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溪东路2号1-2幢4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79831229B。 法定代表人：周华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富，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起兴，男，生于1954年5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联树，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兰永康，男，生于1980年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四川兴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凯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起兴、原审第三人兰永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凯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富、被上诉人熊起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联树、原审第三人兰永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凯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2.被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均没有一份直接证明其在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工程提供了劳务，没有一份证据直接证明有上诉人授权人员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过结算；且上诉人在与原审第三人沟通中，其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主张的欠薪不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是由于挂靠项目情况下产生的争议，挂靠上诉人工程项目不是原审第三人一人挂靠，而是与其他三人合伙，另三名合伙人应当是本案共同诉讼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只要求上诉人一人承担责任而未依法追加其余三人为共同被告，法律适用错误。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熊起兴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项目并进行了劳务报酬结算，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兰永康述称，自己作为现场施工管理，也有结算依据，被上诉人也签订了依据。工程完工后审计结算付尾款，三方都签了字；目前泸州老窖的审计结束了，尾款还没有支付。和被上诉人不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供货商，欠付的是材料款。 熊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兴凯歌公司支付劳务费25600元；2.兴凯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兰永康挂靠被告兴凯歌公司承建了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污水集中治理工程。该工程于2015年8月已经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2月2日，泸州市江阳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泸州市酒业集中发展区有限公司发出《泸州市江阳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领导小组关于协调解决民工工资问题的函》，载明因施工单位兴凯歌公司拖欠民工工资113余万元，要求积极配合施工单位妥善处理民工工资拖欠问题。2017年1月23日，案涉工程项目部人员李林在载明有“涂料工25600元”且有熊起兴在该栏后签名确认的欠薪签单上签名。同日上午，在中国白酒金三角酒业园区管委会的主持下，召开了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污水集中治理工程民工工资专项协调会，江阳区住建局、人社局、兴凯歌公司等派员参加了会议并形成《关于协调处理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污水集中治理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施工方（即兴凯歌公司）负责人兰永康（即原审第三人）委托李林对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污水集中治理工程民工工资进行核算，共计欠薪437664.70元，其中涂料工25600元。经参会单位协商，要求施工方在2月4日前将所欠款项核实并按实支付。如在2月4日前施工方未付清欠款，按照《泸州市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移送和查处工作实施办法》，建议有人社部门将情况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由建设单位泸州老窖实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以前，先代付兴凯歌公司所欠民工工资中额的30%。2017年2月27日，被告管理人员张长富以负责人的名义在李林签名的欠薪清单下方签署“四川兴凯歌建设有限公司承诺于2017年3月底之前核实以上民工工资，处理好民工工资问题。”但此后，熊起兴的25600元工资并未获得清偿。 诉讼过程中，兴凯歌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追加兰永康为本案第三人系为查明案情事实所需，熊起兴在本案中也未要求第三人兰永康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兴凯歌公司是否应当对熊起兴诉请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问题。本案中，兰永康挂靠兴凯歌公司承建了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污水集中治理工程，熊起兴受第三人雇佣在案涉工地中从事现场涂料粉刷工作，兰永康作为直接的用工主体，依法应当承担给付熊起兴劳务费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熊起兴请求兴凯歌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于法有据，兴凯歌公司应对拖欠的熊起兴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鉴于熊起兴在本案中未要求兰永康承担支付责任，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关于熊起兴应得的劳务费具体数额的问题。经庭审查明，2017年1月23日，案涉工程项目部人员李林在载明有“涂料工25600元”且有熊起兴在该栏后签名确认的欠薪签单上签名，同日《关于协调处理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污水集中治理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会议纪要》中再次载明所欠涂料工工资为25600元，均是对熊起兴未领工资数额的确认。虽然兴凯歌公司管理人员张长富于2017年2月27日在欠薪清单下方签署“四川兴凯歌建设有限公司承诺于2017年3月底之前核实以上民工工资，……”但兴凯歌公司至今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在2017年1月23日的会议中，议定由建设单位泸州老窖实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以前，先代付兴凯歌公司所欠民工工资中额的30%，但兴凯歌公司及兰永康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支付熊起兴所欠工资的证据，故兴凯歌公司及兰永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兴凯歌公司至今尚欠熊起兴的工资数额为25600元。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四川兴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熊起兴支付劳务费256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0元，由被告四川兴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兰永康与其余三人共同出具的《委托书》原件，拟证明兰永康与其余三人合伙挂靠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委托书》是委托兴凯歌公司支付不锈钢护栏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不能证明兰永康等四人是合伙关系，更不能证明兰永康等四人是共同挂靠兴凯歌公司。兰永康质证认为，对《委托书》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原件形成于一审开庭以前，其在一审中应该并能够提交，但未予提交，而是仅提交复印件，故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委托书》只能证明兰永康等四人委托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兰永康等四人合伙挂靠上诉人承建工程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白酒金三角酒业园区管委会组织江阳区住建局、人社局、兴凯歌公司等人员开会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及有工程项目部人员李林、兴凯歌公司工作人员张长富签名的欠薪清单能相互印证，证明兴凯歌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25600元。前述证据结合三份涂料粉刷清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兰永康挂靠上诉人承建的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污染减排污水集中治理工程提供涂料及劳务。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依法与兰永康就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被上诉人未要求兰永康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系兰永康与他人合伙挂靠承建，其他合伙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兰永康述称，和被上诉人不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供货商，欠付的是材料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兴凯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四川兴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斌 审判员  邹波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