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吉彬，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丽，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吉彬因与被上诉人徐红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吉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红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黄吉彬与徐红丽系同居关系，徐红丽起诉所依据的欠条、还款承诺书都是在恋爱期间所写，本案案由应该是同居期间财产纠纷，而不能作为简单的债务纠纷处理。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是共同生活，钱也是共同使用的。2.案涉300万元欠条不是结算形成。（1）黄吉彬的信用卡一直由徐红丽使用，徐红丽还信用卡的钱又变成所谓黄吉彬欠款，况且许多欠款都是双方同居期间共同使用的。（2）黄吉彬花50多万购买的汽车也登记在徐红丽名下。（3）两人共同经营多家公司和宾馆，双方经济往来一直没有结算。3.案涉20万元欠条是双方共同经营的宾馆开张，别人送的人情钱，徐红丽转给黄吉彬后黄吉彬出具欠条。综上所述，案涉纠纷是恋爱期间的财产纠纷，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双方的经济往来还没有彻底全面结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红丽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徐红丽提交了欠条、还款承诺书等，前述债权凭证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方式、还款期限等，并提交了银行转款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黄吉彬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2.徐红丽与黄吉彬仅是短暂的恋爱关系，不存在同居事实，黄吉彬本人不经常在南京，另有住所。3.徐红丽从未使用过黄吉彬的信用卡，车辆也是徐红丽自行购买，所谓宾馆等投资都是徐红丽个人投资，与黄吉彬无关。徐红丽与黄吉彬之间没有共同经营任何业务。4.案涉21万元借条也是徐红丽出借给黄吉彬，当时转款20万元、交付现金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吉彬偿还徐红丽借款本息5262020元（本金4006933元共计转账209笔+以本金4006933元按年利率18%自2014年10月24日计至2018年11月25日的利息）并支付利息（以5262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8年11月26日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黄吉彬向徐红丽还款10.5万元；3.黄吉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徐红丽、黄吉彬原系恋爱关系。2014年10月23日至2018年2月3日，徐红丽经其本人或许逸飞（徐红丽之子）、南京市江宁区炫目励电器经营部、南京新叶博电器自动化有限公司账户向黄吉彬本人账户或指定收款人账户累计支付211笔合计4111933元（含信用卡转款1077209元，其中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共转款3428301元，此后至2018年2月3日共向黄吉彬转款683632元）。2016年7月12日，黄吉彬向徐红丽出具《欠条》，载明：黄吉彬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欠徐红丽300万元，自2016年7月8日起，因欠款拖欠已一年半以上，黄吉彬承诺现在开始按欠款总额月息1.5%支付利息，每三个月本息累加一次再次按月息1.5%结算，反复如此直至结清；2017年2月1日前承诺先还清200万元，否则承诺将坐落无锡市滨湖区奥林花园125幢1403室（产权面积128.9平方米）房产按正常市场价值给予徐红丽抵债，此房产生的一切债务纠纷由黄吉彬另外自行解决，与徐红丽无关，还款不足部分，黄吉彬用坐落南京市江宁区京腾麟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腾麟公司）11.6%股权抵债予徐红丽，每月股利分红全部用来偿还欠款（股权分配详见2016年7月1日股份比例确认书）；余下未还清部分至2018年12月30日必须全部还清，在此期间按1.5%月息计息，若到时不还，黄吉彬承诺按欠款总额的5%月息结算。双方未就上述不动产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12月8日，黄吉彬向徐红丽出具《还款承诺书》，书写：兹有腾麟公司股东黄吉彬欠徐红丽4213682元，黄吉彬承诺将腾麟公司所占11.4%股权每月利润分红的60%作为给徐红丽的还款，如期间售出股份，所有出售价款用于徐红丽还款，直接汇至徐红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8802），欠款结清后不再继续履行每月分红的60%，未结清之中，所有欠款本金+月息1.5%一直按还款情况变动。2017年9月1日，徐红丽经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黄吉彬支付四笔各5万元合计20万元。2017年12月1日，黄吉彬向徐红丽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徐红丽21万元，定于2017年12月28日全部还清，如有违约，按2%月息支付全款。另查明，黄吉彬称其于2014年10月2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向徐红丽支付57笔共计1863846元，但徐红丽对2014年11月3日的10万元（系银行退回款，与2014年11月4日打款系同一笔）、2014年11月4日打款10万元（徐红丽称诉请中已扣除）、2015年5月20日向徐向红转账9685元、2015年6月5日的30万元现金代还款、2015年8月3日的20万元现金代还款、2016年4月1日的8300元（同日徐红丽先行向黄吉彬支付8300元）、2016年5月17日交冯钰婷的5万元、2016年6月26日的18000元、2016年9月24日的5000元（同日徐红丽先行向黄吉彬支付5000元）、2016年10月20日国外买房的30万元现金、2016年3月8日交王辉的10万元、2016年8月5日的开宾馆18万元现金合计1370985不予认可，对其余转款合计492861元均予认可。徐红丽还认可黄吉彬于2015年6月26日、2016年10月29日、2018年2月至10月向其支付腾麟公司分红12000元、26858元、371200元，但因其于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10月26日向黄吉彬返还分红127800元，认可黄吉彬以腾麟公司分红方式还款共282258元。黄吉彬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徐红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双方系共同经营而非借款，亦称徐红丽认可其已还款100万元，但徐红丽质证后认为应以黄吉彬能够举证的实际还款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黄吉彬抗辩称欠条所涉款项均非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300万元欠条，结合徐红丽及其关联账户转款记录、黄吉彬账户流水、《还款承诺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欠条》出具当日应系双方就2014年10月10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双方往来款共同结算一致后确认黄吉彬尚欠徐红丽借款本金300万元，且约定了2018年12月30日前按月利率1.5%计息（即月息45000元），逾期则按月利率5%计息。关于21万元欠条，因徐红丽向黄吉彬实际给付2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黄吉彬现金交付余款1万元，故徐红丽有权要求黄吉彬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因《欠条》系经双方结算一致，故黄吉彬此前转账不应计入对300万元债务的还款。关于黄吉彬此后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且缺乏担保的债务。黄吉彬所称还款中，因徐红丽否认2014年11月4日黄吉彬打款10万元及徐红丽否认的2016年6月26日的6000元（黄吉彬主张还款1.8万元，徐红丽认可收到1.2万元）均系结算前所转，不应计入还款，又因黄吉彬未就其余转账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向徐红丽实际给付，故对黄吉彬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2016年7月8日后黄吉彬的还款，因2017年12月28日后黄吉彬还款（含腾麟公司分红）应优先抵充20万元到期债务，故此后每月还款超出20万元债务月息2%（即4000元）的部分应抵充本金，此外再按先息后本顺序抵充300万元债务（但该债务逾期利息利率依法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又因黄吉彬其余每月还款均低于300万元债务应还月息，依法均应视为支付利息。因黄吉彬于2016年7月12日后至2017年12月28日前累计还款136517元，又于2017年12月28日后累计还款231924元，故黄吉彬上述20万元债务经逐月抵扣于2018年10月还清后多付9259.88元（应视为归还300万元债务的利息），则徐红丽有权要求黄吉彬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7月12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0日计133.11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应扣除黄吉彬已还利息145776.8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徐红丽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吉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红丽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7月12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0日计133.11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应扣除黄吉彬已还利息145776.88元）；二、驳回徐红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634元，由徐红丽负担23654元，黄吉彬负担29980元。二审中，上诉人黄吉彬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黄吉彬与徐红丽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被上诉人徐红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其对黄吉彬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黄吉彬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黄吉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照片打印机系车辆碰撞照片、酒店或宾馆外景照片及黄吉彬、徐红丽商谈微信，前述内容中不能反映两人曾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还款承诺书项下徐红丽与黄吉彬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徐红丽提交了黄吉彬出具的欠条、还款承诺书等债权凭证，明确记载了债权金额、利息、还款期限、还款方式，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黄吉彬辩称案涉2016年7月12日300万元欠条是两人同居期间黄吉彬喝醉酒后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于2016年12月8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确认前述欠条真实性，并再次作出还款承诺。故黄吉彬的前述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吉彬辩称2017年12月1日21万元欠条是黄吉彬、徐红丽共同经营宾馆期间别人送的人情钱，但其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人曾共同经营宾馆及前述款项的性质，又未能合理解释其为何出具欠条，故本院对黄吉彬的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红丽与黄吉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在计算双方款项往来后做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吉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0元，由上诉人黄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