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庄，男，199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华，河南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漯舞路与嵩山路交叉口东5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田付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建庄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建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华，被上诉人宏远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建庄上诉请求：1、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81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履行汽车订购协议的主要义务是错误的。汽车订购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故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才是订购协议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义务。因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所以双方均没有履行订购协议的主要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实际交付购车款是错误的。78800元购车预付款上诉人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一案二审中也承认没有收到上诉人78800元预付款，被上诉人出具的78800元购车预付款《收据》明显是虚开的。被上诉人从上诉人信用卡中刷走的181000元，是被上诉人持上诉人的信用卡在自己的刷卡机上刷走的，并非上诉人所为。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约定提供了原告所购车辆”是错误的。购车发票是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诉人与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且购车价款是18万元，不是“订购协议书”中的25.98万元。上诉人没有向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这18万元的购车款，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这笔购车款。从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给李红伟的购车发票，以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补办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等证据来看，存在李红伟把车辆转卖给上诉人的可能性。代理上诉人办理车辆入户手续的吕奇园，上诉人没有见过，也不清楚是否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吕奇园是其公司人员，原审判决认定吕奇园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缺乏证据证明。车辆属于动产，而动产的交付不能以是否入户来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不认定被上诉人与他人恶意串通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他人恶意串通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及被上诉人当庭交还上诉人信用卡的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与铁东工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信用卡的申请、领卡、消费均需本人办理，铁东工行却把上诉人的信用卡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储蓄牡丹卡、信用卡交易记录及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清楚地还原还款过程:全威每月把款存到上诉人的储蓄卡上，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上诉人储蓄卡中扣划到其账户上5843元，留308元后，把剩余的5535元又转到上诉人的信用卡中，被上诉人又分两次从上诉人信用卡中支走5027元和508元。漯河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在还款过程中都收取了利息。足以说明购车是假，利用银行信贷资金再放贷是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并没有规定是证据标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且原审判决并没有指出具体有哪些合理怀疑没有排除。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他人恶意串通，以上诉人购车名义套取银行信贷资金用于二次放贷，损害国家利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无效。宏远汽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书》合法有效。2016年6月1日，崔建庄与答辩人签订《订购协议书》，同时崔建庄又向银行申请并签订汽车分期贷款合同，我公司为其提供担保，《订购协议书》系崔建庄本人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损害国家或者他人的利益，所以上诉人主张《订购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要求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订购协议书》，但是实际履行人是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车佰佳公司），车佰佳公司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且为其办理了上牌手续，在生效的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及（2018）豫11民终150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了上诉人将车辆质押给全威用于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在签订《订购协议书》、《汽车分期贷款协议》时对购买车辆的事实显然明知。上诉人将车辆质押给全威是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自由处分，上诉人陈述在全威起诉时才知道购买过该车辆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2016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订购协议书》，上诉人在2020年5月15日提出认定《订购协议书》无效，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上诉人主张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也明显超出了诉讼时效。崔建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1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卡号为62×××56工商银行信用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5月15日庭审时崔建庄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书》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81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崔建庄作为买方，宏远汽车公司作为卖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订购协议书，约定崔建庄以259800元的价格在宏远汽车公司购买马自达轿车一辆，付款方式为首付78800元，贷款181000元，贷款采取由宏远汽车公司向工商银行提供担保以崔建庄的名义办理信用卡一张，一次性刷卡透支181000元后分36期由崔建庄偿还。宏远汽车公司于订购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6年6月1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2016年6月1日，今收到崔建庄人民币柒万捌仟捌佰元整￥78800元，系付首付款。”该收款收据加盖有宏远汽车公司印章。订购协议签订后，崔建庄出具委托书授权宏远汽车公司指定工作人员领取了工商银行漯河分行给崔建庄办理的购车专项信用卡，卡号为62×××56，2016年6月14日许昌锦天公司出具了一张买方为崔建庄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辆为多用途乘用车，型号为马自达牌CAM6460D，发动机号码3139298，价税合计180000元整等内容，该车实际制造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2016年6月16日漯河市国家税务局为该车辆出具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上述车辆曾于2016年5月25日由许昌锦天公司以1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红伟（身份证号），李红伟于同日进行了纳税申报，并办理了车辆保险，2016年6月15日该车辆承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该车的被保险人李红伟变更为崔建庄。2016年6月16日宏远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吕奇园作为崔建庄的代理人将该车在漯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入户登记，登记牌照为豫Ｌ×××××，登记在崔建庄名下。2016年6月9日，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马自达CX-5交来全威代（崔建庄）交付人民币（大写）肆万玖仟圆整￥49000。”该收据加盖有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6月15日，崔建庄与案外人全威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崔建庄向全威借款135000元，崔建庄将豫Ｌ×××××马自达牌轿车质押给全威，后双方因债务纠纷全威将崔建庄诉至源汇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崔建庄偿还全威借款本金66981元并已生效，后全威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裁定扣押了该车辆，全威将该车交付给法院执行扣押。2017年10月崔建庄作为原告，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铁东支行作为被告、宏远汽车公司作为第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其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用崔建庄信用卡透支的购车款由宏远汽车公司返还给工商银行，该案经一审、二审均以崔建庄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缺乏证据为由驳回了崔建庄的诉讼请求，崔建庄遂于2019年1月向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订购协议、发票、完税证明、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收款收据、收据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订购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应同时具备两个要件，即当事人主观上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相互串通的行为。主张合同因此而无效的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作了特别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无法认定。本案订购协议的主体分别是崔建庄与宏远汽车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1日与宏远汽车公司签订《订购协议书》，购车款已实际交付，案涉车辆已登记在崔建庄名下，后崔建庄于2016年6月15日与案外人全威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崔建庄已将案涉豫Ｌ×××××马自达牌轿车质押给案外人全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建庄未举证证明宏远汽车公司通过签订《订购协议书》获取巨额利益的情形，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漯河市车佰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许昌市锦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漯河市润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威等存在明知宏远汽车公司从事违法活动而与之恶意串通之情形，故崔建庄以宏远汽车公司等恶意串通套取银行信贷资金来主张订购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关于宏远汽车公司返还崔建庄购车款181000元的问题，崔建庄以《订购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宏远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其所依据的事实与双方签订过订购协议书、购车款已实际交付、所购车辆并已登记在崔建庄名下且已质押给案外人的客观事实不符，宏远汽车公司已按约定提供了崔建庄所购车辆，并已办理了相关手续，其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的车辆订购协议有效，崔建庄要求宏远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缺乏事实依据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建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原告崔建庄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崔建庄上诉称其与宏远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宏远汽车公司没有实际交付涉案车辆，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建庄诉称其是为了向案外人全威借款才签订的涉案《订购协议书》，其并未实际支付购车款，信用卡消费的181000元也由全威按月偿还，现其要求返还该18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建庄称其为向全威借款在许多空白合同及文书上签字并引发了多起诉讼造成了损失，其应向相关部门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建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上诉人崔建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