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圣国，男，汉族，1975年11月16日出生，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国，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仁和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跨春路5号。法定代表人：周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跃，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赛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先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圣国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仁和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常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圣国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总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价为470万元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逻辑错误。因上诉人不认可仁和公司《常州A1A2A3世茂景观工程大包土建班组结算》，认为仁和公司在签证后单方任意扣减工程款，故而提起诉讼。上诉人在原审提交该份证据时，明确说明该份材料是仁和公司传递给上诉人，表明仁和公司确认其内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双方实际合约金额(包干总价)为4477552.98元，而对于少算增加工程量、任意扣减工程款等其他内容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认可《常州A1A2A3世茂景观工程大包土建班组结算》，理由竟然是“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证据内容应当视为其全部认可”。这种说法将案件事实因果倒置，没有任何法律或法理依据，没有逻辑道理可言，也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一审中，为查明是否完成结算，对《常州A1A2A3世茂景观工程大包土建班组结算》上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是非上诉人所写。从该事实看，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完成结算，尚需要有签名确认，而一审判决竟然没有任何依据即以上诉人提交结算单证据，认定双方完成结算。由此可见，案件审理中既然进行司法鉴定，即已明知双方对结算情况的争议，否则根本无需启动鉴定程序，但又作出这种没有依据的论断，何其荒唐。2.诉讼前仁和公司确认合同总价为4477552.98元，《常州A1A2A3世茂景观工程大包土建班组结算》系仁和公司制作传递给上诉人的，表明仁和公司确认合约金额4477552.98元。3.其他证据证实合同总价4477552.98元。在一审前两次庭审中，仁和公司质证和庭审中对实际执行合同总价4477552.98元并无异议。但2019年11月26日庭审中因仁和公司改变说法，称该金额是其为凑到470万结算价而任意填写，并没有相应依据，合同总价应按370万计算。上诉人认为仁和公司任意改变对基础事实的说法，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并在庭审后提供了仁和公司盖章确认的《报价单》，证实仁和公司改变的说法完全不符合事实，4477552.98元有明确出处和合同依据。二、结欠金额的计算方法本案是大包（包工包料）工程，结欠工程款的基本方法应是：结欠金额=合同总价+签证金额-应扣其他款项-已付金额。一审判决因错误认定，导致未涉及具体计算方法。上诉人认为，相关金额计算依据为：（一）签证金额1.上诉人诉请签证合计金额为1128483.08元，依据是《工程变更价款审批表》、《完工确认单》、《工程签证单》等签证材料23份。这些签证材料有仁和公司人员的签字，表明双方在设计变更、增加工程后对工程量和工程款已进行了确认。2.双方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工程量确认以仁和公司审计为准，但仁和公司在已与上诉人确定工程量后单方擅自进行任意扣减、漏项，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二）应扣其他款项1.仁和公司称其在《常州A1A2A3世茂景观工程大包土建班组结算》中扣减的所谓代缴罚款、代缴市政许可证款，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而事实上该两笔款项与上诉人也无关联，因此上诉人不予认可。2.关于管理费的金额，合同约定为13%，后经双方协商确定为9%。上诉人认为，基于以下理由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案因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而无效。相应“管理费”约定因合同无效而无效，视同双方无此约定。其次，从非法转包的事实看，所谓“管理费”只有其名，不具其实。仁和公司并未实际参与上诉人施工项目的管理或协调，目的仅是通过转包进行牟利，是为非法目的而假借“管理费”之名。最后，无论是根据无效返还原则，还是没有实际对价的角度考虑，仁和公司都不应向上诉人收取所谓管理费。综上，被上诉人结欠工程款金额为合同总价4477552.98元+签证金额1128483.08元-其他应扣款项0元-已付金额3140000元=2466036.06元。三、一审判决对支付比例的认定错误承包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依据各收款节点（进度款、完工款、审定款、质保金等）时，建设单位给付的到账资金，按甲乙双方的合同内产值比例，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全额同比例支付给乙方”。该支付条件是根据仁和公司与世茂公司之间有关付款节点的约定而确定的，否则，如仁和公司不向世茂公司结算请款，将导致上诉人不能收款，显然不公允，上诉人与仁和公司的约定也没有实质意义。根据仁和公司与世茂公司之间的《一期景观分包工程》之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已完合格工程按月支付至形象进度的70%;竣工备案完成支付至合同总价85%;入伙移交给小业主、物业公司或业态3个月内，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包已经确认变更金额）的90%;结算6个月后支付至结算额的95%;整个工程的缺陷通知期限后且所有缺陷责任解决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100%”。事实上，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保修期早已届满，世茂公司应当按约向仁和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仁和公司也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应当按事实付款情况确定世茂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对合同约定的理解片面、机械，显失公平。况且，一审判决确定世茂公司2015年12月前支付4167403元、2016年2月支付267021元并非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实际的付款情况。四、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错误仁和公司未能按约及时结算工程款，且已开票金额未能支付，给上诉人造成了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逾期利率、起算时间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逾期利率仁和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必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在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1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24条第4款的规定计算。《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最新商事审判的28个问题的解答》第三点规定，在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至4倍幅度之间对此类违约金进行调整。(二）起算日期根据上诉人与仁和公司的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乙双方核对工作量并确定结算价款”。上诉人已提供了决算文件后，仁和公司擅自单方扣减导致无法完成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当视为在2015年6月20日结算条件已成就，仁和公司应对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支付。即便按各方约定的同比例支付，2015年5月20日仁和公司应当支付至合同总价85%，即4477552.98元×85%=3805920.03元，但被上诉人仅支付314万元，故应支付差额665920.03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质保期届满期间的利息；2017年5月20日届满后，仁和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2466036.06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0日至今的利息。五、一审判决对世茂公司责任的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仁和公司系案涉工程的转包人，世茂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世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六、本案尚有诸多事实未查明上诉人在庭审中和庭审后书面《代理词》，明确本案相关事实尚未查清。如：工程完工、保修期限情况；审批表等签证单作为本案关键证据，其中仁和公司、世茂公司人员签字情况；影响判断利息计算的仁和公司收到世茂公司款项的时间，以及向上诉人支付的时间；仁和公司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的参与程度。但原审未予注意，并导致“本案认为”中引用了非“本案查明”的数据等严重错误。七、本案程序失当，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对于仁和公司对相关证据改变说辞的做法，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可能损害上诉人依法享有的举证权利，要求继续审查。但一审法院既未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也未再开庭审查，在一审判决中也未对上诉人补充的重要证据作出说明，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仁和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提到的鉴定费的问题，相关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鉴定，上诉人主动申请鉴定，鉴定的结果与本案结果的认定并没有关系，所以要求被上诉人来承担鉴定费是不合理的。具体的承担由法庭来进行一个合理的分配。世茂公司辩称：上诉人与世茂公司之间是没有合同关系的。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向世茂公司主张权利的前提不存在。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准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对世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和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466036.06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世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孙圣国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仁和公司、世茂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和公司承包了世茂公司的Al、A2、B号楼景观工程，并将其中的硬景分项工作转包给孙圣国，2013年7月10日，孙圣国与仁和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仁和公司将上述景观工程中的硬景分项工作转包给孙圣国，工程包括土方、土建、市政沥青及管网机电安装等（除绿化），合同金额为370万元，包括了税金以外的全部费用，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为业主拨付的工程款统一由仁和公司管理并进入仁和公司账户，孙圣国不得擅自以仁和公司的名义直接向业主结算工程款或借款，须提供合格的发票，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结算方式为支付管理费协议，管理费比例为13%，孙圣国须向仁和公司提供与申请金额相同的合格材料发票或者劳务发票，并于每次申请付款时提供，项目审定后一周内按审定金额开具完整发票，仁和公司依据各收款节点时，建设单位给付的到账资金，按双方的合同内产值比例，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全额同比例支付给孙圣国，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孙圣国开始为仁和公司承建的项目进行建设，工程于2015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另查明，孙圣国为了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了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的合同约定价格为370万元，向法院提供了常州A1A2A3世茂景观工程打包土建班组结算明细表的打印件，其中载明由仁和公司审定的合约金额4477552.98元，设计变更260066.99元，增加工程331059元，合计为5171000元，扣减管理费（9%)后为4705610元，扣减罚款及代缴款项后为4627610元，最终协商价为470万元，证明孙圣国与仁和公司最终审定的合约金额为4477552.98元，向法院提供了增加工程签证，证明金额为1128483.08元，孙圣国认可收到了314万元的工程款，故本案起诉金额为合同价4477552.98元+签证金额1128483.08元-已付金额3140000元=2466036.06元。再查明，仁和公司为了证明其观点向法院提交2018年11月形成的分包结算单，载明审核金额为470万元，已发金额为3291342元，尚欠金额为1408658元,供应商确认为已收款314万元，余款要求现金一次支付，签字处书写的孙圣国的名字经鉴定，意见为非孙圣国书写，向法院提交由孙圣国签字确认的2018年10月9日形成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2013年常州世茂景观项目原合同上缴管理费为13%，由于施工期间总包方闹事损失较大，后经公司与本人协商决定下调管理费至8%，会议确定后本人按公司要求完成所有工程，本着合作友好，上午朱总与孙圣国电话联系要求按9%，为了尽快支付，同意，向法院提交了常州A1A2A3世茂景观工程打包土建班组结算明细表，内容与孙圣国提交的打印件中的内容一致，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存有一份名称与结算明细一致的文件，但已无法打开，仁和公司陈述该文件为上述结算表，且可从孙圣国陈述了3291342元是对的这句话中反推孙圣国知晓结算表，仁和公司已付款总额为3291342元。还查明，世茂公司提供了2018年1月9日形成的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世茂公司与仁和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结果为，合同性质系总价包干，合同金额5216969元，结算申报金额7081878元，审核金额为623万元。又查明，孙圣国提供的增加工程签证中有仁和公司的意见,仁和公司确实实施了管理。以上事实有孙圣国提交的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结算明细打印件、增加工程签证，仁和公司提交的分包结算单、情况说明、结算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世茂公司提供的结算审核报告,孙圣国委托鉴定的报告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关于孙圣国与仁和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因孙圣国未有相关资质，故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且仁和公司实际履行了管理的义务，故应当根据双方结算金额进行履行并可适当收取管理费，又因仁和公司具有相关资质，故仁和公司与世茂公司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责任主体仅为仁和公司。关于孙圣国与仁和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根据孙圣国提供的两份协议及孙圣国与仁和公司都提供的结算明细表、仁和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虽然结算单中并非孙圣国本人签字认可，但可知孙圣国对仁和公司认为审核总价为470万元是明知的，孙圣国提交明细表打印件中也体现了这个审核总价，孙圣国自行提交的证据内容应当视为其全部认可，同时根据世茂公司提供的结算审核报告，增补项目总计100万元左右，按照孙圣国与仁和公司在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总价即370万元加上全部的增补价格也未超过仁和公司确认的金额，故法院对孙圣国与仁和公司结算总价为470万元予以认可。关于仁和公司的付款，孙圣国认可了314万元，仁和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的签字非孙圣国书写，仁和公司认为孙圣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了3291342元是对的，但未见孙圣国对3291342元系何种款项予以明确确认，付款应以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仁和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故对超出314万元的付款部分，法院不予认可,故仁和公司尚欠孙圣国价款总额为156万元，故仁和公司的付款比例为66.81%。关于付款条件及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同比例付款，但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世茂公司于2015年1、2月前向仁和公司付款4167403元，占总款的66.89%，世茂公司于2016年2月付款267021元，占总款的4.24%，对应的孙圣国应获得的款项为203110元，于2018年7月付款1484076元，对应的孙圣国应获得款项为1119608元，余款世茂公司仍未支付给仁和公司，故仁和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132271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仁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圣国工程款1322718元，并承担以20311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19608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646元，由孙圣国负担17446元，由仁和公司负担20200元（该款孙圣国已预交，仁和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孙圣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二审争议的事实，结合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孙圣国所分包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格（一）关于合同约定2013年10月30日，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与仁和公司签订一份《常州世茂广场商业项目一期景观分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该合同载明，该分包合同是伴随世茂公司与总承包单位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而产生的；该合同金额为5216969元；该合同所附“工程范围、内容及相关要求”载明：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图范围内所有硬质景观等）；绿化部分；安装部分；土方工程；原售楼处景观拆除及重新铺装；沥青道路工程；其他：室外休闲桌椅、花箱花钵、垃圾桶等室外家具的采购及摆放。该合同所附2013年7月8日仁和公司投标书载明5216969元合同价款的明细为：1.施工开办费130000元；2.土方工程108518元；3.土建工程3332483元；4.绿化工程911016元；5.室外景观电气、给排水313578元；6.原售楼处景观拆除及重新铺装1113元；7.沥青路面工程420262元。孙圣国提供一份盖有半个仁和公司骑缝章（原名称常州仁和园林营造有限公司，可见“仁和园林营造”六字）的报价明细表，载明：1.施工开办费130000元；2.土方工程108517.50元；3.土建工程3332483.06元；4.绿化工程（不在分包范围内）；5.室外景观电气、给排水313577.91元；6.原售楼处景观拆除及重新铺装5000+167712.50元；7.沥青路面工程420262元。总计4477552.98元。2013年7月10日，孙圣国与仁和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合同金额370万元。该价款已包含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总金额、措施费、规费、利润及甲方代扣代缴的各项费用、其他，此总价不含开票税金。孙圣国陈述，合同金额370万元是从4477552.98元扣减了原来约定的13%的管理费，然后在此基础上再扣5%的保证金，然后取整得出的。仁和公司认为合同金额370万元是从4342552.98元扣除14%的管理费后取整得出的。（二）关于签证增加、审定及仁和公司结算情况世茂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合同金额5216969元。审核金额6230000元。明细为：1.实际承包金额5216969元；2.设计变更169190元；3.增加工程741899元；争议项（无指示函、有签证单）102546元。结算总额6230604元，取整6230000元。其中设计变更169190元，增项合计有343640元，减项有“优化B#楼景观设计图纸、降低成本”为174450元。增加工程741899元，包括15项，其中A区交付时临时围挡事宜149907元，仁和公司主张系第三方施工。仁和公司一审时提供一份470万元结算款的明细。载明：1.合约金额4477552.98元；2.设计变更260066.99元（业主审核金额为169190元，孙圣国签证申报金额342725.68元）；具体见下表：签证项目名称孙圣国主张业主审核仁和公司认定备注一期A区南侧景观垫层施工及A1A2间消防通道84581.55指示函2013-078A1A2北侧、A3周边以及沥青路垫层增加钢筋90339.27指示函2014-90A3#楼广场铺装与A1A2南侧广场铺装风格统一协调38860.84（仁和公司主张其中有部分是其施工）指示函2013-94，一期景观电箱电源42372.6831884.04指示函2014-025细化一期景观庭院灯指示函2014-046A1A2南侧花池整体移至道路红线11541.44指示函2014-066优化B#楼景观设计图纸、降低成本未申报-174450-18861.51指示函2014-120B楼景观图纸变更未申报28800（62503-33703）-33703.15（土建部分硬质景观是负的）指示函2015-052仁和公司所作绿化部分为62503B楼景观变更33424.52指示函2015-062合计342725.68169190260066.993.增加工程331059元（业主审核金额741899元，孙圣国申报金额625867.97元，仁和公司认为应扣除其和第三人所作工程数额）；具体见下表：签证项目名称孙圣国主张业主审核仁和公司认定备注A区南侧广场布置景观小品未申报122639指示函2013-098（仁和公司自己采购完成）A1A2A3北侧沥青道路标高变更0（仁和让利）指示函2013-111仁和公司主张“明确此事项无费用变更”A1A2#一层商铺增加门槛石3504.204255.10指示函2014-034A2-A3之间做自来水管破裂石材及基层并修复3227.63指示函2014-044售楼处门口因修复自来水拆除陶土砖12848.63指示函2014-045太湖东路市政道路绿化修复及东经120市政道路零星修复46899.77178056（部分仁和公司施工）39761.99指示函2014-133关于项目一期A区、B楼石材铺装维修施工41814.53指示函2014-120一期景观硬质铺装部位便于管理车辆、增加路障指示函2014-071A区交付临时围挡1499071499070（仁和公司主张其他单位施工）指示函2014-077A1西侧、A1A2之间的北侧、A2A3之间北侧建筑垃圾及土方清运指示函2014-130关于项目一期B楼室外垃圾清运指示函2015-041关于项目B楼汽车坡道粉刷空鼓整改2144.33指示函2015-047一期A区景观关于隔油池、强电井、排风井及燃气调压站30876.20指示函2014-060一期A区景观工程室外装饰井盖数量增加178864111489111489指示函2014-095一期B楼废水井盖施工11158.60指示函1500013516合计625867.977418993310594.争议项（无指示函、有签证单）102546元（孙圣国申报金额159889.43元，业主审核102546元）。具体见下表：签证项目名称孙圣国主张业主审核仁和公司认定备注A1A3北侧破坏的沥青路拆除后维修94889.4369506.26签证单024一期B楼铺装广场增加不锈钢井盖签证单025合计159889.43102546102546.26仁和公司认为与孙圣国之间的结算总额为5171225.23元（4477552.98+260066.99+331059+102546.26），取整5171000元。扣除：1.管理费9%为4705610元；2.代甲方罚款30000元；3.代甲方代缴市政许可证款48000元。另有5项不做计价处理。结算总额4627610元，协商价4700000元。孙圣国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关于孙圣国主张的签证增加数额合计1128483.08元，本院询问孙圣国是否持有指示函（签证）原件，孙圣国称指示函（签证）原件已经交给业主世茂公司，世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仁和公司主张“A区交付临时围挡”工程部分由第三人施工，二审时其提供了与常州环宇广告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和付款凭证、发票。孙圣国不予认可，其认为该部分由其施工。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应付孙圣国的款项，其中合同价4477552.98元，虽然双方签署的书面合同约定为370万元，但考虑到后来双方又对管理费重新作出调整，且对其中的组成争议较大。孙圣国对合同价4477552.98元并无异议，仁和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亦确认这一合同价，故本院对于合同价4477552.98元予以确认。关于设计变更，鉴于业主审核金额为169190元，仁和公司主张孙圣国所作部分为260066.99元，有业主世茂公司审核的结算明细表相对应，孙圣国对其中未申报部分是否应被核减，应核减多少未能提供反证，故本院对仁和公司主张260066.99元予以确认；关于签证增加部分，孙圣国主张金额为625867.97元，业主审核金额为741899元（包括仁和公司所作部分，孙圣国对其中部分未作申报），仁和公司主张孙圣国实际所作部分为331059元，其中部分由世茂公司审核的结算明细表相对应，部分仁和公司提供由第三人施工的依据，部分仁和公司主张指示函明确“此事项无费用变更”。孙圣国虽对此不予认可，但鉴于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指示函原件，也未能提供争议部分由其施工的具体依据，故本院对仁和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该部分金额应为331059元；关于争议项（无指示函、有签证单）部分，孙圣国申报159889.43元，业主审核102546元，仁和公司认定为102546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仁和公司与孙圣国之间的结算总额为5171225.23元。关于管理费，虽然合同无效，管理费依法应予追缴，但考虑工程已经竣工两年以上，已经过了行政机关追缴的期限；而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包括了税金等费用，以及仁和公司确实投入管理事务，综合下来看9%并不过高，故一审法院认定结算金额扣除9%费用并无不当。扣除该部分费用后，仁和公司应支付给孙圣国的工程款为4705814.96元。关于“代甲方罚款30000元”和“代甲方代缴市政许可证款”，仁和公司未能提供依据该部分费用应由孙圣国承担，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三）关于已付孙圣国的款项二审经核查仁和公司主张已付孙圣国的款项，孙圣国对其中由孙胜勇签字的9510元“雨污井盖借支”予以认可。其他的款项不予认可。经审查，其他款项为税金47150元、代付垃圾运费35000元、中建七局保证金15000元、代付香烟、招待费2900元、代付检测、招待费18782元、总包备案费用20000元、借支3000元，除中建七局保证金15000元外，仁和公司未能提供孙圣国认可或应当承担的依据，而中建七局保证金15000元，孙圣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认可由其承担。综上，本院认定仁和公司还应支付孙圣国的款项为4705814.96-3140000-9510-15000=1541304.96元。鉴于仁和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56万元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认定仁和公司应当支付给孙圣国的款项为156万元。（四）关于质保金部分2020年8月13日世茂公司在二审听证时确认，623万元工程款中剩余5%质保金31.15万元，只要仁和公司开具发票，就可以办理结算手续支付给仁和公司。仁和公司认为孙圣国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2.世茂公司责任。3.利息问题。4.鉴定费的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事实认定部分已作阐述，仁和公司应当支付给孙圣国的款项为156万元，鉴于二审时世茂公司确认5%质保金已具备支付条件，故该156万元仁和公司应当全额支付给孙圣国。关于争议焦点2，世茂公司二审确认尚欠仁和公司5%质保金即31.15万元，且已具备支付条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孙圣国要求世茂公司在欠付31.15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业主拨付的工程款统一由仁和公司管理并进入仁和公司账户，仁和公司依据各收款节点（进度款、完工款、审定款、质保金等）时，建设单位给付的到账资金，按双方合同内产值比例，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全额同比例支付给孙圣国，故一审法院依据世茂公司付款情况，确定孙圣国应获得的款项及计算利息的时点并无不当，孙圣国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世茂公司实际付款时间，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未判给付的剩余部分237282元，因世茂公司二审确认质保金已具备支付条件，而仁和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故本院认定仁和公司自2020年8月13日起应向孙圣国支付余款237282元。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孙圣国启动鉴定的目的是确定仁和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上“孙圣国”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实际上鉴定结论也证明孙圣国的陈述为真，故仁和公司应承担鉴定结果对其不利的后果，孙圣国支付的鉴定费8500元应由仁和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二、苏州仁和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圣国工程款1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3110元本金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1119608元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37282元本金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常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苏州仁和园林股份有限公司31.15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孙圣国承担责任；四、驳回孙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500元，合计46146元，已由孙圣国预交，由孙圣国负担13806元，由苏州仁和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6元，已由孙圣国预交，由孙圣国负担13806元，由苏州仁和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840元。仁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圣国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51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