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航，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巧，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生红，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东，男，系吴生红侄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玉贤镇朱家小湾52号。法定代表人：胡杨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玉贤镇车岭村黄家嘴49号。法定代表人：胡杨敏。原审被告：包伟泉，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原审被告：段玉好，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包航因与被上诉人吴生红、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包伟泉、段玉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包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项目工地下午五点下班，第二天早上七点上班，期间是工人们自由休息活动时间，时间较长，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作业间歇期间的生活”。涉案工地工作时间、休息时间规律，安排合理，事发当天，吴生红5点就下班休息了，其休息时间是由其自由安排。是否住工地，工人们可以自由选择，并不是为了方便开展工作，强迫工人们必须住工地。上诉人没有义务对工人休息时间，及工人个人行为是否危害其自身安全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未对吴生红饮酒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予以防范，“可见包航在日常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忽”，以此来认定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没尽到管理义务，导致吴生红摔伤，但此次事件，吴生红饮酒与其摔伤是否存在关联，并未查清。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没有根据。据工友们及吴生红家人说，吴生红每天都会一个人喝点小酒，这是其个人生活习惯，事发当天不是酗酒，吴生红摔伤后，因伤势较重，大家都推测吴生红是从二楼掉下来了，吴生红及其家人说的是在一楼摔的，不是二楼掉下来的，如何摔伤、与当天喝的酒有无关联，吴生红本人并未说清。三、上诉人通过项目经理为吴生红垫付了2万元医药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2万元确是由上诉人垫付的，被上诉人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对上诉人这一主张提出抗辩，应视为认可，应依法认定2万元是由上诉人支付。如若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势必会引起上诉人与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吴生红三方再次因这2万元发生法律纠纷，导致当事人累诉，浪费司法资源，这本是一个案件中可以解决的事。四、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责任划分过于主观，责任划分过重，上诉人在吴生红受伤事件中，应是无过错或是极小过错。吴生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伟泉、段玉好书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吴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航、包伟泉、段玉好、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吴生红因人身损害所导致的医疗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21944.33元，包航、包伟泉、段玉好、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包航、包伟泉、段玉好、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湖北省武汉市黄家湖万科保利联投理想星光项目后，将相关劳务发包给了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包航从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分包了涉案项目15号楼主体结构的木模、铝模劳务。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包航不具有相应的资质。2018年9月下旬，包航雇请吴生红到涉案项目做木工，吴生红被安排住在涉案项目生活区2栋206号宿舍。包伟泉、段玉好均系包航雇请的工人，段玉好身兼部分管理职务。2018年10月21日晚饭时，吴生红独自饮了一些白酒。当日21时许，吴生红在涉案项目生活区2栋206号宿舍睡觉。当日24时许，吴生红从宿舍二楼坠落受伤。后吴生红被送往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出院后还陆续在武汉民生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武汉市中心医院、武汉爱尔眼科汉口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43天，出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充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顶骨骨折、颅内积气、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左）、视神经损伤（左）、创伤性耳聋（左）、创伤性精神障碍、左侧第九肋骨骨折、多处挫伤等，吴生红共支付医疗费121072.61元（不含垫付费用）。吴生红还支付了40天的护理费，共计6000元。经吴生红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2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吴生红的伤残程度分别为八级、八级、十级、十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8%，建议伤后误工期为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据实赔付。吴生红支付鉴定费2300元。吴生红与妻子李辉珠共生育吴娜娜和吴霞2名子女，吴娜娜出生于2004年7月12日，吴霞出生于2006年10月1日，吴生红及其女儿吴娜娜、吴霞户口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口，现居住于江西省××乐丰镇桥北社区。一审法院认为，吴生红为劳务提供者，包航为劳务接受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吴生红虽非在劳务作业过程中受伤，但安排吴生红等工人住在涉案项目生活区宿舍，不只是满足一般地就近提供住宿的需要，更是保证高强度体力劳动条件下的工人有必要休息时间的需要，属于安全生产的责任范畴。包航作为吴生红的雇主，不仅对吴生红直接参与劳动作业具有安全管理义务，还应对吴生红住在涉案项目生活区的劳动作业间歇期间的生活安全具有相应的管理义务。身兼部分管理职务的段玉好知道吴生红晚饭时饮了一些白酒，但未对吴生红饮酒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予以防范，包航也是本案事故发生才知道吴生红饮酒的事实，可见包航在日常安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包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义务，对吴生红损伤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吴生红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包伟泉、段玉好辩称吴生红并非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包伟泉、段玉好辩称系包航雇请的工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吴生红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从事体力劳动后独自饮酒，严重忽视自身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导致自身意识和身体控制能力下降，对自身坠楼致伤构成重大过错，故吴生红应自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吴生红的损失应由包航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吴生红自行承担85%的损失。本案中，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将木模、铝模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包航，分包后又疏于管理，对吴生红损失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故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应与包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湖北中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吴生红损失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吴生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到起诉之日并未过三年，故包伟泉、段玉好辩称起诉之日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具体赔偿项目，1.医疗费，包航辩称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垫付了医疗费约22349元，后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扣除了包航相应的工程款以抵扣其垫付的医疗费；吴生红认可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由于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与包航未提交相应医疗费发票，垫付的医疗费金额按照吴生红认可的20000元予以计算。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医疗费核定为141072.61元；2.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核定为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2150元（50元×43天）；4.营养费，核定为4500元（50元×90天）；5.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吴生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及其被扶养人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故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核定为261858元（34455元/年×20年×38%），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41033元[23996元/年×（3+6）年×38%÷2人]，并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6.护理费，核定为11328元[6000元+38897元/年÷365天×（90－40）天]；7.误工费，吴生红主张参照建筑业标准并依据司法鉴定书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核定为47562元（53746元/年÷365天×323天）；8.交通费，法院酌定为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吴生红的伤情酌定为10000元。综上吴生红主张赔偿损失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吴生红的损失共计523404元，由包航赔偿15%即78511元，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垫付款20000元相抵后，还应赔偿585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包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生红损失78511元，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垫付款20000元相抵后，还应赔偿吴生红损失58511元；二、驳回吴生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减半收取计1555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855元，由吴生红负担3130元，由包航与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包航系吴生红雇主，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吴生红虽非在劳务作业过程中受伤，但包航作为吴生红的雇主，不仅对吴生红直接参与劳动作业具有安全管理义务，还应对吴生红住在涉案项目生活区的劳动作业间歇期间的生活安全具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包航未对吴生红饮酒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予以防范，在日常安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包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义务，对吴生红损伤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吴生红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吴生红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从事体力劳动后独自饮酒，严重忽视自身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导致自身意识和身体控制能力下降，对自身坠楼致伤构成重大过错，故吴生红应自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吴生红的损失应由包航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吴生红自行承担85%的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吴生红的损失共计523404元，由包航赔偿15%即78511元，与垫付款20000元相抵后，还应赔偿58511元。湖北中地致盛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对包航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包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包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