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栋，男，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谷晗，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托诉讼代理人：华洪宇，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蔚，女，1970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立，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大栋因与被上诉人李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大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其已经缴纳的股本金额认定有误。其在喜德（苏州）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德公司）筹建过程中向喜德公司筹集人即法定代表人金某支付了180万元股本金，喜德公司正式成立后，其又向喜德公司支付了600万元股本金，在一审中其已经提交了喜德公司出具的股本金缴纳证明予以证明。虽然登记在册的其名下股东实缴股本金只有600万，但登记仅有公示作用，可以对抗第三人，公司和股东之间应当以实缴金额为准。2、一审法院对于《纳米复合燃料数码墨水生产项目》（以下简称项目推介书）的来源认定有误。其向李蔚等人出具的项目推介书来源于金某，其对于整个项目的了解也仅限于项目推介书和金某的介绍，其仅是对投资项目的信息进行了传达。事实上，李蔚也多次到喜德公司的展示厅等场所进行调研和了解情况，其也没有垄断李蔚与喜德公司之间的信息传递，项目推介书并非李蔚选择参与项目的唯一决定性原因。3、关于项目推介书内容的认定，该推介书中载明的“已在申请专利”是指向相关部门提交专利申请，并非已经享有专利。退而言之，喜德公司已经受让了韩国喜德科技有限公司在韩国获得的纳米复合染料数码墨水生产项目项下的多项专利技术，其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专利权利说明书和专利详情。4、一审法院对于其与李蔚和喜德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李蔚与喜德公司之间系投资关系，李蔚与其之间系委托关系。李蔚拿到其出具的项目推介书后经过多番考察，自主决定对喜德公司进行投资，遂与其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而并非李蔚无明确投资项目先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再由其寻找项目投资。李蔚与喜德公司中间建立有投资关系的合意，如果李蔚认为项目推介书内容不实而错误投资喜德公司，其应当要求撤销对喜德公司的投资，主张喜德公司返还投资款。5、一审对于除斥期间认定错误。专利技术本身并不具备隐蔽性的特点，国内外各项专利技术从申请到公开，到获得授权或被驳回申请，均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平台上同步公示，任何主体均可查询获悉。李蔚在2015年12月18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时已经得知专利的具体情况，在投资时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经营风险，充分履行审查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技术情况有赖于技术相关方的披露推定除斥期间在2018年5月份起算没有依据，该认定以企业的经营成果能否达成预期来计算除斥期间，变相赋予了投资人任意撤销权。被上诉人李蔚答辩意见：1、关于出资金额，虽然喜德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情况说明，认可吴大栋向金某支付的180万元为出资，但今年5月20日喜德公司的年度报告中依然记载了吴大栋出资额为600万元。股东实际投资应当以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的规定进行公示，应当以登记信息为准。2、关于项目推介书的来源和作用，吴大栋是喜德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出资达30%，在吴大栋推荐本项目并与其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时，喜德公司尚未成立，从吴大栋的持股比例而言，其利益与喜德公司利益是一致的，其本身与喜德公司及其他股东均没有任何接触，完全是基于吴大栋的介绍，基于项目推介书中对于技术价值、市场前景等的介绍作出了投资决定。3、关于吴大栋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吴大栋提供的项目推介书中对于相关技术的描述采用了“专利”的字眼，并称为绝对先进的技术、颠覆性的技术，但实际上至今未在中国取得专利。对于载明的技术价值2.7亿，迄今未能提供相关的评估报告。还载明了三到五年可以上市的市场前景，三年内完全收回全部投资等，但至今项目仍没有实现量产。吴大栋夸大宣传骗取了包括其在内的六位投资人合计600余万元的款项，目前公司的实际出资几乎均来源于上述款项，吴大栋是获利方，应当承担欺诈的民事责任。4、关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其与吴大栋之间系同学关系，其本身并非专业的技术人员，对相关的法律知识和专业知识不能以一个职业投资人和专业技术人员的高度来要求。李蔚进行投资完全依赖吴大栋的介绍，项目推介书中提出三年内的投资目标，三到五年内上市，因喜德公司在2018年12月底仍不能量产，其才产生怀疑，符合正常人的期待，从此时开始计算撤销权的期限是合理的。李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其与吴大栋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2、判令吴大栋向其返还投资款3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李蔚（甲方）与吴大栋（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李蔚委托吴大栋代为持有李蔚在喜德公司中占总股本0.50%的股份，对应出资额为30万元；代持股份的投资款系完全由李蔚提供，只是由吴大栋以其自己的名义代为投入，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李蔚；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全部归李蔚所有，在吴大栋将上述收益交付给李蔚之前，吴大栋系代李蔚持有该收益。2、李蔚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份为限，根据喜德公司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获得因代持股份而产生的收益，有权依据本协议对吴大栋不适当的履行受托行为进行监督和纠正，并要求吴大栋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3、吴大栋在代持股份期间行使法律及公司章程所赋予的股东权利时，必须要严格按照李蔚的授意行使；吴大栋作为代持股份形式上的拥有者，以吴大栋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4、吴大栋为无偿代理，不向李蔚收取代持股份的代理费用；因代持股份产生的相关费用及税费由李蔚承担。此后，李蔚向吴大栋转款30万元。2016年2月5日，喜德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张伟新、金某、马魁、金松鹤、吴大栋五人，法定代表人为金某，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纳米墨水及产品、相关配套设备，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咨询；从事上述商品和基数的进出口业务。股东认缴及实缴情况为：张伟新认缴480万元实缴100万元、金某认缴3060万元实缴30万元、马魁认缴420万元实缴150万元、金松鹤认缴240万元实缴100万元、吴大栋认缴1800万元实缴600万元。一审另查明，在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前，吴大栋向李蔚提供项目推介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项目简介将现有染料中间体进行纳米加工、复合、乳化，制成数码打印墨水，可用于免上浆多组份织物的数码印花。技术独创性：1、打印介质不需要前处理，直接打印后红外线烘干即可，也不需要常规后整理。2、传统丝网印花和传统数码印花受印花工艺条件限制，都只能做单组份织物的印花，而新型墨水可以做任意组份的织物印花，包括一些如无纺布、薄膜等的印花禁区，还可以做特殊产品的印花（钢铁、玻璃、塑料、皮革等）。3、可以替代现有的所有印染用染料、颠覆印染传统生产工艺，即纺织印染不再用水、节能环保，而且印染产品品质满足优等品要求。二、项目效益1、社会效益：主要体现在节能环保上，不用上浆水洗和高温蒸化，如此就基本消灭纺织印染污水；据行业统计，纺织印染占全国总工业污水总量的35%，日均排放印染污水300-400万立方米。解决了印染的污水问题，就破除了印染行业的进入壁垒，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搞印染，迎合了眼下大众创新、全民创业的潮流，当然前提是使用我们的新型墨水。2、经济效益，就当下的数码印花墨水而言，我们就不同档次的产品研发了不同的墨水来替代现有的墨水，对策及成本分析如下表：墨水类别特点、工艺生产成本市场价格客户直接成本次品率备注国产热升华墨水只能做100%涤纶面料、使用热转印纸30元/升80元/升3.8元/米5%我们挣的是部分转印纸的钱；客户还提高了成品率，扩大了面料组织结构的选择范围；这是最低档次但量最大的产品我们的热升华墨水只能做100%涤纶面料、不用热转印纸50元/升200元/升2.5元/米国产染料墨水（酸性、活性）上浆、烘干、打印、高温发色、水洗、定型；单组份面料60元/升200元/升6元/米10%我们挣的是部分前、后处理的钱；客户还降低了次品率、扩大了打印介质范围；DSI墨水对应的是目前市场上除涤纶印花面料以外的所有印花面料，和新增的混纺面料我们的新型墨水DSI打印、红外烘干；多组份面料丝、棉、涤、腈80元/升300元/升4元/米我们的新型墨水DTI打印、红外烘干；任意多组份面料、无纺布、薄膜等，没有竞争对手100元/升800元/升10元/米一种墨水打印任意介质，适合任何客户，包括特种行业；DTI墨水是颠覆性的技术进步备注：1、市场上还有一种涂料墨水，因为其颜色暗淡、牢度差、不透气、打印流畅性差等缺点而没有列入上述对比，其面向的也仅是低端市场；2、以上墨水的生产国别和销售市场都是在中国；3、欧美产墨水因为价格较贵，是国产墨水的3-5倍价格，在中国市场占比较小，但在欧美市场占主流地位；4、我们新型墨水的印花无水特点更符合欧美的环保要求，只是欧美客户需要我们提供“设备+墨水”的整体解决方案；5、生产新型墨水的过程也是环保的，生产线全程密封高度自动化，不产生污水、废气等污染物。就数量而言，2013年全球共使用数码印花墨水30000吨，数码印花面料约22亿平方米，全球印花总量300亿平方米，数码印花正在以23%的年增长率逐步替代传统印花，尤其在欧美地区，因为普通数码印花工艺相对于传统印花工艺能够节省用水50%、节省染料25%左右，而用我们的技术，将会节水90%、节省染料60%。在2013年中国仅占全球数码印花总量的6%，但却占全球传统印花总量的29%。我们先是研发成功DTI墨水，但它的成本过高，不能在短期内产生效益；后来在DTI基础上，结合市场实际情况，相继开发出热升华和DSI墨水，以满足市场的中低档需要。三、项目落地经营1、技术权属和价值本项目技术的所有权的70%属于韩国一研究所，其中含韩国政府的1500万人民币资助，在技术交易前需要还给韩国政府；另30%所有权属于中方团队。2014年年底在韩国评估，此技术价值8000万人民币；2018年8月在北京评估，此技术价值2.7亿人民币；已在申请专利，也已经通过了欧盟的环保安全认证。2、项目经营鉴于韩方专精于研发，此项目由中方团队负责产业化和经营，墨水工厂拟放在江苏，现已在苏州工业园区纳米城内建立了一个数码打印展示厅，收集数据、调整产品、展示产品，为产业化做准备；新型墨水的生产设备主要进口自德国，韩国公司现有一套产能1吨／天的实验装置；新型墨水生产所需原料90%可以在国内采购，剩余从国外进口。销售客户：（1）存量数码印花设备，在老设备上加装一个用我们专利技术生产的红外固色装置即可使用我们的新型墨水；（2）增量数码印花设备，根据适用对象和使用目的的不同，拟开发专用数码印花设备，以提供整体解决方案和系统化技术支持，彻底颠覆传统印花格局；客户从个人、洗衣店、服装店、面料商、设计师、织造厂、印染厂、鞋厂、皮革厂、缝制厂等不一而足；印花产品从鞋子、袜子、裤子、内衣、衬衫、领带、围巾、裙子、毛衫、头巾、帽子、外套、皮衣、窗帘、墙布、沙发布、桌布、毛毯、床上用品、地毯、帐篷等不论任何材质全覆盖。（3）进入非纺织品的印花市场，例如建材、手机壳等个性化定制；经营目标是3-5年企业上市；经营路径：在独家拥有此专利技术的前提下，自我积累为主，滚动发展：10吨／天产能的设备投资2000万、向韩方支付第一期技术转让费3000万，厂房租金装修和机物料等及流动资金1000万，第一期总投资6000万；按平均200元／升毛利计，投产第一年销售300吨，增值6000万，基本收回投资；保守估计第二年销售600吨，增值1.2亿，开始投资购买第二条生产线；第三年开始降价扩大销售数量，按毛利100元／升计，年销售3000吨，增值3亿；在此基础上，开始考虑上市。韩方的技术权益正在谈判中，谈判基础是：我们是唯一买家；技术价值不低于1亿：部分现金（不超过5000万）、部分股权（不超过29%，最后一笔转成股权）；逐年支付，预计在第三年执行完毕。以上设想是基于纯商业行为的保守估计，没有以节能、环保等名义从政府处获得各种帮助和支持，也暂时没有考虑海外市场，而目前境外市场大概是国内市场的10倍。一审再查明，在李蔚与吴大栋签署《代持股协议书》的期间，孙梅英、陆芯华、朱映虹、袁航、杨雪琴也与吴大栋签署了同样的《代持股协议书》，五人合计投资600万元。关于专利情况，吴大栋称：项目推介书中载明“已申请专利”而非承诺已获得专利，事实上涉案技术已在韩国被授予专利，项目推介书中所表述的专利技术并非指在中国已获得专利，而是着重于指已在韩国被授予的该项专利；喜德公司目前采用该韩国专利技术正常经营，于2018年5月开始生产。对此，吴大栋提供了加盖有喜德公司公章的韩文版专利证复印件及专利申请，网上打印的专利申请及批复，另提供了经无锡市翻译协会翻译的韩国喜德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金某（乙方）签订的《合同》一份，内容为：第1条、详细技术1.1热升华转印墨水1.2分散染料直喷墨水1.3直喷升华墨水1.4直喷各种纺织面料的墨水1.5生产前述第1.2条中规定的产品预处理材料1.6生产前述1.3和1.4条中规定的产品预处理材料＊与前述第1.2、1.3和1.4条规定的产品相关的专利：ＰＣＴ／ＫＲ2013／001622201510600096.Ｘ第2条、股权分配本合同第1条所述从事货物和基数交易的业务（以下简称“业务”）的股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各占70%和30%。第3条、股权转让支付鉴于乙方按照第2条的规定收购李蔚70%的股权，乙方应支付相当于100亿韩元的金额，其中50亿韩元应自2016年起分3年平均支付，该期限可经双方同意后更改；剩余50亿韩元的支付应由双方协商确定。第4条、权利转让乙方可将其李蔚授予的权利转让给乙方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第5条、专有权鉴于本协议第3条规定的义务的履行，乙方对李蔚在中国的产品拥有专有权。为证明已缴纳股本金额为780万元，吴大栋提供由喜德公司出具的《股本金缴纳证明》一份，载明收到吴大栋缴纳的股本金780万元。对于2.7亿的估价报告，吴大栋解释因系另一第三方机构出具，故无法提供。上述事实，有《代持股协议书》、项目推介书、企业信息登记查询、股本金缴纳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在签署《代持股协议书》过程中，吴大栋是否对李蔚构成欺诈。2、李蔚请求撤销的除斥期间是否已过。3、《代持股协议书》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即吴大栋是否负有向李蔚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从《代持股协议书》签订的过程看，涉案项目系吴大栋向李蔚介绍推荐，相应推介资料系吴大栋提供。由此，吴大栋的介绍推介的信息对于李蔚是否选择参与项目至关重要。根据书面项目推介书，很明显体现出的涉案项目系颠覆性新科技技术，拥有良好的市场前景。且从上下文看，文中出现“我们的专利技术”，故推介书所提到的技术应为已享有专利的技术。但根据庭审，吴大栋并未能证明拟投项目喜德公司拥有相应专利使用权利，也未能证明其已经在正常生产，更未能证明其技术的颠覆性所在。其所提供的相应合同及专利证书、申请资料，首先部分证据来源可性度不高，不符合相应证据规则要求，其次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金某签署的合同中有明确的专利编号，但提供的涉韩国专利局的证据中未有对应编号，而我国专利局网站上仅为申请，并非已获取。故吴大栋介绍的项目情况与实际表现出的情况相差甚远，系推介本身的信息披露的真实充分问题，构成对李蔚的欺诈。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涉案项目并非一般的物品买卖，具有一定的隐蔽性。首先，相应技术系国外引进技术，技术情况依赖于技术相关方的披露。其次，根据项目推介书，并未明确具体的投产时间，喜德公司成立并非意味即投产。根据吴大栋陈述，该公司于2018年5月投产。故在吴大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蔚在投产前已经知晓其推介明显不属实的情况下，喜德公司在前期未投产时，不能推定李蔚应当知道《代持股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李蔚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并未消灭。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代持股协议书》的性质系李蔚向喜德公司投资、吴大栋代为持有股份，相应权益由李蔚享有，吴大栋并不收取费用。但根据上述关于争议焦点1的分析，涉案项目系吴大栋推荐后，李蔚才与吴大栋签署了协议书，而非李蔚需要投资公司后找吴大栋帮忙代持。且吴大栋系喜德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其认缴金额1800万元，而经核验的实缴金额仅为600万元，即均为被代持人所投资金。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蔚并未与喜德公司建立投资关系的合意，喜德公司亦无退换李蔚投资款的理由。故《代持股协议书》被撤销后，应由吴大栋向李蔚返还李蔚向吴大栋支付的投资款30万元以恢复欺诈发生前受害方的权利状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蔚与吴大栋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二、吴大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李蔚返还投资款30万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070元，由吴大栋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吴大栋为证明其出资78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股本金缴纳明细和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汇款凭证载明，吴大栋于2015年12月21日向金某分两笔跨行汇款计150万元；于2016年1月12日向金某跨行汇款30万元；于2016年3月15日分四笔向喜德公司汇款合计400万，注明“喜德股本金”；于2016年9月26日分两笔向喜德公司汇款200万元，其中100万注明“入资款”。李蔚认为，即便上述汇款属实，吴大栋支付给金某的款项与企业年报相互矛盾，应当以年报信息为准，喜德公司今年的年报仍只载明吴大栋出资款600万元，说明从喜德公司的角度而言只认可600万元，同时提供了喜德公司2020年5月22日公示的2019年企业信用信息公司年度报告。吴大栋对该年度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是因为财务等原因未将其实际出资的780万元都列为实缴金额，但事实上喜德公司是认可其实缴780万元的，且在公司与股东之间应当以实缴金额作为缴纳出资分红的基础，无论形式外观上其实缴金额是多少，不影响其实际出资780万元的事实。此外，吴大栋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到庭陈述如下：1、该项目于2008年在韩国开始，从实验室转化成工业生产就转到了中国，具体地点落户在苏州，进行验证性测试。经过一年左右测试，各项指标通过后，成立了喜德公司，准备开始工业化生产。2、吴大栋是从测试过程中开始参与的，曾带着几个人到测试现场，作为代表跟其谈过参股的问题。他们几个之间是什么关系如何约定，其并不清楚，只是听吴大栋说是同学关系。他们几个同学想合着一起投钱，听说他们的身份不太合适持股，其本人也希望由吴大栋代表，股东太多比较麻烦。3、其一开始引进该项目，曾有几个公司来谈参股投资，北京和浙江萧山有两家想一起控股，并委托了评估，评估价值约在2.4亿元左右，双方遂在8000万的基础上谈投资，后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谈成，其才开始和吴大栋谈合作。4、吴大栋是通过亲戚介绍在2014年左右认识的，在喜德公司成立前不久各个发起人谈好了入股比例。各个发起人在筹备期都缴纳了一些现金给其本人，其本人出资现金30万，其他还有一些资产折抵等，吴大栋实际缴纳了780万元，公司年度报告中只记载了600万，可能是财务做账的问题。5、项目推介书是整个项目立项报告的一部分，主要是出具给纳米城（苏州工业园区关于纳米材料的独立开发区）审批用的，另外也可以提供给基金等投资人，整个立项报告是委托他人做的。目前该项目在中国没有获得专利，在韩国获得了专利，属于专利联盟，应该可以共享。6、关于几个发起人股东之间的分工，其中金松鹤是全程都参与的，主要负责跟韩国对接；张伟新不参加公司的任何推广和经营，吴大栋和马魁参与市场推广。吴大栋初期没有参与，吴大栋本身是做染丝的，现在有初步的产品出来，他想把这个技术和他的产品结合起来，他在该行业认识的人也多，也做一些外围工作。7、喜德公司成立后由于和韩国方面的衔接出现了一些问题，直至2019年10月份才开始有成品陆续投放市场，也只是在小范围投产，尚未大范围铺开。对于金某的证言，吴大栋认为可以证明其出资属实，项目推介书也是由金某牵头完成的。其本人初期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以及项目的研发，对项目的具体详情均来源于金某及喜德公司的披露，因此其本人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其在确认投资股权比例之前，就已经带着李蔚等人实地考察过项目，李蔚等人明确表示要参股，也影响到其对该项目的投资比例的认定，并非是其确认了投资比例后才找李蔚等人承担股本金。如果在本案中其行为被定性为欺诈，则金某的行为也构成了欺诈，按照常理金某不可能做出对自己不利的证言，因此金某的证言效力应当予以认定。李蔚认为金某在很多问题上并未向法庭作如实陈述。关于各方投资的注册资金作为法定代表人不明确不符合常理；关于项目推介书，金某也明确上面的估值是不准确的，该推介书不是金某做的就是吴大栋自己的行为，即便是金某提供，吴大栋在此之中也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与金某的利益是一致的；关于项目目前的进展、资金的投入、设备的采购、销售的数额等问题金某都拒绝回答。这些后期的行为可以印证项目推介时的真实意思。实缴资金中的600万均来源于其在内的六位投资人，金某也明确表示想套现走人的，向境外支付的42万美元也不知道用处。金某陈述认缴出资额远超过600万元，喜德公司目前应该缺钱，为何不投入资金，可见他们对于项目本身也缺乏信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代持股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李蔚是否有权要求吴大栋返还投资款。关于代持股协议的是否可撤销问题，根据李蔚和吴大栋在庭审中的陈述，实际上双方之间存在两层委托关系，首先是李蔚委托吴大栋向喜德公司投资30万元，其次是李蔚委托吴大栋代为持有该投资款对应的0.05%的股权。根据法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蔚认为受吴大栋欺诈而作出的错误意识表示系向喜德公司出资30万元，此后其委托吴大栋代为持有相应股权，系实际出资人委托名义出资人代为持有目标公司股份，针对的是名义出资人和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以及内部投资权益归属的问题，并不直接指向实际出资人与目标公司之间的关系。李蔚所主张的欺诈均指向投资行为，决定投资后是自己持有股份还是委托他人持有股份系李蔚自行考量决定，其委托吴大栋代为持有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情形，因此案涉代持股协议并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关于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李蔚主张因吴大栋提供的项目推介书上存在不实信息导致其作出向喜德公司投资的错误行为。本案中，李蔚主张返还投资款的对象为吴大栋，而非喜德公司，显然认为吴大栋的欺诈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然其投资的对象为喜德公司并非吴大栋，其明确向喜德公司投资的30万元已经委托吴大栋向喜德公司出资完毕，该30万元出资款已成为喜德公司的资产。本案中，李蔚与吴大栋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于喜德公司成立之前，即喜德公司筹备阶段，并非喜德公司成立后吴大栋将已经认购的股权转让给李蔚，因此李蔚与吴大栋除了持股比例不同，身份上是对等的，在喜德公司的利益也是一致的，享有的权利义务也应当是对等的。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出资不得抽逃，李蔚要求吴大栋返还其向喜德公司的出资并无法律依据。即便李蔚主张吴大栋对其构成欺诈成立，则其也应当基于侵权责任向吴大栋主张损害赔偿，而非主张出资返还责任。因此，李蔚的该项主张缺乏请求权基础，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案涉《代持股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李蔚要求吴大栋返还出资款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070元，由李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