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2刑初67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春光，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北票市，汉族，初中文化，北京市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四分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辽宁省北票市，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抓获，同年9月2日被郯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雷，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郯检刑诉[2019]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春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国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春光及其辩护人冯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被告人项春光与山东东方佳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郯城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项春光与魏某1、秦存款等人签订木工清包工合同书、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等负责具体施工。后项春光拖欠魏某1、秦存款等人工资，2018年6月14日郯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项春光下达了支付工资的责令改正指令书，限其2018年6月19日前足额支付工人工资327485元，项春光仍拒不支付。 2018年9月30日经确认劳动报酬总额为285575元，项春光家属陈某上交上述款项，2019年1月29日全部发还给魏某1等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项春光，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原供述，证人刘某、魏某1等人的证言，价格评估结论书，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承包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企业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春光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项春光辩称，1、他是公司副总经理，他和魏某1、秦存款签订合同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公司把款拨给他，他再把工人工资付给魏某1和秦存款，是以公司名义结算的，他不是犯罪主体。2、对于剩余的劳动报酬28万元，他没有欠这么多，是他负责发放，不是由他还28万元，申请鉴定工程量。3、东方佳园公司按月进度、节点拨款，魏某1进场较晚，东方佳园公司没有将款打到他们公司，所以拖延支付了。他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辩护人冯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项春光在施工期间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不是十四分公司的法人或实际负责人，东方佳园公司起诉中天人公司及十四分公司，没有体现被告人是实际承包人，被告人不符合本罪构成主体。2、魏某1和秦存款主张的工资实际是转包劳务费，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与十四分公司没有劳务关系，被告人不是用工雇主。被告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经审理查明，北京市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授权被告人项春光为该公司副总经理，接洽签署郯城古城项目的相关工程合同。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项春光代表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与山东东方佳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郯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承建郯国文化旅游特色小镇-郯王宫Ｂ1地块-应门、角楼、边门及其附属工程。2017年7月10日，被告人项春光代表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与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承建郯国文化旅游特色小镇-Ａ3区3＃、4＃、7＃、8＃、11＃、12＃、16＃号楼。在施工过程中，项春光以中天人十四分公司的名义与魏某1、秦存款分别签订木工清包工合同书、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方式、工程量计算方法、付款方式、工程进度、工程质量要求、安全要求，并约定乙方（即魏某1、秦存款）必须遵守各项安全施工规章制度，听从现场管理人员的合理指挥安排，做好个人防护工作。接受质量技术监督，掌握操作规范及施工方法。为确保质量和施工进度，根据甲方（中天人十四分公司）进度安排组织足够的人员进行施工。 2017年7月18日至10月9日，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先后支付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工程款共计129万元，中天人十四分公司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2月22日向项春光及其妻陈某的账号共转款122.2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因农民工未领到工资，出现上访事件，被告人项春光同意由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在郯城县住建局的监督下直接将工资发放给农民工，其中，魏某1所带班组从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共支取农民工工资66万元，秦存款所带班组共支取农民工工资15万元。2017年12月18日，经魏某1与工地的技术员核算，魏某1所带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共计918883元，被告人项春光在工程量核算单上签名确认。对魏某1班组的其余工资款258883元，协商由被告人项春光组织发放。2018年2月11日，经秦存款与工地的技术员核算，秦存款所带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共计176692元，被告人项春光在工程量核算单上签名确认。对秦存款班组的其余工资款26692元，协商由被告人项春光组织发放。后因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农民工工资，2018年6月14日，郯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下达了支付工资的责令改正指令书，并给项春光发送短信，责令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前足额支付工人工资327485元，其中魏某1班组工资258883元，秦存款班组工资26692元。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及被告人项春光在规定期限内仍拒不支付。被告人项春光于2018年8月31日被抓获，2018年9月30日，项春光家属陈某向郯城县公安局交纳款项285575元，2019年1月29日，郯城县公安局将款项作为工资发还给魏某1、秦存款班组的农民工。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系山东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总经理助理）证言，他们公司总承包建设的郯城文化旅游特色小镇（也称郯国古城），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7月10日与北京市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人十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春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把一部分楼房建筑的清工以大包清工的模式承包给项春光的公司（详见承包合同）。2017年7月3日，项春光组织各施工班组进场开始施工，在完成基础后，他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拨付给中天人十四分公司129万工程款。2018年1月份，有部分农民工到县政府上访，反映没拿到工资，要求他们公司给工资，他们才知道项春光拿到他们拨付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工人工资，项春光找的所有工人的工资都没付。他们找项春光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项春光说没钱，就不管了。2018年1月底，出现农民工爬工地塔吊讨薪的恶性事件，县领导、住建局清欠办领导、公安局的人共同处理这件事，他负责配合处理。经协商，他们公司先把农民工的工资付完再处理与中天人十四分公司的问题。在住建局清欠办监督下，他们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4289908元。在此过程中，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未协助处理欠薪事件。春节后，他们公司让项春光来处理欠薪的事，项春光一直不来。后来他们公司起诉项春光的公司，法院通知项春光，项春光也没有来。他们公司先拨付了129万元，又支付农民工工资4289908元，共计5579908元，按合同约定的施工进度拨款，他们公司已经超出应付的款项，按项春光完成的工程量，他们公司应付400万元左右。 他们公司把大部分农民工工资都付清了。魏某1班组的工资因他们公司没钱，先付了两次，一次30万、一次35万，魏某1班组一共干90多万元的活，还欠20多万，当时协商，由项春光负责支付，项春光在欠条上签字了，现在项春光仍然未付，还欠秦存款、赵某等人一些零星用工的工资。 项春光是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授权来郯城负责的项目经理。年前出事之后，十四分公司的法人代表王某1来郯城一次，什么问题也没解决。他们去北京按照其公司登记地址，没找到人。 项春光来郯城承包郯国古城这些劳务工程，所有机械设备、材料都是租赁的，现在还欠租赁费100多万。 （2）证人魏某1证言，他有一个班组干木工，经朋友介绍给项春光干活。他跟项春光谈的，开始他们干城墙和边门的木工，后来别墅的活干不过来，项春光又让他找人干别墅的木工活。定的工钱是按平方结算，付工钱的时间是按照项春光与东方佳园定的工程进度节点，按比例支付。他是2017年7月28日带人进入工地干活，一开始他带两三个人，后来活多了，干活的有30多个人，干到2017年阴历腊月25。到工程进度节点，他们找项春光要工钱，项春光说公司没拨款，没有钱给他们。因为有人要工钱爬塔吊，东方佳园为了平息这事，就先拿钱付工钱，怕钱付给项春光之后，再不给他们，所以东方佳园把钱直接发给工人了。发的这些工钱，项春光在手续上签字了。 在这个工程中，东方佳园代付给他们一次1万元的生活费，10月份东北的工人爬塔吊要工钱，东方佳园又给他们一次30万的工资，春节前，农民工上访要钱，东方佳园又给他们35万，总共给了66万元，他们班组干活工钱总计918883元，总共欠他们班组258883元，其中欠他48883元，欠跟他干活的魏某3、魏某2、徐某2等十一个人的工钱21万元，东方佳园让项春光支付。过完年，他打电话找项春光要钱，项春光说东方佳园不让其干了，让他们找东方佳园要，东方佳园的刘某经理让他们到县劳动保障局反映，县劳动保障局进行了调查。项春光不来，打电话也不接，一直拖到现在。 项春光是承包东方佳园项目工程的中天人十四分公司的经理。他代表他们木工组与中天人十四分公司签订的“木工清包工合同书”，合同是2017年9月20日补签的。项春光找的技术员王兴全、老于（系于吉彬）给他算的工程量。他和项春光核对了总工程量，工钱数，项春光签字认可。 他给劳动保障监察局提供欠工钱的人员名单，他的48883元，魏某33万元、魏某22万元、徐某22万元、郑某2万元、魏某51万元、徐某41.5万元、徐某32万元，高某12万元、高某21.5万元、徐某11.5万元、魏某42.5万元。这些人工钱的零头都给了，剩的整数。他们是项春光雇来干活的，应该由项春光给他们工钱。 （3）证人秦存款证言，他干泥水工，2017年11月份，他经魏某1介绍到郯国古城工地给项春光干活，干了有十来天，他和项春光签了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按施工平方数结算工钱。他带有十五六个人给项春光干活。到年底，因为项春光没钱给，工人上访，县里协调由东方佳园代付他们的工资。他带的泥水工工钱，一期是160152.2元，另一期是16540元，东方佳园代付给他们大部分，还欠26692元，当时项春光说年底给清账的，东方佳园发完他们工钱的第二天（应该是腊月二十七），项春光就跑了，一直到现在没给他们钱。他有两张结算的证明，上面有项春光签字，项春光认可，说是公司没拨款。 （4）证人赵某证言，他在坡里村开小商店，2017年5月份，项春光、陈继忠从他店里买东西，他有项春光买东西的清单及签字认可的结算单，项春光欠他36443元，他多次找项春光要钱，项春光一直没给他钱。他找东方佳园的刘经理，其让他到劳动保障局去记材料，说是欠工钱好要账，就跟劳动保障局说是欠他工钱，造完这张单子，他怕查出来是假的，他就没用。 （5）证人魏某2（曾用名魏经经）证言，东方佳园公司承建郯国古城项目，中天人建筑公司跟东方佳园签订的郯国古城施工合同，中天人建筑公司的项春光把木工分包给了魏某1，魏某1找他们干的，平时他们的工资是东方佳园公司代发，东方佳园拨钱后项春光签字，之后由魏某1发放。2017年底至今，他和陈强两人合伙干了4＃、7＃、8＃、12＃楼及边门1、2的木工，他们工资共计6万元，已经给了4万元，还欠他们2万元。 （6）证人郑某证言，他和梁成涛合伙在项春光承包的郯国古城项目工地干过活。2017年8月份，魏某1联系他们去干木工活，工钱由魏某1负责找项春光要，要来工钱发给他们。他和梁成涛干的工钱一共7.3万多元，2018年2月份发给他们一部分，现在还欠他们工钱2万元。魏某1代表他们木工组与中天人十四分公司项春光签订的木工清包工合同书。 （7）证人魏某3证言，他和李玉龙在项春光承包的郯国古城项目工地干过活。2017年7月份，魏某1联系他们去干的4、8、11、12号楼的木工，还有边门等。他和李玉龙干的工钱一共7万多元，2018年2月份发给他们一部分，现在还欠工钱3万元。他们没有签订劳务合同，是魏某1联系的。项春光说过年给工资，现在联系不上项春光。 （8）证人高某1证言，他和高某2是双胞胎，两人情况基本一样。他干有半年的活，工钱是魏某1去找老板领，然后分给他们，已经给他一部分，还欠他工钱2万元。 （9）证人魏某4证言，他在项春光承包的郯国古城项目工地干的搭架子活。2017年10月份开始干的，干了没有一个月。魏某1联系他们去干的。魏某1已经给他1.1万元工资，还有1.4万元工资没有给他。他的工钱都是魏某1直接给他，具体谁发工资他不清楚。中天人十四分公司老板叫项春光，他不知道不支付他工钱的原因。 （10）证人徐某1证言，他在项春光承包的郯国古城项目工地干木工。2017年8月份左右，魏某1联系的项春光的木工活，魏某1领着他们干活。工钱由魏某1负责找项春光要。他干有四五个多月的活，魏某1给他发了3千元左右的工资，还欠他的工钱1.5万元。魏某1说等领到钱再给他。 （11）证人徐某2的证言内容与徐某1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还欠他工钱2万元。 （12）证人徐某3的证言内容与徐某1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还欠他工钱2万元。 （13）证人徐某4的证言内容与徐某1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还欠他工钱1万余元。 （14）证人魏某5的证言内容与徐某1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还欠他工钱1万元。 （15）证人高某2证言，2017年7月，他跟魏某1干木工，干有半年的活，工钱都是魏某1找老板领，然后再分给他们，给他1万多工资，还欠他工钱1.5万元。2017年底，他不在那干了，他要工钱，魏某1说工地老板没给钱。他不知道工地老板是谁。 （16）证人陈某证言（系被告人项春光之妻）证实其与项春光系夫妻关系，愿意作为项春光的取保候审保证人。 （17）证人王某1证言，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是2016年成立的，他任法人代表，2017年8、9月份换成黄晓，他现在是中天人十四分公司的经理。项春光是他们十四分公司2017年3月份聘的副经理。中天人公司是特级资质，一般不接包清工的活。当时项春光聘过来，没什么业绩，经朋友介绍郯城有个郯国古城的项目，项春光要干，他们公司安排项春光与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签订了两份承包合同，项春光是项目负责人。项春光签的两份大清工的合同，工程量大约600万，东方佳园按施工进度给拨工程款。项春光负责的项目，先期投资是项春光投的，因为是劳务清包，不牵扯到公司投资的问题。出现农民工爬塔吊的事，是因为甲方没有按进度给他们公司拨工程款，他们公司没钱付给农民工。出事后，郯城县政府给处理，让甲方东方佳园公司先付给农民工工资，东方佳园公司付给农民工工资400多万，按当时他们公司与农民工约定的施工进度节点，是不需要付那么多的。因为项春光与农民工签的劳务协议约定是按施工进度节点按比例支付的。他听项春光说，当时东方佳园付农民工工资的时候，不让项春光说话。核的工程度，农民工说多少，就让项春光签字。农民工讨薪的事处理完之后，东方佳园到法院告他们公司工程层层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社会影响，要求他们公司解除合同，赔偿其公司损失。他们公司认为是东方佳园公司不按合同进度拨款，不给他们公司拨款，他们没钱付农民工工资，是东方佳园公司造成的。他们公司反诉东方佳园公司，要求对工程量进行核实，发放工资要按照他们公司与农民工约定的执行，到现在郯城法院还没判决。 这期间东方佳园给他们公司拨过129万的工程款，他们公司全打到项春光个人银行卡里，由其支付工人工资、机械费、材料费。 他对郯城东方佳园合同纠纷以及对项春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有如下意见：一是东方佳园拨给他们公司的工程款，他们公司全给项春光了，二是他认为项春光欠魏某1、秦存款的钱应该属于劳务费，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报酬。 （出示承包合同二份、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管理人员登记表等）这些证照是他们总公司的，他们分公司联系的工程，都是由总公司签合同。他们分公司可以使用总公司的资质。 项春光负责郯国古城项目，前期投资多少他不清楚。有人起诉他们公司和项春光要材料费、机械费等，他问项春光公司拨的钱其用在什么地方了，项春光说其整理的日记交给财务了，今天财务人员不在，他不清楚项春光支付多少钱给人家。 （出示东方佳园、中天人十四分公司、项春光、陈某资金交易明细，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打到项春光、陈某银行卡74.8万元和166033.08元）他认为钱全打给项春光了，需要调查财务人员。 他们公司没接过责令支付的通知，全是由项春光负责处理。项春光欠材料费，把他们公司起诉了，一共100多万。 （18）证人兰某证言，他们中天人总公司现有69个分公司，十四分公司是王某1办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工程由总公司签合同，分公司负责施工。中天人公司具备特级资质。 他不知道十四分公司在郯城有项目，他不认识项春光，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许可证等复印件，是他们公司的，但这些资料不是他们公司提供的，应该是其手机拍的存的图片。 2018年7月份，东方佳园起诉十四分公司连带他们公司负责任，他才了解一些情况。十四分公司的项目，没有总公司任何签字，按他们公司管理规定，凡是总公司同意的项目都要派人监督，包括农民工工资、拨的工程款、支付用途都严格管理，不会拖欠农民工工资。 （19）证人王某2证言，2017年6月份，他到郯城东方佳园郯国古城项目部任技术主管。项春光是中天人十四分公司负责人，魏某1、秦存款等人是给项春光干活的。他到郯国古城项目部时项春光已经在那干着，项春光承包的工程是Ａ3、Ｂ1区部分，应门、边门工程，项春光那块是李振负责技术主管，他负责的是Ｃ3区。项春光雇佣魏某1、秦存款等人干活，工人生活费、工资都是找项春光要。东方佳园拨给项春光的钱，其没发给工人，造成工人上访、爬塔吊要钱，后来协调东方佳园给项春光垫付了工人工资。 2、鉴定意见 （1）郯城县公证处出具的（2018）郯证民字第318号公证书及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十三张证实，山东东方佳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郯城分公司申请对位于郯城县皇亭路东段路北、郯城县国土资源局对面的郯国古城建筑工地相关建筑工程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郯国古城建筑工地内“应门”、角楼1、角楼2、角楼3和东西边门的工程整体外观及内外现状、该建筑工地内的3、4、7、8、11、12、16号别墅外观现状进行拍摄；工作记录、照片13张属实、光盘一张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 （2）临沂市嘉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鲁临嘉价评字（2018）J01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及价格评估明细表证实，对郯国文化旅游特色小镇合同约定拖延工期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在基准日2018年2月27日委托标的公平市场总价值为50.9万元。 （3）临沂市嘉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鲁临嘉价评字（2018）J01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及已完结工程评估明细表、现场照片证实，对郯国文化旅游特色小镇已完结工程费用的价格进行评估，经评估，在基准日2018年2月27日委托标的公平市场总价值为429.644万元。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立案情况。2018年6月25日，郯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案件称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及项目负责人项春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且项春光逃匿。郯城县公安局于同年6月28日立案侦查。 （2）郯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证实该局于2018年6月20日将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送郯城县公安局。 （3）抓获经过、临时寄押证明书、出所登记表证实项春光于2018年8月31日12时许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西店环岛附近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民警抓获，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临时寄押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看守所，同日被郯城县公安局带走。 （4）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项春光身份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5）山东东方佳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郯城分公司（甲方）与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乙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实，承包方式为大包清工模式，包括机械设备、安全防护及周转材料、辅材等，开工日期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10月30日，付款方式：基础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付乙方完成工程量总价款的20％；主体封顶经甲方验收合格付乙方完成工程量总价款的30％，仿古木作工程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付乙方完成工程量总价款的35％；竣工验收交工后付至结算总控95％，余款扣除质量保证金后一年内付清。工程款的支付：工程款的收取，各阶段付款前，由乙方提出资金使用计划，提交农民工签字的民工工资表，由甲方审定后由甲方委托银行代为支付；乙方必须保证及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乙方如不能及时上报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或采取极端措施索要工资事件，每发生一次，乙方须支付甲方应付工资5倍名誉损害赔偿金。 （6）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证实，中天人十四分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工商局门头沟分局，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23日，负责人王某1，营业范围为在隶属企业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 （7）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的文件证实，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授权项春光为北京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四分公司副总经理，接洽签署郯城古城项目的相关工程合同；于2017年7月6日的文件证实，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授权项春光为北京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四分公司副总经理，负责临沂市郯城县郯国文化旅游特色小镇有关工程项目。 （8）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名单证实，北京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5亿元，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工商局密云分局，成立日期为2015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兰某，营业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工程勘察设计等。 （9）兰某出具的说明、营业执照、中国建设招标网查询平台查询情况证实北京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情况。 （10）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查询结果告知单证实，北京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目前不具备我委核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含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 （11）北京中天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四分公司原章及副章印模证实公司印章情况。 （12）中天人十四分公司银行账号交易记录证实，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9月5日、9月12日、9月25日、9月30日、10月2日、10月9日共计支付工程款129万元。项春光签字确认。 （13）中天人十四分公司、项春光、陈某、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营地涉税事项反馈表、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门头沟区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向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共计拨款129万元，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向项春光发放工人工资及材料款122.2万元，缴纳税款18795.38元，共计1240795.38元，余款该公司用于日常运营费用为10897.03元，剩余38307.59元在中天人十四公司账号内。 （14）项春光62×××93-156-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项春光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向支付宝-杭州富聊科技有限公司支出消费共计195250元，项春光签字确认；项春光62×××93-156-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项春光自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2月8日向财付通-微信支付：富聊支出消费共计30460元；项春光62×××93-156-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项春光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9月18日向财付通-微信支付（Ｔｅｎｐａｙ）：富聊支出消费共计16400元；项春光62×××93-156-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项春光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25日向支付宝外部商户-杭州富聊科技有限公司支出消费共计50元。 （15）郯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卷宗材料一册证实，该局对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调查情况。郯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劳动保障责令改正通知书证实，责令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前支付魏某1等劳动者的工资327485元。郯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项春光139××××2153手机发送短信告知劳动保障责令改正通知书的内容。 （16）魏某1提供的甲方北京中天人与乙方魏某1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木工清包工合同书》证实，乙方承建郯国文化旅游特色小镇Ａ3区、东西边门、角楼3及承包的方式为人工费清包工包干及结算方式。秦存款提供的甲方北京中天人与乙方秦存款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证实，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劳务），承包范围为应门东西边门、砌墙、砌柱及工程量计算方法、付款方式。 （17）郯城县信访局出具郯国古城项目建筑工人来访的说明证实，从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13日共8次来访反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问题。 （18）说明二份及收到条三份证实，东方佳园代付魏某1班组工资款的情况。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日、2月10日，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分别代发魏某1班组工资款1万元、30万元、35万元。班组人员在说明上签名，项春光签字同意代付，魏某1书写收款条。2018年2月10日的收到条上注明，后续账目由项春光与魏某1核对无误后，由项春光组织，项目部监管发放。 （19）说明二份及收到条三份证实，东方佳园代付秦存款班组工资款的情况。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5日、2月10日，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分别代发秦存款班组工资款0.5万元、5万元、10万元。班组人员在说明上签名，项春光签字同意代付，秦存款书写收款条。2018年2月10日的收到条上注明，2017年所有工资全部结清，4、8、12号楼砌砖、8号样板间粉墙、4号、8号楼二次构造及零工小工，工资结清，保证将工资发放到每个工人手中。 （20）魏某1提供木工班组施工的工程量统计、秦存款提供的工程量统计证实，魏某1、秦存款带领班组施工的工程量总数及工资金额，工地技术员、项春光签字确认。 （21）赵某提供单据证实，项春光从其商店采购商品情况。 （22）农民工工资工程量清单、各班组拨付款情况、说明、收到条证实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给其他班组垫付工资款的情况，项春光在收到条及说明上签名。 （23）魏某1提供的郯国古城魏某1班组下欠工资明细证实，总工程款918883元、公司已拨款660000元，下欠258883元（附人员名单）。 （24）郯城县公安局呈请发还报告书及发还明细证实，项春光之妻陈某上交的285575元用于支付魏某1、秦存款等农民工工资。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项春光供述，他是中天人十四分公司项目经理，通过朋友介绍承建郯国古城工程，当时是议标，他和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的徐东晓经理谈的，与李守军签的大清包合同。他们公司承包郯国古城的一应门、三个边门、角楼、3、7、11、4、8、12、16号别墅，大清包主要是人工、辅料、机械塔吊等。他找了四川的左红德班组（应门的木工、瓦工、钢筋），后期找大连的砖工邢杰，水电是大连的金士宝等人。后来他找了魏某1木工班组，其干的是4、8、12别墅的木工，3、7、11号别墅基础的木工，3号角楼消防井木工的一部分。他和魏某1签的用工协议，其班组人多的时候有20多个人，一般有四五个人跟其干。魏某1是那个木工组的头。 去年工人上访讨薪，东方佳园给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代付魏某1班组工钱66万元，当时魏某1班组给他们公司干的工程量他们没确定，他不清楚还欠不欠其工钱。 大约6月份，郯城县人社局给他打过电话调查公司拖欠魏某1等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他在电话里解释说工程量没合完，正在和东方佳园打官司，等合完工程量再说。他知道劳动监察部门责令他和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事，让他来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他没来。 （“Ａ3区：4＃8＃11＃12＃16＃楼木工魏某1班组工程量”，“角楼3消防水池，边门1、2木工魏某1班组工程量”，上面“所有单价为60元，项春光”）这是他签的，是东方佳园总工办给出示的工程量，他不认可。当时工人上访讨薪，工人在门外等着拿钱，东方佳园算的这些工程量，逼着让他签的字，让他认可之后，东方佳园才给代付工钱。当时是被逼迫的，不签不行。 他对魏某1反映拖欠工钱258883元、秦存款反映拖欠26692元有异议。秦存款提供的证明是他临时聘请的施工员于吉彬签的，所有的工程量只有他核出来的他才认可，别人核算的他不认可。他申请对所有的工程量进行核算。 他认为魏某1、秦存款算的工程量没有那么多，与其签的合同约定每一节点按工程完成量付清80%，主体工程封顶完成后25日内全部付清。他们3月8日出来的时候还没封顶，2018年1月份魏某1班组的东西边门、消防水池模板还没拆完，4＃、8＃、12＃楼的屋顶、材料、模板、木方没交接，未验收，秦存款干的没经过他和公司的核算，他要求通过他公司重新核算。他在“魏某1班组工程量”的签名是被动签的，他不知道魏某1、秦存款是怎么算出来的。他要求东方佳园给核算完工程量多退少补，他聘的技术员没有权利给他核算工程量，技术员王兴全、于吉彬签字他不认可。 2017年7月18日至10月9日，东方佳园公司郯城分公司给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是129万元。中天人十四分公司转到他卡上的75.3万元中，2017年4月14日这笔5000元与东方佳园工程款无关，打到陈某卡上的钱，其中两笔11016.54元钱不是东方佳园的工程款，是北京美瑞山养老公司给的养护费，其中14.4万元是公司拨给他的东方佳园给的工程款。陈某是他家属，其卡一直是他使用。他收到工程款用于买材料，付农民工零工工资了。 他承包郯国古城项目后投入有80多万，他的一个朋友陈欧阳投30多万。主要是日常买小材料、维修，清理、零工、小型机械费，付一部分走的工人的工资。东方佳园给了他一共129万元。这些钱用于日常采买、零工工资等用了。有一部分账目现在他手机里。他没有正式的记账。当时魏某1等人干的活很少，只有十几万的活，当时公司给他的钱，他也给魏某1等人一部分。 （项春光银行卡交易显示付给杭州富聊科技有限公司的钱有242160元）这些银行卡记录是错不了，他记不清一共打赏出有多少，这个直播是有奖的，有时候主播还通过支付宝、微信给回款，主播的直播间里有中奖的积分，按积分返奖。从他的卡上看，公司拨给他的工程款，被他打赏用了，但是后来他拿钱给补上了，他打赏出去20多万元，还有中奖回来的款，他输掉也就四五万元。 本院认为，中天人十四分公司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项春光作为该公司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适当，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的规定，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其亲属已代为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免除刑事处罚。 关于被告人项春光提出的他是公司副总经理，他和魏某1、秦存款签订合同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公司把款拨给他，他再把工人工资付给魏某1和秦存款，是以公司名义结算的，他不是犯罪主体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项春光在施工期间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不是十四分公司的法人或实际负责人，东方佳园公司起诉中天人公司及十四分公司，没有体现被告人是实际承包人，被告人不符合本罪构成主体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中天人十四分公司与魏某1、秦存款等人签订施工合同，在魏某1、秦存款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后，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应及时支付工资，但该公司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构成单位犯罪，根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对未作为单位犯罪起诉的单位犯罪案件的处理。对于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检察机关只作为自然人犯罪案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及时与检察机关协商，建议检察机关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如检察机关不补充起诉的，人民法院仍应依法审理，对被起诉的自然人根据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按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应引用刑罚分则关于单位犯罪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有关条款。”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建议检察机关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检察机关未补充起诉，被告人项春光作为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副总经理，负责郯国文化旅游特色小镇有关工程项目，属于中天人十四分公司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春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成立。被告人项春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项春光提出的对于剩余的劳动报酬28万元，他没有欠这么多，是他负责发放，不是由他还28万元，申请鉴定工程量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魏某1、秦存款与工地技术员、项春光对魏某1、秦存款所带领班组施工的工程量总数及工资金额进行核实，项春光在工程量统计表上签名表示确认，证实双方对工资总额已经认可。收到条及说明能够证实东方佳园郯城分公司代发的工资数额及后续账目由项春光组织发放。被告人项春光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项春光提出的东方佳园公司按月进度、节点拨款，魏某1进场较晚，东方佳园公司没有打到他们公司，就拖延支付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东方佳园公司拖欠工程款与否，并不能成为被告人拖欠工人工资的理由，该辩解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魏某1和秦存款主张的工资实际是转包劳务费，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与中天人十四分公司没有劳务关系，被告人不是用工雇主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项春光与魏某1、秦存款签订的木工清包工合同书、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两份合同的承包方式均为劳务大清包方式。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被告人拖欠的工资应当认定为刑法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被告人项春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免除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项春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东 人民陪审员  周勤喜 人民陪审员  徐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