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科胜电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8号8栋A-3号。 经营者：赵素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林，男，汉族，1986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波，四川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侯区科胜电子经营部（以下简称科胜经营部）与被上诉人吴海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科胜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海林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科胜经营部从2014年就向吴海林在成都市温江区广汉市经营的网吧提供电子产品，双方交易为货到付款，即使有拖欠也很快结清。2018年1月31日，吴海林向科胜经营部下达“吴哥网吧”订单，约定当日付定金10000元，交货预计支付120000元，剩余货款两个月内付清。科胜经营部于2018年2月26日、3月1日向吴海林交付了共计115260元的货款，吴海林仅支付了70000元货款。一审判决将吴海林2017年支付的货款作为本合同项下的货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吴海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胜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吴海林向科胜经营部支付货款4526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2.请求判令吴海林向科胜经营部支付律师费6000元；3.请求判令吴海林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吴海林因设备需要更新向科胜经营部采购电脑配件并签订《网吧订单》，其中温江的网吧采购电脑配件：“蝙蝠骑士668＋660键鼠70套，单价248元，合计17360元；魔炼者mk7＋Gm5键鼠，100套，单价220元，合计22000元；特酷声610s-7.1耳机，100支，单价110元，合计11000元；手机快充线，170条，单价10元，合计1700元。合计52060元。”广汉的网吧采购电脑配件：“蝙蝠骑士668＋600鼠标键盘，280套，单价248元，合计69440元；特酷声G19耳机7.1声道，200支，单价110元，合计22000元；手机充电线，280支，单价10元，合计2800元。合计94240元。”以上两个网吧货款合计146300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订金10000元，剩余货款136300元。 2018年2月26日，科胜经营部向吴海林出具《送货单》，载明：“2018年2月26日向吴海林位于温江的网吧提供名为蝙蝠骑士（668光轴，黑色，USB接口，70套，248/套）、蝙蝠骑士（600流光，黑色，USB，70套，248/套）合计17360元、磨炼者键盘（MK7仿古圆键，黑色，USB，50套，160/套）、磨炼者键盘（MK7方键，黑色，USB，50套，160/套）合计16000元、磨炼者鼠标（GM5，黑色，USB，40套，60/套）合计2400元、特酷声耳机（610S/独立声卡，黑色，USB，100套，110/套）、特酷声耳机（G19/独立声卡，黑色，USB，72套，110/套）合计18920元、久牌充电线（快充线/3接头，金黑，USB，170套，10/套）合计1700元。以上共计56380元。” 2018年3月1日，科胜经营部向吴海林出具《送货单》，载明：“2018年3月1日向吴海林位于广汉的网吧提供名为蝙蝠骑士（668光轴，黑色，USB接口，160套，248/套）、蝙蝠骑士（600流光，黑色，USB，160套，248/套）合计39680元、特酷声（G19带声卡，黑色，USB，110/套）合计17600元、手机充电线（160套，10/套）合计1600元。以上共计58880元。” 上述两份《送货单》货款共计115260元。在本案庭审中，科胜经营部主张以出货单、实际交付货物为准，所以主张的是两份《送货单》的总货款，即115260元。 2020年2月19日，吴海林出具九份《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分别载明：2017年9月19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2017年9月23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2017年9月23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6000元；2018年1月2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2018年1月3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2018年1月3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2018年1月30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2018年1月31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2018年3月31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0000元。以上合计86000元。 2020年2月19日，吴海林出具四份《微信支付明细交易证明》，分别载明：2018年1月2日吴海林通过微信名为RanRanHaiLin绑定的农业银行卡向名为成都科胜公司专业厂家批发网吧外设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3月5日吴海林通过微信名为RanRanHaiLin’绑定的工商银行卡向名为成都科胜公司专业厂家批发网吧外设分两次微信转账分别为10000元、10000元。2018年12月19日吴海林通过微信名为RanRanHaiLin绑定的工商银行卡向名为成都科胜公司专业厂家批发网吧外设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5月30日吴海林通过微信名为RanRanHaiLin绑定的工商银行卡向名为成都科胜公司专业厂家批发网吧外设微信转账10000元。以上合计45000元。吴海林出具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和《微信支付明细交易证明》合计转账131000元。 吴海林出具两份《成都创志宏展科技有限公司出库单》，分别载明：2018年3月1日，在点击网吧进行键盘维修，单价为12000元。2018年7月2日，在魔杰网吧进行键盘维修，单价为12200元。两次维修费用合计2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科胜经营部与吴海林虽未建立书面合同关系，但双方以《送货单》等书面凭证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科胜经营部与吴海林基于《送货单》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科胜经营部以案涉的两份《送货单》为事实依据主张吴海林支付剩余货款45260元，虽然表面上案涉《送货单》之后（2018年2月26日之后），吴海林支付给科胜经营部的金钱只有45000元，而双方的合同成交价是146300元，案涉两份《送货单》对应的货物价款是115260元，也就是吴海林欠付科胜经营部的货款。但是，庭审中，科胜经营部主张和吴海林之间又多次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吴海林认为双方之间有三次货物供应，除了案涉两份送货单之外，还有一份送货单。为此，法庭通知提交双方签字确认或者结算过的送货单以进一步核对数据，查明事实，但截至宣判时，双方均没有向法庭出示过案涉两份送货单之外的已经结算或者吴海林签字的送货单。本案中，在吴海林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和《微信支付明细交易证明》表明已经向科胜经营部前前后后共计转款131000元，在科胜经营部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其收到吴海林2018年2月26日之前支付的金钱因其他法律关系或者多次买卖合同结算而产生，收到钱款具有合法性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吴海林未向科胜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45260元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鉴于双方均认可合同总价款是146300元，吴海林前前后后支付给科胜经营部货款131000元，尚差15300元。吴海林以货物质量存在瑕疵产生维修损失24200元进行抵销，进而免除支付15300元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出卖人的瑕疵担保责任及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买受人的货物质量通知义务，吴海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科胜经营部通知货物质量问题并要求科胜经营部进行维修而科胜经营部拒绝维修的证据，吴海林自行委托第三人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不能当然认定为科胜经营部交付的标的物具有质量问题，其自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吴海林对科胜经营部不享有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其行使抵销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尚差15300元未支付的货款，吴海林应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海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胜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15300元；二、驳回科胜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元，由科胜经营部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2020年6月22日，吴海林向庞府付款15300元，科胜经营部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然吴海林向科胜经营部下达的《吴哥网吧订单》中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146300元，但科胜经营部提交的两张《送货单》对应的货物价款仅115260元，即科胜经营部仅能证明其向吴海林交付了价值115260元的货物。《吴哥网吧订单》约定：2018年1月31日支付订金10000元，剩余货款136300元。交货时付绝大部分货款（预计付款120000元），剩余尾款在两个月内付清。由此可见，双方的交易模式并非先款后货，一审判决将吴海林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科胜经营部支付的款项作为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吴海林在一审中所举的支付凭证能证明其于2018年1月31日-12月19日期间向科胜经营部付款55000元；科胜经营部自认在起诉之前已收到吴海林案涉货物货款70000元；吴海林于2020年6月22日向庞府付款15300元。根据吴海林所举付款凭证及科胜经营部的自认，吴海林共计向科胜经营部支付货款85300元，吴海林还欠科胜经营部货款29960元。根据《吴哥网吧订单》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吴海林应在最后一次交货后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即吴海林应在2018年5月1日前将货款支付完毕。吴海林未按期足额向科胜经营部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科胜经营部主张吴海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科胜经营部主张吴海林向负担律师费6000元，因双方对律师费承担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吴海林以货物质量存在瑕疵产生维修损失24200元进行抵销，科胜经营部不认可质量问题，因吴海林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故吴海林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和已付货款金额均有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349号民事判决。 二、吴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侯区科胜电子经营部支付货款2996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货款29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299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武侯区科胜电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武侯区科胜电子经营部负担96元，由吴海林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武侯区科胜电子经营部负担192元，由吴海林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