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19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延茂，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代理人：王传春，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友利，凤阳县小溪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玉超，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住安徽省凤阳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656D（10-10）。法定代表人：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武，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石延茂与被申诉人周玉超、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一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2015)凤民二初字第00625号民事判决。石延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皖11民终1111号民事判决。上述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石延茂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民申891号民事裁定，驳回石延茂的再审申请。石延茂仍不服，向滁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皖民抗1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其艳、胡瑶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石延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春、陈友利、被申诉人安徽一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周玉超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脚手架工程是石延茂与周玉超合伙经营施工工程的一部分,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依据2014年2月27日退伙协议及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出具的欠条，认定双方已对包括脚手架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认定石延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租赁费用超出周玉超出具的欠条和退伙协议范围之外的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提出抗诉。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同以上抗诉意见。石延茂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1、其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钢管脚手架延期租赁费曾经二人调解，后因周玉超只愿给付一半，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因此钢管脚手架租赁费不包含在其与周玉超的合伙利润中；2、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钢管脚手架租赁法律关系，并签订了单独的租赁钢管脚手架合同，与其和周玉超之间的合伙承包工程法律关系无关；3、其与周玉超在2012年12月4日合伙协议、2014年2月27日的退伙协议及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是其入股本金341000元及合伙期间的工程利润206000元，处理的均是合伙的法律关系，对于脚手架的租赁费用未作处理；4、其与周玉超之间的脚手架租赁费用超过70万元，如果脚手架费用在退伙时一并处理，则其所得利润一定会超出70万元，而不仅仅是206000元。安徽一建答辩称：检察机关抗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申诉人的申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与双方法律关系的最基本的常识、最基本逻辑关系不符，应予驳回。周玉超未答辩。石延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玉超、安徽一建连带给付所欠其钢架及扣件等租赁费用计703376元。凤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凤阳奋祥物流钢材市场商铺6#、10#楼工程由安徽一建承建，周玉超转包施工。2012年12月4日，周玉超与石延茂签订《合伙经营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周玉超与石延茂合伙承包凤阳奋祥物流钢材市场（现更名为凤阳京都物流公司产业园）商铺6#、10#楼的施工工程；周玉超与石延茂对合伙经营施工的投入按各50%出资，盈利按各50%分配，亏损按各50%分担。2012年8月29日，周玉超向石延茂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石延茂凤阳奋祥物流钢材市场商铺6#、10#楼合伙入股资金287500元”。2012年9月14日，周玉超（甲方）与石延茂（乙方）签订《内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凤阳县奋祥钢材市场6#和10#楼；乙方负责提供给甲方大楼内排钢架的扣件和钢管，不负责内钢排架的搭设，进出场运费和装卸费均由乙方承担；工程造价按实际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平方米，此造价不含税收发票；甲方内排钢管拆架完毕，将乙方提供的钢管、扣件堆放到乙方指定的工地现场；付款方式三层搭齐付给乙方总额60%工程价款，余款30日内付清；钢管供料工期60天；工期自材料使用的第一天算起，至工程最后一层内钢管架拆除第一天止共计60天。材料使用若超出合同期限，甲方每天付给乙方费用按工程实际建筑面积0.2元/㎡计算；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上述打印部分条款共七条，其后第八条为手写条款“最后一层内钢管架拆除日期为2012年12月28号”。2012年9月17日，周玉超（甲方）与石延茂（乙方）签订《外墙钢管脚手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凤阳县奋祥钢材市场6#和10#楼；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钢管外架按实际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6元结算；主体封顶时甲方支付给乙方搭设费用的60%，剩余的40%工程款在拆架后30日之内一次性付清；超期钢管扣件按实际总建筑面积每天0.2元/㎡计算；施工期2012年9月17日开工至2013年1月17日拆架完工。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向石延茂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凤阳李二庄京都物流园6#、10#商住楼外架于2014年9月12号拆除”。2014年2月27日，因石延茂退伙，周玉超（甲方）与石延茂（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始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合作，共同出资各50%，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作期间，乙方只出资34.1万元，其余均由甲方独立出资并独立施工管理；乙方现自愿退伙，退伙时应收回原出资款34.1万元，双方确定在工程粉刷结束后，甲方将该款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如到期不付，乙方有权停工，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双方确定乙方将分得工程利润20万元整（含围墙），此款等本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开发商付清第一笔工程款给甲方时，由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到期不付，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按1分5厘计算利息，作为甲方赔偿乙方损失；本协议签订后，工程项目仍由甲方独立完全负责施工建筑，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向石延茂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石延茂京都物流园工程款206000元，此款等6#、10#楼竣工验收后第一次工程款到付给石延茂，届时不付，另补3倍银行利息”。2015年1月30日，周玉超承建施工的6#、10#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6月16日，周玉超以其对2014年2月27日《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凤民一初字第01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玉超的诉讼请求。周玉超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15）滁民一终字第01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24日，石延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玉超返还出资款341000元及利息并支付206000元工程利润（含工程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5）凤民二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7月16日，石延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玉超、安徽一建支付内外钢管脚手架租赁费用。凤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石延茂与周玉超的合伙项目为凤阳奋祥物流钢材市场商铺6#、10#楼的施工工程，对该事实石延茂与周玉超均无异议。石延茂与周玉超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而石延茂于2012年8月29日就已经向周玉超交纳合伙入股资金287500元。可见，在合伙经营协议签订之前，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12年8月29日就已成立。本案两份脚手架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份，施工的内容仍为6#、10#楼工程，故此可以认定脚手架工程应是石延茂与周玉超合伙经营整体施工工程的其中一部分。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石延茂退出经营，于2014年2月27日与周玉超签订退伙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为系对合伙工程亏盈情况进行的统筹核算，确定的利润数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向石延茂出具了206000元的欠条一份，石延茂在（2015）凤民二初字第00383号案的诉请中明确认可206000元为工程利润（含工程款），可见，该欠条实际是对2014年2月27日协议书的补充。而在出具欠条的同日，周玉超又向石延茂出具了一份外脚手架于2014年9月12日拆除的证明。此时，内外脚手架的施工工程已基本结束，石延茂对脚手架工程产生的费用应是明知并确定的，如果双方之间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结清，周玉超在2014年2月27日协议书签订后再次向石延茂出具了206000元的欠条也不符合常理。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石延茂与周玉超权利义务关系形成的内容、时间节点等综合分析，2014年2月27日的协议及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出具的欠条，确定由周玉超支付给石延茂20万元利润，就应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了结。本案石延茂的诉请内容已经涵盖在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利润之中，不应再重复主张。石延茂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理由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延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4元，由石延茂负担。石延茂上诉称：1、其本案中主张的是钢管脚手架租赁法律关系，并签订了单独的租赁合同，与双方之间的合伙承包工程无关；2、2012年12月4日的合伙协议、2014年2月27日的退伙协议、2014年9月11日的欠条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是石延茂的入伙投入资金341000元及合伙期间的工程利润206000元，对于脚手架的租赁费用未作约定，因此原判决认为石延茂主张的脚手架租赁费用包含在合伙利润中错误；3、原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于2012年8月29日不当；4、石延茂与周玉超之间的脚手架租赁费用超过70万元，如果脚手架费用在退伙时一并处理，则石延茂所得利润一定会超出70万元，而不仅仅是20600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石延茂主张的钢管脚手架租赁费能否成立。石延茂与周玉超就凤阳奋祥物流钢材市场商铺6#、10#楼工程，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石延茂退出经营，并于2014年2月27日与周玉超签订退伙协议，该协议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系对合伙工程亏盈情况进行的统筹核算，确定的利润数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向石延茂出具了206000元的欠条一份，石延茂在（2015）凤民二初字第00383号案的诉请中明确认可206000元为工程利润（含工程款），而在出具欠条的同日，周玉超又向石延茂出具了一份外脚手架于2014年9月12日拆除的证明。此时，内外脚手架的施工工程已结束，结合石延茂与周玉超权利义务关系形成的内容、时间节点等事实综合分析，2014年2月27日的协议及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出具的欠条，应认定系双方对凤阳奋祥物流钢材市场商铺6#、10#楼工程的结算。同时，石延茂二审中明确认可其已实际收到周玉超合同内租赁费17万元，本案中石延茂主张的超期租赁费亦未另行结算，周玉超也不认可。故石延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租赁费用系超出周玉超出具的欠条和退伙协议范围之外的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石延茂对该笔费用已另案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石延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4元，由上诉人石延茂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当事人的申诉及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就所有工程款进行结算，石延茂主张给付钢管脚手架租赁费证据不足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为证明钢管脚手架租赁情况，石延茂向法院提交了《内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外墙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协议书》、《合伙经营施工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证据，周玉超则提交入伙资金收条等证据予以抗辩，主张其于2012年8月29日收到石延茂入伙金，石延茂诉请要求支付的脚手架工程费用包含在全部工程之中，其不欠石延茂租赁费。因石延茂、周玉超之间尚有合伙关系，故不能孤立的审查涉案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来确定本案的各方权利、义务，还要结合全案案情，全面考量各方的举证情况，综合判定本案。原审法院已查明2012年8月29日，周玉超向石延茂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石延茂凤阳奋祥物流钢材市场商铺6#、10#楼合伙入股资金287500元”。2012年9月14日、9月17日，周玉超、石延茂分别签订《内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外墙钢管脚手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从以上客观事实发生时间的角度分析，石延茂租赁钢管脚手架是在其实际出资入伙之后，其与周玉超合伙经营项目和其租赁钢管脚手架工程项目也是同一的，其于2014年2月27日退伙时，应已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了统筹核算，特别是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出具外脚手架于2014年9月12日拆除证明的当日，周玉超又向石延茂出具了206000元的欠条一份，此时涉案工程脚手架租赁费用已确定，石延茂既不将该费用核算在内，又不与周玉超立据另行结算，显不符常理。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客观事实，综合分析判断2014年2月27日的协议及2014年9月11日周玉超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认定石延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无不当，石延茂及检察机关的申诉及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皖11民终11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桑泽祥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