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鹏，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娟，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良，黑龙江肖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讷河市振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拉哈镇东岗街。法定代表人：冯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内蒙古讷莫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庆伏，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上诉人李海鹏、张凤娟因与被上诉人讷河市振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北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庆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鹏、张凤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房款74,142.00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一层商服房屋，购房款313,240.00元；二楼购房款405,600.00元，合计718,840.00元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上诉人给付购楼款480,000.00元与事实不符，有新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实际给付购楼款710,000.00元，在商服楼的交易过程中，仅剩余8,840.00元未予给付。对另外三处房产共欠62,764.00元的事实认定清楚，以上合计欠款74,142.00元，上诉人无异议，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振北房地产公司辩称，本案实际上是算账问题，在一审时我方要求二上诉人提供交款收据，因二上诉人认可其付款我方给收据了，但其只拿出一小部分，其它说有但不提供，如果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收据，我方可以实事求是予以扣除，现根据我方记载的二上诉人的欠款情况与一审认定的数额相符。在二审中希望上诉人有收据提供收据，一起结算清楚。振北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海鹏、张凤娟给付购楼款304,142.00元，并给付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李海鹏、张凤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鹏、张凤娟通过王庆伏引荐，购买了振北公司开发的登记在王庆伏名下讷河市拉哈镇幸福家园共5个房屋，其中至今没有变更房屋所有权的有3个，振北公司的主张与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一致，3个房屋尚欠振北公司65,302.00元。但是，第LH201100133号产权证建筑面积25.59平方米，单价1,800.00元，房款为46,062.00元，多计算2,538.00元，因此，欠款应当为62,764.00元。2011年8月份，已将产权证由王庆伏变更为李海鹏、张凤娟名下的房屋有2个：4号楼一层商服156.62平方米，单价为2,000.00元，房屋价款313,240.00元。二楼面积是312平方米，单价为1,300.00元，房屋价款405,600.00元。合计718,840.00元。振北公司自认按不动产登记机构房屋买卖协议已收房屋价款数额48万元，主张李海鹏、张凤娟尚欠2个房屋价款238,840.00元。5个房屋共计欠房屋价款301,604.00元。李海鹏、张凤娟是通过王庆伏买楼的，楼款是以现金方式分别交给冯振、陈影、王庆伏三人的，当时都出具收楼款收据。2014年左右，由陈广伟在场，王庆伏在拉哈镇工商行向张凤娟索要房钱，二人发生了争吵。张凤娟对与王庆伏因要房款发生争吵一事认可，解释王庆伏要的是没有办产权证过户房屋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李海鹏、张凤娟购买振北公司未变更产权证的3个房屋，由李海鹏、张凤娟提供收据核对后，双方认可欠房屋价款65,302.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不再分析论述。对于已经办理产权证的2个房屋，双方均认可其中一楼房屋价款313,240.00元，二楼房屋价款40,600.00元，合计718,840.00元。振北公司在第一次法庭审理时，认可买楼时给40万元，仍欠振北公司317,840.00元。振北公司在第三次法庭审理时，认可不动产登记机构信息中房屋买卖协议中已收的房屋价款48万元，主张李海鹏、张凤娟尚欠房屋价款238,840.00元，此主张是振北公司对已收房款数额自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对于已经办理产权证的2个房屋价款是否给付问题。综合分析理由如下：关于本案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问题，振北公司以王庆伏名义开发建设案涉楼房，王庆伏对此认可，因此，李海鹏、张凤娟购买振北公司的房屋，应给付振北公司这2个房屋价款718,840.00元，振北公司对于应当得到此款无需举证。李海鹏、张凤娟对已给付房屋价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理由如下：1、按常理，大宗交易过程中，应当持有相应交付票据，李海鹏、张凤娟自认:是通过王庆伏买的楼，陆续给的钱都是现金交给了冯振、陈影、王庆伏，收款时分别都出具收据。房屋价款在办房照前就付完了，欠钱最起码得有据，欠钱还能给办房照吗。由此，可以确认李海鹏、张凤娟在支付房屋价款时已得到收款凭证，这与其提供的未办理产权证房屋价款收据相互印证，符合交易习惯。2、张凤娟对于王庆伏向其要房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张凤娟在对于陈广伟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证实王庆伏向其索要房款时，自述“他说的是14年15年要的钱，确实是有在工商行有过那么一次，当时我说买你房子，但是房照没办我就不给你尾款。办完房照我就给钱，一分钱不差。”即张凤娟解释王庆伏要的钱是没有办理产权证房屋的尾款。那么，张凤娟的解释能否成立：第一、王庆伏要的钱如果是没有办理产权证房屋的尾款，张凤娟本身承认欠款，只需要张凤娟拿出收款收据，对于所欠房屋价款进行算账，且所欠的房款仅有6万余元，数额并不多，如果已办产权证的房屋价款如约结清，双方完全没有必要因欠款事发生争议，更不应当出现“房照没办我就不给你尾款。办完房照我就给钱”的情况发生。第二、王庆伏要的钱如果是已办理产权证过户房屋的尾款，张凤娟没有对已办产权证的房屋价款如约结清，双方完全有可能因此发生争议。导致出现因李海鹏、张凤娟没有给够钱，王庆伏在银行公共场所向其要房款的场面发生。直到现在，已过8年时间，王庆伏仍因房屋价款没有给够拒绝协助办理产权证过户。第三、2011年8月份，王庆伏与二被告办理产权证过户手续，至2014年仍在发生争议，且一直持续至今，王庆伏、陈影仍然在主张权利，这期间双方的分歧，完全能够引起二被告的注意，对冯振、陈影、王庆伏所出收款凭证应当细心保管。且二被告对于其他房屋价款收款凭证保管齐全，而不能提供收款凭证，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在庭审中进行举证责任分配，并通过风险提示通知书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义务提示，二被告仍然没有提供收据，是其放弃举证权利。所以，李海鹏、张凤娟的解释理由违背常理和交易习惯，其解释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李海鹏、张凤娟未提供购房款的全部收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海鹏、张凤娟提出的仅欠购未办理过户手续房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李海鹏、张凤娟承认欠购房款事实，只是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所欠购房款的实际金额。但是，法院不能拒绝裁判，本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结合案件其他房屋尚有尾欠房款实际情况，吸收现代自由心证的合理因素，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能够得出证明结论，李海鹏、张凤娟尚欠已经办理过户房屋的价款，这与陈光伟证言、张凤娟的自认，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民事证据的证明力要求“相对合理性”，本院在综合比较了双方提交和应当提交的证据，采用逻辑推理方法，本院经严格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亦足以确认振北公司主张的拖欠已经办理过户房屋购房款事实。认定振北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振北公司主张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长时间怠于主张权利，即使造成损失亦应自负，故本院支持其起诉后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综上所述，振北公司要求给付房屋价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李海鹏、张凤娟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讷河市振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房款301,604.00元及利息（以301,60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2.00元，减半收取计2,931.00元（已缴纳3,294.00元），由讷河市振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元，李海鹏、张凤娟负担2,90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海鹏、张凤娟提交一份收条和一份欠条，证实两张据合计23万元，应从欠付购楼款总数中予以扣除。振北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关于收条，这个钱是第三人收的，说是转冯振账上，未经冯振签字确认，冯振也没有收到此款，与冯振无关，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这是第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中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合作合伙等任何联系。王庆伏述称，对欠条和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两个据与本案没有关系。20万元是李海鹏的妹妹买别的房子的楼款，这是他妹妹买房子给我的楼款我给打的据。3万元是我跟李海鹏的妹妹借的钱，也跟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与收条未注明系购买案涉已办理过户手续的两户房产而出具的欠条、收条，原审期间也未能提交，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李海鹏的妹妹均经由王庆伏购买过相关房产，不能排除对上诉人出具的两张票据系王庆伏为他人购买并交付房款而出具收据的合理怀疑，两张票据的出具人王庆伏对上述款项抵扣本案所欠房款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已办理过户手续的两户房产尾欠购房款的数额。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房产买卖涉及数额较大，买方在交易的过程中如已给付房款，索要收据是必要的，也是应尽的最基本注意义务。二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未能提供争议的两户房产已付房款收据，被上诉人称该两户房产从第三人王庆伏名下过户给二上诉人当日已给付的房款数额为当时协议约定的钱款48万元，余款一直未能付清，结合二上诉人在原审期间认为争议两户房产全款已付清，不存在拖欠房款情况，在二审期间出示新证据，证实房款确未付清，只是对被上诉人请求的数额不认可，前后说法存在反复，且双方没有争议的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三户房产，二上诉人均提供了已付房款收据，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而同时期购买的争议的两户房产如已付清全款，却不能提供付款收据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综合上述案件事实，对被上诉人认可已付房款为4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海鹏、张凤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00元，由上诉人李海鹏、张凤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