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民终1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一舟，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涛，男，汉族，1986年7月16日出生，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晟农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湘江北路三段1500号北辰时代广场A1区板上部分写字楼2203房。法定代表人：龚靖翔，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靖翔，男，汉族，1968年4月21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光，男，汉族，1976年2月24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文，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德市中晟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西站社区花溪路1138号。法定代表人：张希光，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叶一舟、朱涛因与被上诉人中晟农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农牧公司）、张希光、龚靖翔、原审第三人常德市中晟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中晟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9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叶一舟、朱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中晟农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以下简称《会议记录》）是会议参加者共同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1月14日，张希光、龚靖翔、叶一舟、谢春军、朱涛、彭云贵6人在常德中晟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议题是确定公司所有股东实际现金入股公司的明细，并出作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载明：股东股本金明细：张希光（139万元）、龚靖翔（84万元）、叶一舟（60万元）、彭云贵（40万元）、谢春军（50万元）、朱涛（18万元）；以上决议各参会人员均无异议。上述6人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并捺印，中晟农牧公司在《会议记录》上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并同意《会议记录》的内容，本案案涉当事人均与《会议记录》有直接利害关系，叶一舟、朱涛正是依据该《会议记录》提起本案诉讼；2.《会议记录》足以证明叶一舟、朱涛系常德中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股东。虽然该会议的抬头为“中晟农牧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但实际是常德中晟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因该会议是由朱涛作记录打印成稿，朱涛已当庭陈述“股份有限公司”抬头系笔误，中晟农牧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根据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发行和转让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出资人只有出资缴纳股款，拥有公司的股份，才能成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股票是股份的表现形式，股票是证明股东权利的有价证券。记名股票的转让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根据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会议记录》上签字的张希光、叶一舟不可能是中晟农牧公司的股东。中晟农牧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已明确，中晟农牧公司虽然是常德中晟公司的独资法人股东，但中晟农牧公司没有任何出资，只是名义上的股东，龚靖翔等六人才是真正的出资人。如2018年1月14日召开的会议是中晟农牧公司的会议，根据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必须要有龚靖翔、杨海波等股东都参加，而实际上案外人杨海波等均未参加此次会议，此次会议不可能是中晟农牧公司的股东会；3.《股权转让协议》违背《会议记录》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和中晟农牧公司的章程规定。龚靖翔、张希光分别利用担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当事人各方已签订《会议记录》，明知叶一舟、朱涛系常德中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明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违反中晟农牧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且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该股权，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叶一舟、朱涛因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4.无论叶一舟、朱涛是否是常德中晟公司的股东，都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会议记录》已经对相关股东在常德中晟公司的现金入股金额进行确认，且各股东都签字确认均无异议，即对全体股东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是中晟农牧公司与张希光，而中晟农牧公司处置公司重大资产事宜，朱涛作为中晟农牧公司的发起人和记名股东，与中晟农牧公司处置公司重大资产事宜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叶一舟、朱涛是否是常德中晟公司的股东，只要《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二人的合法权益，二人都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晟农牧公司和龚靖翔共同辩称，中晟农牧公司从来未向常德中晟公司出资，常德中晟公司确实是张希光、龚靖翔、朱涛、谢春军、彭云贵、叶一舟6人实际出资，中晟农牧公司只是常德中晟公司的名义股东，只是替该6人代持常德中晟公司的股权。龚靖翔与张希光签订的协议及中晟农牧公司与张希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实未征得常德中晟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也没有对常德中晟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做出约定，对常德中晟公司的其他股东造成了损害，但是因张希光未信守承诺造成的，张希光应承担全部责任。张希光辩称，叶一舟和朱涛不符合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资格。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是基于公司的其他股东认为股权转让合同违法，违反公司章程并且损害了其股东利益而提起的诉讼，此类诉讼的原告应当是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的公司其他股东，被告则是股权转让人和受益人。股东资格是本案确定当事人的标准，若是则主体才适格。取得股东资格是要求有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统一，且以形式要件为必要条件。叶一舟和朱涛自认是实际出资人，认为其是中晟农牧公司代持的常德中晟公司的隐名出资人，但因缺失必要条件，隐名出资人不能因其是实际出资人就当然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实际出资人请求确认无效之诉，实为要求人民法院通过民事审判撤销工商部门的行政登记，涉及程序违法，应先行另诉确认股东资格。依常德中晟公司的登记情况，中晟农牧公司为唯一股东，没有朱涛和叶一舟，常德中晟公司也从未向朱涛和叶一舟出具过出资证明书或记载为股东名册等，依常德中晟公司的财务记录，其变更登记前，注册资本金是常德中晟公司注资，没有朱涛和叶一舟为常德中晟公司实际出资的情形记载。朱涛和叶一舟肯定不是常德中晟公司的股东，也难以概定是中晟农牧公司的股东身份，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原审第三人常德中晟公司述称意见同张希光辩称意见。叶一舟、朱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中晟农牧公司与张希光于2018年4月17日签到的《常德市中晟农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理的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只有与案涉《常德市中晟农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才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常德中晟公司成立时，中晟农牧公司为该公司的法人独资股东，2018年4月17日变更登记后，张希光成为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叶一舟、朱涛系常德中晟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故叶一舟、朱涛诉称两人系常德中晟公司实际出资人，在未征得常德中晟公司其他实际出资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害了叶一舟、朱涛等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要求作为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叶一舟、朱涛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6日，中晟农牧公司成立，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3190万元，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为龚靖翔。中晟农牧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发起人及认缴的出资额为：龚靖翔80%、袁文龙5%、朱涛5%、陈殿文5%、杨海波5%。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转让、受让重大资产或者对外提供担保等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的，董事会应当及时召集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大会就上述事项进行表决。”2017年3月7日，中晟农牧公司设立常德中晟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中晟农牧公司为该公司的法人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为张希光。2018年1月14日，龚靖翔、彭云贵、张希光、朱涛、谢春华、叶一舟在常德中晟公司召开会议，并作出《会议记录》，该会议议题为确定公司所有股东实际现金入股公司的明细，确定的股东股本金明细为：张希光（190万元）、龚靖翔84万元，叶一舟60万元，彭云贵40万元，谢春军50万元，朱涛18万元，以上六人参加此次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均无异议，中晟农牧公司在会议记录上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4月13日，龚靖翔与张希光签订《龚靖翔、张希光两自然人关于中止股权及公司合作隶属关系的协议》，协议约定：龚靖翔将常德中晟公司的账簿等所有手续及设备交由张希光管理；龚靖翔配合张希光到鼎城区地税、工商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龚靖翔在两公司投入股本共计人民币84万元，由张希光按7折返还给龚靖翔，返还金额人民币58.8万元。2018年4月17日，中晟农牧公司与张希光签订《常德市中晟农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晟农牧公司以58.8元的价格将持有的常德中晟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希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叶一舟、朱涛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叶一舟、朱涛的诉请为确认中晟农牧公司与张希光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常德市中晟农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为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故本案需审查叶一舟、朱涛是否是该合同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中晟农牧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常德中晟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张希光，现叶一舟、朱涛提交了一份2018年1月14日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确定了股东股本金叶一舟为60万元、朱涛为18万元，叶一舟主张该会议记录确定的股本金为常德中晟公司的，其为常德中晟公司的实际股东，中晟农牧公司仅为代持股，张希光、常德中晟公司主张《会议记录》中确定的股本金为中晟农牧公司的。从形式上看，该份《会议记录》上加盖了中晟农牧公司的公章，现不论哪方主张成立，该会议确定的股本金是属中晟农牧公司的还是常德中晟公司的，均能证明叶一舟、朱涛与案涉合同具有利害关系。因案涉合同转让方为中晟农牧公司，叶一舟、朱涛的股金如属于中晟农牧公司，中晟农牧公司转让其所持子公司的全部股权，必定影响到叶一舟、朱涛的利益。案涉合同转让的股权为常德中晟公司的股权，叶一舟、朱涛的股金如属于常德中晟公司，其作为实际出资人，该合同也和其具有利害关系。另外，叶一舟、朱涛提交的中晟农牧公司的登记资料和公司章程均记载了朱涛为该公司发起人和股东的事实，该公司章程规定了转让公司重要资产需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从该组证据看案涉合同也与朱涛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所述，叶一舟、朱涛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与中晟农牧公司与张希光的股权转让合同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裁定认定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起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97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张秋岚审 判 员 孙孝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艳慧书 记 员 郭子琪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