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再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俊芝，女，195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炳春，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祥，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波，黑龙江任强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悦，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系张悦妹妹），女，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张巍，女，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曲俊芝与被上诉人张玉祥、原审被告张巍、张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讷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黑028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黑0281民监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黑0281民再16号民事判决。张玉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黑02民再5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讷河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黑0281民再21号民事判决。曲俊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俊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炳春、被上诉人张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波、原审被告张巍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张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俊芝上诉请求：1.撤销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再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张瑞生是否有权出卖案涉房屋问题。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认定张瑞生作为产权人对案涉房屋有权出卖错误。房屋首次登记时间是1998年，物权法实施时间是2007年，物权法当时没有出台，也不能溯及既往，故张瑞生要将案涉房屋出卖应该是张瑞生与上诉人曲俊芝共同签字，《房屋买卖合同》方可生效，否则没有法律效力；2.关于66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问题。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也就是说，张瑞生与张玉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是虚假的。合同上既没有张瑞生签字，也没有张瑞生的指纹，作为张瑞生与张玉祥之间房屋买卖事实最关键的证据就是《房屋买卖协议》，张玉祥却不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合同，可以证明事实不存在；3.关于房屋买卖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本案所谓的房屋买卖是不存在的，应该是张玉祥租住案涉房屋。从证据的证明力看，张玉祥提供的大量证据证明力均没有《房屋买卖协议》的法律效力大，可在本案中，张玉祥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却是虚假的，且其在购买房屋后17年期间不办理过户，也未在张瑞生在世时办理过户，不合常理。张玉祥提交的各种票据，只能说明是其在租用期间的正常消费，因张瑞生突然病逝，没来得及向妻子曲俊芝交代张玉祥租住案涉房屋的事实，以上种种迹象可以看出，张玉祥就是租用案涉房屋，不存在买卖的事实。张玉祥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一）张玉祥与张瑞生之间属于合法的房屋交易行为，依法应当确认有效。1.张玉祥向法院提交了双方买卖房屋的房契原件，证明1999年5月21日张玉祥与张瑞生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张玉祥、张瑞生外，还有证件人潘宝昌，中间保人李金林，代笔书写的是李军，另外王某也在房契上以承包（保）人身份印押。2.本案再审庭审中，张玉祥再次提供李军、潘宝昌出庭作证，二人充分证实了张玉祥与张瑞生之间房屋买卖的过程和给付房款的过程及张玉祥在案涉房屋居住多年的事实；（二）张玉祥购买取得房屋后，从1999年一直居住到2016年，对房屋实际占有和使用，证明买卖关系成立并且张瑞生向张玉祥实际交付房屋。1.原审卷宗中证人王某及张瑞新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存在。2.张玉祥为了证明购买案涉房屋并居住多年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有效电视收费票据两张及政府工程钢窗改造票据一张，取暖费的照片三张、邻居李玉梅、张淑莲的证人证言，证明张玉祥自1999年搬入案涉房屋居住到2016年的事实；（三）曲俊芝作为张瑞生的妻子，从未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管理和使用，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房屋进行过管理和使用，可以佐证房屋已经出卖给张玉祥的事实。曲俊芝作为张瑞生的妻子，对法庭询问的房屋购买时间、购买后由谁使用等问题，不是回答记不清就是陈述前后矛盾，可见其陈述虚假，尤其是曲俊芝对案涉房屋具体是哪栋楼、房屋走向及格局、上下左右邻居等信息一概不知，并且曲俊芝在张瑞生去世后多年，明知道房屋被他人居住，其从未收取到租金的情况下，从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主张权利，以上均不符合常理，足以证明其陈述虚假；（四）关于鉴定结论问题，因为鉴定检材年代久远，无法辨认，不能予以鉴定，不能曲解为不是张瑞生按的手印。本案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张瑞生将房屋出卖给张玉祥的事实。因为买卖发生已将近20年，在具体细节上产生出入也是正常的，并不影响房屋买卖事实的认定。张悦、张巍陈述称，同意曲俊芝的上诉请求。我方与张玉祥之间不存在任何房屋买卖关系，也没有签过任何关于房屋的买卖合同。66号鉴定意见显示：张玉祥持有的1999年5月21日签订的房契中指印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故无法确定是否张瑞生指纹按印形成。因此可以证明房契上的指纹不是张瑞生按的，字也不是张瑞生签的，也就是说张玉祥持有的合同是伪造的、无效的，我们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应驳回张玉祥的诉讼请求。张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张瑞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房屋归张玉祥所有；3.三被告协助办理房屋和土地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原审被告曲俊芝辩称,案涉楼房是张瑞生在讷河市城建处购买的家属楼。购买后其与婆婆居住，因还有民房就不经常住。后来为了照顾婆婆，小姑子张瑞兰居住该楼。婆婆去世后，该楼一直由张瑞兰夫妻居住。张瑞生生前说过该楼被张瑞兰夫妻出租，张瑞生去世后曲俊芝去看过楼房，但不知道是谁居住。现在张瑞兰夫妻离婚了，曲俊芝找不到他们，张瑞生和曲俊芝从没有向张玉祥出卖过案涉楼房，曲俊芝没收到楼款，应驳回张玉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张瑞生（已故）与曲俊芝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两名子女，长女于1977年出生，长子于1981年出生。1999年5月21日，张瑞生与张玉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瑞生所有的坐落在讷河市西南××号××、××号为××、建筑面积为73.2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讷房字第××号的住宅楼卖与张玉祥，张玉祥支付购房款人民币65,000.00元，张瑞生将房屋产权证及房屋交付给张玉祥，但当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张瑞生于2012年12月13日因病去世。原审法院一审认为，张玉祥已支付了购房款，张瑞生已将房屋交付给其使用，张玉祥与张瑞生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因争议房屋系曲俊芝与张瑞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张瑞生已去世，曲俊芝具有协助张玉祥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曲俊芝不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法裁判。原审法院一审判决：一、原告张玉祥与张瑞生于1999年5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曲俊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张玉祥办理坐落于讷河市西南××号××、××号为××、建筑面积为73.2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讷房字第××号的住宅楼房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张瑞生与曲俊芝系夫妻关系，张瑞生、曲俊芝是张巍、张悦的父亲、母亲。1998年9月22日，张瑞生购买位于讷河市西南街、××号××、××号为××、建筑面积为73.20平方米楼房，产权证号为讷房字第××号，房地产权登记为张瑞生单独所有。该楼房由张瑞兰夫妻照顾母亲居住。1999年5月21日，张瑞生与张玉祥签订房契，房契载明：“卖房主张瑞生，城建家属楼301，面积73.20，自己同意卖给张玉祥名下，价格陆万伍仟元正。其中包括（电话、有线电视和仓房），笔下交齐，分文不欠，税务都有乙方负责。双方同意。甲方张瑞生，乙方张玉祥，承包人李金林（系张瑞生妹妹张瑞兰的丈夫），承包人王士民（本名王某，系张瑞生妹妹张瑞凤的丈夫），中间人潘宝昌，代笔人李军。1999年5月21日。”房契中在场人均按有指纹，张瑞生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张玉祥支付楼款，并开始在案涉楼房居住，支付供热费。2011年9月17日，张瑞生因病去世。此后期间，曲俊芝没有就案涉房屋主张过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曲俊芝申请，委托齐齐哈尔市祥宇司法鉴定所作出齐祥宇（2019）痕司鉴字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经综合评断，讷河市人民法院送检的：张玉祥持有的1999年5月21日签订的《房契》中，在甲方张瑞生姓名处按印的指印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故无法确定是否张瑞生指纹按印形成。张巍、张悦放弃对张瑞生遗产的继承，由曲俊芝继承。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玉祥与张瑞生的房屋买卖是否成立问题。综合分析理由如下：一、关于张瑞生有权出卖案涉房屋问题。案涉房屋是张瑞生购买的讷河市城建局的家属楼，1998年9月12日，该房屋首次登记房地产权信息为张瑞生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因此，张玉祥作为产权人对案涉房屋有权出卖，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66号鉴定意见书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是，本院充分考虑本案房契作为重要书证的实际情况，准许曲俊芝的鉴定申请。鉴定意见结论是“在甲方张瑞生姓名处按印的指印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故无法确定是否张瑞生指纹按印形成”，该意见是“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是张瑞生指纹按印形成，存在不确定性，应当根据案件的事实综合进行判断。三、关于房屋买卖真实存在问题。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房契虽然经过司法鉴定仍然无法确定是否张瑞生指纹按印形成，但是，本案有李军、潘宝昌在场，特别是在李金林、王某、张瑞新等张瑞生的近亲属见证下，以合理的对价对诉争房屋进行买卖，使得房契的真实性可信度增加。另外，张玉祥在房契签订后，即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开始占有、使用、管理案涉房屋，有张瑞生指使张瑞新协助办理有线电视过户，多年缴纳供热费用等事实，证据与事实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本院结合案件情况，吸收现代自由心证的合理因素，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能够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对房契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严格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足以证实张玉祥主张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存在。曲俊芝主张自己是房屋所有权人，且没有出卖房屋，但对以下自述未能做出合理解释：1.在张瑞生去世后从没有找过住户，在近8年时间对于家庭重大财产不闻不问，不缴纳供热费、卫生费等日常消费的费用，不参与房屋的日常管理；2.在本院和齐市中院对于房屋所有权证保管的自述存在矛盾，从未向有关部门寻求保护救济；3.曲俊芝长达近17年时间不行使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以上三点严重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合日常生活中认识和领悟客观事物之间的必然联系或者一般规律，不能为社会中的普通人所普遍接受或体察，足以印证房屋已出卖的事实。另外，曲俊芝主张案涉房屋被出租，但是没有收取租金，也不能提供租房人和租房合同。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关于案涉房屋系出租而非出卖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悦、张巍系张瑞生遗产的继承人，在原审原告诉讼中应作为权利人与曲俊芝共同成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是在张悦、张巍放弃继承，均同意张瑞生遗产归曲俊芝的情况下，原审只列曲俊芝为被告，虽然程序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再审中已列张悦、张巍为被告，纠正了程序上的瑕疵。张玉祥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2016）黑0281民初字2388号民事判决。司法鉴定费2,000.00元（曲俊芝交纳），由原审被告曲俊芝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显示，该房屋属于张瑞生单独所有，故张瑞生有权处置该房屋。本案于2016年提起诉讼，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曲俊芝主张张玉祥无权处置该房屋无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齐齐哈尔市祥宇司法鉴定所齐祥宇（2019）痕司鉴字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结论是“在甲方张瑞生姓名处按印的指印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故无法确定是否张瑞生指纹按印形成”，该意见是“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房契上的指纹不是张瑞生按的，字也不是张瑞生签的，也就是说张玉祥持有的合同是伪造的、无效的”主张。上诉人本次庭审主张案涉房屋系张瑞祥租住，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与其在原审其他庭审主张相互矛盾，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再审判决综合分析各项证据及案件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及高度盖然原则认定张玉祥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进而维持原一审判决正确。因上诉人曲俊芝对其上诉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曲俊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曲俊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吉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