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根，男，1984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铂瑞能源（新干）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盐化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MA35K3JY3C。法定代表人：刘仁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虹，女，1983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学良，男，198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磊，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瑞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南连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319869345。法定代表人：付慧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婷，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根、铂瑞能源（新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学良、瑞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铂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学良要求上诉人铂瑞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铂瑞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曾学良起诉错误。铂瑞公司将本案相关的建设工程合法发包给瑞州公司，瑞州公司再将该工程违法发包给王新根，王新根再将该工程违法发包给曾学良，他们之间存在违法发包和违法承包行为，承担责任的应该是瑞州公司、王新根、曾学良，与铂瑞公司无关，铂瑞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共同偿还责任。二、一审认定瑞州公司已经向王新根付清了工程款，判决瑞州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任何责任，却判令将本案工程合法发包给瑞州公司的上诉人要对本案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错误。三、上诉人铂瑞公司与被上诉人瑞州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等纠纷诉讼还处于一审审理过程中，铂瑞公司是否欠工程款目前还不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本案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铂瑞公司的上诉，王新根、曾学良及瑞州公司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铂瑞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新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学良对王新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学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以所谓的“确认单”以及所谓的“常理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双方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是完全错误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曾学良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王新根支付工程款。（1）、曾学良尚未完成工程施工，且经上诉人多次督促，其也未能按照要求将剩余工程进行施工，现在工程现场还有大面积的毛坯墙面存在，且按照要求应当刮仿瓷两遍的都只是刮了一遍，大部分工程曾学良一直未按要求完成；曾学良施工的工程也未经上诉人和业主单位验收，更不要谈工程是否合格的问题，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乙方将工程完成后由甲方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给乙方”，曾学良未提供任何工程验收合格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铂瑞公司在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即推断双方的已经验收是错误的，在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曾学良是没有权利主张工程款的；（2）、对于2019年6月6日上诉人所出具的确认单，当时双方并确实没有实际进行测量，而出具该确认单是由于当时业主单位也一直未支付劳务费用给上诉人，然后曾学良带领其手下员工到劳动部门要求支付工钱，于是业主单位要求上诉人出具一份确认单，以便业主单位支付部分劳务费，这个确认单是新干劳动部门要求出具的，出具时也经过新干县劳动部门，而且有据可查，所以该确认单并不能作为曾学良主张权利的依据，而且当时工程也未完工，且时至今日都未完工，上诉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具一份确认单给曾学良。二、一审法院以54300平米计算工程款是错误的。即使按照上诉人2019年6月6日所出具的确认单，该确认单也只是确认了做阴阳角6000米，点工67.5天，曾学良所计算的顶上刮仿瓷和滚乳胶及顶上刮仿瓷二遍都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曾学良顶上刮仿瓷只有一遍，该部分的费用应当在原来约定的单价基础减半，且刮一遍和刮两遍的差距明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王新根的上诉，曾学良答辩称：王新根已经向曾学良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且发包方铂瑞公司已经使用了涉案工程，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王新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铂瑞公司陈述称：一、铂瑞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曾学良起诉主体错误。二、瑞州公司承包的本案工程还未完工，曾学良分包的相关工程亦未完工，付款条件还不成就，曾学良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曾学良的全部诉讼请求。瑞州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仿瓷工程款19722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2月29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9377.67元，后续利息按年利息6.5%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被告铂瑞公司（发包人）与第三人瑞州公司（承包人）签订《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2.工程地点江西省新干县盐化工业城；3.承包范围为本项目界区内的全部建筑工程，主要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大部分，具体承包范围以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为准：热力系统，燃料供应系统，除灰系统，化学水处理系统，供水系统，电气系统，脱硫脱硝系统，附属生产系统，界区内各建（构）筑物配套的设备基础、沟道、坑池等，室内外给排水，通风空调，弱电，照明及防雷接地等；4.本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1﹟机组移交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2﹟机组移交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3﹟锅炉移交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项目开工至全场移交生产总工期日为403天；5.签约合同价为7500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价格合同、采用定额结算模式。2018年9月7日，被告铂瑞公司与瑞州公司就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建筑工程签订一份《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建筑工程补充合同》，主要约定：1.原合同金额75000000元，增加金额10000000元，现合同金额85000000元；2.本合同调整金额只用于过程中支付工程款，最终结算金额的计算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此后，瑞州公司将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的内外墙仿瓷油漆工程分包给被告王新根。2018年3月1日，被告王新根（甲方）与原告曾学良（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的所有内外墙工程承包给乙方，墙面刮仿瓷和滚乳胶漆7元/㎡，顶上刮仿瓷和滚乳胶漆6元/㎡，顶上刮仿瓷两遍6.5元/㎡；2.乙方将工程完工后由甲方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给乙方;3.乙方在施工中的所有一切安全事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甲方只负责提供工程所需材料；乙方在接受工程后必须按甲方要求施工完成，确保工程质量，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质量不合格行为，造成返工，因此造成的装修材料损失、人工损失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等。合同尾部有王新根及曾学良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曾学良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6月6日，王新根对曾学良的施工量进行确认：其中内墙54300平方米，做阴阳角手工费6000米、每米6元，点工总工数67.5天、每天300元。2017年1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王新根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2040元。根据工程进度，瑞州公司陆续向王新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20年1月21日，在工程前期施工完成后，瑞州公司新干项目部负责人邹立军与王新根进行结算，双方一致确认工程的前期施工已完成，瑞州公司新干热电联产项目部已按约定支付王新根相应工程款，共计178.309万元。对于原告剩余的工程款，被告一直拒绝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瑞州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内外墙仿瓷油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新根，王新根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曾学良，均系违法分包关系，曾学良系实际施工人。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铂瑞公司并未对该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瑞州公司认为曾学良系王新根班组内部成员，并非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被告铂瑞能源公司及第三人瑞州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3、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一、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铂瑞公司将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瑞州公司，瑞州公司将该项目的内外墙仿瓷油漆工程分包给被告王新根，王新根再将该项目的所有内墙工程转包给原告曾学良。在王新根与曾学良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双方明确江西新干热电联产项目所有内墙工程由曾学良全权负责，并约定墙面刮仿瓷和滚乳胶漆7元/平方，顶上刮仿瓷和滚乳胶漆6元/平方，顶上刮仿瓷二遍6.5元/平方。2019年6月6日，王新根向曾学良确认内墙平方数为54300㎡，故依法确认案涉工程的内墙施工面积为54300㎡，被告王新根辩称出具该确认单时双方并没有实际进行测量，出具该确认单时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且至今案涉工程中的地下室墙面尚未完工，因王新根已经对内墙面积进行确认，其后又辩称工程未完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有悖常理，故对王新根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王新根与曾学良虽约定墙面刮仿瓷和滚乳胶漆7元/平方，顶上刮仿瓷和滚乳胶漆6元/平方，顶上刮仿瓷二遍6.5元/平方，但双方在核算工程量时并未分别明确墙面刮仿瓷和滚乳胶漆、顶上刮仿瓷和滚乳胶漆、顶上刮仿瓷二遍的具体面积，故酌定工程单价为6元/平方，被告王新根辩称曾学良未按要求完成工程，大部分墙面只刮了一遍仿瓷，但其并未提供该证据证明，故对王新根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告工程款为382050元（54300㎡×6元/㎡+6000m×6元/m+67.5天×300元/天）。扣除被告王新根已支付的312040元工程款，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0010元。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告王新根辩称原告尚未完成案涉工程，该工程亦未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王新根与曾学良虽未履行验收手续，但作为发包方的业主即铂瑞公司已实际使用原告曾学良交付的施工工程且未提出异议，故对王新根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二、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被告铂瑞公司及第三人瑞州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铂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瑞州公司，并自愿签订合同，合同合法有效。瑞州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王新根。被告王新根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曾学良。曾学良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及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王新根作为与曾学良签订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在曾学良完成相应工程量后，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故王新根对案涉工程款项承担付款义务。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的免除其给付义务。经审查，瑞州公司作为王新根的转包人，与王新根进行了结算，其主张已付清案涉工程款，有转账凭证和王新根的结算书予以证明，依法予以确认，故瑞州公司无需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铂瑞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曾学良承担责任，被告铂瑞公司作为发包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案涉工程款，故被告铂瑞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曾学良承担责任。被告铂瑞公司辩称其与王新根、曾学良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当支付案涉工程款，该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原告曾学良虽与被告王新根在2019年6月6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但双方并未明确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新根、铂瑞能源（新干）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学良工程款70010元；二、驳回原告曾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计220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1455元，被告王新根、铂瑞公司负担745元。二审中，上诉人铂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铂瑞公司向瑞州公司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铂瑞公司已向瑞州公司支付了9900万，超过了合同标的额8500万，在双方工程款纠纷没有判决的情况下，铂瑞公司已经付清了。瑞州公司质证认为，在我们双方的工程款纠纷中，铂瑞公司提交的结算是1.1亿，瑞州公司提交的是1.4亿，即使按照铂瑞公司提交的1.1个亿，铂瑞公司仍然欠瑞州公司工程款。曾学良质证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是8000多万，实际工程款已经达到1.1个亿，恰恰证明铂瑞公司仍有欠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铂瑞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只能证明其已经付款金额，但不能达到其工程款已经付清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王新根应否向曾学良支付工程款？2、王新根应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3、铂瑞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王新根与被上诉人曾学良签订《承包合同》后，曾学良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虽未办理验收手续，但王新根已将案涉工程交付发包方即业主铂瑞公司实际使用，铂瑞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案涉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王新根应按合同约定向曾学良支付工程款。王新根认为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王新根于2019年6月6日向曾学良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确认了曾学良施工工程量为：内墙54300平方米，做阴阳角手工费6000米、每米6元，点工总工数67.5天、每天300元。王新根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认可，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该确认单为依据计算曾学良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王新根上诉称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相矛盾。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铂瑞公司系新干盐化工业城热电联产项目建设工程的发包人，瑞州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该工程后，又将案涉的内外墙工程分包给王新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的内外墙工程完工后，瑞州公司与王新根已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双方订立了结算协议，瑞州公司将案涉工程款已经付清给了王新根。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瑞州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同时，由于瑞州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已经付清，可以认定发包人铂瑞公司亦没有欠付本案所涉工程款，因此铂瑞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新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铂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新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曾学良工程款7001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债务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合计5300元，由上诉人王新根负担3180元，被上诉人曾学良2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