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艳（陈刚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然，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安。 原审被告：陈君生。 上诉人陈刚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怀安、原审被告陈君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艳、罗勇然，被上诉人李怀安，原审被告陈君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刚强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5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改判李怀安赔偿陈刚强508429.96元，案件诉讼费全部由李怀安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刚强接受李怀安的指示返工拆除阳台过程中受伤；虽然李怀安与陈君生曾经约定按50元至52元每平米价格计算，但陈君生、陈刚强等五人拿到手的报酬是按250元/人/天计算；根据五人出工情况，陈刚强、陈君生、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五人分别获得625元，另外375元作为陈君生垫付钉子、铁丝、车费等费用；综合上述情况，陈刚强等人是受李怀安雇佣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风险应当由雇主承担，且李怀安明知陈刚强等人无装模资质，还雇佣陈刚强等人工作，存在明显过错，应当由李怀安赔偿陈刚强全部损失。李怀安就其为陈刚强支付的141649.56元没有提出返还的答辩也未反诉，一审进行审理，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李怀安辩称，陈君生主动电话联系李怀安要求承包木模，每平方米52元，包括工具、铁丝、人员组织、施工安全等；2019年5月24日，陈君生向李怀安出具证明“我们一起承包了李怀安建房的木模工序”；2020年1月14日，陈君生与李怀安结算，也是以承揽协议作为依据，因此李怀安与陈君生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李怀安一开始只打算建两层房屋，所以不需要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人，不应承担选任过错责任。李怀安一审答辩时要求陈刚强负全部责任，就必然包括返还14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陈君生述称，同意陈刚强的上诉请求。 陈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怀安赔偿陈刚强误工费39690元（270天×147元／天）、护理费20040元（270天×16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93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330282元（一个7级、二个10级、一个9级，36698元／年×20年×45％）、后续补颅骨缺损治疗费60000元、交通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6009元（3809＋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47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怀安因建房需要装木模，2019年5月1日上午，经中间人介绍，陈君生得知了这一消息，便与李怀安电话联系，双方就装模事情在电话里进行了沟通。当天上午，陈君生来到大祥区雨溪镇某某桥下李怀安需要装模的建房地点进行实地考察。双方就装模工程达成了口头约定，具体如下：按每平方米52元进行计价，锤子、扳手、铁丝、铁钉等工具由陈君生自备，钢管架由李怀安租来备用。 2019年5月2日，陈君生、陈刚强、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一起前往涉案地点开始装模工作，直至2019年5月4日，陈刚强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钢管架上摔下受伤。 陈刚强受伤后，被送往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3天，花去医药费141649.56元（李怀安已足额支付给医院）。 2019年8月27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做出邵人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29号司法鉴定：被鉴定人陈刚强创伤脑疝，原发性脑干损伤有右侧偏瘫，评定为七级伤残；被鉴定人左第2-5肋腋段、左侧第6-8肋前段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右侧颅骨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270天；护理120天；营养150天；后续治疗费6万元左右。陈刚强因此花去鉴定费2200元。 2019年11月15日，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做出邵博大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被鉴定人陈刚强患有脑外伤后轻度智力受损，评定为9级伤残，误工期270天，护理期93天，营养期60天。陈刚强因此花去鉴定费3809元。 2020年1月14日，陈君生与李怀安就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李怀安共付给陈君生3500元。之后，陈君生将该款按各自实际出工情况平均分配。 陈刚强与妻子共同抚养女儿陈某丙，陈某丙于2009年某月某日出生，在城镇上学。 陈刚强庭审时陈述，不向陈君生主张赔偿，依法予以准许。 陈刚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41649.56元；2、误工费39690元；3、护理费200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营养费4500元；6、残疾赔偿金361540.96元；7、后续治疗费60000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600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650079.52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佣与承揽的本质区别在于，雇佣合同的标的在于劳务本身，而承揽合同的标的在于劳动成果。本案中，李怀安与陈君生约定以每平方米52元的价格计算报酬，且由陈君生、陈刚强等人自带工具，自主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与李怀安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应认定陈君生、陈刚强与李怀安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至于陈刚强、陈君生等5人，共同揽活，共同劳动，平均分配报酬，相互之间形成了合伙承揽的法律关系。虽然李怀安申请追加陈君生作为本案的被告，认为陈君生应当承担责任，但陈刚强明确表示放弃对陈君生主张赔偿的权利，系陈刚强对自己的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且本案审理的是健康权纠纷，陈刚强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陈刚强在装模过程中，违反安全操作规范，且没有系保险带，亦没有佩戴安全帽，存在重大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李怀安作为定做人，将装模的建筑工程交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陈君生、陈刚强等人承揽，存在选任过错，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李怀安辩称其一开始只打算建2层楼房养老，属于农民自建基层住宅，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与规制，陈刚强发生事故后，是家中有能力的其他人把房子建到5层，与李怀安无关，与本案无关。李怀安的上述抗辩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李怀安承担30％的责任，即195023.86（650079.52×30％），扣除李怀安已经支付的141649.56元，李怀安仍应赔偿陈刚强53374.3（195023.86-141649.56）元。 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怀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刚强各项损失共计53374.3元；二、驳回陈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陈刚强承担4072.6元，由李怀安承担459.4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怀安提交了证据，因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当庭裁定不予采信。陈刚强主张受李怀安雇佣仅起诉李怀安，未向其他人主张权益，并放弃向陈君生主张权益，本案只需审查陈刚强与李怀安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陈刚强与陈君生及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五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不影响李怀安责任的承担，因此五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需审查。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五人系合伙承揽，可能影响其他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向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的权利义务，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刚强与李怀安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以及一审法院直接抵扣李怀安垫付的费用是否程序违法。 陈君生与李怀安就李怀安房屋的装模工作进行协商，双方达成合意，按每平方米52元进行计价，锤子、扳手、铁丝、铁钉等工具由陈君生自备，钢管架由李怀安租来备用。李怀安无需对陈君生的工作进行指挥、监督，仅在陈君生完成装模交付工作成果后以52元每平方米支付对价即可，陈君生、李怀安之间没有人身上的支配、从属，双方构成了承揽关系。陈刚强等人是陈君生为了完成其承揽的李怀安的装模工作而召集，陈刚强与李怀安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陈刚强上诉称其与李怀安之间系雇佣关系，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李怀安所建房屋实际修建了5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工程应当发包给有资质的承包人。陈君生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李怀安存在选任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对陈刚强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基本合理，可予维持。李怀安为陈刚强垫的14万元医疗费，是李怀安主动承担责任的结果，不管李怀安是否提起反诉，均应当核减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 综上所述，陈刚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陈刚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徐志平 书 记 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