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6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东方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高庆春，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云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张涛，主任。出庭负责人梁全义，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振洲，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防灾信息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康春杰，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新景公司）因诉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密云区人防办）对其作出的关于限期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以下简称补缴通知）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新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云鹏，被上诉人密云区人防办副主任梁全义及委托代理人刘振洲、康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8日，密云区人防办对东方新景公司作出补缴通知，内容：东方新景公司建设的××家园、密云镇大唐庄农民住宅楼2个项目，应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元，实际缴纳××××××元，尚欠缴×××××××元。密云区人防办依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依法向东方新景公司发出限期补缴通知书。限东方新景公司接到此通知书后30日内，持此通知书到区政务服务中心二层12窗口（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密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将尚欠缴的×××××××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纳至国库。东方新景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补缴通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密防办工字第40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载明：“申办单位：东方新景公司；申办项目名称：密云镇大唐庄农民住宅楼；工程总建筑面积：×××××.××㎡；受理审核事项：易建；易地建设费：××万元；受理审核意见：符合有关规定；主管主任意见：同意；主任意见：同意”。密防办工字[2004]25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载明：“申办单位：东方新景公司；申办项目名称：××家园；工程总建筑面积：×××××㎡；受理审核事项：易建费收取；易地建设费：3万元；受理审核意见：根据有关批示，充分考虑到东方××公司为密云旧城改造所做的贡献，并在原101地质队所建工程时建人防车库××××平方米，××家园工程给予政策支持，收易地建设费×万元整；主管主任意见：同意；主任意见：同意”。当初上述二个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元，东方新景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万元。2018年5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8刑初××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某于2002年至2009年，在历任北京市密云县（现为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业务科长、北京市密云县民防局工程建设管理科科长期间，在对密云县行政区划内的‘××××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市场’等60余项建设工程中的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审核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权，违反人防工程建设的相关规定和职责，审核通过上述工程中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审核通过不收取或者少收取上述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共计人民币××××××××元。被告张某在审核人民防空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严重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2019年6月6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向密云区人防办作出京密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载明：“本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你单位存在未依法全面履行职责的行为，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现查明：2002年至2009年期间，你单位（原密云县民防局）在‘××××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市场’等60余个人防工程建设项目审批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责，违规批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项目，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给国家造成损失××××××××元。所有违规减免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至今未予追缴。你单位存在未依法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社会公益利益受到侵害的行为。建议：一、对××××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市场等60余个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违规减免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依法予以追缴。二、全面依法履职，规范我区人防工程建设的审批工作，并加大监管力度，进一步做好我区人民防空工作。”2019年7月23日，密云区人防办作出密人防立字[2019]021号立案审批表。2019年8月29日，密云区人防办向东方新景公司作出密人防询通字[2019]018号询问通知书，通知东方新景公司派员于2019年9月4日上午9时到密云区人防办接受相关事宜的询问。2019年9月4日，东方新景公司刘某接受了密云区人防办的询问。同日，密云区人防办对东方新景公司作出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2019年9月6日，东方新景公司向密云区人防办提交了申辩意见书。2019年11月18日，密云区人防办对东方新景公司作出补缴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之规定，密云区人防办作为辖区内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人民防空工作具有管理的职权。《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必须按照国家和本市的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按照规定必须建设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由于地质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按照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筹安排组织易地建设。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由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市财政主管部门制定。除国家规定的减免项目外，任何部门不得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以下新建民用建筑项目应适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等居民住房，减半收取；（二）新建幼儿园、学校教学楼、养老院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三）临时民用建筑和不增加面积的危房翻新改造商品住宅项目，予以免收；（四）因遭受水灾、火灾或其他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坏后按原面积修复的民用建筑，予以免收。本案中，所涉建设项目不属减免易地建设费项目，当初所减免的易地建设费属违规减免，在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下，密云区人防办予以追缴理由充分。密云区人防办作出补缴通知前调取的证据等材料，足以证明其作出补缴通知的事实清楚。密云区人防办依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所作出的补缴通知适用法规正确。密云区人防办受理案件后，履行了调查、告知等义务，其作出补缴通知的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密云区人防办作出的补缴通知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东方新景公司所持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方新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方新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有关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的理由成立、减免数额适当。因客观原因，加之时间已分别经过长达十四年、十六年以上，上诉人无法搜集到当年两个项目的有关材料，只能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04］密防办工字第25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2006］密防办工字第40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中获取到有关信息。［2004］25号承办单的记载明确了以下三个事实：1.收取易地建设费3万元整是“根据有关指示”做出。该“有关指示”具体内容及是否为有关有权机关做出并具备法律效力，该问题对认定被上诉人是否违规减免易地建设费至关重要，被上诉人作为相关权力机关有获得该“有关指示”的条件并向法院提交的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关“有关指示”的证据，一审法院亦未进行调查取证，在“有关指示”未知的情况下便认定被上诉人减免行为违规。2.减免原因中提到了“充分考虑到东方新景公司为密云旧城改造所做的贡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为密云旧城改造所做的贡献在得到被上诉人充分认可的情况下，适当减免部分费用可以视为对上诉人的奖励，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用奖励抵顶部分费用的方式违法。3.最重要的一点是，上诉人“在原101地质队所建工程时建人防车库××××平方米”，这是否意味着上诉人实际已经建造了人防工程，只不过不是建在上述两个项目地址，而是另寻他址建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将此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过，并请求一审法院调查或由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有关证据以查明上诉人所建的××××平方米人防车库是不是就是抵顶上述两个项目的人防工程面积。如果是，上诉人就无须再建设上述两个项目的人防工程或缴纳易地建设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说明了上述两个项目的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分别为××××平方米和×××平方米，共计××××平方米，而上诉人“在原101地质队所建工程时建人防车库××××平方米”甚至大于上述两个项目的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平方米，完全存在抵顶的可能性。如果不是，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提及上诉人“在原101地质队所建工程时建人防车库××××平方米”这一事实并作为减免理由之一。因被上诉人未提交有关证据，一审法院亦未进行相关调查，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实有关事实。综上所述，依据上述被上诉人的减免理由，在一审法院未查明“有关指示”及上诉人“在原101地质队所建工程时建人防车库××××平方米”是否用来抵顶上述两个项目应建人防工程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当时的减免行为是依据有关政策及用其他项目所建防空面积抵顶上述两个项目应建防空面积的合法减免。二、有关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的程序证明减免决定并非滥用职权的结果。涉及上述两个项目的［2004］密防办工字第25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2006］密防办工字第40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均明确记载了除了受理审核人张某签字外，主管主任（两份承办单为同一人）、主任（两份承办单为不同人）也都签字同意。这说明，减免的决定并非受到刑事处罚的张某一人所为，是经过主管主任、主任的层层把关审批决定的，是被上诉人的集体决策，更加证明了减免程序的正当性。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有关主管主任、主任亦因此受到刑事处罚的证据，也没有否认上述主管主任、主任的签字的真实性，仅仅是以受理审核人张某犯滥用职权罪为由便否定上述减免行为集体决策程序的正当性，而一审法院亦未对该程序的正当性作出分析认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减免上述项目易地建设费的行为并未违规且程序正当，被上诉人作出的与上述行为相互矛盾的补缴通知应予撤销。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密云区人防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东方新景公司一审期间提供并在一审当庭出示了密防办工字[2004]25号、[2006]密防办工字第40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用以证明××家园承办单受理意见明确说明核减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是因为在101地质队建设了人防工程，并不是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承办单是密云区人防办层层审批后同意的，符合当时的办理流程和有关规定，东方新景公司并没有少缴或拒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密云区人防办答辩意见不成立。密云区人防办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并在一审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京密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减免人防异地建设费一览表、（2018）京0118刑初××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密云区人防办原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为60多个建设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被判犯滥用职权罪，检察院建议密云区人防办行使法定职权追缴易地建设费；2.密云区人防办党组会会议纪要、密人防立字[2019]021号立案审批表，用于证明密云区人防办履行内部审批程序；3.[2006]密防办工字第40号及密防办工字[2004]25号、26号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一般缴款书、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票据、密人防询通字[2019]018号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询问笔录、刘某身份证复印件、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申辩意见书、光盘，用于证明密云区人防办对东方新景公司申请的建设项目具体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补缴通知的执法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密云区人防办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及东方新景公司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证据形式的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密云区人防办作为辖区内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该行政区域内人民防空工作具有管理的职权。《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必须按照国家和本市的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按照规定必须建设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由于地质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按照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筹安排组织易地建设。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由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市财政主管部门制定。除国家规定的减免项目外，任何部门不得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本案中，所涉建设项目不符合《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四条应适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当初所减免的易地建设费属违规减免，在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下，密云区人防办予以追缴理由充分。密云区人防办作出补缴通知前调取的证据等材料，足以证明补缴通知认定的事实清楚。关于密云区人防办所作出的补缴通知的程序问题及适用法律、法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意见。东方新景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应当减免易地建设费，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方新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东方新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