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清，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静，北京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力，北京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立宇，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锋，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贵，北京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英琨，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风，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芦英宇，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干警，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仉玺钰，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立宇、王少清与被上诉人芦英琨、原审第三人芦英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6）黑08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曾立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黑08民终81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黑08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曾立宇、王少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清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8）黑08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5月-2013年9月，芦英宇分四次将300万元款项转入案外人许玉昭账户，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性质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王少清在芦英宇汇款前后均无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在芦英宇汇款后也没有如正常借款一样给付利息。王少清通过案外人账户，不定期、不定额的向芦英宇指定账户回款，上述款项的性质实为投资而非借贷。二、2014年2月20日，王少清为芦英宇出具借条，并承诺按照月息2分给付利息。自王少清出具借条之日起，芦英宇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自2014年3月起，王少清按照约定的2分利息向芦英宇指定的其母亲杨玉香账户汇款，每月6万。因此，芦英宇与王少清的借贷关系应自签订借条之日起成立。三、芦英宇不具备出借能力，一审法院未审查其资金来源。王少清与芦英宇的借贷关系应当认定无效。芦英宇及爱人均是公务员，不可能对外提供300万元的借款。如果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四、芦英宇将全部涉案款项转入许玉昭账户，许玉昭上述账户因涉嫌刑事案件，已被七台河警方依法查封，本案资金涉及刑事犯罪，应予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案、许玉昭账户解封后方能继续处理。曾立宇辩称，同意王少清的上诉理由，芦英宇的资金来源不明，资金是来源于芦英琨还是其他渠道，可能涉及犯罪也可能涉及套路贷和转贷，曾立宇未看到收条、借条，王少清也否认了收条的真实性，本案的借贷关系应当成立于2014年2月20日。芦英琨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债权人芦英宇与王少清之间存在300万元的合法借贷关系完全正确。芦英宇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以及法院调取的许玉昭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9月9日期间，原债权人芦英宇分四次汇入许玉昭账户内300万元，芦英宇与王少清之间微信截图和语音聊天等证据证明王少清要求芦英宇将借款汇给许玉昭，结合王少清出具的二份借据以及在借款后数次向芦英宇支付利息等事实，芦英宇按王少清指示将300万元汇入许玉昭帐户，因此芦英宇与王少清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二、涉案300万元债务是王少清与曾立宇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由二人共同偿还适用法律正确。1、王少清以在俄罗斯经营跨境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向芦英宇借款300万元一直无力偿还借款。而在借款发生期间，正值王少清、曾立宇夫妇与曾立新、曾立杰等人共同给许玉昭进行跨境鞋帽生意，许玉昭是他们在俄罗斯经销鞋帽的国内供货商，王少清、曾立宇给许玉昭汇款购买许玉昭生产、经营的鞋帽运往俄罗斯销售，说明王少清与曾立宇夫妻在共同生产经营。2、虽然曾立宇称对王少清婚内借款不知晓，也从未用过王少清的钱，但原审法院调取的王少清、曾立宇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王少清曾在2013年6月4日汇给曾立宇1000元、在2013年7月15日王少清汇给曾立宇79000元和1332000元、离婚后的2014年6月13日王少清又给曾立宇汇了15000元。而曾立宇在收到王少清汇给的79000元和1000元后即使用该二笔汇款偿还了其在民生银行借款。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无论是婚内还是离婚后，王少清和曾立宇之间始终保持着金钱往来，且该二人共同偿还外债，曾立宇所称不知晓王少清婚内借款、一直都是她给王少清钱、王少清从未给过她钱以及她从未用过王少清钱等事实都是虚假的。3、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曾立宇、王少清，许玉昭、曾立新、曾立杰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曾立宇、王少清多次给许玉昭汇款，其中曾立宇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汇款给许玉昭60多笔。王少清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汇款给许玉昭十多笔，同时期许玉昭又多次汇款给曾立新，王少清、曾立宇、曾立新、曾立杰与许玉昭之间的资金往来密切，曾立宇称不认识许玉昭是撒谎。三、曾立宇所称王少清在婚内给其汇款是偿还借款，离婚后给其汇款是给孩子的抚养费和偿还婚内借款的主张不成立。曾立宇既没有提交王少清为其出具的任何借款凭证，也没有提供夫妻二人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而且王少清从未承认有该笔债务。王少清、曾立宇婚内共同经营中俄跨境鞋帽生意，无论二人婚内如何转汇，都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综上，王少清向原债权人芦英宇所借的300万元借款发生在王少清与曾立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该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以及家庭共同生活上，属于该二人的共同债务，应由王少清和曾立宇共同偿还。芦英宇述称，其答辩意见与芦英琨一致。曾立宇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8黑08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能查清王少清与芦英宇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实际的借贷关系。王少清并未直接收到汇款，均是按照双方协商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任何表明是借款的意思，王少清与芦英宇之间系合作关系。二、在曾立宇和王少清夫妻存续期间，直至二人2014年1月6日离婚，王少清与芦英宇从未向曾立宇提起他们之间有合作关系或经济往来，曾立宇对此不知情。三、王少清与芦英琨之间借款数额巨大，未用于王少清与曾立宇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使用，原审认定王少清向第三人借款300万元，并认定是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错误。一是即使王少清和芦英宇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但是该笔金钱也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曾立宇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表明，曾立宇和王少清夫妻感情不和，曾立宇自己独自经商，经济独立，离婚前很长时间内也没有和王少清一起生活，且于2014年1月6日离婚。二是芦英琨在原审诉状中自认该笔借款系用于王少清做生意使用，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使用。从芦英宇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芦英宇的资金并非来自芦英琨。芦英琨的证据四和证据五是电子证据，既没有核实原电子证据原始存储设备、存储载体，也未对证据的完整性进行核实，不应直接认定其真实性。四、原审认定曾立宇和案外人许玉昭发生了72笔上千万银行资金往来，实际只有59笔，只有曾立宇向许玉昭汇款的记录，而没有许玉昭向曾立宇汇款的记录。原审认定王少清给曾立宇汇款79000元是用于支付房贷，曾立宇的房贷晚于王少清向曾立宇汇款的时间，原审据此认定涉案资金300万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明显不符。五、芦英宇称不认识许玉昭，但在2012年1月18日许玉昭曾向芦英宇汇款1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于2018年1月18日，因此原审判决应该适用该解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少清辩称，同意曾立宇的上诉意见。芦英琨辩称，答辩意见与对王少清的答辩意见一致。芦英宇述称，一是王少清与芦英宇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芦英宇将借款300万元汇入王少清指定的接收人许玉昭的银行账户，汇款的时间节点与许玉昭向王少清转款的时间吻合，对此原审已提供证据证实。王少清在借款期间内，与曾立宇、许玉昭发生多笔资金往来，足以说明曾立宇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曾立宇提到的王少清与芦英宇为合作关系，非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二是原审判决曾立宇偿还案涉借款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时间为2012年5月至2013年的9月，曾立宇离婚的时间为2014年1月6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案涉借款用途为王少清做生意，夫妻任何一方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共同债务并非单指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案涉债权转让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芦英宇向王少清下达债权转让通知后，王少清重新为芦英琨出具了收据，视为王少清对债务的再次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英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少清与原债权人芦英宇系同学关系，原债权人芦英宇与原告系亲属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王少清因做生意缺少资金，陆续向原债权人芦英宇借款，芦英宇按照被告王少清要求，于2012年5月3日、8月13日、2013年5月7日、9月9日分四笔汇入案外人许玉昭账户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4年2月20日，被告王少清为原债权人芦英宇出具300万元借据一张，商定3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20日付息。被告王少清支付芦英宇借款利息截止2014年11月份，2015年至2016年期间芦英宇多次通过与被告王少清（微信名“清”及“远方”）微信聊天催要借款，被告王少清表示继续偿还利息困难，请求先偿还本金，其认可欠芦英宇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欠另一同学案外人武学俊借款本金1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原债权人芦英宇将对被告王少清享有的3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芦英琨，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被告王少清，被告王少清为此重新向原告出具收据，并再次确认向芦英宇借款300万元，该款由其指定汇入案外人许玉昭账户，借款利息已付至2014年11月份。另查明，被告王少清、曾立宇于1993年9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少清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向原债权人芦英宇陆续借款共计300万元并为芦英宇出具借据，此后亦对原债权人芦英宇将该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予以确认，故三方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被告王少清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四笔借款系经被告王少清指定汇入案外人许玉昭账户，四笔借款均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故该300万元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因被告王少清对债权转让事宜予以确认，且三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不超过法律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被告王少清仅偿还300万元借款利息截止2014年11月份，故法院支持现债权人即本案原告要求借款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王少清辩称，其与第三人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未提供双方合伙投资的相关证据，相反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王少清按月支付利息，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被告曾立宇辩称，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家庭生活。另外本案涉案款被七台河市警方扣押，本案应终止审理。法院认为，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5月7日、2013年9月9日，第三人给被告王少清指定的许玉昭账户内汇款2000000元后，2013年7月15日至9月16日，被告王少清与许玉昭共发生了6笔交易，共计3526000元的银行资金往来；2013年3月8日到2014年8月5日间，被告曾立宇与许玉昭发生了72笔上千万元银行资金往来。2013年7月15日，曾立宇民生银行卡内资金不足时，王少清汇给曾立宇79000元。2013年7月19日，曾立宇用该款偿还贷款74829元，故法院对被告曾立宇庭审时辩称其不认识许玉昭，对借款不知情及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4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指控的非法经营犯罪、骗取出口退税犯罪，均未体现被告王少清参与犯罪，被告也未向法院提供王少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安机关刑事立案通知书，故法院对被告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少清、曾立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芦英琨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少清、曾立宇共同负担；公告费1200元，由被告王少清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3月8日到2014年8月5日间，曾立宇向许玉昭账户汇款数十笔，许玉昭未向曾立宇转款。2013年6月4日王少清汇给曾立宇1000元，2013年7月15日，王少清汇给曾立宇79000元和1332000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芦英宇按照王少清的指示将款汇入案外人许玉昭的账户后，王少清于2014年2月20日给其出具了借据，又于2016年11月30日重新出具了收条，再次确认此笔欠款，并认可芦英宇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芦英琨，应当认定王少清向芦英宇借款的事实存在，芦英琨可以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对王少清主张不存在借款事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曾立宇称与许玉昭不认识，但在与王少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为生意需要，均向案外人许玉昭汇款，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并且王少清也给曾立宇汇入多笔款项，原审认定该笔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王少清、曾立宇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曾立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少清与曾立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少清、曾立宇分别缴纳4280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梁劲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