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汉族，生于1986年2月14日，户籍在汉中市南郑区(原XX村XX组)1220号，现租住南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华，男，汉族，生于1984年3月1日，系张蓉丈夫，户籍在汉中市南郑区(原XX村XX组)1220号，现租住南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陕西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有，男，汉族，生于1943年1月2日，户籍在汉中市南郑区(原XX村XX组)1219号，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汉台区汉中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华，汉台区汉中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蓉、陈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蓉、陈小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合同，撤销合同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同时存在，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变更诉讼请求，并非增加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该行为系增加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且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当庭提出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将《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从该协议的名称和内容上看，为财产分割协议，而非赠与合同；第二，被上诉人名下的被拆迁房屋属于上诉人及其父母等家庭成员在内的家庭共有财产，由此转化而来的拆迁安置财产亦不属于被上诉人夫妻的共同财产。第三，双方签订《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就是在拆迁时将本属于上诉人一方的房屋划到被上诉人名下，合理利用拆迁规则，以达到尽可能多的取得安置利益的目的。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住在上诉人提供的1号楼1单元301室，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4号楼404室错误。XX道XX室并未提出异议，之后鉴于权某某身体状况不佳，被上诉人才仓促入住301室，双方对此一直未发生过纠纷。且404室和301室在交房时均存在补差价款的问题，上诉人在补交差价款时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故不存在上诉人强占之说。3.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2月23日向被上诉人交付现金5万元错误。上诉人在领取204100元安置款后，虽然将10万元以自己的名义存入银行，但存单当时就交给被上诉人保管。如果上诉人不愿意履行义务，也不会将存单交给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如果不同意这一方式，也不回保管存单长达三年。三、被上诉人无撤销权。财产处分系被上诉人及其妻子二人共同意思表示，现在被上诉人妻子已去世，被上诉人依法不具有代表其妻行使撤销权的资格；行使撤销权应当自2016年10月起算。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忠有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立案时暂定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在庭审中认为本案养老财产分割协议属于有附加养老赡养义务条件的赠与合同，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有权行使撤销权，故在庭审时要求对协议予以撤销并将财产予以返还，符合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请返还安置房和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属于拆迁安置户，均各自与拆迁指挥部签订有《房屋拆迁补偿与房屋安置协议书》。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妇及其母亲张某甲共同签订了《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关于老人赡养及后续生活问题所订立，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具有赠与行为的撤销权。被上诉人所有的安置房因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尚未转移到上诉人名下，且上诉人不按协议履行义务，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诉前实感权利遭受侵害，故提起撤销权之诉亦并未超过一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忠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养老财产分割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与妻子权某某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款154100元及征地补偿款33995元，3、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与妻子权某某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房一套(汉山公馆玉兰苑4号楼2单元404房屋面积148.81㎡)，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张忠有与妻子权某某(2019年2月23日去世)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是：儿子张某乙，长女张某某(生于1964年XX月XX日)、次女张某某（生于1968年XX月XX日）、三女张某某（生于1970年XX月XX日），其三个女儿均已出嫁，儿子张某乙于2012年10月26日因病死亡。被告张蓉系张某乙长女、原告张忠有孙女。1997年10月20日，经被告父亲张某乙向有关部门申请，原告张忠有领到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张忠有的宅基地位于南郑县XX镇（现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用地面积297.5㎡，其中宅基地建筑占地111.2㎡（正房二间、附房三间）。2000年中，原告与已分家的儿子张某乙共同出资，将原土木结构旧房进行翻建，建为五间新房，其中原告夫妇居住两间，张某乙家庭居住三间。2008年中，被告张蓉和父亲张某乙在上述房屋边续建一间。2014年中，被告张蓉、陈小华夫妇出资在上述六间一层房屋的房顶增加修建一层，建成同脊的、砖混结构房屋六间二层。2015年中，因原告夫妇所居住的两间房屋涉及棚户区改造拆迁，2015年12月31日，原告张忠有和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与房屋安置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被拆迁人张忠有的房屋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49.94㎡、砖木结构68.04㎡，安置人数为2人（张忠有、权某某），安置房屋面积120㎡及自选养老实物补贴优惠购房80㎡，共计200㎡，原告自愿放弃57㎡，并在安置区选择面积为143㎡房屋一套。协议书约定：由拆迁办支付张忠有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款204100元、安置房屋一套（预选面积143㎡）。2016年9月20日，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支书张兴兵应邀并代笔，在被告张蓉家中，原告张忠有、被告夫妇及被告母亲张某甲共同签订了《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张忠有为棚户区XX户，拆迁后关于张忠有二老赡养及后续生活问题，经家中所有成员共同协商，达成共识，为防止今后出现扯皮和矛盾纠纷的发生，特立协议：1、张忠有属于拆迁户，所有房屋的补偿款由孙女张蓉全部领取后，从补偿款中一次性支付给张忠有10万元现金，用于老人的后续生活及其他费用；2、户主张忠有这次拆迁过程中指标房的房财权属归张蓉所有，张忠有二老在有生之年有居住权，去世后由张蓉继承，3、以上协议条款，望双方遵守、遵照执行，否则后果自负。以上协议形成当时，除原告妻子权某某因腿部疾病卧床未到场外，上述人员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2016年10月9日，被告张蓉领取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204100元，当日以张蓉户名存入银行50000元，定期三年并加密，将存单交由原告张忠有保管。2018年7月10日，在回迁安置过程中，原告张忠有与妻子权某某，以及被告夫妇、被告母亲张某甲共同在广厦汉山公馆选定了玉兰苑4号楼4层404室住宅房一套（建筑面积148.81㎡），该房屋现由被告张蓉占有并装修中。原告住在被告提供的广厦汉山公馆玉兰苑1号楼1单元301室（面积121.75㎡）安置房内（实为毛坯房）。自2018年10月起，原告向基层组织反映要求被告给付其10万元，被告张蓉于2019年2月23日其祖母权某某死亡次日给原告张忠有现金50000元、于2019年10月16日将50000元三年期存款连同利息交给原告张忠有，其余104100元仍由被告张蓉管理。还是因本次棚户区改造拆迁，2017年中，赔付给户主张某甲0.523亩自留地补偿款33995元，由被告张蓉代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养老财产分割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合同是指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因为其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法律效力的合同。无效合同从合同成立时就无效。本案诉争的《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签订当时，基层组织干部应邀参加，当事人共同协商达成共识签订的协议，虽然原告妻子权某某因病未参加，但由原告本人参加，符合原告家中当时的客观情况，权某某在当时及此后也未提出异议，还与原告等人到场共同选定房屋，以上事实表明，本案养老财产分割协议完全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本案诉争的安置房及补偿款系原告夫妇二人家庭共同财产，原告依法有处分权，并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关于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审理查明，原被告签订的该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主要是原告夫妇赡养、后续生活及财产处置两个问题，原告当庭对此也予以认可，原告将涉及的财产交给被告，附加由被告负担原告夫妇的赡养及后续生活，依法应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法律规定，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但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当事人协议签订之后，被告张蓉于2016年10月9日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204100元，于2018年7月10日与原告夫妇共同选定了安置房，至此，原告履行了相关义务，被告张蓉虽向原告提供了安置住房，简单解决了原告的居住问题，但其将房屋拆迁补偿款中5万元以自己名义存入银行并加密，将存单交由原告保管，实为未履行，后于原告妻子去世次日将5万元交给原告，其对现金的给付，存在迟延履行，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金额履行，致使原告因生活困难向被告或基层组织反映索要，直至提起诉讼，均系被告没有履行附加赡养义务的结果，虽在庭审后被告张蓉将5万元定期存款连同利息交给原告，意图弥补过错，原告亦领取此款，但被告的履行行为不是全面和积极主动的，也没能获得原告的谅解，应认定受赠人张蓉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的法定事由，因被告持续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本案养老财产分割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诉请返还安置房和补偿款的请求，一并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征地补偿款33995元的返还问题，因原告所举证据证明0.523亩自留地的户名为被告母亲张某甲，不是本案被告，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条和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撤销原告张忠有与被告张蓉、陈小华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2、被告张蓉、陈小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忠有返还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款204100元(除已经返还10万元外，再返还104100元)。3、被告张蓉、陈小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忠有返还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房一套(汉山公馆玉兰苑4号楼2单元404房屋，面积148.81㎡)。4、驳回原告张忠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张蓉、陈小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查明，上诉人张蓉于领取拆迁补偿款的当日，将其中10万元款项分两笔各5万元，以其自己名义存入银行，存单交由被上诉人张忠有保管。其中一笔5万元一年期存款，经张忠有催要，张蓉至2019年2月23日权某某死亡次日，分次向张忠有支付完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关于案涉301室与404室占有情况及2019年2月23日张蓉向张忠有交付5万元现金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对案涉财产分割协议书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四、张忠有是否享有撤销权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张忠有在起诉时主张合同无效，一审庭审中，又增加了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与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相同，均为其第2、3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故一审法院结合张忠有的诉讼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相应裁判并无不当。张蓉、陈小华主张一审认定张忠有的行为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且张忠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张忠有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与房屋安置协议书》、汉山公馆玉兰苑4号楼房源表等证据，案涉4号楼404室住宅房系张忠有依据其与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南郑县县城西大街西北片区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所选定，该房屋现由张蓉实际占有亦属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现有张蓉占有并装修中”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被告张蓉于2019年2月23日其祖母权某某死亡次日给原告张忠有现金50000元”的事实，本院已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了阐述。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系张忠有、权某某夫妻二人对属于其共同所有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进行处分，即二人将拆迁补偿安置利益中归其所有的部分赠与张蓉的合同。同时，该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从补偿款中一次性支付给张忠有10万元现金”，系合同所附的应当由受赠人张蓉履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将该协议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张蓉在2016年10月9日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并未按照《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养老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及时将10万元现金一次性支付给张忠有，而是于领款当日将以其自己名义存入银行的两张5万元存单交由张忠有保管，其中一笔5万元至2019年2月23日权某某死亡次日，才陆续在张忠有的要求下向其支付完毕。另一笔5万元三年定期加密存款，至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取出交付给张忠有。张蓉的行为从形式上看，已经向张忠有交付了存单，但从本质上看，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及严重侵害赠与人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判断受赠人的行为是否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否严重侵害赠与人，应结合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受赠人的行为性质等具体案情综合考量。张忠有、权某某与张蓉系祖孙关系，祖父母基于与孙子女之间的血亲关系及无私感情，在自身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财产及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将除10万元外的全部拆迁补偿安置利益赠与张蓉，该10万元对于张忠有而言属于维持晚年生活所必须的经济来源。作为受赠人张蓉，无论从法律规定上还是道德义务上，都应负有较之于普通民事合同主体更加严格的履行标准。其按照约定及时、全面履行给付10万元现金的义务属于合同约定的义务，亦属于最低层次的道德要求。第二，张蓉虽向张忠有交付了两张5万元存单，但对于张忠有而言，其年龄、生活能力、身体状况加之存单户主并非其本人的客观情况必然导致其无法独立、自主地支配该10万元，而该10万元款项系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用于老人的后续生活及其他费用”，张蓉不当、不完全履行义务的行为给张忠有的基本生活造成影响，损害了张忠有的权益；第三，张蓉经多次催要才陆续将部分存款支取给张忠有以至于引发本案诉讼的事实，进一步说明了张蓉并非积极、完全地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侵害了张忠有财产权益，更严重侵害了祖父母与孙子女之间的感情。因此，张忠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拆迁补偿利益属于张忠有、权某某夫妻的共同共有财产，对于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需各共有人一致意见才能作出。当共同共有的财产被赠与之后，如果部分共有人依法行使其撤销赠与的权利，则效力及于整个共有财产的赠与。鉴于张忠有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依法可予以撤销，故其要求撤销赠与的效力应及于整个赠与行为。张蓉、陈小华主张张忠有不享有撤销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撤销权行使期间。赠与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为一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计算。因张蓉迟延履行义务具有持续性，张忠有自述其于2018年10月起便通过基层组织及亲友向张蓉催要，故一审认定张忠有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并无不当。对于张蓉提出的案涉404房屋的装修及面积补差费用，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蓉、陈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本案将本案案由调整为赠与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媛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