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寅，男，197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7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捷成植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法定代表人：张明，总经理。上诉人吴天寅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镇江捷成植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天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天寅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将吴天寅基于善意和信任的提前付款行为，曲解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和对协议明文约定的变更。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吴天寅投入80万元流动资金”与“张明实现专利技术无偿转让”之间是交换对价关系，但是张明并未履行专利技术无偿转让的义务，且吴天寅从未明确放弃该项权利。第二，一审法院对吴天寅的损失认定有误，在《补充协议》正文第3条中，张明承诺：“将继续推进江苏大学的专利技术无偿转让工作，确保捷成公司和吴天寅不因此受到额外损失”。该“额外损失”显然是指吴天寅提前向张明支付的80万元交换对价而言，吴天寅付了钱但是没拿到“货”，最直接的损失就是已经支付的资金损失，一审法院却认为吴天寅没有证明自身因张明违约而受到损失，明显有误。被上诉人张明、镇江捷成植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吴天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吴天寅支付80万元是其取得捷成公司5％股权的条件之一，即吴天演实际上需要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且双方不存在“如专利技术未能转让、则协议解除或者是处罚”的约定。关于七项专利的转让情况，其中两项已实际履行，另外五项对捷成公司开发的产品无价值，变更为其他五项专利，也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在数量上还是一致的，仍为七项专利。上诉人吴天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明、捷成公司退还吴天寅支付的投资款80万元；2．张明、捷成公司承担对吴天寅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105，972元(以5％／年计算，自2016年8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一审诉讼过程中，吴天寅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镇江捷成植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中第9、10条，解除《补充协议》中第1、2、3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吴天寅与张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张明转让给吴天寅捷成公司5％股权，吴天寅同意接受；2、张明承诺将提供本协议签署或本次股权转让相关的股东会决议等涉及文件，已取得签署本协议所需的一切授权许可，并承担所有的连带责任；3、实际转让5％股权并为股本，转让价格20万元，支付期限为协议签署后一周内；4、本协议生效且吴天寅按照本协议第三款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5、吴天寅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张明承诺公司和其余股东将立即依照本协议及相关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6、吴天寅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7、张明承诺，在股权转让前，公司所应对外承担的法律责任均已如实书面告知吴天寅，不存在隐瞒和疏漏事项，如因张明违反上述承诺导致公司或吴天寅承担告知事项外的损失的，张明应全额承担赔偿责任；8、股权转让后，吴天寅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9、张明承诺，在2015年6月30日前，江苏大学将会以无偿向公司转让其名下的多项专利技术，具体内容详见附件一；10、吴天寅同意，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以适当的形式，向捷成公司另行投入80万元作为公司流动资金，以供公司正常运营补充之用；11、张明代表公司全体股东承诺，吴天寅所持有的公司5％股权，在公司第一次增资扩股(新三板或者创业板上市)过程中，不应受到稀释，吴天寅在增资扩股过程中所应承担的额外投入，由公司其余股东按持股份额承担，公司其余股东在对外转让股权时，亦应确保受让人受到上述条款的约束；12、张明代表公司全体股东承诺，吴天寅有权在张明、贾卫东等股东对外出售股权累计超过45％时，要求股权受让人一并以同等条件受让吴天寅持有的5％股份，否则张明、贾卫东等股东的对外转股行为不得生效；13、受让人私下转让或损害公司利益，或任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本协议变更或解除。股东贾卫东作为见证方在该《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捷成公司在其上盖章。附件载明的专利共7项，专利号分别为ZLXXXXXXXXXXXX.3、ZLXXXXXXXXXXXX.4、ZLXXXXXXXXXXXX.1、ZLXXXXXXXXXXXX.5、XXXXXXXXXXXX.8、XXXXXXXXXXXX.9、XXXXXXXXXXXX.3、专利权人均为江苏大学。2015年5月8日，吴天寅向张明转账支付20万元，凭证摘要显示为“捷成植保股份收购”。其后，吴天寅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捷成公司股东。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吴天寅总计向捷成公司、张明汇付投资款50万元。嗣后，张明向吴天寅出具一份仅由张明个人签字的《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该《补充协议》约定，协议双方为张明与吴天寅，并约定鉴于：1、双方于2015年5月5日就捷成公司5％股份转让事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明以20万元的价格将捷成公司5％股份转让于吴天寅，同时张明承诺将推动江苏大学无偿向捷成公司转让多项专利技术，为此吴天寅将另行向捷成公司投入80万元作为公司流动资金；2、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吴天寅拥有的5％股权，在捷成公司第一次增资扩股过程中，不应受到稀释；3、吴天寅向张明足额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因多种原因，江苏大学尚未向捷成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的专利技术，因此吴天寅后续的80万元款项中尚余30万元尚未支付，已向捷成公司(或张明个人)支付的部分为50万元；4、2016年8月16日，双方作为捷成公司股东，共同与王双、方钧、刘瑞同等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增资扩股完成后，吴天寅的股权份额将减少至4.5％。由于上述事实，双方特签署本补充协议，对之前合作过程中遗留的问题进行约定和明确，以资共同遵守：1、双方确认，吴天寅无需继续按股权转让协议向捷成公司支付剩余3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改向张明支付，在吴天寅完成支付后，吴天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义务视为全部履行完毕；2、由于吴天寅提供进账单不全，张明将在2017年3月前核查入账证明，吴天寅剩余款项以实际核查总额为准，多退少补；3、张明承诺，将继续推进江苏大学的专利技术无偿转让工作，确保捷成公司和张明不因此受到额外损失；4、双方确认，在2016年8月16日协议完成后，吴天寅除拥有协议约定的4.5％股份外，张明名下的股份中，有0.5％份额系吴天寅所有，吴天寅无需为此另外支付任何对价，盖因该部分股权系张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承诺所自愿交付吴天寅所致；5、张明承诺，将根据吴天寅意愿切实代其履行股东权利，对该部分股权所做的任何处分行为，均必须事先得到吴天寅许可，并采取任何必要措施，辅助吴天寅真实无障碍地行使一切股东权利。吴天寅称其未留存其签字的《补充协议》，但确认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并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2017年1月24日，上海洲创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代吴天寅向张明支付钱款30万元，支付凭证的摘要显示为“洲创代吴天寅支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系吴天寅与张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补充协议》虽未由吴天寅签字确认，但吴天寅与张明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并认为双方均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该《补充协议》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义务均应予以恪守。吴天寅认为，专利技术无偿转让是其支付80万元投资款的前提条件和唯一原因，因目前专利技术并未无偿转让，故诉请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部分约定条款，并要求张明返还投资款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因捷成公司为投资款的接收方，故要求捷成公司对投资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股份转让协议》诉争条款确系对投资款及专利技术转让的相关约定，但《补充协议》系吴天寅与张明就上述义务履行达成的新的合意，故评断吴天寅支付投资款80万元的前提条件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根据《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显示，《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吴天寅支付投资款80万元的前提条件，一是张明以20万元的价格将捷成公司5％股份转让于吴天寅，二是张明承诺将推动江苏大学无偿向捷成公司转让多项专利技术。但《补充协议》亦载明，《补充协议》签署时，吴天寅已经支付50万元投资款，并明确知晓江苏大学尚未向捷成公司转让专利技术。在此情况下，吴天寅仍与张明重新达成约定，继续支付剩余30万元投资款，且同意张明继续推进专利技术无偿转让工作，据此足以认定吴天寅支付80万元投资款已不再是以专利技术无偿转让为前提。而在吴天寅持续向捷成公司、吴明支付80万元投资款、作为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的过程中，其亦未明确就张明持续推进江苏大学专利技术无偿转让工作提出异议或就此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况且，《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张明的义务为继续推进江苏大学的专利技术无偿转让工作，确保捷成公司及吴天寅不因此受到额外损失，在吴天寅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专利技术未能无偿转让而导致其损失的情况下，其诉请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吴天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9元，减半收取6，429.50元，由吴天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天寅是否有权请求捷成公司与张明返还80万元投资款。《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5月5日就捷成公司5％股份转让事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明以20万元的价格将捷成公司5％股份转让于吴天寅，同时张明承诺将推动江苏大学无偿向捷成公司转让多项专利技术，为此吴天寅将另行向捷成公司投入80万元作为公司流动资金。从专利技术的直接受益主体来看，张明推动江苏大学无偿转让多项专利技术，捷成公司为直接受益主体，专利技术转让如果满足继续履行条件，张明应向捷成公司继续推动转让专利技术，如果无法继续履行造成损失的，张明亦应向捷成公司赔偿。再从吴天寅80万元投资款与股权转让行为的关系来看，因专利技术的直接受益主体为捷成公司，80万元投资款与专利技术并不构成吴天寅与张明之间的等价互换关系，即张明转让股权时以吴天寅投资80万元投资款为条件，因此，80万元投资款应与股权转让行为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评价，吴天寅无权仅仅解除80万元投资款、推动专利技术的相关条款。况且，《补充协议》未约定张明未能推动江苏大学无偿向捷成公司转让七项专利技术的法律后果，二审中张明陈述其已转让了两项，并提供另外五项专利进行替代，现无证据表明捷成公司因张明未能转让专利技术而导致捷成公司损失，一审法院驳回吴天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天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59元，由上诉人吴天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