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浩，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忠伟，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季，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亮，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浩、杨光因与被上诉人白忠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浩、杨光上诉请求：改判我们俩给白忠伟1万元，驳回白忠伟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周浩在预算合同签字时，是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杨光也不知道，所以杨光不应该承担责任，周浩签订该合同时，白忠伟让签字的是一个空白合同，并未写明价款。2、合同不是正式合同，只是一个开工预算合同，白忠伟的公司也不是正规的公司，合同中约定的税点也并未发生，他未交税，却要我们承担。不应该按照合同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因为这就是预算合同，完工之后，开业前一周，我们所有股东和白忠伟及他的合作伙伴共6人在一道街一个面馆里口头约定最后以30万元成交，当时是双方拿着所有人工价格和材料单据共同核算白忠伟实际支出了23万元，我们协商同意一共给他30万元，我们已经给了29万元，只有1万元价款未支付。3、乙方在预算合同上写明基础合同上写保修期，但施工结束后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所以我们另行找人修理，产生了费用。我要求从30万元欠款中减去我们另行找人修理产生的费用，另行维修发生的费用大概2万元左右。4、一审开庭时候，申请工程价格和质量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5、白忠伟在法院打过很多官司，都是类似案件，他通过这种方法多挣钱，但我现在不能提供相关证据。6、热力公司给我们维修，可以证明白忠伟的装修造成地热不热，我们每年取暖费1.7万元白交了，我们要求白忠伟赔偿我们交的取暖费。7、门市房有两块水表，由于装修到墙里了，自来水公司要处罚我们。 白忠伟辩称，1、杨光本人在一审中承认其审阅过工程装修预算，对于其内容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其在施工过程中向原告支付了装修款，杨光本人对于本案的装修是完全知情的，其在一审中承认其占股90%，周浩占股10%，周浩在合同签字时，杨光本人也在场，故其对此应承担责任。2、关于税款，在合同中和工程装修预算书中均没有对于税款的相关约定，并且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资质予以确认，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免除两位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未支付工程尾款，被上诉人是可以对于其相关问题不予维修，但是在本次一审中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基于双方是朋友关系，在上诉人出现相关使用问题时，被上诉人也及时对其进行了维修，其中二楼的卫生间因为被黑块堵塞造成一楼渗水问题，被上诉人派工程监理在现场施工一天一夜将其疏通。4、关于价格鉴定和质量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已竣工验收合格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固定价款的，一方当事人请求进行评估，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价格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质量问题，按照上述法律的第十三条规定，本案工程于2019年7月27日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使用至今，该工程已竣工验收，现已质量问题不符合规定提起上诉，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5、关于地热问题，代理人在本次开庭之前向被上诉人核实地热问题是被上诉人已经为其修理完毕，只是供暖公司在案涉装修房屋外面的取暖主管道排反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通知后到现场已经对其进行了更换，地热管道本身并没有问题。6、关于水表问题，不存在水表安装在墙体问题，而且上诉人在本次开庭之前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提起过这个问题。水表是放在二楼卫生间一个隔断门内，打开门就可以看到水表。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房屋装修费114,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周浩（甲方）签订工程装饰装修合同书，工程地点在抚顺市新抚区原红巨星歌厅，工程类别为门市装修，装修面积420平方米，甲方将其装修工程交由乙方全权负责策划，设计及装修施工工作、装修项目以所附的装修预算书为准，装修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本装修工程在装修预算书中的项目全部完工后，由甲方对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工程价格以双方确认的预算价格作为付款依据，即人民币404,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签订此合同的同时需付工程总造价的70%，以外的部分，需交付预算的30%作为乙方管理补偿费；未经交工验收，而甲方已进驻使用，视为交工验收合格等。被告周浩在甲方处签名，原告在乙方处签名。原告表示签订合同时，二被告均在场，其将工程装修预算一并交付二被告，并由被告杨光交付其装修款5万元，被告杨光表示其未见过工程装饰装修合同书，其虽见过工程装修预算，但对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二被告表示，案涉KTV系其二人共同经营，其中被告杨光出资90%，被告周浩出资10%，装修款项均为被告杨光支付，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向其提出工程价款为404,000元，而是工程结束后，原、被告经过核对原告的所有支出票据，确认工程价款为30万元，但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表示未就工程价款进行变更。原、被告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29万元。原告主张工程已于2019年7月27日交付二被告使用，次日二被告经营的KTV开业。二被告表示因原告施工存在问题：导致地热有一半不热，室内设计的罗马柱未施工，弱电应由原告出资购买的材料由二被告出资购买，二层卫生间发生堵塞，造成一楼包房漏水，导致一楼包房开业后无法正常使用。二被告申请证人出庭，用于证明2019年7月21日下午，在装修地点旁的牛肉面饭店，原告与二被告核对装修支出账本后，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为30万元，当日二被告给付原告4万元，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表示未就工程价款进行更改，当日收到3万元现金，另1万元是后来支付的。二被告表示牛肉面店内有监控，商定工程款的过程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但现因时间太久已经消失，其可申请公安机关恢复，经一审法院释明待公安机关恢复后，如公安机关无法向二被告提供，二被告可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但二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下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不具有建筑资质，故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工程装饰装修合同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周浩签订的工程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404,000元，被告杨光虽否认该价款的真实性，但其认可已经收到作为工程装饰装修合同附件的工程装修预算，该预算确定的工程价款为404,110元，且被告杨光认可工程款由其支付和本案KTV由二被告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404,000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虽主张在案涉工程结束后，原、被告对工程价款重新议定为30万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二被告仅提供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但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条，在二被告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原、被告对合同价款已经进行变更。原、被告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9万元，故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4,000元，因二被告系合伙关系，故拖欠的工程款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被告一致确认于2019年7月27日交付二被告使用，次日二被告经营的KTV开业，一审法院确认该工程交付之日为2019年7月27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2019年7月27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拖欠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提出案涉工程存在不符合工程装修预算列明的标准一节，该工程确实存在罗马柱未安装问题，原告虽主张双方已经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将罗马柱款项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金额为2,700元。对于原告主张墙面裂缝开胶等问题，依照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出现问题之日起30日内处理完毕（竣工验收时未付款的，原告有权拒绝处理），原告在收到全部工程款后，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处理，如原告违约，二被告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对于二被告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使用抗裂宝一节，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派人参与，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于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主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未按约定使用4平方的电线及未按约定铺设隔音棉一节，理由同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二层卫生间漏水系因原告，因原告未及时维修而影响一层包房正常使用一节，原、被告一致确认为卫生间下水堵塞造成漏水，但对堵塞原因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堵塞下水已修理完毕，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堵塞原因，因堵塞造成直接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但因原告未能及时修复造成二被告经营的KTV损失扩大，应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二被告举证，一审法院酌定因原告造成二被告经营的KTV营业额受损期间为30日，受影响的包厢为一间，因二被告未能提交纳税证明等有效证据证明该包房的营业额，故一审法院酌定每日按照200元计算二被告的经济损失，金额为6,000元。二被告主张地热存在问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二被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部分弱电项目应由原告施工而原告未施工一节，按照合同约定，弱电项目不含对进门及监控布线、印象线、钢琴线等，二被告提供的证据系监控、音响等支出，均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原告施工范围内，故对于被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二被告主张垫付的其他费用，因无法证明该笔费用在合同约定的原告施工范围内，故对于二被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二被告提出相邻商铺因漏水造成经济损失一节，应由权利人另行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审理。二被告提出日丰管被私自更换为联塑管一节，依据二被告提出的照片可以证明原告使用管线确为联塑管，原告主张已协商变更，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应将日丰管与联塑管的差价退还二被告，按照工程装修预算记载，管线金额分别为12,600元（地热）、上水改造包干价9,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差价为上述金额合计的10%，即2,160元。二被告主张卫生间破洞及边角线损坏一节，因非原告原因，属他人人为损坏，故原告不负责赔偿。判决：一、被告周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白忠伟工程款11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拖欠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杨光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白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周浩、杨光10,860元（其中罗马柱2,700元、漏水损失6,000元、日丰管差价2,160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案涉房屋由案外人梁建新从赵玉静处承租，上诉人庭后提交《股权分配经营授权书》欲说明杨光、周浩与案外人刘子明、梁建新系合伙经营该歌厅，该歌厅营业执照系四人从案外人张永春处承兑。二审中双方都认可装修工程并未验收。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白忠伟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周浩签订的工程装饰装修合同书，依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周浩虽主张其签订合同时合同价款处系空白，对此白忠伟并不予认可，依据法律规定，即使周浩签订的系空白合同，应视为对合同相对方的无限授权，其亦应承担合同义务。 关于杨光主张不清楚周浩签订合同内容，根据审理查明，杨光向白忠伟多次支付工程款，且杨光、周浩均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故杨光亦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 关于杨光、周浩主张另有案外合伙人一节，依据法律规定，其二人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依法向合伙人追偿。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经使用，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故一审驳回了杨光、周浩鉴定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光、周浩主张双方对合同价款已经进行了口头上变更一节，因白忠伟对此不予认可，杨光、周浩没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二人主张，本院予以维持。 因保修人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建筑物毁损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保修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光、周浩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就经营损失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判决，鉴于白忠伟没有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二审期间杨光、周浩提出要求白忠伟赔偿取暖费损失及自来水罚款损失，因其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依法律规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周浩、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元，由杨光、周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明 审 判 员 秦 梦 审 判 员 刘晓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莎莎 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