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桂英，女，1951年6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向琴，女，1976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农，男，1972年5月5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绿宝，男，195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山，男，1957年2月20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月凤，女，195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月如，女，1964年4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月新，女，1967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与上诉人时向琴、柯桂英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向琴、柯桂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一、二、四、五支付12750元，向被上诉人三支付22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认定《关于房子处理意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然而对如何理解该审理意见时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理解认定。案涉房屋是柯桂英与丈夫时品永出资购买，其余当事人并未出资。柯桂英与时品永长期居住于此，与房屋产权人高才英共同生活，照顾其生活起居，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高才英去世后各方签订《关于房子处理意见》时考虑了上述情况，本意是将该房屋的75%归时品永，余下房屋的25%按照评估价扣除21000元给时品永和装修款10000元给时月凤，剩余部分六人再均分。只是由于表达不清楚，字句位置不准确，没有写明是将剩余的25%拿出来进行均分导致了纠纷。“按照评估价的75%给时品永”，“给”字字面意思是交付、送与的意思。《关于房子处理意见》是被上诉方赵金山爱人书写的，我们只是签了一个名字。比照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意见，作出对被上诉人方不利的解释。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答辩称: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房屋系由高才英出资购置，上诉方称时品永出资购买该房屋没有任何证据。2.在高才英身故后当事人协商处置涉案房屋时，时品永再次说其出资21000元购置了涉案房屋，被上诉方基于对其的信任，也没有多去核实，所以签署了本案中的处理意见。但是事后被上诉方要求时品永出具相应的证据时其声称拿不出，只是回忆，由此引发本案。3.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时品永是违背了被上诉方的真实意思，所以该处置意见应当撤销，六个法定继承人应该按照法定继承依法继承遗产。4.对于处置意见的理解以及对于法律规定的理解，被上诉人方认为上诉方的理解都是错误的。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案涉房屋属于职工福利房，系高才英于1996年10月10日从常州市港务处购得，实际购房款8631.73元，该房屋登记在高才英名下。时品永在与上诉人方签订《关于房子处理意见》时隐瞒真实情况，后在庭审中发现了真实情况，但一审法院未对时品永的行为性质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但一审法院在各上诉人提出时品永有可能存在欺诈行为的观点后，且有初步证据证明时，不仅未进行法律释明，还援引了不恰当的合同法规定作出判决，导致判决错误，是适用法律错误。时向琴、柯桂英答辩称我于2001年起一直照顾婆婆12年，我离开婆婆是因为时绿宝听说房子要拆迁后回家大吵大闹，赶我们离开。房子处理意见的标题及内容是赵金山的爱人写的，我们只是签个字。时向琴、柯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宣家弄××号丙单元××室的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按约支付对价；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才英共育有六个子女：时品永（1946年2月5日生）、时绿宝（1952年2月2日生）、赵金山（1957年2月20日生）、时月凤（1959年1月25日生）、时月如（1964年4月3日生）、时月新（1967年4月3日生）。时有才于1981年去世，高才英于2018年2月25日因病去世。时品永于2019年7月24日去世。时品永与柯桂英系夫妻关系，育有时向琴一个女儿。1996年5月21日，常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公有住房审批表，购房职工为高才英，申请购买宣家弄××号丙单元××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产权单位为常州市港务管理处，建筑面积45.04㎡,基本单价为448元／㎡，工龄折扣176.4元／㎡,现住房折扣35元／㎡,应付单价236.6㎡,应付购房款10656.46元，一次性付款折扣额2024.73元，实际购房款8631.73元。1996年10月10日，高才英与常州市港务处签订了一份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高才英并登记在高才英名下。2004年5月13日，案涉房屋因涉拆迁被常州市建设局查封，查封期限为一年。2018年2月27日，时品永、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共同出具了一份《关于房子处理意见》，载明：“通过大家协查，现对房屋的意见，按照评估价的75%给时品永（老大），去除21000元给付时品永，装修费10000元给付时月凤，然后多余款按6份平分，以签字确认为准。”2020年4月3日，经由法院委托常州中瑞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常中瑞房估报字[2020]第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案涉房屋在2019年12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43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共同出具《关于房子处理意见》效力如何？二、如何理解《关于房子处理意见》中的约定？如何处理案涉房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五被告之间形成的处理意见系家庭成员之间形成的共同处分涉诉房屋的协议，属于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约履行。被告辩称该份处理意见无效或者可撤销，但是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意见书存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被告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即对争议的合同条款的解释首先应以进行文义解释为基础，通过文义解释可以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且该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适用。根据双方形成的房屋《关于房子处理意见》的条款：“按照评估价的75%给时品永（老大），去除21000元给付时品永，装修费10000元给付时月凤，然后多余款按6份平分。”上述条款的文义解释即为：将房屋归并给时品永，同时品永按照房屋评估价格(430000元）的75%支付房屋价款322500元，支付的价款中21000元给付时品永、10000元给付时月凤。剩余款项291500元六人均分为48583.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常州市宣家弄xx号x单元x室的房屋归并至原告柯桂英、时向琴名下。二、原告柯桂英、时向琴向被告分别支付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如、时月新48583.3元，向被告时月凤支付58583.3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柯桂英、时向琴负担778元，由被告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分别负担7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房子处理意见》合法有效是否正确，如何理解《关于房子处理意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高才英的子女，在高才英死亡后的第三天（2018年2月27日）共同签订了《关于房子处理意见》，这是对高才英遗留的案涉房屋如何分配经过协商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辩称该协议是受时品永欺骗而签订的故应无效或可撤销，但在协商案涉房屋如何处置时，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即明知时品永没有出资凭证，且时绿宝也承认“当时我老婆为了减少矛盾，所以写了进去”（一审庭审时）、“给予25%优惠是我们为了兄妹情谊和家庭和睦，也是对时品永从小没有父亲的同情”（2020年8月12日民事上诉书），故在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关于房子处理意见》如何理解，双方观点截然不同。柯桂英、时向琴主张应理解为案涉房屋的75%归时品永所有，剩余的25%份额对应的房屋价款去除给予时品永的21000元、给予时月凤的10000元后，再按照6份平分。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主张应解释为按照评估价的75%归并给时品永，时品永拿出案涉房屋评估价的75%价款，这些价款扣除给付时品永的21000元、给付时月凤的10000元，多下来的余款按6份平分，即案涉房屋按七五折卖给时品永，优惠25%。本院认为，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的观点更令人信服，理由为：2019年6月25日一审庭审时的录音文件载明：案外人宣德明（时月凤丈夫）对时品永说“案涉房屋归并给你还是按照协议算，打25%折头然后算下来的钱，你的一份还是有的，大家三一三十一；如果你嫌贵不要、如果兰兰要则归并给兰兰，那样的话你的25%就没有了”，柯桂英问“凭什么理由”，宣德明答“归并给你是兄弟之情，归并给她不谈这个事情”，柯桂英问“那我的情呢，白纸黑字写在那里的”、时品永说“我反对，协议写在那里的”。由此可见当事人所说的“给”是归并给，同时时品永与柯桂英争论的是其购买案涉房屋享有25%的优惠、不购买案涉房屋也应该享有25%优惠所对应的价款，即认可25%是优惠对应的部分。一审法院对于《关于房子处理意见》的理解与认定并无不当，所做的判决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柯桂英、时向琴和上诉人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遗漏案涉房屋评估鉴定费4200元，因不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本院二审中予以补正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评估鉴定费4200元，共8878元，由上诉人柯桂英、时向琴负担4439元，由时绿宝、赵金山、时月凤、时月如、时月新各负担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