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君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358号武汉广场写字楼43层4室。法定代表人：李明星，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浩，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旅联东湖游船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碧波宾馆内。法定代表人：余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俊丽，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东湖听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听涛景区内。法定代表人：范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晓培，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君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友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旅联东湖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游船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东湖听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听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103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东湖游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君友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湖游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约定电价违法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东湖游船公司与君友公司合作销售“游船+灯会”套票的事实清楚，东湖游船公司应当支付君友公司灯会票款。三、君友公司已以2018年3月4日后合作销售“游船+灯会”套票的票款抵偿涉案电费，故无须再向东湖游船公司支付电费。东湖游船公司辩称：1、东湖游船公司没有收到君友公司通知,对于君友公司提交的票数统计等证据,均没有签字盖章,不对东湖游船公司产生约束力,东湖游船公司没有与君友公司达成合作票价的合意.2、电价的问题，根据电力法35条，还有双方在临时用电协议中对电费有明确约定，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听涛公司述称：关于电价，是君友公司与东湖游船公司签订，与我方无关。如果法院认定有游船门票收入的话，我方依约应该收取门票收入20%。东湖游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友公司立即向东湖游船公司支付电费165805.5元及滞纳金8138.29元，合计173943.79元（其中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2019年4月23日之后的滞纳金，以165805.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3日起算至君友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2.请求判令君友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君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东湖游船公司支付君友公司门票款220140元，并赔偿君友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201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东湖游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湖游船公司与君友公司签订《临时用电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了解决君友公司在东湖海洋世界后门配电箱临时搭接用电问题，双方协议如下：临时用电地址，海洋世界后门配电箱；电源380V交流电源；用电范围，仅供2018年灯会灯光及办公使用；期限，自合同正式签订且供电方收到用电方预付款后开始供电，至用电方灯会结束；用电性质商业、执行电价1.5元/度；用电负荷，150KW，电表起码及电表倍数详见附件（灯会用电明细），电费计算方式，按安装的电表乘以协议规定的电价结算；如属无此表临时用电，则按下列方法之一结算电费，实际使用电表计量的电量乘以协议规定价；用电功率（KW）乘以实际使用小时数乘以协议电价；月平均用电量乘以协议电价；如未通知东湖游船公司表外用电规则，以当年平均电量乘以协议规定电价乘3倍。付款方式，灯会结束后，清算实际用电费，清算完成后3日内，君友公司向东湖游船公司一次性付清电费，逾期未付，则按逾期天数乘以未付款金额乘3%交滞纳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两公司在协议上盖章。为了证明本诉的诉讼请求成立，东湖游船公司提交了《2018年4月12日抄表》，该抄表记录了9个地点电表的起止码数据，两公司员工李某签名、刘某平签名。证明灯会期间用电量110537度。还提交了《灯会用电明细》，该明细也记录了9个地点用电起止码数据，君友公司盖章。还提交了《2018年东湖灯会结算函》，该函件载明，君友公司向听涛公司发函，说明双方一年来没有结算灯会项目的原因，并确认了经双方和东湖游船公司统计，2018年东湖灯会共产生的电费263665.5元，其中，听涛公司电费97860元，游船公司电费165805.5元。鉴于各方约定以东湖游船公司游客的票款抵偿电费，但东湖游船公司截止目前，仍未与双方对账结算，关于电费的结算问题，君友公司要求待东湖游船公司的票款结算完毕后再进行清算。君友公司盖章。对东湖游船公司的上述证据，君友公司认为，对《临时用电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商业用电按1.5元/度结算是违法的，超过了物价局确定的0.87元/度，超过部分应无效。对抄表数据、灯会用电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认可；对《2018年东湖灯会结算函》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明确写明参观灯展的门票未与君友公司结算，可以证明拖欠门票款220140元的事实，还证明君友公司已以2018年3月3日后到灯会结束的票款抵偿了电费。庭审中，君友公司提交了《湖北省物价局鄂价环资（2016）58号》文件，证明，一般商业电价0.87元/度，约定的1.5元/度标准违法。还提交（2018）鄂0113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电价标准私自定价，私自定价无效。对君友公司的上述证据，东湖游船公司认为，对物价局的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文件发送对象是电力公司，对东湖游船公司、君友公司的合同没有约束力。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约定的是按供电部门要求的标准收取，而本案是有明确的约定标准。为了证明反诉请求成立，君友公司提交了《2018年东湖灯会结算工作函》，该函与东湖游船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一致，但君友公司用该证据证明反诉与本诉是同一法律关系，门票和电费是分不开的；还证明双方约定通过销售游船和灯会套票的方式合作销售“2018东湖灯会”门票，东湖游船公司按每位游客45元的价格与君友公司进行结算；还证明2018年2月23日至同年3月3日期间东湖游船公司销售的门票总量为4892张，应向君友公司支付票款220140元；证明东湖游船公司与君友公司协商，以2018年3月3日以后至灯会结束期间的票款抵偿电费。还提交了“看东湖灯会最好坐地铁，水上赏灯是不错的选择”长江日报网页图片，该证据载明，东湖灯会开放时间，2月23日至3月31日的每天12：00-22：00，灯会票价60元/人；东湖游船推出水上赏灯专线，运营时间每日17：00-21：00，船票+赏灯票为100元/人。证明套票价格及游客需先在汉街中心码头登船进入灯会赏灯。还提交“看灯会·坐游船·东湖灯会+东湖游船套票（电子门票快速出票）”截屏，证明，东湖游船公司通过马蜂窝网销售东湖灯会+东湖游船套票。还提交东湖游船公司网站主页及链接，证明东湖游船公司通过网站宣传销售游船和灯会套票，为了掩盖销售行为，关闭公司网站并删除链接文章。还提交《2018年东湖灯会门票销售汇总表》和企业信息，该汇总表载明，君友公司、听涛公司、中国青年旅行社三单位盖章确认，门票销售总额6858761.06元，水榭2月23日至3月3日总数4892，君友未到账款32220元。该证据证明，2018年2月23日至同年3月3日期间东湖游船公司销售的门票总量4892张；公司信息证明听涛公司与东湖游船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股东和主要人员混同；听涛公司将结算函提供给东湖游船公司，进一步印证了两公司人员混同、信息共享，听涛公司代表东湖游船公司确认销售的门票总数真实可靠。对上述反诉证据，东湖游船公司认为，《2018东湖灯会结算工作函》系君友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东湖游船公司盖章，对东湖游船公司没有约束力，另一方面证明了君友公司欠东湖游船公司电费165805.5元。对长江日报网页和快速出票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第三方宣传，东湖游船公司主要是提供游船观光，君友公司开办的灯会地址在日常游船线路内，游玩必然会经过灯会现场；游船日常售票价格为100元，未因灯会涨价，不存在销售套票获利情形，君友公司要求收取游船票中45元/人作为灯会结算价格没有依据。对东湖游船公司网站主页截图的三性不认可,活动结束关闭网站属正常，该证据不能证明销售套票的行为存在。对销售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听涛公司与君友公司签订的《2018东湖灯会门票销售汇总表》系两公司之前对门票数据的核对，与东湖游船公司没有关联性，也未载明东湖游船公司销售灯会门票数量。对听涛公司、东湖游船公司工商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公司法律上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且股东并不完全相同，只有武汉旅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共同的，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成员均不同，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对结算工作函的质证意见同本诉意见。君友公司还提交武汉东湖游船公司网站主页，网页显示，水路赏灯路线开启，新年坐船看东湖灯会，发船班次等。证明，东湖游船公司、君友公司存在宣传、销售套票合作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东湖游船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东湖游船公司、君友公司就灯会的门票合作未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上述证据仅为一种宣传方式，船票未涨价。对反诉，东湖游船公司提交了两张船票，该两张船票分别载明，2017年10月3日、2018年2月23日船票价格均为100元，证明平时价格与灯会期间价格一致。对上述证据，君友公司认为，三性均不认可，网上价格38元、65元，往返是65元。东湖游船公司认为，网上票价是某一路段的，游船有三个停靠点，君友公司查询的网上票价是现在的票价，没有对比性，且为携程网销售票价，网络代理渠道的票价与景点窗口销售票价存在差异。听涛公司对上述证据认为，对汇总表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东湖游船公司、听涛公司分开独立经营；结算函收到了，但不涉及东湖游船公司。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该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东湖游船公司与君友公司、听涛公司之间系合同纠纷。为了在武汉市东湖办灯展，君友公司需要临时搭接用电。为此，东湖游船公司与君友公司签订《临时用电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双方签订合同后，在履行合同中，根据约定：灯会结束，清算实际用电费，完成后3日内一次性付款。2018年4月12日对君友公司的用电量双方进行了结算，《2018年4月12日抄表》、《灯会用电明细》以及《2018东湖灯会结算工作函》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认可君友公司灯展期间产生电费中使用东湖游船公司电费计165805.5元。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东湖游船公司请求判决君友公司支付电费16580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滞纳金,双方约定，逾期支付，按逾期天数乘以未付金额乘以3%计算，因此，按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电力法》规定：本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电力建设、生产、供应和使用活动；电价是指电力生产企业的上网电价、电网间互供电价、电网销售电价。因此，君友公司关于电价的抗辩于法无据，该抗辩不成立。本案反诉基于灯会临时用电和是否用灯会票款抵电费的这一事实，与本诉基于相同事实，因此应当合并审理。关于反诉请求，君友公司提交的《2018东湖灯会结算工作函》是单方与听涛公司的沟通，其中，没有得到认可的部分没有效力。因此，君友公司以此为证，证明合作销售“2018东湖灯会”门票、按每位游客45元价格进行结算的证明力明显不足。其提交的长江日报网页、电子门票快速出票、东湖游船公司网站主页等证据的关联性不足，不能证明双方意思一致。君友公司提交的《2018东湖灯会门票销售汇总表》是听涛公司、君友公司、中国青年旅行社等有关单位之间对灯会售票有关数据的统计，该证据中的数据在没有得到东湖游船公司认可前提下，对双方是没有约束力的。因此，君友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湖游船公司与君友公司、听涛公司之间的纠纷属合同纠纷。东湖游船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君友公司的抗辩和反诉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君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东湖游船公司支付电费165805.5元及滞纳金（以165805.5元为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君友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1889元、反诉2302元，保全费1390元，计5581元，由君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君友公司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君友公司称双方约定以合作销售“游船+灯会”套票票款抵扣案涉电费，故君友公司无需再向东湖游船公司支付电费。君友公司为此提交《2018东湖灯会门票销售汇总表》和《2018东湖灯会结算工作函》为证。经审查，《2018东湖灯会门票销售汇总表》是听涛公司、君友公司、中国青年旅行社等有关单位之间对灯会售票有关数据的统计，未经东湖游船公司确认，不能证明东湖游船公司存在销售“游船+灯会”套票的行为，亦不能证明东湖游船公司有向君友公司交纳费用的义务。而《2018东湖灯会结算工作函》系君友公司与听涛公司之间的沟通，该函件内容亦未获得东湖游船公司认可，不能证明君友公司与听涛公司之间已达成票款抵扣电费的合意。君友公司提交的长江日报网页、电子门票快速出票、东湖游船公司网站主页等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更明显不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今君友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君友公司称案涉《临时用电协议》中关于电价为1.5元/度的约定因违反《电力法》相关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应当按照一般商业用电0.87元/度的政府定价结算电费。本院经审查认为，君友公司所称的强制性规定，即《电力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第四十四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等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且《电力法》上述规定所调整的对象是供电企业与用户之间的供用电关系，所规范的电价是电力生产企业的上网电价、电网间的互供电价、电网销售电价。君友公司以案涉协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为由主张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本案中，君友公司与东湖游船公司为平等民事主体，东湖游船公司为君友公司临时搭接用电提供便利，供君友公司2018年灯会灯光及办公使用，双方约定按1.5元/度结算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君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君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武汉君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