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中胜，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灌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华，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辉，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皂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胡中胜因与被上诉人李绍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中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绍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李绍辉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也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其和李绍辉具备合伙的条件和基础，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李绍辉提交的证人证言与李绍辉系兄弟关系，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李绍辉提交的证人证言系孤证，李绍辉提交的多位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均系主观臆断，既没有参与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合伙事宜，也没有见证案涉当事人之间为合伙事宜投资、结算、分利、更没有双方协商任何细节。李绍辉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不具备真实、合法和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证据效力应依法不予采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李绍辉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客观，一审法院推断认定其与李绍辉合伙关系成立适用法律错误；3.其与李绍辉之间合伙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均不成立。其与李绍辉之间自始至终就合伙的实质性内容没有合伙，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协商过案涉事实。其承接案涉工程业务完全因自身的优势资源，与李绍辉无任何关系。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案涉全部工程耗材均系胡中胜购买，工程所需机械设备亦由胡中胜提供，项目部不能及时发放工资时，也是胡中胜垫付包括李绍辉在内的员工工资，工人在工地所需生活费用亦是胡中胜支付。李绍辉不仅未垫付任何的费用，相反在工人工资不能及时到账时还带领和召集工人阻工，影响施工进度。李绍辉也不具备以人力资源出资的条件，案涉工程并不需要承接人员具有特殊的执业准入资质，而李绍辉本人也不具有任何的职业资格证书，李绍辉所召集工人也仅是整个工程工人的一部分，唯一有技术门槛的模具制作也外包给罗光明，承包制作费用则由胡中胜垫付。案涉工程所有风险均由胡中胜一人承担，李绍辉不仅没有任何的经营风险，还从胡中胜处支取了十万余元的工资。李绍辉既不出资也不承担风险，双方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合伙关系任何特征。李绍辉辩称：1.胡中胜的上诉理由缺乏基本证据支持，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从证据上看，虽李绍辉与李绍云之间是兄弟关系，但其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是耗材的品种、质量、数量需要经过其清点并告知李绍辉以后才能入账，胡中胜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证人所述李绍辉和胡中胜为合伙关系，均是亲耳听到李绍辉和胡中胜自己陈述，或者在2019年8月31日看到他们进行工程结算的详细情况，关非传来证据，也非孤证。李绍辉主张与胡中胜为合伙关系，胡中胜主张李绍辉为其雇请的技术人员，这两种关系在同一事件中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胡中胜陈述其给李绍辉确定10000元每月的工资待遇，但是不知道给李绍辉安排什么样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也没有证据支持胡中胜所说的工资支付情况，更没有办法对其身份上的隶属关系进行说明。胡中胜所陈述其向李绍辉卡上发工资并不属实，因为工资的实际发放者是项目部，胡中胜也在项目部领取了每个月5000元的工资。胡中胜对其主张的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胡中胜购买工地耗材的事实不能否认合伙关系的存在，胡中胜给工人发放工资也只是分工的一种，发放的工资来源于发包方，并非胡中胜本人。所有的证人均能证实，在2019年8月31日当天，胡中胜与李绍辉之间确实进行了收入、支出、剩余利润的计算；2.一审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建筑行业的劳务具有特殊性，钢筋工作为技术工种，需要一定的熟练程度才能满足工作需要，如果没有李绍辉进行工作召集、技术指导、工作安排，胡中胜承揽该劳务分包后是无法施工的。所以胡中胜在没有任何建筑专业知识、管理知识的情况下拉李绍辉入伙，李绍辉以劳务、技术、人脉资源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成就了合伙成立的必要前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绍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胡中胜之间的合伙协议真实有效；2.判令胡中胜及时与其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绍辉与胡中胜经他人介绍于2018年8月相识。相识后，胡中胜邀请李绍辉承包桃源县热市镇温德姆酒店南楼工程项目下的钢筋班组劳务。李绍辉与胡中胜遂去工地考察并与项目部就劳务价格进行了协商，约定按每平方米46.8元计价（因价格较低，前期完工后项目部在约定的价格基础上增加了50000元，余下的按每平方米56.8元计价）。之后，李绍辉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胡中胜则提供了机械设备和购买耗材并与项目部沟通交涉。2019年5月，钢筋班组的劳务工作基本完成。李绍辉、胡中胜之间因结算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无法在项目部结算并领取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李绍辉与胡中胜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合伙关系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享有利益和承担债务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到本案，在从事钢筋班组的劳务活动时，召集工人、技术指导、事务管理均由李绍辉负责，胡中胜则负责机械设备、购买耗材以及和项目部交流，双方分工明确，互相协作，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李绍辉还参与了承包价格的协商和施工面积的确认，对整个劳务活动的具体事务非常清楚，同时，钢筋制作劳务的分包也是由李绍辉与他人协商确定，如果其是胡中胜雇请的一般管理人员，是无法了解和完成上述工作的，另李绍辉申请的证人亦能够证明李绍辉、胡中胜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李绍辉、胡中胜虽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具备合伙的条件和基础，故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合伙关系终止后，李绍辉、胡中胜应当按照约定对合伙期间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以便完成对合伙事务的结算。故对李绍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0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绍辉与胡中胜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二、限胡中胜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与李绍辉就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胡中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中胜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正喜出庭作证，拟证明胡中胜与李绍辉相识是经证人周正喜介绍认识的，一审时李绍辉说合伙的事是当着证人周正喜的面谈的，周正喜能证明并不属实，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经质证，李绍辉认为证人证言没有客观证据进行佐证，且属于亲属关系，证人周正喜没有参加一审庭审也不排除串通的可能性，且一审开庭时证人也在庭外。本院认为，胡正喜作证的内容为其只是介绍李绍辉给胡中胜认识，不清楚胡中胜与李绍辉之间的关系，不能达到胡中胜主张的胡中胜与李绍辉不存在合伙关系为雇佣关系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胡中胜与李绍辉是否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李绍辉主张与胡中胜为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桃源县热市镇温德姆酒店南楼钢筋加工和安装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李绍辉一审申请了证人王承高、李绍云、罗光明、柴得汉出庭作证，除李绍云为李绍辉弟弟之外，其他三人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该三人共同证明了李绍辉与胡中胜为合伙关系。且李绍辉之前是从事钢筋加工安装工程带班工作，有从事合伙事务的业务经验，李绍辉在合伙事务中负责了召集工人、技术指导、事务管理，参与了承包价格的协商和施工面积的确认，并决定了部分劳务的分包，双方具备合伙的条件和基础。胡中胜主张双方为雇佣关系，但证人均证明李绍辉和胡中胜曾于2019年8月算账和结算的事实，证人王承高证明由其执笔，李绍辉和胡中胜核算了收入和支出，如李绍辉为胡中胜雇请，应为支付固定报酬并不需要进行结算，故胡中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李绍辉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综上所述，胡中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中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张秋岚审 判 员 孙孝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艳慧书 记 员 郭子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