季某代王某偿还马恩明800000元，二是王某从季某处拿走177000元，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这两笔合计977000元应从季某给王某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审第三人王某在二审中未作陈述。王金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季某立即退还其1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领与王某于1997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王宇洛、一女王乙汀，现王金领与王某已登记离婚。王某与季某在2017年开始同居，并于2019年4月22日生育一子，取名王梓迅。从2017年6月1日起，王某通过其子王宇洛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开办的银行卡（6217261576008694405）向季某直接转账共计4449855.66元。2018年3月29日，季某与邵梅、杜志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邵梅、杜志伟将坐落于桐乡市濮院镇万家星城7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售予季某，房屋总价为1800000元，该协议约定18000元中介费由季某负担。2018年3月29日，王某向邵梅汇款50000元。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1日，王某向杜志伟各转账500000元。2018年4月12日王某向杜志伟转账200000元。王某支付房款共计1750000元。王某通过微信先后转账给季某12365.76元（微信名为“公主指标”）。王某微信转账给网名为“100%纯山羊绒”共7236.88元。王某通过微信分两次转给季某母亲刘艳巧共80000元（50000元＋30000元）。季某于2017年7月14日取现177000元，同日王某向季某出具177000元借条。从王金领提交的转账明细来看，季某在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10日间共向王某所持有的尾号为4405的银行卡转账2585400元。季某提交的转账清单显示其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向该卡转账计739500元。季某在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12月10日，通过微信或转账，直接支付给王某245888.88元。2018年9月28日，季某取现82000元。同日，王宇洛账户在16时37分柜面存入80000元。2018年11月3日，季某为王某购买车险，共支出14500元。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15日季某在淘宝为王某购买酒吧用品，分别支出8300.4元、3158.05元。季某在与王某同居期间在酒店、餐饮等消费刷卡共计672671元（625400元＋47271元）。另查明，2018年5月3日，马某将贷款500000元转入孔学加账户，孔学加应马某要求转给王华达，后王华达转入王宇洛银行账户，该500000元由季某归还马某。2018年9月8日，马某将贷款500000元汇入马雪良账户，马雪良应马某要求汇入王宇洛账户，其中300000元已由季某于2019年2月26日转给马某。2018年12月23日季某向马某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12日季某向马某转账30000元，共计80000元用于王某投资酒吧（购买啤酒）。又查明，2017年11月22日，季某支付86373.3元用于小额售汇，后向王宇洛转账13000美元（账户名：ＹＵＬＵＯＷＡＮＧ,账号3250××××9929），季某支出手续费212.71元。2018年4月23日，季某支付157745元用于小额售汇，后向王宇洛转账25000美元（账户名：ＹＵＬＵＯＷＡＮＧ,账号3250××××9929），季某支出手续费276.96元，上述合计244607.97元。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特别约定的，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关系，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王金领同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将共同财产赠与季某，该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王金领以侵犯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季某返还，应予以支持。有关返还的金额，王金领诉请季某返还1800000元，对此王金领提交了银行转账清单等予以证实，银行转账清单经计算确定为6199855.66元（4449855.66元＋1750000元）。王金领主张2018年4月19日王某汇出的30000元为中介费，因与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中介费18000元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另，王某微信转给季某12365.76元和网名为“100%纯山羊绒”7236.88元，季某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王某转给季某母亲刘艳巧的80000元，无证据证明刘艳巧与王某有其他经济往来，亦应计算在王某给予季某款项中。其他微信转账及王某所称的现金20000元，季某不予认可，王金领及王某均无其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王某给予季某的资金共计6299458.3元（6199855.66元＋12365.76元＋7236.88元＋80000元）。季某向王宇洛尾号为4405的银行卡转账共计3324900元（2585400元＋739500元）。上述款项中200000元王金领提交了现金汇款单及银行回单予以证实，王某卡中当天柜台存款200000元，予以认定。季某向王某本人银行卡、微信转账共计245888.88元。季某转给王宇洛的费用共计244607.97元，因无证据证实季某与王宇洛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费用亦应计算在季某支付给王某的款项中。季某通过微信转账14500元用于王某车辆进行投保，确系季某用于王某的车辆保险，予以认定。淘宝购买酒吧用品，因季某未涉及酒吧经营，王某有在酒吧入股，且收货人为王某，故季某在淘宝购买的酒吧物品11458.45元（8300.4元＋3158.05元），应计算在季某支付给王某的款项中。季某转给马某的80000元，马某承认是购买啤酒用于王某的酒吧经营，对此亦予以认定。季某用于王某投资酒吧的款项共计91458.45元（80000元＋11458.45元）。至于马某通过王华达、马雪良转给王某的1000000元，其中800000元已由季某偿还，马某出庭作证，与孔学加、马雪良出具的证人证言一致，亦予以认定。季某称王某共向其借款两次，一笔177000元，一笔160000元。对于177000元的借款，季某提供了银行取款记录，与借条照片中季某所写借季某现金177000元一致，借条虽系照片，但也能证明王某曾从季某处拿走现金177000元，该款项亦应计算在季某支付给王某的款项中。至于160000元借款，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2018年9月28日，季某取款82000元，同日王某柜台现金存款80000元，季某取款时间与王某存款时间较短，鉴于二人之间的关系，可信度较高，亦予以认定。季某称，王某刷季某的卡充值到自己名下的金额共计625400元，王某用其卡进行消费金额计47271元，两项合计672671元。王某认为其中有些不真实，其中在酒店消费的钱以及在沃尔玛消费的钱都是其先给的季某，为的是套现。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和季某曾同居并生育一子，王某给予季某的款项已根据现有证据做了认定，王金领及王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除认定之外另给予过季某款项，而季某未能证明系由王某单独消费，鉴于二人曾存在长时间同居关系，对于刷卡消费金额酌定336336元为王某消费的款项。季某称其转给王华达、范新、王俊滨、王道金、王建华的1254879元，是应王某要求向其他人转款，后他人将金额转给王某，王某予以否认，上述相关人员亦未出庭作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季某所称的2018年2月28日取款200000元，该款项已包含在其提供的向王某转账清单的739500元中，故不再予以认定。季某称，2019年4月28日取款20000元交付王某，未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定。至于季某所称的支付房东100000元现金收条，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能确定全部由季某支付，不予认定。综上，季某给予给王某的金额认定为5314691.3元（3324900元＋245888.88元＋244607.97元＋14500元＋91458.45元＋80000元＋336336元＋800000元＋177000元）。王某给予季某共计6299458.3元。王某转给季某的984767元（6299458.3元－5314691.3元）应认定为王某赠与季某的款项，因王某对季某的赠与行为无效，故该984767元季某应予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季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金领984767元；二、驳回王金领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季某负担18648元，王金领负担7352元。二审中，季某提供以下证据：1.机票四张、机票付款凭证两张，高铁票两张、火车票支付凭证一张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季某帮王某购买车票、机票、包等，共计花费10931元。2.医疗费票据、收据等一组，证明季某因生育双方非婚生子、为非婚生子买保险共支出162857.61元。王金领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票据由季某持有不代表钱由其支付。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季某付的钱，无法证明包是给王某购买的。对证据2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王某对该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王金领虽然持有机票、火车票原件，但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与机票、火车票不能有效对应，不能证明其为王某支出了该些费用。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季某购买了包，不能证明系为王某购买。而生育及养育非婚生子的费用与本案争议无关。故对季某提供的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其余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中，王金领已举证王某向季某转账多笔钱款，综合考虑王某、季某之间系不正当同居关系的事实以及双方的经济实力等因素，可认定王某与季某之间存在赠与关系。季某称因其和王某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借款关系等，故不能当然认定王某向其转账的款项系无偿赠与。首先，季某所谓的投资关系是其为王某投资入股的酒吧购买的酒吧用品花费的一万余元以及其向马某转账的80000元，此两笔费用可算作季某代王某支付酒吧经营的相关费用（一审已在王某转账的总款项中进行了扣除），但不能以此认定季某、王某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其次，季某所称的借款关系是王某从其处取走的177000元，一审亦已在王某转账的总款项中进行了扣除。季某和王某系同居关系，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周转也属正常，仅此一笔款项，并不能动摇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的基础事实，使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最后，关于季某二审提供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民申字第2863号民事裁定书、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相同，不能类比适用。在该案中，郑国谦、于小芹2002年相识，维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长达数年之久，从2007年至2014年间，双方互有款项往来。而原告仅主张其中2年间的18笔转账系赠与，对其余几十笔款项未作说明和主张，导致案件基础事实真伪不明，从而被驳回诉讼请求。而本案中，一审全面计算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双方之间款项往来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故季某以上述两案的裁判结果论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不能成立。（二）关于季某的转账数额。1.季某称其应王某要求向他人转账共计1334879元，后他人将款项转给了王某，故应当在赠与款项中进行扣除，但王某对此予以否认，季某亦无证据证明其是受王某指示向他人汇款，故该几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扣除。2.季某还称王某刷其卡充值于王某的储值卡中用于个人消费的款项共计625400元，应当在赠与款项中进行扣除。王某在一审中表示“有的是真实的，有的是没有的，有的真实的是我先给她的，我转给她农行卡”，故虽然季某提供了刷卡记录，但并不能证明系全部为王某个人充值。即便存在为王某个人充值的情况，也不能排除两人共同消费的情形。故一审酌定其中一半为王某消费的款项，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季某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关于王金领的主体问题。季某上诉称因王金领与王某已经离婚，王金领无权要求全额返还。但本案赠与发生在王金领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不当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王金领有权要求全额返还。至于王金领和王某之间如就返还财产发生争议的，可另行处理，季某不得以此抗辩仅承担一半的还款义务。综上，季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7元，由上诉人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