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中心小学，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晨曦路368号。法定代表人：李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光洪，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萍，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女，满族，1986年2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辽宁壹德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旅顺口区长城中心小学（以下简称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张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心小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张孟于2018年2月26日生产，产假至2018年8月17日期满，张孟应当于2018年8月18日上班，其既未上班亦未请假，应当根据劳部发（1996）354号18条的规定，按自动离职处理，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8月18日解除。2.原审法院适用的《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因与国务院颁布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相冲突而失效，且本案中张孟是不持有事业编制的体制外人员，不能适用上述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此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孟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法院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张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结果正确。1.自动离职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力，这是劳动法39条赋予劳动者的权益，劳动者需要一个月告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这个解除权的行使是劳动者的权益。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长期缺席、离岗，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要证明确实通知过劳动者本人才可以，用人单位并没有提出。3.一审判决中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一点，这个文件并没有被废除，依然有效，所以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上诉人是学校不是普通的工作单位，8月份的时候老师和学生都放假，所以正常老师上班的时候应该是2018年的8月28日，也就是说即便是被上诉人产假休满了，应该等8月28日来上班工作，而非2018年8月18日。张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拖欠自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54,000元（3,000元×18个月）；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的双倍工资33,000元（3,000元×11个月）；3.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8月的双倍工资102,000元（3,000元×34个月）；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3,000元×3.5月×2）；上述费用合计2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原告进入被告处担任英语代课老师，工资为3,000元/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月24日均按月向原告支付了工资。至此，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2018年1月18日，被告学校开始放寒假。2018年2月26日，原告入住大连市妇幼保健院进行剖宫产手术分娩生子，并于2018年3月4日出院。原告自2018年2月起再未到被告处工作。另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27日向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旅劳人仲裁字【2019】第0208号仲裁裁决书。现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系难产，产假应顺延至2018年8月30日。而被告认为原告产假于2018年8月17日期满是毫无争议的，且该期间亦已包含了原告因难产增加的天数，不应再延长其产假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173天产假期间已经包含了因其难产而增加的15天，并且原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具有另行延长产假事由的其他证据，故对原告主张其产假应延长至2018年8月30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劳动关系由原、被告何方何时解除；二、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双方自2015年10月至2019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产假结束后自行离职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学校自2018年1月开始放寒假后，原告即再未上班，自此双方一直处于两不管状态，但因双方至今均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存续至今。被告虽辩称原告未履行请假手续无正当理由未到岗工作应视为自动离职，但因被告未提供其对原告进行过返岗催告的相关证据且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但劳动关系终止的，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一年内提出。结合一审法院前述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现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本案中，依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辽宁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应享受产假173天（98天+15天+60天，即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8月17日）。而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受聘人员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被告主张原告系自动离职单方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亦应从2018年8月28日起认定。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已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对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劳动关系虽存续至今，但原告自2018年8月17日产假期满后再未向被告提供过实际劳动，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的相应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19,793.1元（3,000元/月×6个月+3,000元/月÷21.75天/月×13天），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3,000元/月×11个月），及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7,793.1元（3,000元/月×22个月+3,000元/月÷21.75天/月×13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中心小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孟自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19,793.1元；二、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中心小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孟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三、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中心小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孟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7,793.1元；四、驳回原告张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中心小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间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二、中心小学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2月后至其未正常到岗工作期间的工资；三、中心小学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四、中心小学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孟于2015年11月入职，至2018年2月26日生产，其产假应当至2018年8月17日，但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中心小学在此时处于暑假期间，学生秋季开学时间一般为9月1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因上诉人未能证明教师暑假结束时间，本案中应当以被上诉人张孟主张的2018年8月27日为老师假期结束时间，张孟自产假结束后再未向上诉人中心小学提供劳动，亦未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中心小学亦未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处于中止状态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我国已建立生育保险制度，女职工产假期间发放生育津贴，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则应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上诉人中心小学未为被上诉人提供生育保险，应当按照产假前被上诉人张孟的工资标准支付2018年2月至其未正常到岗工作期间的工资，原审判决中心小学支付工资19,793.1元，张孟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依法支付的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张孟于2015年11月入职，上诉人中心小学未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但因被上诉人张孟未能在2016年10月后一年之内向上诉人主张此项权利，其于2019年8月就此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孟与上诉人间不属于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其诉请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心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张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中心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