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东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负责人：张元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张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文，男，回族，1957年7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芳，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马学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张睿，被上诉人马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城东支行上诉请求：1.确认与马学文2000年9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抵押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马学文依合同偿还贷款利息194350.91元；3.一审笔迹鉴定费11400元及案件受理费由马学文承担。在本案庭审中，农行城东支行放弃对第二项上诉请求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目前仅为法理上的解释，并没有直接法条规定，故本案应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二、马学文与本行2000年9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应认定为无效；三、本行与马学文在签订案涉合同时，马学文均提供了符合当时农业银行贷款要求的相关资料，贷款形式要件无瑕疵，并且进行了真实放款，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及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四、根据本笔贷款经办客户经理韩文宗陈述，当时对该笔贷款资料进行了全面审核，贷款资料齐全，并现场查看了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效，马学文应该按合同要求偿还贷款利息194350.91元。马学文辩称，1.本案系形成权，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根据司法鉴定，马学文与农行城东支行从未签订过《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不存在合同有效的问题；3.马学文自始没有收到过农行城东支行的任何贷款，也没有向农行城东支行偿还过任何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4.韩文宗的陈述只是银行内的审查程序，与马学文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该予以维持。马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马学文与农行城东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确认马学文与农行城东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农行城东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20日，农行城东支行依据与“马学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方式向“马学文”出借贷款400000元，该《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01年9月20日。同日以本案马学文所有的位于西宁市××区的房产在西宁市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本金已于2002年9月19日偿还50000元，2002年10月9日偿还50000元，2007年5月30日偿还300000元，以上三笔均以现金方式偿还，本金已全部还清。因借款未及时偿还，农行城东支行曾于2003年4月诉至法院要求马学文偿还借款，在审理期间，由于马学文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农行城东支行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但双方实际未达成和解协议，借款利息尚有194350.91元至今未偿还。2019年5月，马学文以从未在农行城东支行处借款，亦未签订过《借款合同》，农行城东支行出具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其他材料中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书写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马学文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农行城东支行出具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凭证（编号0036）、现金付出凭证（凭证号为：6301025707021234）中“马学文”的签字是否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对比鉴定，并出具了“青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城东农行（2000）第103号借款合同、6301025707021234凭证号现金付出凭证、城东农行抵字（2000）第28号抵押合同中共7处“马学文”的签名笔迹均不是马学文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马学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关于马学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从而明确了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主张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属于实体法的形成权。而诉讼时效的客体应为债权请求权，所以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故一审法院对农行城东支行以马学文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该条的自愿原则即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志，以自己的意思形成民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农行城东支行出具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相关材料中“马学文”的签字并不是马学文本人书写，在庭审中，对该借款合同中“马学文”的签字具体由何人书写，借款金额发放给何人，借款本金由何人进行偿还，农行城东支行均无法向法庭说明。农行城东支行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马学文本人及借款金额发放给马学文，借款本金的还款人为本案马学文的事实，亦无法提交自2007年5月30日借款本金偿还完毕后，对于逾期还款利息农行城东支行曾向马学文主张的证据。农行城东支行的证据无法证明借款和抵押行为系马学文自愿的意思表示，违背当事人意思自由而签订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故本案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需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农行城东支行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系马学文真实意思表示，故马学文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三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马学文与农行城东支行签订的（城东）农银借字（2000）第103号《借款合同》及（城东）农银抵字（2000）第28号《抵押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1400元，由农行城东支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询问了案涉贷款的经办人即农行城东支行原职工韩文宗，韩文宗称案涉贷款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马学文办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清单上的签字均不是马学文本人所签。农行城东支行质证认为，韩文宗是贷款的具体经办人，最了解当时的真实情况，对其所陈述的内容都认可。马学文质证认为，韩文宗所述真实，其从未办理过案涉贷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合同签订情况来看，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现金付出凭证以及《抵押合同》中“马学文”的签名笔迹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马学文所签，贷款经办人韩文宗所述亦能佐证；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贷款的收款人、实际使用人、还款人为本案被上诉人马学文。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马学文存在向农行城东支行借款并提供抵押的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关系的事实。农行城东支行上诉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进行了贷款资料的全面审核，马学文当面签署合同，并进行了真实放款，但该行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农行城东支行于2003年4月就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起诉马学文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后又以已与马学文达成还款协议为由申请撤诉，但截至本案二审，农行城东支行仍未提交上述还款协议；对于《借款合同》项下的逾期利息，农行城东支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自本金偿还完毕后曾向马学文催要，因此，农行城东支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对马学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属于形成权纠纷，无论从法理上论证，还是从法律规定出发，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合同自始无效或不能成立的客观事实，故马学文的诉求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农行城东支行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农行城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东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