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南华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3MA6253F00U。 负责人：谭国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系公司法律诉讼岗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星绿，男，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华，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体林，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星绿、孙体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年的部分，改判上诉人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共计94768.2元；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判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向农村户籍的原审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共计233554.84元，依照城镇标准依据的是当地村委会、居委会的证明，但根据我国户籍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暂住证只是证明其暂时居住在某地的合法有效证明，其出具机关只能是公安户籍管理部门，当地村委会、居委会均不是证明其暂住地的适格主体，该证据不能被法院采信。上诉人也曾到医院进行过跟踪探视，并提交了医院探视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梁星绿捺印并由其妻子签字的人保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人伤亡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一份，该表记载了梁星绿的户籍所在地和现××均××组，并且是该村的精准扶贫户，且在事故发生前四年得过食道癌，手术后也一直在家养病，以上事实也在一审庭审中被梁星绿本人所确认。一审法院的该判项也违反了最高院给云南高院回复的本意和精神，农村户籍人员只有居住在城市和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市，才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支持二审法院的上诉请求。 梁星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梁应当按农村标准赔偿，说法不能成立，虽然梁是农村户口，但是他在剑阁县购买有房屋，我方在一审开庭时也提交了相关房产信息，房产证记载的也在，社区也出具了相关证明可证明梁自2016年就与其独子在生活至今。一审中我们提交了证明梁是石匠，之前一直在外务工，做厕所改造工作时工资是110元一天，梁的同事梁锡文、蒲天金、袁正成等都是长期的工友也可证明该事实。当天发生交通事故也是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保险公司到医院并没有亮明身份，我本人和妻子均不识字，保险公司说要给我付医药费，保险公司是以欺瞒的方式来骗我和妻子签字。我是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在人保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人伤亡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上签字捺印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城镇标准，是正确的，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孙体林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表示认同。 梁星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再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82611.60元；2.第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法院合理分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标的额为29081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9年11月23日18时30分许，被告孙体林持Ｇ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11×××××号大中型拖拉机，从剑阁县城北镇三江口物流园区内向外（108国道1949公里400米）路段倒车过程中，车辆右侧后部与从剑阁县城北镇抄手村往剑阁县方向行驶与原告梁星绿驾驶的川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梁星绿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梁星绿受伤后被送往剑阁县中医医院救治，住院48天，于2020年1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外伤性脾破裂术后，2.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3.左侧少量气胸，4.左尺桡骨骨折术后，5.贲门癌术后，6.双侧下颌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全休3个月，避免外伤及体力劳动；2.术后第1、2、3、6个月复查一次，术后12-18个月左右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预计复查及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16000.00元；3.继续加强四肢功能锻炼及肺部舒张锻炼，左上肢避免负重及过度活动3个月，左上肢具体负重时间据术后第3个月复查情况而定；4.外科、口腔、骨科门诊随访，不适及时就诊，出院带药，拜阿司匹林，一周后复查血常规。原告住院期间产生门诊费用5242.11元、住院费用90842.95元，出院后于2020年2月20日复查，支出门诊费用260.00元，其中被告孙体林垫支门诊费4718.11元、住院医疗费37000.00元，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垫支住院医疗费10000.00元。 2020年1月6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823201900002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孙体林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梁星绿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2020年2月20日，梁星绿委托广元雄关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广元雄关司法鉴定所作出广雄司鉴[2020]临鉴字第0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交通事故造成梁星绿脾脏破裂全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膈肌全层破裂行膈肌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下颌骨双侧骨折内固定手术致张口受限Ⅰ度构成十级伤残；口腔共10枚牙缺失构成十级伤残；双侧共计11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梁星绿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40-160日；护理期60日-80日；营养期80日-100日。3.梁星绿义齿安装的后续治疗费用共需要壹万捌仟元至贰万元（18000.00元-20000.00元）人民币。 川11×××××号大中型拖拉机在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梁星绿自2016起在四川省剑阁县居住生活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被告各方对于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0823201900002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孙体林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川11×××××号大中型拖拉机在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按照责任比例，应由被告孙体林承担的费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原告主张由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直接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二、原告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96345.06元，根据有效票据认定，其中孙体林垫支41718.11元,财保剑阁支公司垫支100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原告尚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及义齿安装，根据原告出院证明记载结合鉴定意见，该费用属必然开支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主张合理，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0元，其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营养费960.00元，原告受伤导致多处损伤，加强营养确有必要，故酌情计算。4.误工费，原告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1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实际收入减少，故其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5.护理费5797.48元，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出院后无生活自理能力，故对其住院期间护理费用予以支持，出院后不予计算护理费。原告自述住院期间是其妻子与儿子交换护理，说明其护理人员并未固定为某一人，加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子收入状况，故对护理费参照2019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即48天×（44085.00元÷365天）。6.残疾赔偿金233554.84元，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系数累加为0.34，原告定残之日年满61周岁，故应按19年计算，即为36154.00元×19年×0.34。7.鉴定费2600.00元，有效票据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0元，根据原告的损害后果酌定认定。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367197.38元。 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要求医疗费按照15%的比例扣减非医保部分费用的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所扣减部分由原告梁星绿与被告孙体林按责任比例承担。 按照交强险限额，应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为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11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部分的227145.62元，按本院划分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由被告孙体林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孙体林应负担的159001.93元，由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对于超过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及范围的自费医疗费17451.76元、鉴定费2600.00元，由被告孙体林承担14036.2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被告孙体林垫支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垫支医疗费10000.00元在其应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被告孙体林垫支医疗费41718.11元由被告财保剑阁支公司在其赔偿总额中直接支付给被告孙体林。 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59001.93元；合计279001.93元，扣减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还应支付269001.93元；二、由被告孙体林赔偿原告医疗费、鉴定费14036.23元；三、由原告梁星绿返还被告孙体林垫支医疗费41718.11元；四、上述一至三项相品迭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241320.05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孙体林27681.88元，限赔偿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梁星绿在公司投保的农业保险一份。可证明梁是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户籍的标准向其赔偿，被上诉人是精准扶贫户，国家的政策明确了是农村贫困人口，如在外务工，是否满足精准扶贫户的相关资质存疑。其一边冒领精准扶贫补贴，一边享受农业保险服务，是双标行为，必然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长期在外务工，其妻子在家种的有土地，农业保险是政府的强制行为，是政策性保险。保险的内容是如果粮食受灾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在外打工，但是户口的户主还是被上诉人，买保险是以户主的名义购买，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是否是精准扶贫户与本案中他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并没有矛盾，国家也是鼓励精准扶贫户在外打工积极脱贫。精准扶贫户是阶段性的，被上诉人本人是精准扶贫户。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夫妇生育一子梁现秋，2016年10月20日梁现秋在剑阁县鹤鸣路90号购买86.39平方米住房一套，梁现秋生育一子在普安中学读初中，梁现秋长期在成都上班。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外以务工为生，且其独生子在剑阁普安镇购有住房，夫妇居住在此，因其子在成都上班，被上诉人夫妇需同时照顾孙子上学。被上诉人居住在剑阁普安镇，主要生活来源靠被上诉人务工收入和儿子的供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至于被上诉人是否购买农村农业保险和是否是农村精准扶贫户，对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损失没有影响。上诉人二审中出示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