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市中华北大街260号君合大厦。 负责人：赵琰辉，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广丽，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佩华，男，汉族，1950年10月3日出生，住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鸿宾，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邯郸国资委)与被上诉人王佩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郸国资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被上诉人王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鸿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国资委上诉请求：一、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佩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佩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款项并非一项特殊债务，而是新华印刷厂向永兴公司的借款。新华印刷厂于2008年4月开始处于停产状态，2011年，该企业谋划整体改制时，引进了永兴公司作为企业整体改制时的战略伙伴。2011年11月双方签订《土地抵押借款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截止2013年6月，新华印刷厂先后向永兴公司借款共计369万余元。其次，新华印刷厂破产后，并非邯郸国资委要求债权人不进行债权申报，而是债权人自己未申报债权。2013年12月26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邯市民破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新华印刷厂破产。永兴公司及王佩华均未向新华印刷厂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该行为并非邯郸国资委所要求，2018年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邯市民破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新华印刷厂破产程序。再者，王佩华并非案涉债权的唯一且合法拥有者，直接判决将案涉款项返还给王佩华错误。2014年12月12日，永兴公司与孔有其、周妍红、李磊、王丽霞四人(赵金昌为该四人代理人)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将永兴公司在新华印刷厂名下的债权转让给以上四人，新华印刷厂与永兴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终结。2015年3月16日，永兴公司又与王佩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永兴公司在新华印刷厂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王佩华。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书仅是认定王佩华与永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但这并不能说明王佩华系案涉债权的唯一且合法拥有者，也不能因此否认孔有其、李磊、周妍红和永兴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新华印刷厂破产程序已经终结，邯郸国资委作为国有资产的管理者，在该笔款项性质未作出认定，且案涉债权未确认唯一合法债权人的情况下，依法负有保管的义务，其保管行为合理合法，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王佩华辩称，1.本案案涉资金3967800元没有进入新华印刷厂破产程序而由市财政专款拨付用于支付给债权人，所以，不属破产法律调整，永兴公司及王佩华是否向新华印刷厂申报债权无法律意义。2.王佩华的债权系永兴公司合法转让，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理应成为3967800元资金的合法受偿者。3.孔有其、李磊、周研红因为已经参加武安法院和邯郸中院的一、二审判决，审理结果没有影响到王佩华债权的有效性，故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4.3967800元专项还债资金由市财政拨付到邯郸国资委后，邯郸国资委即负有及时向债权人偿付的法律义务，理应按照市政府规定立即向合法债权人进行支付，但其拒不支付，已经构成了实际占用，完全符合《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完全正确。二、邯郸国资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事实认定并非不清楚。一审查明并确认了案涉资金没有进入破产程序、王佩华债权系合法转让、孔有其等人参加确认王佩华债权有效的诉讼并没有影响王佩华债权的确认等等事实，事实依据充分，证据确实有效，不容置疑。2.一审适用法律并非不正确。邯郸国资委在确认王佩华债权转让有效的一、二审诉讼后，面对判决结果，仍拒不偿付债权资金，构成实际占用，损害了王佩华的合法权益，完全符合《民法通则》九十二条“不当得利”的规定，适用该条判决非常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邯郸国资委立即将其账户上存放的王佩华应得的3967800元资金给付王佩华；2.判令邯郸国资委承担本案诉讼费和相关其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8日，新华印刷厂作为甲方，永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总额为350万元，用于甲方改制；二、甲方以上述出让地块作为抵押物为本次借款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并于本协议签字时向乙方出具委托手续，委托乙方全权代理甲方办理出让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抵押登记手续，甲方予以协助，并出具办理上述事务所需的全部材料和有关手续、证明等；三、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和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抵押财产实现抵押物权的费用……；六、双方约定上述借款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上可上浮利率，即年利率为百分之八；九、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和清偿，借款到期甲方必须按时将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清，每迟延一日，甲方应承担未清偿部分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新华印刷厂签章，永兴公司签章。协议签订后，永兴公司从2011年9月28日开始至2013年6月5日，共分11次向新华印刷厂分批累计出借资金3698022.26元。截止2013年6月30日止，本息合计3967800元。2013年12月，新华印刷厂宣告破产，邯郸国资委把这笔借款作为一项特殊的债务进行了专题审计并单独记录在册，没有要求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2015年3月16日，永兴公司与王佩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永兴公司将其拥有的新华印刷厂3698022.26元及其利息的合法债权全部转让给王佩华。王佩华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了新华印刷厂清算组。2017年9月27日，王佩华又向新华印刷厂清算组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和债权人变更通知书。一审另查明，案涉资金经邯郸国资委申请，经邯郸市人民政府批复，由市财政拨付到邯郸国资委。王佩华为此诉至法院，要求邯郸国资委返还。一审还查明，2018年9月11日，王佩华作为原告起诉永兴公司要求确认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佩华是新华印刷厂3698022.26元债权本金及其约定利息的合法债权人。诉讼中武安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了新华印刷厂清算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孔有其、李磊、周妍红申请，将其三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4月10日，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永兴公司在2014年12月12日与孔有其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孔有其等人未能及时向新华印刷厂清算组主张权利，致使2015年3月16日永兴公司重新与其另外债权人王佩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永兴公司与王佩华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属于有效协议。故作出（2018）冀0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2015年3月16日王佩华与武安市永兴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第三人孔有其、李磊不服判决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新华印刷厂向永兴公司借款交纳了职工医保费。2013年12月，新华印刷厂破产，新华印刷厂向永兴公司借款本息3967800元（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没有计入到新华印刷厂的破产程序中，该笔资金作为专项资金由邯郸市财政直接拨付到邯郸国资委。邯郸国资委取得3967800元，邯郸国资委未返还给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邯郸国资委没有合法依据一直不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因永兴公司与王佩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借款）转让给了王佩华，并经武安市法院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故邯郸国资委应将市财政拨付到其处的3967800元返还给王佩华。故王佩华主张邯郸国资委将其账户上存放的3967800元资金给付其本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邯郸国资委申请要求追加孔有其、李磊、周妍红及永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问题，王佩华在武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永兴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孔有其、李磊、周妍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武安市人民法院判决后，孔有其和李磊不服判决又提起了上诉，一、二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并作出生效判决，故邯郸国资委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王佩华不当得利款3967800元。二、驳回王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42元，减半收取19271元，由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邯郸国资委是否应返还王佩华3967800元的问题。首先，在原告王佩华诉被告永兴公司及第三人孔有其等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法院已确认“2015年3月16日王佩华与永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其次，本案案涉款项并没有计入到新华印刷厂的破产程序中，该笔资金作为专项资金由邯郸市财政直接拨付到邯郸国资委处，因此，在已确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邯郸国资委应将案涉款项支付王佩华，但邯郸国资委并未支付，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的规定，故邯郸国资委理应返还王佩华案涉款项39678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邯郸国资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2元，由上诉人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