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民初100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刘国毅,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刚，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跃平,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刚，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小华，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刚，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太鳌，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刚，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晓英，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系李晓英之夫)，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刚，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食品安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7日书面告知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查，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1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文军、冯裕浪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和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刚，李晓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通过市级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2.判令五被告连带支付惩罚性赔偿金495040元。事实和理由：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李跃平、高勇均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刑事案件中发现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通过收集废弃油脂炼制“老油”供顾客食用的行为,侵害了食品安全领域公共利益，威胁到不特定消费者的饮食安全和身体健康,依法移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调查。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审查查明，20I8年8月l4日至11月14日期间,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在经营过程中,为了节约成本和为锅底增香，将客人吃剩在火锅中的废弃油脂回收过滤，熬制成“老油”，然后用得到的回收油与重庆郑天府总店采购回的新油按2∶l的比例混合后再次熬制,得到的成品油按照每锅加三斤左右直接用于鸳鸯锅或红锅中供客人食用,该店销售的全清锅未加“老油”。鱼庄消费的客人每桌必点锅底,绝大部分消费者选择鸳鸯锅或红锅,全清锅每个月不超过3锅,该鱼庄共销售含废弃油脂的锅底共计1768锅,按照每锅最低28元计算,锅底销售金额49504元。同年4月21日，在正义网上公告,公告期内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诉讼。 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辩称，对起诉的侵权基本事实无异议，愿意诚恳向社会道歉。对起诉主张10倍惩罚性赔偿金495040元有异议，缺乏明确法律依据，计算锅底底料销售收入时的1768锅数量也不准确，每锅底料不全是“老油”，不应直接按每锅28元计算。同时，被告主观恶性不大，现无证据证明已造成实质性损害，刑事案件也对相关责任人员予以惩罚，加上疫情影响企业现在经营困难，请求法院裁判时予以考虑，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其他相关情形依法认定。 公益诉讼起诉人达州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第一组证据：《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线索移交函》、《达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审查报告》、《达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达州市人民检察院公告》、《关于通川区郑天府鱼庄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的起诉审查报告》。 2.第二组证据：《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分局起诉意见书》、《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达州市通川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川1702刑初221号。通川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执法照片、《扣押决定书》、通川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11月15日对高勇均的询问调查笔录、公安机关2018年11月21日对高勇均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2018年11月19日对李跃平的讯问笔录、达州市人民检察院2020年5月19日对李跃平的询问笔录、通川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15日对杨盾的询问调查笔录、通川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11月15日对贺正龙的询问调查笔录、通川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11月15日对牟小琼的询问调查笔录、通川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11月14日对熊海涛的询问调查笔录、《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 3.第三组证据：通川区郑天府鱼庄营业执照、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食品经营许可证、公安机关2018年11月21日对高勇均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2018年11月19日对李跃平的讯问笔录、通川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7月25日对李跃平的询问笔录、李晓英身份证复印件、达州市人民检察院2020年5月19日对刘国毅的询问笔录。 4.第四组证据：通川区郑天府鱼庄收银报表及账单明细表等、通川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7月25日对高勇均的询问笔录、通川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7月25日对李跃平的询问笔录。 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为反驳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达州市宏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通川区郑天府鱼庄下欠房屋租赁费的证明；2.通川区郑天府鱼庄下欠四位供货商贷款的证明；3.通川区郑天府鱼庄13名员工签名的证明。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1.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对危害程的专家意见有异议，不能充分证明危害程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待证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锅底数计1768锅有异议，不是每锅都加“老油”，每锅都有新油，惩罚性赔偿的销售收入基数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待证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2.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事实无异议，但与被告侵权应当承担责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与被告侵权应当承担责任的关联性，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8日登记的《营业执照》载明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注册日期2016年4月20日，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国毅。从2018年5月起至今，实际由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5人均等份额合伙经营。 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从2016年4月起，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为了增加香味、降低成本，执行股东李跃平、厨师长高勇均将客人食用火锅鱼后的废弃油脂，通过加热过滤熬制成“回收油”，与新油按照2比1的比例进行混合再行熬制“老油”，直接按红锅每锅3斤左右、鸳鸯锅每锅2斤左右用作火锅底料提供给顾客食用火锅鱼。达州市通川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4日晚对通川区郑天府鱼庄进行现场检查当场查获，扣押了网络硬盘录像机、电脑主机、菜单、结账单等，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2018年8月14日至11月14日共销售鱼火锅1780笔。认定李跃平、高勇均在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长时间生产、销售掺入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鱼火锅底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处以刑罚。该判决现已生效。 高勇钧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供述，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有红锅、鸳鸯锅和全清锅三种锅底，其中，红锅锅底费每锅28元，鸳鸯锅锅底费每锅35元；全清锅（锅底不加“成品油”）锅底费每锅40元，一般有老年人或者生病不吃辣椒的才点全清锅，每月最多2至3锅。 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市检察院关于“回收油”危害情况的函》的回函载明，该局咨询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检测院成都站的相关专家，专家意见认为，“老油”部分回收方式无法杀灭经食客进食或不洁容器转移储存带来的病菌繁殖，容易引发食物中毒。“老油”多次提取扫尾增加氧化酸败程度，很容易出现氧化超标，消费者食用对心血管伤害最大。 另查明，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李跃平、高勇均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刑事案件中发现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通过收集废弃油脂炼制“老油”供顾客食用的行为,侵害了食品安全领域公共利益，威胁到不特定消费者的饮食安全和身体健康,依法移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调查。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审查后于同月21日在正义网上进行了公告，公告期间30天，公告期内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诉讼，遂依法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30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条规定“市（分、州）人民检察院提起的第一审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侵权地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达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务中发现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通过收集废弃油脂炼制“老油”供顾客食用的行为,威胁到不特定消费者的饮食安全和身体健康,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了食品安全领域社会公共利益，拟提起公益诉讼，并依法公告，且在公告期满无相关机关和组织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依法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通过回收废弃油脂炼制“老油”供顾客食用火锅鱼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造成社会公共利益受损？2.五被告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回收废弃油脂炼制“老油”供顾客食用火锅鱼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造成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问题。本院认为，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通川区郑天府鱼庄执行股东李跃平、厨师长高勇均长期将客人食用后的鱼火锅中的废弃油脂熬制“老油”，直接用作火锅底料提供给顾客食用火锅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的规定，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处以刑罚。达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相关专家意见认为，“老油”部分回收方式无法杀灭经食客进食或不洁容器转移储存带来的病菌繁殖，容易引发食物中毒；“老油”多次提取扫尾增加氧化酸败程度，很容易出现氧化超标，消费者食用对心血管伤害最大。据此，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通过回收废弃油脂炼制“老油”违反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老油”且长时间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老油”用作火锅底料供不特定的顾客食用火锅鱼，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关于五被告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个体工商户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长时间通过回收废弃油脂炼制“老油”，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老油”提供给不特定的顾客食用火锅鱼，损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除相关责任人员应受到刑事处罚外，其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等五被告还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第二款“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达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公告，在消费者协会未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下，向本院提起公益诉讼主张以1780笔销售收入计顾客消费锅底总数1780锅，再扣除四个月每月3锅全清锅共12锅，按1768锅每锅锅底费28元计算消费价款金额49504元，按照消费价款的十倍主张赔偿款495040元，有高勇均等人的供述、证言等证据佐证，于法有据。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五被告主张销售锅底数量不准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具体消费锅底锅数；其主张每锅锅底中不只有“老油”还有新油，不应按每锅28元计算锅底销售收入，以及其无主观恶意，未造成实际损害，企业经营困难，要求降低赔偿金额等，于法无据，也不符合严格食品安全管理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的规定，达州市通川区郑天府鱼庄通过回收废弃油脂炼制“老油”，长时间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老油”提供给不特定的顾客食用火锅鱼，对众多消费者的精神造成损害，五被告应当在公开媒体上进行书面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的食品安全消费公益诉讼，程序合法，请求得当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市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经本院审定）； 二、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赔偿金495040元，赔偿金支付至达州市财政专用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1元，由被告刘国毅、李跃平、杨小华、蒋太鳌、李晓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唐其安 审判员  郭 彤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