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阿光，男，1961年0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燕萍，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君，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淑华，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福建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阿光因与被上诉人许志君，原审被告张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阿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卢阿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卢阿光在询问笔录中说到“货款都是根据货单结算的，当时我们也都是有月结的”，该月结指的是每月进行货款对账，合计本月货款金额，并非当场结算之后便当场付清金额，月结并非指当场付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虽然卢阿光在询问笔录中说到“口头约定月结月清”，但是双方并未达成合意，许志君并未答应，双方也没有进行月清，这在许志君的庭审笔录中也有说到“并未与卢阿光月结月清”。说明仅有卢阿光口头说过，但是实际中并未月结月清，双方对付款方式并未明确约定，属约定不明。3、诉争货款是在供货1年左右才进行清账，清账之后才签的《欠条》，当时在清账签《欠条》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卢阿光的询问笔录中的“月结月清”来认定本案双方对货款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事实依据。因双方之前有过的交易仅是每月对账，未约定还款期限，而且双方有时也没有进行每月对账，月结月清并不针对本案的诉争货款。本案在许志君重新对账出欠条之后，双方并没有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二、本案债务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应适用（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开始计算问题的答复》。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许志君出具给卢阿光的《欠条》中双方并未对诉争货款进行还款期限约定，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卢阿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许志君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仍继续存在。三、一审法院适用1994年3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错误。本案并不属于交货后，买方需立即付款的情形。卢阿光之前有口头说过“月结月清”，但是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并且诉争的货款更不是月结月清的情形，从供货一年左右，双方重新进行对账，许志君出具欠条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并不符合1994年法复3号的情形。因此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许志君辩称，一、卢阿光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卢阿光提供的欠条的主体应为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与南靖县夜巴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夜巴黎公司”，已于2016年8月11日依法注销），而不是卢阿光与许志君之间。虽然卢阿光提交了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该《欠条》结欠的啤酒款系卢阿光所有”，但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与卢阿光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通知许志君，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述债权转让对许志君不发生效力。因此，卢阿光起诉许志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卢阿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卢阿光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法庭经审理后认为卢阿光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卢阿光提供的欠条上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至卢阿光2019年11月5日起诉时已经远远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卢阿光在2014年3月已明知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故其应当在此之后的2年诉讼时效内及时主张权利。夜巴黎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成立，2013年6月17日，夜巴黎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淑华（出资2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许志君（出资2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许志君是夜巴黎公司两位股东之一，已经完成出资义务。2016年6月22日，夜巴黎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开展清算。清算组于2016年6月25日前书面通知所有债权人，请有关债权人自接到公司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清算组于2016年6月24日在《福建法治报》刊登清算公告，请有关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卢阿光也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夜巴黎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也未在清算程序终结前向夜巴黎公司清算组补充申报债权。清算组在法定的期限内，并没有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清算工作于2016年8月9日结束，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财产已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及履行其他法定义务，截止2016年8月9日，公司共有总资产10万元，净资产10万元，根据股东出资比例，股东许志君分得5万元，股东张淑华分得5万元。2016年8月11日夜巴黎公司依法注销。因此，无论是从欠条上的落款时间2014年3月31日起算诉讼时效，还是从夜巴黎公司依法注销的2016年8月11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卢阿光的起诉都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在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或中止的事由时，卢阿光怠于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权利睡眠，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夜巴黎公司，在一审被告张淑华及其丈夫黄炳林自负盈亏的承包期间内，与许志君无关。上述欠条的内容并非卢阿光与许志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由许志君承担，而应由实际承包经营人张淑华及其丈夫黄炳林承担。即使法庭认为许志君应对卢阿光的欠款承担责任，也应以许志君在夜巴黎公司清算时所分得的5万元资产为限，超过的部分，许志君不承担任何责任。 张淑华述称，因卢阿光未将张淑华列为被上诉人，也未要求张淑华承担责任，故张淑华不做答辩。 卢阿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志君偿还卢阿光货款34625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卢阿光向该院提交的《欠条》中载明“兹欠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卢阿光青岛啤酒款￥346250元，大写：叁拾肆万陆仟贰佰伍拾圆整”，《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许志君本人在《欠条》上的“夜巴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签名：”后签名确认。经查，“夜巴黎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工商登记的正确名称应为“南靖县夜巴黎酒店有限公司”。2020年5月1日，卢阿光向该院提交一份由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该《声明》中载明“原告卢阿光与被告许志君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闽0627民初169号，现声明如下：该《欠条》结欠的啤酒款系卢阿光所有”。2020年5月13日，卢阿光本人在该院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货款都是根据货单结算的，当时我们也都是有月结的，之前的货款他（指许志君）有清，口头约定是月结月清，后来这个货款都是一直欠一直欠，我们才说如果不清货款就不再继续供货了，后来才根据货单进行清帐，清账之后才签的《欠条》”。 另查明，2012年10月19日，夜巴黎公司成立。2012年11月14日，张淑华成为夜巴黎公司股东。2013年6月17日，许志君成为夜巴黎公司股东。2016年6月24日，夜巴黎公司在福建法制报刊登清算公告。2016年8月11日，夜巴黎公司注销。根据《夜巴黎公司清算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8月9日止，公司共有总资产10万元，净资产10万元，根据股东比例，许志君、张淑华各分得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案件争议焦点是：1、本案原告卢阿光的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的债务是属于许志君个人债务，还是属于夜巴黎公司债务；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原告卢阿光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卢阿光向该院提交由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中明确载明“该《欠条》结欠的啤酒款系卢阿光所有”，既然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已确认该《欠条》结欠的啤酒款系卢阿光所有，故卢阿光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属于许志君个人债务，还是属于夜巴黎公司债务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许志君主张本案债务是张淑华承包夜巴黎公司期间所负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卢阿光向该院提交的《欠条》中，只有许志君本人在《欠条》中签名，并未有夜巴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或加盖夜巴黎公司公章，故本案债务无法认定为夜巴黎公司债务。根据许志君的陈述，当时夜巴黎公司由张淑华及其丈夫黄炳林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且许志君并未参与夜巴黎公司的实际经营，那么许志君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不可能是代表夜巴黎公司。综上，依照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该笔债务与夜巴黎公司有关，许志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卢阿光在该院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货款都是根据货单结算的，当时我们也都是有月结的，之前的货款他（指许志君）有清，口头约定是月结月清，后来这个货款都是一直欠一直欠，我们才说如果不清货款就不再继续供货了，后来才根据货单进行清帐，清账之后才签的《欠条》”。不管是从卢阿光的自认，即货款是“月结月清”的表述，还是从交易习惯看，双方对货款是有约定履行期限的，而且是在超期未付的情况下才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精神，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故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算。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确定为二年。卢阿光在本案诉讼中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且直至2020年1月7日才向该院提起诉讼，故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卢阿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阿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由卢阿光负担。 二审期间，卢阿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欲证明卢阿光系该公司股东，平时由卢阿光负责经营。证据二、出仓单、供货凭证，欲证明卢阿光与许志君于2014年至2016年有生意往来，许志君向卢阿光购买啤酒送至南靖金尊娱乐城。证据三、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许志君于2014年至2016年向卢阿光购买啤酒，许志君指派其员工陈文真将啤酒款打入卢阿光账户。经质证，许志君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质证，张淑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许志君个人有关联。二审期间许志君、张淑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卢阿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在许志君出具欠条之后，卢阿光与许志君还有啤酒买卖，后续双方的交易没有再约定月结月清的事实，但卢阿光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为：卢阿光诉求许志君偿还其货款346250元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卢阿光诉求许志君偿还其啤酒款346250元及利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卢阿光为证明其与许志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许志君尚欠其啤酒款346250元，向一审提交的许志君签名确认的《欠条》一张为据，《欠条》载明：“兹欠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卢阿光青岛啤酒款￥346250元，大写：叁拾肆万陆仟贰佰伍拾圆整。此据。夜巴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许志君。2014年3月31日”。由于双方在多年经营过程中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虽然卢阿光陈述当时双方有口头约定啤酒款月结月清，但在实际履行中已进行变更，许志君并未按约定月结月清偿还啤酒款，通常在有履行能力后才付款，最后许志君通过结算才出具《欠条》一张交卢阿光收执。因为涉案《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所以只有卢阿光向许志君主张权利，许志君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卢阿光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如果认定诉讼时效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那么相当于认定卢阿光在许志君出具《欠条》时权利即受侵害，这显然有悖常理，与法不符。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卢阿光曾向许志君催讨过涉案货款，且许志君拒不偿还，因此，本案卢阿光向许志君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卢阿光上诉提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适用1994年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情形。 本案卢阿光与许志君存在着啤酒买卖合同关系，卢阿光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许志君未偿还货款，构成违约。许志君应偿还卢阿光啤酒款346250元及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取消，代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故许志君应向卢阿光支付从起诉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3462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许志君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许志君辩称卢阿光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常瀛酒业（南靖）有限公司已出具的《声明》，明确载明该欠条结欠的啤酒款系卢阿光所有，且欠条由卢阿光持有，故卢阿光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许志君辩称本案系卢阿光与夜巴黎公司发生啤酒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因许志君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尚欠卢阿光货款346250元，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在未经夜巴黎公司及张淑华追认情况下，本案的法律后果应由许志君承担。许志君承担责任后，与张淑华之间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卢阿光诉求许志君偿还其货款346250元及利息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许志君辩称卢阿光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其与卢阿光不存在着啤酒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卢阿光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1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志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卢阿光货款346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462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卢阿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均由被上诉人许志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曾晓宇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