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莫愁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杨浩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光宇，男，193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骏，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浩，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丹，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莫愁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光宇、叶骏、丁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3.丁光宇、叶骏、丁浩、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不认可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周边公安部门提供的两段监控视频，其中一段是珠江路向东正面视频清楚地还原了事故发生时的经过，当时丁琴越过太平北路口北人行横道线大角度快速斜插至珠江路口快车道入口与丁浩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丁琴骑电动车超速和强闯快车道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丁浩无任何违法行为；2.丁光宇、叶骏就同一诉求于2018年10月26日和2019年8月6日两次起诉，第一次起诉因为没有缴足诉讼费，导致撤诉了。第二次起诉的理由无变化也无重大证据需补充，但增加了诉讼标的，不应当支持其超出第一次诉讼请求的部分;3.上诉人与丁浩之间，车辆的使用性质是承包或者租赁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丁光宇、叶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专业技能作出的文书，而且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复核程序的，上诉人提及的事故现场图以及监控视频是交警部门作出本次事故认定书的依据，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2.上诉人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丁浩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责任。运营承包合同是上诉人和丁浩之间内部约定，只能约束上诉人和丁浩，上诉人不能据此推卸责任；3.丁光宇、叶骏第一次起诉时，因为误会没有及时补交诉讼费，第二次起诉在2020年5月15日的庭审中，丁光宇、叶骏是同意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在判决书中有明确记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浩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丁浩没有责任，定同等责任有失公平，丁浩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当时路口中间没有实线，丁浩没有实线变道，至于疏于观察，在丁浩行驶进入车道，丁琴是走斑马线直接拐入机动车道，在丁浩的观察盲区，丁浩不存在疏于观察。事故认定书出具后，丁浩申请复核，复核结论还是维持原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丁浩和莫愁公司之间定的协议，莫愁公司对丁浩有管理义务。丁浩是按月交费给莫愁公司，案涉车辆是属于莫愁公司的，如果驾驶员有违规的地方，莫愁公司是有处罚权的，丁浩以前出了一个车辆碰擦的交通事故，莫愁公司处罚过丁浩200元。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承包了交强险、三者险，无不计免赔，丁琴的保险损失已经超过保险限额，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在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丁光宇、叶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丁光宇、叶骏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丁琴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112000元，精神抚慰金在强制险限额内优先受偿；2.丁浩、莫愁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外按60%赔偿丁光宇、叶骏各项损失723451.5元；3.丁浩、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丁光宇、叶骏撤回了要求丁浩、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00时05分许，丁浩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珠江路由东向西从左侧直行车道进入太平北路路口后右驾方向驶入右侧车道过程中，观察疏忽，遇同向右前方丁琴驾驶南京Ｄ85368电动自行车超速驶入机动车道，小型轿车右前侧与电动自行车左前侧碰撞，造成丁琴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丁琴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3日下午死亡。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认定，丁浩驾驶小型轿车违反禁止标线骑压实线分道线行驶，观察疏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丁琴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驶入机动车道，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丁浩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丁琴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苏Ａ×××××小型轿车为莫愁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丁浩与莫愁公司签有《出租汽车营运承包总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12日止。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垫付1万元，丁浩垫付医疗费23229.9元,莫愁公司垫付丁琴丧葬费2万元。死者丁琴，女，1964年1月2日生，非农业户口。叶骏系死者丁琴的儿子，丁光宇系死者丁琴的父亲。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保单，医药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书、户籍信息、机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车速鉴定书、出租汽车营运承包总合同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受伤及遭受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丁光宇、叶骏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有效，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丁浩、莫愁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认可，因该事故认定书是由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相应的专业技能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在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丁浩驾驶机动车与丁琴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故酌定丁琴承担事故40%的责任、丁浩承担事故60%的责任。莫愁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也是该车辆营运利益的获得者，法院认为，无论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约定，均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责任承担的规定，认定莫愁公司为赔偿责任主体，莫愁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丁浩之间的约定另行确定责任承担。对丁光宇、叶骏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丁琴产生医疗费182697.4元（含丁浩垫付23229.9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1万元），有医院的收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丁浩、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人血白蛋白9000元过高，因有医嘱、结合丁琴伤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丁琴住院12天，丁光宇、叶骏按200元/天主张7天护理费1400元，因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700元。3.住院伙食费。丁光宇、叶骏按20元/天主张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丁光宇、叶骏按20元/天主张7天营养费14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5.财产损失。丁光宇、叶骏主张2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丁光宇、叶骏主张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年计算20年为944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7.丧葬费。丁光宇、叶骏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86590元/年计算六个月为43295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丁光宇、叶骏主张50000元，本案中丁琴与丁浩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30000元。9.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丁光宇、叶骏主张3638元，但其提供机票及餐费收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为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02972.4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70000元，莫愁公司赔偿379783.44元(1082972.4元*60%-270000元)。由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1万元，丁浩垫付医疗费23229.9元,莫愁公司垫付丧葬费2万元,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丁光宇、叶骏356770.1元，返还丁浩垫付款23229.9元，莫愁公司赔偿丁光宇、叶骏359783.4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光宇、叶骏356770.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浩垫付款23229.9元；三、南京莫愁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光宇、叶骏359783.44元；四、驳回丁光宇、叶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丁光宇、叶骏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用以证明：交警部门的道路事故认定书是经过复核的，结论是维持原认定。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不认可。丁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不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标准进行计算是否适当。3.莫愁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对本案所涉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浩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丁琴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丁浩向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出复核申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复核结论，维持了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处理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上诉人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存在违法情形，就认为该事故认定书不应被采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机动车方丁浩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标准进行计算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丁光宇、叶骏表示一审法院向其释明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其自愿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莫愁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出租汽车营运承包总合同书》规定，莫愁公司享有对丁浩承包车辆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及由此而生的管理权、调配权、处置权和收益权。莫愁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也是该车辆营运利益的获得者，故一审法院认定莫愁公司为赔偿责任主体、其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丁浩之间的约定另行确定责任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与丁浩系租赁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莫愁客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元，由上诉人南京莫愁客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