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力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工业园区管委会221室。法定代表人：张锦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孝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峥，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澜北路3号总部经济园区3号总部经济园区26号楼315、316室。负责人：袁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涛，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力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通过电子邮箱将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发送给了上诉人相关负责人，进而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全部设计任务。但被上诉人对设计成果如何确定、如何交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设计费为308854.5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约定，设计价格=工程量×设计单价。设计费308854.5元是签订合同时的预估价格，具体结算价格要根据最终图纸的设计工程量计算得出。本案中，按最终交付的设计图纸记载的工程量不能得出上述设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做过重大变更和协商，对于2#车间不能达到设计条件而终止设计均予认可，现被上诉人主张2#车间的设计费不应支持。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从2018年5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件的特殊性在于，整个项目的掌控和进度均与案外人淮安工业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紧密相关，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均由管委会主导安排。本案双方当事人及管委会一直合署办公、紧密沟通，共同关注该项目的具体进度。但因该工程未能具体实施，对于最终的设计成果的确认，各方一直处于沟通协调的状态，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按照设计合同要求将相应的设计成果提交给上诉人，并且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已经全部完成。项目未能实施是上诉人原因导致，与设计单位无关。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仓公司给付设计费用308854.5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诉讼费用由力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30日，东方公司（设计人）与力仓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力仓公司将厂区的设计工作发包给东方公司，合同约定：设计内容包括1#厂房、2#厂房(改扩建)、化学品仓库、废品仓库、综合管线；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设计文件有：设计任务书一份、规划设计要点及用地红线图CAD版一份；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方案文本3份、施工图8份；设计费支付进度款：合同签订一周内付总设计费的30%，即92600元，施工图正式出版审图通过一周内付总设计费的60%，即1853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总设计费的10%，即30900元。违约责任：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设计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上述约定支付设计费。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组织人员对涉案厂区进行设计。2017年11月28日，东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设计成果发送给力仓公司相关负责人。因力仓公司最终未取得涉案厂区的使用权，工程项目无法实施，力仓公司未将施工图交审图部门审图。力仓公司以涉案项目未实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付设计费的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东方公司设计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东方公司明确设计费为308800元，并要求力仓公司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设计工作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东方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基本完成了全部设计工作，因力仓公司原因工程项目无法实施，该原因不可归责于东方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力仓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支付全部设计费用308800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合同约定施工图正式出版审图通过一周付总设计费的60%，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总设计费的10%。因项目最终未实施，力仓公司也没有将施工图送审图办审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原因系力仓公司所致，东方公司并无过错，因此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东方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将设计成果发送给力仓公司，一审根据东方公司设计完工的时间及诉请酌定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计算标准，合同约定如力仓公司逾期支付设计费，则每逾期一天按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本案中东方公司主动调整为日千分之一，但该标准仍明显过高，一审酌定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力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东方公司设计费30880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9元，减半收取4494.5元，由力仓公司负担。上诉人力仓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东方公司于2018年4月9日通过邮件发送的经东方公司最终确认的设计总图，证明该设计总图已将2#厂房删除，设计总面积为31906平方米，应按该面积计算设计费；2、力仓公司与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管委会未按协议履行，导致力仓公司未能投资建厂房，力仓公司并非恶意不履行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力仓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3、力仓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证明该协议由设计方提出，协议中明确大部分设计费130000元，可以据此反映真实的设计完成情况，且该协议中没有明确任何违约责任。经质证，东方公司认可证据1不包括2#厂房，力仓公司因无法办理2#厂房的相关手续，遂要求东方公司进行设计变更，东方公司也应力仓公司要求重新进行了设计，而变更设计属于增加的工程量，按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6.1.2条的约定，双方应另行签订合同，且增加的工程量应该另行计算设计费，但东方公司只按原合同主张设计费；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协议提及的130000元仅是部分设计费，东方公司曾持该协议向管委会要求付款，但管委会对该协议不认可并要求力仓公司到场办理，因此东方公司未收到该协议约定的130000元设计费。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6.1.2条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该合同中，1#厂房建筑面积为31128平方米，2#厂房建筑面积为10084.25平方米，化学品仓库建筑面积为1500平方米，废品仓库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综合管线建筑面积为54651平方米。东方公司提供的设计总图中，1#厂房建筑面积为29536平方米，化学品仓库建筑面积为1470平方米，废品仓库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垃圾收集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再查明，力仓公司（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2018年9月19日的协议载明：甲乙双方2017年订立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乙方作为设计单位已经基本完成所有设计任务，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应在此前向乙方支付大部分设计费用，但因甲方其他原因未能及时支付。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从甲方在淮安工业园区管委会的项目押金中直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十三万元整，以作为乙方的部分设计费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设计成果，但主张2#厂房因未达到设计条件而终止设计，不应计算2#厂房设计费，设计费应按2018年4月9日邮件中设计总图面积31906平方米计算。而被上诉人认为其已按照原合同完成并交付了设计任务，后因上诉人办理2#厂房相关手续未果而变更设计，被上诉人亦按其要求重新设计，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除了应支付原合同约定的设计费外，还应支付变更设计产生的设计费，现被上诉人只主张原合同约定的设计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总设计费为308800元，也约定了被上诉人的设计内容和面积。因此，只要被上诉人按约定的设计项目和面积完成设计，上诉人即应按约定支付设计费。而根据2018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已基本完成所有设计任务，故上诉人应支付设计费308800元。上诉人辩称上述协议书明确大部分设计费为130000元，但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仅约定130000元系部分设计费，而非上诉人辩称的大部分设计费。此外，上诉人在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厂房终止设计系因被上诉人未达到设计标准所致，而设计总图与原合同约定存在不同，说明上诉人存在变更设计的事实，被上诉人亦因此增加了工作量。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发包人变更设计项目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增付设计费，说明设计人按原设计要求完成的工作量亦应计算设计费，而被上诉人仅要求按原合同约定的设计费主张权利，并未加重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设计总图为被上诉人最终确认的设计图，但并未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设计图，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主张按照该设计总图的面积31906平方米计算设计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合同规定支付设计费。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工作，因上诉人的原因工程无法实施，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应视为上诉人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逾期支付设计费，应当承担违约金。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力仓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9元，由上诉人力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