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波，男，194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纺织大学，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纺织路1号。法定代表人：彭育园，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娴，湖北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湖北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木波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纺织大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木波、被上诉人武汉纺织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娴、陈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木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转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或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予以重审；二、支持陈木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1.武汉纺织大学补还2009年11月至2019年12月退休金10年2个月计610,000元（六十岁开始至今年七十岁二个月，依武汉纺织大学科级退休金和武汉市企业军转干部营级退休平均标准5,000元计）;2.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1997年至2009年应该就业时段十三年的无档案就业工资损失520,000元（按武汉市退伍军人最低工资标准3,700元，扣除部分补偿50,000元）实赔偿470,000元；3.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精神损失50,000元；赔偿医疗费15,000元（按公有制事业单位医疗费占工资比倒3／100累算）;4.武汉纺织大学按全民所有制干部政策规定为陈木波办理退休。三、新增诉求：1.判决陈木波劳动人事关系在武汉纺织大学；2.认定陈木波辞职仍保留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3.对法院不受理的诉求，请法院明确告诉找何机关受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6202号（以下简称江岸6202号）案构成重复起诉错误。(1)本案一审诉求具体明确，江岸6202号判决赔偿金额严重不足。江岸6202号判决笼统赔偿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陈木波档案是国家干部档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军官是国家工作人员组成部分”“退出现役后，采取转业由政府安排工作和职务”，陈木波任武汉纺织大学副科级干部，依政策外聘五年仍保留干部身份，档案属于《中共中央组织部关于干部人事档案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保存对象，全国尚无发现干部档案丢失先例，更无干部档案赔偿先例，国家也尚未制定干部档案丢失赔偿法规，因此江岸6202号判决无法律依据。如果参照企业职工学生档案赔偿，远远不足以赔偿陈木波因无档案无法由人事部门安排工作的十三年损失，更不足以补偿陈木波应享受二十四年干部退休工龄工资的损失。陈木波再次提出索赔诉求于法有据。(2)陈木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三个文件。陈木波在没有单位介绍信情况下向湖北省档案局求情，才取得重大新证据涉及国家关于干部辞职到三资企业应聘具体政策文件规定。(3)陈木波人事档案在武汉纺织大学档案馆存放。在一审质证时，武汉纺织大学拿出陈木波当年辞职报告和本单位同意陈木波辞职决定书时，陈木波当庭指出上述证据出自陈木波档案，陈木波档案目前应存放在武汉纺织大学档案馆。(4)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管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江岸6202号判决未判令恢复档案责任错误，恢复档案是陈木波的主要诉求，因只有原单位才有权利义务恢复档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武汉纺织大学应为陈木波恢复办理退休档案。现有证据可证实陈木波在军队服役十一年，在武汉纺织大学任行政副科级十三年，连续共计二十四年工龄，陈木波应保留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陈木波辞职时本应按三个文件规定转档案，转党员关系，转人事工作关系到湖北省人才局，由湖北省人才局与陈木波签辞职协议。到外资企业受聘五年后由湖北省人才局负责陈木波的再就业退休事宜。但事实是一切关系没转，陈木波的一切关系都在武汉纺织大学。(5)早在1997年二月，陈木波回单位等待安排工作，因为存在另案纠纷，武汉纺织大学不为陈木波安排复职，谎称找不到陈木波档案，但武汉纺织大学实质是承认陈木波身份为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干部，而且当年经办人知道陈木波辞职五年后是回单位复职，但诉讼以来，武汉纺织大学不准知情人出庭作证。(6)本案未超过时效。江岸6202号判决已查明陈木波于1997年开始就档案和退休问题向武汉纺织大学主张权利，武汉纺织大学一直未就档案是否丢失作出明确答复，并向法院陈述该校未找到陈木波的档案，也不清楚档案的下落，即陈木波档案丢失的时间无法确定，且档案丢失事实又处于持续状态，故武汉纺织大学提出的时效抗辩不成立。武汉纺织大学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木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武汉纺织大学补还陈木波2009年至2017年8年退休金损失480,000元（武汉纺织大学科级退休金和武汉市企业军转干营级退休标准每月5,000元计）；2.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1997年至2009年共13年的无档案就业工资损失520,000元（按武汉市退伍军人最低工资月3,700元计）；3.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精神损失费50,000元，赔偿8年医疗费15,000元；4.武汉纺织大学按全民所有制干部为陈木波办理退休，为陈木波找到人事档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木波于1979年自部队转业分配到湖北省，随后到该委下属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工作，任该校印刷厂副厂长。1991年12月，陈木波递交辞职申请，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于1992年1月11日作出《关于同意陈木波同志辞职的决定》，称“陈木波于1979年来我校工作，原为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的印刷厂副厂长，1987年12月28日与学校签订合同，租赁承包印刷厂，1991年3月经学校同意解除合同。之后本人一直不愿意回学校工作，在外自谋职业，其间工资和福利待遇等停发。现陈木波与汕头特区康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五年聘用合同。陈木波于1991年12月28日申请辞职，根据湖北省人事厅鄂人调（1991）025号精神文件，经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同意陈木波辞职。从1992年1月15日起，陈木波与我校脱离关系。陈木波以后在外的一切行为及发生的问题，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概不负责。”该文件主送湖北省组干处，抄送人事科、档案室、人事档案和陈木波。5年后，陈木波开始就档案移交、干部退休问题向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及其他部门信访。2002年，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整体并入武汉纺织大学。2012年9月19日，武汉纺织大学就退休问题以书面形式答复陈木波，告知陈木波：辞职人员已不是我校在职职工，故无法为其办理退休手续。2015年9月25日，陈木波第一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5年10月8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档案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陈木波不服提起诉讼，后又自愿撤回起诉。后陈木波再次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9月23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相同理由再次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10月27日，陈木波就与武汉纺织大学的劳动争议起诉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6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因档案遗失造成的损失50,000元的判决。武汉纺织大学称未找到陈木波的档案，也不清楚其档案的下落。一审法院认为，陈木波与武汉纺织大学的劳动争议纠纷已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关于陈木波要求武汉纺织大学赔偿其退休金损失、就业工资损失、精神损失费以及办理退休的诉讼请求，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并作出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因档案遗失造成的损失50,000元的判决。陈木波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向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不予受理。关于陈木波要求武汉纺织大学赔偿8年医疗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陈木波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木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木波负担（予以免交）。二审期间，陈木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湖北省人事厅鄂人调（1991）025号文件（来源于湖北省档案馆）；证据二、湖北省人事厅鄂人（1991）94号文关于鄂人调（1991）025号文件解释（来源于湖北省档案馆）；证据三、湖北省人事厅鄂人（1991）第56号《关于外商投资企业中方人事管理工作的实施办法》（来源于湖北省档案馆），上述三个文件拟证明一审处理错误，根据三个文件可知1991年人事部对辞职人员有政策规定和具体操作方法，同时规定到三资企业任职的保留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1992年武汉纺织大学没有按照这三个文件办理陈木波的辞职。证据四、湖北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复函；证据五、《不予受理通知书》（武汉纺织大学复函）；证据六、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人事档案丢失后当事人起诉要求补办并赔偿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上述证据拟证明根据政策规定陈木波与武汉纺织大学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因档案丢失造成陈木波无法正常享受退休待遇，武汉纺织大学应该承担档案丢失责任，为陈木波恢复档案并办理退休。武汉纺织大学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导致陈木波无法办理退休和享受社保福利。陈木波的档案应是国家干部档案，依文件批准陈木波保留国家干部身份，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判决丢失档案赔偿损失5万元无法律依据，不能弥补陈木波应享受的干部退休待遇。武汉纺织大学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一审已提交，全称为《关于转发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的通知》，所涉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的暂行规定》系人调发（1990）19号文的内容。19号文已于2016年4月12日废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为关于转发《关于执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的通知》的通知，所涉《关于执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的通知》为人事部（1991）14号文，并非陈木波列出的名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材料模糊，经查询无法辨别真伪。湖北省对外贸易学校（后更名为武汉纺织大学）不属于外资企业，本案不适用于该规定，与本案无关联。经向湖北省档案馆核实过，该文件属于风控文件。证据一、二、三不能达到陈木波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木波无法提供原件核对，即使真实，仅能证明其曾向湖北省退伍军人事务厅信访，告知不予受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陈木波于2017年11月6日向武汉纺织大学信访，与本案无关。证据六涉及的为程序问题，不涉及实体处理，不能证明陈木波诉请成立。经审核，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阐述。武汉纺织大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陈木波申请本院对其人事档案进行保全，武汉纺织大学核实后回复情况为武汉纺织大学档案馆并无陈木波个人档案，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辞职报告及鄂外校人字（92）002《关于同意陈木波同志辞职的决定》均来源于学校综合档案，而非陈木波个人档案。鄂外校人字（92）002文同时抄送了几个部门，其中有人事科、档案室、陈木波个人。针对该项申请，经合议庭评议，陈木波的该项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陈木波同时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针对该项申请，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其申请事项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其申请事项，本院不予准许。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木波于2016年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为：1.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赔偿丢失其档案、不执行人事部门相关文件造成陈木波无法就业、办理退休以及劳保福利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共计1,435,200元;2.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恢复陈木波档案；3.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为陈木波办理享受湖北省直事业单位国家干部福利待遇的干部退休手续；4.案件诉讼费由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负担。陈木波在该案庭审时对其诉请予以明确为：1.要求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赔偿丢失其档案造成无法就业、办理退休及劳保福利经济损失；2.要求因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不执行（91)人事部14号文件和湖北省人事厅人调（91)025文件（注：转发人事部（90)19号文即规定造成陈木波无法就业、办理退休及劳保福利经济损失：以上两项要求赔偿具体如下：A、赔偿1997—2009(60岁）13年失业工资。按武汉市退伍军人最低工资月不低于3,700元标准，13年共计577,200元；B.赔偿2009年12月－2016年12月退休工资7年（参照湖北省直机关行政事业单位正科级干部退休工资及各种福利补贴标准月4,500元）共计378,000元；C、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赔偿19年来对陈木波造成精神损害150,000元；D、赔偿1997至2016年共19年医药费，按工资3/100计3,000元。E、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赔偿住房补贴金300,000元（陈木波从部队转业至今没有分配福利房或购房补贴，现在仍无房产,以上五项共赔偿1,435,200元。3.要求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恢复陈木波本人档案；4.湖北省商务厅、武汉纺织大学为陈木波办理干部退休，享受湖北省直事业单位国家干部福利待遇。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2016）鄂0102民初6202号生效判决，判决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因档案遗失造成的损失50,000元，驳回陈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了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陈木波曾就武汉纺织大学赔偿其无档案失业工资损失、精神损害、医疗费损失、退休待遇损失的诉求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在受理后已依法作出（2016）鄂0102民初6202号生效判决，判决武汉纺织大学赔偿陈木波因档案遗失造成的损失50,000元，并驳回陈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现陈木波又以武汉纺织大学为被告提起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实质以本次诉讼请求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陈木波关于无档案失业工资损失、精神损害、医疗费损失、退休待遇损失的诉求构成重复诉讼，本院不予审理。陈木波在（2016）鄂0102民初6202号一案中诉请武汉纺织大学为其办理享受湖北省直事业单位国家干部福利待遇的干部退休手续，在本案中诉请按照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为其办理退休并找到其人事档案，但该项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再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陈木波要求确认其劳动人事关系仍在武汉纺织大学，其仍保留全民所有制干部身份的诉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要求武汉纺织大学赔偿其直至2019年12月的退休金，超出其一审诉请的时间（2017年8月），对超出部分，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基于以上论述，对于陈木波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评判。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并无不当，陈木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木波要求本院向其明确维权方式，该要求并非为诉，也非法院审理范围，陈木波可依法主张自身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陈木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