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28刑初9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贻谋,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岳西县人,文盲,农民,家住岳西县。被告人蒋贻谋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2日被岳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3日经岳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同日由岳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西县看守所。 监护人丁某，男，1968年7月2日出生，系岳西县菖蒲镇里仁村支部委员。 辩护人周锐，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西县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刑诉〔2020〕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贻谋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贻谋及其监护人丁某、辩护人周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蒋贻谋因不满王某2提尿壶从其身旁经过，持木棍殴打王某2头部及身体。王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岳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2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经鉴定，蒋贻谋精神发育迟滞（中度），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木棍一根，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病历资料，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省岳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文书、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人王某6应、王某3、江某1、程某、江某2、刘某、林某、丁某、蒋某、储某、王某4、王某5的证言，被告人蒋贻谋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蒋贻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蒋贻谋当庭对持木棍击打王某2致其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 被告人蒋贻谋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蒋贻谋系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而不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2、被告人蒋贻谋系初犯；3、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起的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3、蒋贻谋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4、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请求在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法定刑以下进行量刑，或依法对蒋贻谋进行强制医疗。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1日上午10时许，在岳西县菖蒲镇敬老院内，被告人蒋贻谋因不满王某2提尿壶从其身旁经过，拿王某2的木棍殴打王某2头部及身体，后被养老院工作人员发现并制止，随后王某2被送往菖蒲卫生院，再转往安庆市立医院治疗。2019年10月12日凌晨4时许，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安徽省岳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2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外伤、情绪激动或其他外界刺激可成为诱发因素)。经鉴定，蒋贻谋精神发育迟滞（中度），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2019年11月12日，民警在来榜镇华之康精神病院将被告人蒋贻谋带至岳西县公安局讯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木棍一根，系本案作案工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0月11日10时45分左右，王某6应报警称蒋贻谋、王某2打架，菖蒲镇派出所民警处警；2019年10月12日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11日，菖蒲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蒋贻谋至菖蒲派出所接受调查，后送往来榜华之康精神病医院诊断治疗，12日，岳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将蒋贻谋带至岳西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询问，蒋贻谋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人口信息及前科劣迹查询证明：蒋贻谋、的身份信息。 4、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接受病历资料。 5、岳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蒋贻谋在第一次讯问时有回答不切题的情况，但基本事实能够简单、片段式陈述；（2）到案经过中的案发日期为2019年10月11日；（3）蒋贻谋身边无亲属，丁某系里仁村支部委员，蒋贻谋系丁某五保户。 6、病历资料证明：王某22019年10月11日入岳西县医院诊疗，当日转安庆市立医院治疗，2019年10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左颞叶颅内血肿、左颞叶脑损伤（2）左侧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高血压。 7、岳西县菖蒲镇里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蒋贻谋近两年精神不正常，由其带养人储文武和村里一道送来榜精神病医院治疗。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对现场勘验情况。 2、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岳西县菖蒲镇敬老院，案发地点具体地貌情况及涉案工具外观图。 3、辨认笔录证实：江某2、江某1辨认出案发当日打人者是蒋贻谋，被打着是王某2。 四、鉴定意见 1、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蒋贻谋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中度），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安徽省岳西县公安司法鉴定重型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2系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外伤、情绪激动或其他外界刺激可成为诱发因素） 3、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A鉴定书证明：（1）所送检的现场1号物证牌处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现场4号物证牌处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办案单位提供的可疑作案工具木棍上可疑血迹拭子均检测出人血成分，检测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未死者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2号物证牌处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现场3号物证牌处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均检测出人血成分，均未检测出有效DNA信息。 4.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蒋贻谋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本案发生时实质性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均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证人证言 1、王某4的证言：系王某2胞弟，2019年10月11日，王某2病情严重，下午5时左右，将王某2带到安庆市立医院就医，凌晨4时左右，王某2皮肤发紫，医生抢救后说抢救不过来，让赶紧办理出院手续，5时10分，我们办理了出院手续，联系车辆将王某2尸体往回拉。王某2在凌晨4时之后5时之前在安庆市立医院病房死亡。 2、王某6应的证言：系菖蒲镇敬老院院长。2019年10月11日上午，接王某3电话，称蒋贻谋打了王某2，我让王某3将王某2送医院。然后我打了菖蒲派出所电话。同时立即赶往卫生院，王某2在卫生院包扎，左眼上方缝了针，右脸破了皮，还有左手臂破了皮，但神志还清楚，能讲话。医生讲要送到县医院做CT检查，联系了救护车。我们把王某2送到敬老院换衣服，王某3喂王某2牛奶，王某2呕吐了，后救护车将王某2带去县医院了。 蒋贻谋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智力不行。王某2中风后进敬老院，走路不方便，拄棍子移步，平时话不多，其安排了程某帮王某2倒尿壶，但王某2非要自己倒。 3、王某3的证言：系菖蒲镇敬老院护理。2019年10月11日上午。王某2从自己房间拿尿壶去洗衣池倒尿洗尿壶时被蒋贻谋用王某2平时拄的棍子打了。上午11点左右，我晾衣服时听人喊“打人了”，跑到洗衣池边看见王某2倒在洗衣池旁边，左眉骨有伤口，血还在往外淌，头边还有一滩血，右耳位置已经肿了，右脸靠耳的位置翻起来了硬币那么大一块皮。我老婆在在蒋贻谋住的屋前说蒋贻谋么乱打人，蒋贻谋拿着王某2拄着走路的棍子，我也跟着说了几句，蒋贻谋嘴里骂骂咧咧大概是王某2倒屎倒尿臭。后两人夺棍子拉扯，蒋贻谋将棍子丢到隔壁市场监督管理所。我问王某2被谁打的，王某2说“被孬子打了”。后我和程某将王某2扶起做到轮椅上送往卫生院。处理后回敬老院，12时许王某2随救护车去县医院。 蒋贻谋平时喜欢自言自语，也打人，不能惹他。蒋贻谋和王某2平时没什么矛盾，他就是不喜欢别人倒屎倒尿，别人一倒屎倒尿他就骂，他骂别人辨认回嘴他就打人。 4、江某1的证言：10月11日上午，我被打闹声吵醒，到院里看见王老在水池边的地上躺着，头上、身上都是血，我和烧锅佬扶起王老，当时蒋老拿着棍子在边上。王老到菖蒲卫生院去包扎，然后回养老院换衣服，烧锅佬还喂了牛奶，王老一喝就吐，然后随救护车到县医院检查。蒋老被民警带走。蒋老与王老平时没什么矛盾，没看见他们闹过。听说是王老在水池上涮壶，蒋老在边上看着与他吵，然后就打了他。 5、程某的证言：2019年10月11日早饭过后，王某2拿着尿壶去厕所倒完后，拿着尿壶在水池边洗，蒋贻谋追过去在水池边骂王某2，将王某2的棍子拿起来，挥着向王某2头部左右各打了一下，看着用了好大的劲。我当时在一楼弄子口旁的凳子上，王某2倒地上去了，我就喊“有人打人了”，火佬赶来夺蒋贻谋棍子，蒋贻谋将棍子扔到隔壁市场所院子去了。王某2耳朵根额头还在淌血，被火佬扶上轮椅送往医院。 6、江某2的证言：2019年10月11日早饭过后，我在敬老院一楼走廊上玩，看见一个“瘫子”男老人拄着棍子抱着尿桶准备到敬老院墙角的水池里去倒尿桶，那个水池是院里人平时洗手、洗碗的地方，这时候另一个老人就对“瘫子”讲“净把屎尿往池子里倒”，那个“瘫子”老讲“你讲什么我听不到，我不照”，讲着就还去池里倒尿桶，那个我不认识的老（蒋贻谋）看到后就过去一把夺过瘫子老手上的棍子，用棍子朝瘫子老额头左边位置打了两下，之后用棍子打了瘫子老腰部一下，瘫子老被打后就倒在墙角水池边。 7、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1日上午10时50分左右在菖蒲卫生院接诊蒋贻谋的过程。蒋贻谋就诊时神志清楚，医生为蒋贻谋检查并处理伤口，在检查过程中蒋贻谋呕吐一次，医生建议将蒋贻谋送往上一级医院检查。 8、林某的证言：蒋贻谋是五保户、贫困户，2019年因无人代养到敬老院，近几年精神不正常。 9、丁某的证言：蒋贻谋智力发育不完全，2019年因代养人外出打工住到了敬老院，在敬老院跑过两次。平时能正常交流，说话能听懂也有回应，但自言自语时别人听不懂。 10蒋某的证言：蒋贻谋一个人自言自语，家旁边的人都说他是神经病，大家都不敢惹他。 11、王某5的证言：蒋贻谋住进敬老院后，有一次用拳头打了王某5头部两下。 12、储某的证言：2019年10月11日上午10点多，其在市场监督管理所，敬老院烧锅佬让其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一根棍子，其到所一楼院子里看到一根一米多的杂树棍子，将棍子捡起来放到一楼楼梯间，后被菖蒲派出所民警拿走。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蒋贻谋供述：我今天和王某2打架了，将王某2打伤了，王某2拿尿壶从我前面过去，太骚了太臭了，王某2没理我，我用棍子打了王某2，用棍子打了王某2头上、脸上、手臂还有腰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贻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颅脑重伤后，引发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贻谋系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而不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贻谋用木棍击打王某2头部致其颅脑损伤,出现神经系统症状体征，伤情达到重伤二级，王某2受伤后及时被送往医院救治，受伤后二十小时内死亡，王某2的死因经鉴定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失血性休克加速死亡进程，外伤、情绪激动或者其他外界刺激可成为诱发因素。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被告人的伤害行为致被害人颅脑重伤后，引发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蒋贻谋进行强制医疗，经查，强制医疗程序对象系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本案被告人蒋贻谋经鉴定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实施犯罪应负刑事责任，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蒋贻谋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蒋贻谋到案后及庭审中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贻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2025年10月11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棍一根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亮 人民陪审员 申 健 人民陪审员 江凤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吴锦慧 代书 记员 陶 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