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鹏。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学。上诉人王志鹏因与上诉人刘庆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鹏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刘庆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件的主要起因是王志鹏的舅舅首先冲向刘庆学所开的超市进行挑衅，但事实上是刘庆学先动手打了王志鹏母亲一巴掌才导致事情由争吵演变为斗殴。王志鹏全程劝架，不应当承担40%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王志鹏事发后6天在医院做的颅脑CT和磁共振检查发生的903元医疗费与此院无关，但事实上刘庆学事发当天在劝架过程中被刘庆学的老婆拿棍棒击打了头部，所以需要进行头部检查。王志鹏认为这两项检查产生的费用应由刘庆学全部承担。3.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由于王志鹏是在校学生，所以否认了误工事宜，但事实上王志鹏当时已经是在校的最后一个学期，有一份工作(有劳动合同和工资证明)，所以王志鹏的误工费应由刘庆学全部承担。刘庆学二审未作答辩。刘庆学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刘庆学没有对王志鹏进行殴打、伤害，王志鹏的伤是其他人造成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苏州市姑苏区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无任何事实依据，刘庆学已经提出行政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志鹏二审辩称，1.刘庆学称监控中并未看到其持刀砍人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监控是可以看到其不但持刀伤人，还可以看到其在事发后将美工刀放进屁股口袋的动作，一审中，王志鹏已将刘庆学手持美工刀并举刀的动作截图打印了下来并提交给法院。事发时我所穿的外套腹部的位置有一道很长的刀口，明显是刀划出来的，王志鹏、王志鹏母亲和舅舅的手部也明显的刀伤，王志鹏病例本中也明确写出是刀伤。王志鹏的在场目击证人也已经证明了其拿刀的事实，并在派出所做了相应的笔录，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中也记录下了围观群众称刘庆学拿刀的事实，姑苏区公安分局行政复议结果也以明确表示了刘庆学持刀伤人的事实，刘庆学也因持刀伤人被拘留了七天。2.刘庆学称王志鹏的父亲殴打刘庆学与事实不符。王志鹏的父亲全程未参与打斗，反而还将刘庆学老婆手中的棍棒抢夺下来，防止事件的继续恶化。上述情况监控可以明显看出。3.刘庆学称王志鹏的证人作伪证与事实不符。王志鹏的证人当时是在场的，目击了事件的过程，王志鹏的证人在派出所也有口供可以证明刘庆学拿刀的事实，监控中可以看出当时证人在场。4.刘庆学承认自己没受伤，也可以证明王志鹏并未对刘庆学采取任何攻击行为。王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庆学支付王志鹏医疗费3663.17元、救护车费130元、误工费7057.33元、护理费840元、营养费750元、鉴定费186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510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庆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鹏与刘庆学系邻居关系。王志鹏父母和刘庆学均在苏州姑苏区泾浜开设小超市，两店相距较近，两家因同行竞争，之前发生过纠纷。2019年4月6日晚王志鹏舅舅张士龙去刘庆学开设的小超市门口质问，并与刘庆学妻子柯庭文发生争吵，被王志鹏父母（即父亲王金路，母亲张士侠）劝回。当晚22：30分左右，刘庆学从外面回到超市，王志鹏舅舅张士龙又冲到刘庆学家超市门口质问，后与刘庆学夫妇发生争吵，王志鹏的父母闻讯赶去与刘庆学夫妇由争吵升级为扭打，王志鹏前去劝架，抱住刘庆学，要求不要再打架。在这过程中，刘庆学将张士侠等人划伤，王志鹏右手手掌及拇指背侧受伤。当日，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留园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处警，并开展对事件进行调查。2019年4月6日当晚，王志鹏等人由120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接受门诊治疗，病历记载：右手刀划伤半小时，伴出血。诊断：右手掌右见长约5cm伤口，拇指背侧见长3cm挫裂，经清创缝合。2019年4月9日王志鹏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换药，并由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病假证明为右手外伤术后全休壹个月。2019年8月6日王志鹏至苏州市立医院北区进行去疤痕治疗，共计医药费2890.17元（含救护车费130元）。2019年4月12日，王志鹏感觉头晕，怀疑系劝架时受伤，故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检查，经查颅脑CT、磁共振，诊断结论为正常。本次发生医疗费903元。王志鹏另陈述，其虽系在校学生，但兼职于苏州安菲尔德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月收入7000元，受伤后未工作。关于事发经过，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留园派出所进行了相应调查。刘庆学在留园派出所陈述：2019年4月6日晚大约22时，我回到位于北五泾浜20-2自己所开的小超市内，看到隔壁开超市的几个人在自家超市门口骂人，我就与他们说不要过分，而王金路的老婆和他小舅子就走过来，我们说了没两句，我就上去朝王金路老婆脸上打了一下，后而他小舅子就上来跟我打在一起，我一脚踹他小舅子肚子将他踹倒在地上，对方拿了我店内的晾衣杆、扫把不停地打我们俩，我还击了几拳。王金路儿子在边上抱着我，使劲将我往我店里推，并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后王金路儿子将我店的玻璃移门关上，将自己的手给我看，我看到王金路儿子手流血了，我与我老婆就在店里没有出去。2019年8月12日刘庆学在留园派出所陈述：对方超市王金路老婆拿扫帚柄打我，我夺过来，拿扫帚柄打过去，打到对方王金路老婆，我当时扇了王金路老婆耳光，也踹了她一脚，她摔倒在我的电动车上。王金路儿子手上的伤应该是我拿扫帚把不小心伤到的，但我肯定没有拿刀。2019年4月10日熊爱中（邻居）在留园派出所陈述：浙江人一方（王志鹏）共四个人，男老板及老板娘，老板的儿子，老板的舅老爷，但是老板儿子一直在劝，没有动手打人。我看到两个女的手里拿关不锈钢和拇指棍，姓刘手里拿着一把橘黄色美工刀，其他人手里没有拿东西。我看到浙江人手上有血，另外看到姓刘手里有刀怕事情弄大就报警了。2019年8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作出姑公（留）行罚决字[2019]24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4月6日晚，在本市姑苏区北五泾浜20号，刘庆学因琐事与邻居发生纠纷，后持械将多人打伤，后被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刘庆学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刘庆学因服行政处罚决定，先后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经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1日受理了对王志鹏受伤而发生的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苏同司鉴所[2019]临司鉴字第36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志鹏的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7日、以一人护理为宜、营养期为15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志鹏右手受伤是否刘庆学持刀所致系纠纷的争议焦点。公安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除有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外，应当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因果关系及划分当事人赔偿责任的基本依据。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记载的纠纷发生经过，系张士龙首先冲向刘庆学所开的超市进行挑衅是事情主要起因，张士侠未能有效劝阻其弟弟张士龙的行为，并主动拿棍状物对对方进行殴打促成了矛盾升级，现场只有张士侠与刘庆学的妻子持棍互相殴打，且有王志鹏和邻居熊爱中在劝阻，公安机关认定刘庆学持美工刀将王志鹏等人划伤的行为不具有防卫必要性，由此作出决定对刘庆学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庆学称扭打时其没有拿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责任划分，因本案纠纷系其舅舅张士龙引发，且其母亲张士侠又先动手打人，作为纠纷的相对方，王志鹏的家人对纠纷的产生负有一定责任，存在一定过错。王志鹏在整个事件中是系劝架，然刘庆学持刀将其划伤，刘庆学对王志鹏所受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事情发生的起因、过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刘庆学一方对王志鹏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志鹏主张的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王志鹏主张3793.17元。除2019年4月12日原告王志鹏进行的颅脑CT、磁共振检查发生医疗费903元，与本院无关联之外，其余医疗费费用2890.17元有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护理期为7日、以一人护理为宜，营养期为15日。王志鹏主张护理费为840元（120元/天×7天）、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误工期为一个月，但王志鹏事发时系在校学生，不存在误工事宜，王志鹏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交通费，王志鹏主张800元，虽提供部分发票，但未能与其就医时间一一对应。虑及到王志鹏受伤程度及实际就医地点，就医过程产生交通费用实属必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志鹏产生交通费300元。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780.17元，一审法院判定由刘庆学承担60%赔偿责任即2868.1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庆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赔偿王志鹏各项损失合计2868.10元。二、驳回王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1860元，合计2260元。由王志鹏负担904元，刘庆学负担1356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志鹏向本院提交了衣服照片一张，证明事发时王志鹏所穿的衣服被刘庆学持刀划破，并带有血迹，要求刘庆学按照王志鹏衣服在官网上的价格赔偿王志鹏429元。刘庆学对于王志鹏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内容，可以认定张士龙前往刘庆学所开超市门口进行挑衅是事情发生的起因，张士侠未能有效劝阻其弟弟反而拿棍棒对对方进行殴打促进矛盾进一步恶化，刘庆学在王志鹏和邻居都在现场劝阻的情况下，仍然持刀对王志鹏等人造成伤害，公安部门已经认定刘庆学持美工刀将王志鹏等人划伤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必要性，由此作出决定对刘庆学进行了行政处罚。刘庆学上诉主张其没有对王志鹏进行殴打伤害，王志鹏的受伤与自己无关，该主张与其在公安部门所作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也与公安部门所做的认定不符，在刘庆学在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推翻上述认定的情况下，刘庆学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庆学在王志鹏劝架的过程中持刀将其划伤，应当对其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王志鹏的家人对本案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过错，一审酌定刘庆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王志鹏主张刘庆学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志鹏的损失认定，王志鹏上诉主张颅脑CT和核磁共振检查花费的903元医疗费应由刘庆学承担，本院认为，王志鹏对于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其要求刘庆学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王志鹏主张刘庆学应当承担其误工损失，本院认为，王志鹏虽提供了劳动合同和单位证明，但对于其因受伤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其在事发时系在校学生的情况，本院对于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王志鹏二审提出要求刘庆学赔偿其衣服损坏的损失429元，该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王志鹏、刘庆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志鹏负担400元，刘庆学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