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飞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板桥区常胜北路166号9幢。法定代表人：邱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娜，女，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诚一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西马各庄村绿丰家园西侧。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曦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飞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娜娜、北京众诚一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一家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7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飞鹰公司与王娜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２．诉讼费由王娜娜、众诚一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娜娜是什么时间进入众诚一家公司工作的，飞鹰公司并不知情。众诚一家公司2019年5月20日说有几个人让飞鹰公司代发工资，飞鹰公司发完工资才知道王娜娜受伤的事情，因此飞鹰公司与王娜娜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娜娜未作答辩。众诚一家公司述称：2019年3月12日，其与飞鹰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约定飞鹰公司根据其劳务需求派遣员工，王娜娜是2019年4月份由飞鹰公司派遣来上班的。飞鹰公司是王娜娜的用人单位，众诚一家只是用工单位，所以众诚一家和王娜娜不构成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娜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王娜娜与飞鹰公司在2019年5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飞鹰公司与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夏贝尔公司）承担本次诉讼费用。后，王娜娜撤回对拉夏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飞鹰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邱豹，股东为邱豹、刘巧，经营范围为劳务派遣经营、企业管理服务、物业管理、食堂承包管理服务、汽车代驾服务、绿化养护、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设计与施工；经销汽车；（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拉夏贝尔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白彩平，股东为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夏微服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生产、加工、销售服装、服饰；经销服装、服饰、鞋帽、皮革制品、箱包、服装面料、服装辅料、针纺织品、日用百货、床上用品、工艺礼品、体育用品、化妆品；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仓储、装卸搬运、货运代理；商务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饮料服务，小吃服务；从事服装、新材料、计算机网络科技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外商投资企业投资）。众诚一家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赵明，股东为赵明、常洁，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仓储服务；货运代理；产品质量检验；加工、裁剪服装；分批包装；人工装卸；提供家务劳务服务（中介除外）；信息咨询（中介除外）；软件开发；销售五金、交电、箱包、服装、日用品、建筑材料、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4月7日）。（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2019年5月19日，王娜娜受伤。2019年12月4日，王娜娜诉至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请求确认与飞鹰公司之间在2019年5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次日，该委作出太劳人仲不字〔2019〕第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王娜娜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为证明与飞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娜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视频资料等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20日，飞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豹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王娜娜汇付2757元、352元。王娜娜陈述，上述两笔款项系2019年4月、5月的工资。为证明其与王娜娜之间仅存在用工关系，众诚一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劳务外包服务合同》、付款申请、付款明细等证据。二、2019年3月12日，众诚一家公司（甲方）与飞鹰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劳务服务，并根据甲方需要委派劳务人员。双方经协商一致，就提供劳务服务事宜签订以下合同：一、劳务人员的条件和提供用工的方式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符合条件的人员为甲方提供劳务，并可根据甲方劳务需要，招聘员工并派往甲方指定地点为甲方提供服务。二、劳务人员的招录与变更……三、劳务人员的工资、各项保险费的支付1.甲方将根据与乙方确定的每一劳务人员的劳务服务内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由乙方负责。乙方应确保按时、足额发放劳务人员的工资，若故意拖欠劳务人员的工资或者拖延发放时间，导致劳务人员因此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诉或者申请劳动仲裁，均由乙方独立负责解决。若因此给甲方造成任何损失的，乙方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甲方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的有关约定按时足额将劳务费用转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于当月30日前向劳务人员发放工资，并转入每个劳务人员的银行工资卡账户内……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有义务把甲、乙双方签订小时工外包服务合同的事实告知劳务人员，并且作为乙方和劳务人员签订小时工合同的其中一项条款；2.全面负责劳务人员的劳务用工管理、劳务纠纷处理与保险办理，处理涉及劳动关系的所有事宜，与劳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一式三份，递交一份予甲方备案……六、费用的支付1.费用的标准：（1）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派遣报酬：17.5元/小时/人（开具劳务费增值税发票）……4.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用的方式和支付时间甲方于次月与乙方约定期限内将上述劳务费用汇付到乙方如下账号……七、工伤事故处理……2.劳务人员在甲方工作期间发生工伤，甲方应积极组织抢救、保护现场，并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承担工伤认定书申请和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以及协调工作。工伤认定申请和劳动能力鉴定申请结束后，由乙方按照《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3.如若乙方员工因为劳务纠纷以及发生工伤事件均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八、合约的期限本合同期为1年，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如合同期满即终止。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等便利原因单方决定提前解除本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但必须提前15天通知乙方。双方将互相配合办理劳务人员退回相关手续……”庭审中，飞鹰公司与众诚一家公司一致确认合同起始日期应为2019年3月12日。三、付款申请、付款明细，2019年6月17日，众诚一家公司向飞鹰公司汇付212433.92元，附言为“4月”，明细中显示2019年4月王娜娜计时工时为159.5小时，单价为16.5元/小时，当月王娜娜实发工资为2756.75元，劳务费用为319元，合计费用为3075.75元；2019年7月8日，众诚一家公司向飞鹰公司汇付201144.95元，附言为“5月太仓临时工劳务费”，明细中显示2019年5月王娜娜计时工时为25小时，单价为16.5元/小时，当月王娜娜实发工资352.50元，劳务费用50元，合计费用402.5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为证明与王娜娜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拉夏贝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仓储物流外包合同》、职工花名册等证据。一、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众诚一家公司（乙方）签订《仓储物流服务外包合同》一份，约定：“……一、服务范围（以下简称外包服务项目）：甲方委托乙方在江苏省太仓市广州东路116号进行相关物流库内作业环节的服务，具体服务内容与范围详见附件二《服务内容与作业标准》，乙方同意接受该委托并按本合同约定提供服务。二、费用结算1.除双方另行约定外，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再向甲方收取除合同约定以外的任何费用，本合同约定价格均已含增值税专用发票6%税……三、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5.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与其员工产生的劳动争议、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涉且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七、保险乙方应为其派遣、分派至甲方仓库从事本合同业务的所有乙方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工伤保险等费用，确保乙方员工合法劳动权益。若因乙方未缴纳前述保险费用导致乙方与其产生纠纷、诉讼的，乙方应自行处理并承诺不影响甲方委托业务的正常开展。若因乙方与其员工间的纠纷、诉讼导致甲方被起诉或被追究责任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该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等）……（二）合同期限和终止1.合同有效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二、拉夏贝尔公司花名册，王娜娜未在花名册内。上述事实，有王娜娜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视频资料、微信截图，众诚一家公司提供的劳务服务外包合同、付款申请、付款员工明细，拉夏贝尔公司提供的仓储物流服务外包合同、花名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劳务派遣产生的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务派遣单位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即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对于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进行约定。本案中，王娜娜、众诚一家公司一致确认，王娜娜系由飞鹰公司派遣到众诚一家公司工作。众诚一家公司提供了其与飞鹰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用以证明其与飞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提供了付款申请、付款员工明细，用以证明其对于包括王娜娜在内的飞鹰公司派遣员工的工资支付情况，且支付金额与飞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豹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娜娜支付款项的金额相吻合。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王娜娜系飞鹰公司招录并以劳务派遣形式派遣至众诚一家公司。鉴于本案中王娜娜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系为确认工伤所需，但王娜娜此次受伤是否在飞鹰公司派遣的工作时间内，是否与飞鹰公司派遣的劳动内容有关，应由工伤行政部门予以认定，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娜娜与苏州飞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在2019年5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飞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合同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往往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有偿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隶属关系，即可在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作出对有利于劳动者的认定。本案中，王娜娜为证明其与飞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国建行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反映出飞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豹曾向王娜娜转账汇款两笔，结合众诚一家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外包服务合同》中约定“众诚一家公司将根据与飞鹰公司确定的每一劳务人员的劳务服务内容向飞鹰公司支付劳务费，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由飞鹰公司负责”，以及众诚一家公司发送给飞鹰公司的付款明细中包含王娜娜名字，且付款金额与飞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豹向王娜娜转账汇款金额匹配，足以认定作为用人单位的飞鹰公司将王娜娜派遣至众诚一家公司工作,飞鹰公司与王娜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飞鹰公司主张两笔转账系替众诚一家公司代发工资，且发放时对王娜娜身份并不知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现有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相左，其主张不应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飞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