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刑终110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某。辩护人李旭辉，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苏0722刑初340号刑事判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帆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李旭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31日16时许，被告人李某在东海县青湖镇西丰墩村南边的地里，无证驾驶车牌号为07W7169后装置液压滚的轮式拖拉机牵引旋耕机（以下简称拖拉机）受雇于王某甲家进行刨地及播种作业等。期间，被告人李某驾驶该拖拉机由东某甲进行最后一趟作业至距西侧地头三十米左右时，看见王某甲孙女王某乙（2014年1月28日出生）在田地内拖拉机北侧平行距离约两米远处由西向东奔跑，李某继续驾驶拖拉机行驶至西侧地头欲将拖拉机开至南北路上，因路上停放三轮车，李某将拖拉机停下，旋耕机升起，待田某（李某妻子）挪开三轮车后，李某启动拖拉机向左转弯至田地西侧与南北路交叉处时，田某看到王某乙躺在地里，让李某停车，李某下车后发现王某乙躺在拖拉机后约三米远的地里，右脸上有血，耳朵、嘴里向外流血，李某拨打120，后王之法、李某等人乘私家车将王珺瑶送至东海县人民医院时，王某乙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乙符合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照片及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1977年11月2日出生。2.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31日18时许，东海县公安局青湖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其6岁侄女被耕地的拖拉机绞伤，已死亡。被告人李某于2018年10月31日到东海县公安局投案。东海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侦查。3.前科劣迹登记表，证明未发现李某存在前科劣迹。4.被害人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王某乙系2014年1月28日出生。5.从业资格证书、驾驶证基本信息及行驶证，证明李某具有拖拉机驾驶员从业资格（2010年6月18日发证），于2018年11月28日取得准驾机型代号为G1的驾驶证，涉案车辆系李某所有。6.东海县公安局东某乙（刑）勘[2018]1063号勘验笔录，(2018年10月31日19时勘查)、现场示意图、东海县公安局东某乙（刑）勘[2019]246号勘验笔录(2019年3月5日15时勘查)、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情况，现场勘验时并未从涉案拖拉机上勘验到拖拉机与王某乙发生碰撞的相关物证。7.苏07W7169号轮式拖拉机照片，证明：苏07W7169轮式拖拉机后侧旋耕机抬至最高位置时距离地面垂直高度约为59厘米，后侧圆滚抬至最高位置时距离地面垂直高度约为110厘米。8.东海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12月21日从李某处扣押苏07W7169常发牌轮式拖拉机一辆。9.东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尸检情况说明，证明死者王某乙符合颅脑损伤死亡。10.东海县公安局东某乙物鉴（病理）字[2018]1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损伤的形态、部位及损伤程度，结合现场情况综合分析认为车辆撞击摔跌可以形成，检验意见为王某乙符合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1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下午4点多李某为其家刨地，其对象带孙女王某乙和小孙女来地里，李某刨完地准备把机器开上去，其对象说出事了，其看到孙女躺在西边地头，脸朝上，鼻子、耳朵、嘴里往外出血，头上有血，拖拉机离孙女约三米远。12.证人田某（系被告人妻子）的证言，证明：李某帮王某甲家刨地，小女孩在地里乱跑，刨完地李某要开车上来，把车熄火，让其把路上三轮车挪开后，李某启动车开上来，其才发现小女孩睡在地里，右边额头附近有血。其没看到小女孩怎么受伤的，怀疑是给机器后面滚子碰的。13.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李某开拖拉机刨地，孙女王某乙朝东边爷爷那边跑，后来李某刨完地要开上路，李某家属把路上三轮车推开，李某刚把拖拉机开上大路，就向后面噘一下嘴，其和田某看到孙女躺在地上，仰面朝上，头朝北，离拖拉机三、四米远，右边脸上有血，其没看到小孩是怎么伤的。1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王某乙2014年1月28日出生，其对王某乙死因没有异议。1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小女孩4岁左右，送到县医院急诊科时已经死亡。16.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10月31日下午王某甲雇其刨地种小麦，刨完第一趟王某甲对象带两个小孩在西边地头，其刨完地准备把车开到路上，距西边地头二、三十米时，王某乙迎面走来，在机器北边，两人间隔约三米。其开到西边地头停掉机器，等其对象把三轮车挪走后向左打方向，准备把拖拉机开上路，其对象让其停车，其发现王某甲孙女躺在西边地头，右半边脸都是血，其没看到小孩被机器什么地方碰伤的，推测是其转弯时被拖拉机后面液压滚子砸伤的。对上述证据，被告人李某质证称被害人当时在田埂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刑事科学技术室不是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违反了回避规定，鉴定结论不具有确定性，不能证明被害人是涉案拖拉机碰撞受伤而死亡，被告人及证人均没有亲眼看到被害人如何受伤，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得出被告人疏于观察违规操作，导致拖拉机碰撞被害人受伤死亡的唯一结论。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据应当确实、充分。本案无人目击被告人李某驾驶的拖拉机与被害人发生碰撞，涉案拖拉机亦没有检验到被害人生物检材等相关证据，被害人伤口是否是拖拉机形成亦无鉴定相印证，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某乙物鉴（病理）字[2018]1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死者损伤的形态、部位及损伤程度，结合现场情况分析认为车辆撞击摔跌“可以”而非“必然”形成，结论具有不确定性，本案既无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操作农业机械作业的行为与被害人王某乙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间接证据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现有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系涉案拖拉机碰撞导致颅脑出血死亡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无罪。东海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本案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违规操作农业机械作业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具体体现在：1.案发的现场客观情况与事故发生过程吻合。2.被害人自身原因不会造成伤亡结果。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对因果关系予以肯定。二、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偏颇。一是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客观。二是李某驾驶的车辆上未能提取痕迹是李某造成的，李某在医院得知被害人死亡后，擅自将涉案车辆开回家，造成对案发现场及车辆上可能附着的痕迹的破坏，公安机关亦无法在第一时间对涉案车辆进行勘查并提取相关痕迹。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一、被害人王某乙伤亡结果与原审被告人李某违规操作农业机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被害人王某乙伤亡结果由机械造成。根据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乙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该法医学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乙颅底骨折严重，符合右前额遭受横向巨大暴力形成。右前额损伤符合质地坚硬、具有一定长度带有弧形棱边的钝性物体作用。根据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审查分析，一是根据检验照片，被害人王某乙头发、面部衣着及身体上的均附着泥土和稻草，颈前见麦种，结合尸表检验情况，说明被害人王某乙死亡现场即为旋耕播种的现场。二是被害人王某乙头部损伤符合右前额遭受巨大外力作用，左颞部与田地面接触衬垫，头部受挤压致颅骨整体变形所致，说明头部严重伤情不能由摔跌形成。右前额处损伤为外力直接作用形成，左面部泥土系与田地接触形成，左颞部大片状头皮下出血为挤压衬垫伤。说明头部伤情需要外力与土地挤压形成。三是被害人王某乙右前额、左肩外侧、右上腹弧形擦挫伤，为具有一定长度带有弧形棱边的钝性物体接触作用形成，结合案情和现场情况，说明被害人伤口符合旋耕耙齿作用所致。（二）原审被告人李某违规操作农业机械。根据《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操作》规定，安全操作的基本条件，驾驶操作人员应经过培训并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证在有效期内。作业人员工作时应坚守岗位、集中思想，经常观察机组以及作业区内有无异常情况。作业区内不躺卧、睡觉，非工作人员不应进入作业区。原审被告人李某无证驾驶操作农业机械，从事的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作业行为，应尽到注意义务而未履行，未在确保工作区域周围环境安全的情况下操作农业机械，致被害人王某乙死亡，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定罪处罚。二、案发过程迅速，现场无其他车辆机械，无其他致伤致死危险源。首先，案发时间较短，案发过程迅速。被害人王某乙放学后状态正常，随奶奶到农田，期间奔跑走路，均未有身体不适等异常情况。根据证人高某乙证实，从其“听到王某乙喊找爷爷到发现王某乙躺在地上，中间有两三分钟”。根据原审被告人李某供述，从其“看到王某乙往东边走，当时人还好好的，到发现王某乙出事躺在地里面，中间时间间隔也就一分钟左右，时间不是太长”。因此，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或之前有严重受伤等致死原因。其次，在案证据证实现场没有其他车辆等机械，无其他危险源。根据尸体检验等客观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乙的伤由外界重大作用力造成。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现场亦无其他车辆等大型机械，无其他能造成被害人如此严重伤情的作用力。因此，应当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与李某驾驶农业机械有排他性的因果关系。综合本案证据，一方面，被害人王某乙受伤地点为播种农田，颅骨骨折由外力与土地挤压所致，严重程度仅能由机械造成，伤口性状与在案旋耕机构件相符；另一方面，在案发时，能造成被害人如此严重伤情的危险源有且仅有原审被告人李某驾驶的农业机械，因此，应当认定被害人王某乙死亡结果由李某驾驶的在案旋耕机造成。原审被告人李某的答辩意见是：我虽然无驾驶证，但我有资格证，那是原先发给我的，不能说我是违规，我是正常操作。原审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的连云港市公安局法医学意见书不属于公安机关鉴定规则规定的鉴定，没有注明采用的技术标准、规范和方法，文书形式要件不完备，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存在委托鉴定事项超出业务范围，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和采用的技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等情形，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全案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驾驶的拖拉机与被害人发生接触，涉案拖拉机上也没有检验到被害人生物成分，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不能够得出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唯一、排它性结论，公诉机关对原审被告人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被告人李某违章驾驶车辆行为并不能必然导致被害人与涉案拖拉机发生碰撞死亡，在案证据缺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调查认定，或者相关权威部门出具的咨询或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和划分责任大小，因此，即使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的行为所致，被告人也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本案属于意外事件，不应当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原审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本案也属于多因一果，被害人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是引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原审被告人的违章行为并不一定必然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在查明责任的基础上，合理确定被告人的罪责。五、如果法庭不采信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请法庭能够考虑到原审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系初犯偶犯，本案为过失犯罪，社会危害不大，李某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施救，主观恶性较小，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等减轻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请求对李某从轻处罚。二审庭审中，除一审已出示证据外，公诉机关补充出示了如下证据：1.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李某最后一趟从东边耕地过来，等他快要到西边地头的时候，俺家大孙女从西边地头沿着北边的田梗往东边她爷爷那边去，因为李某开机器正好要到西边地头了，小孩就给机器挡着了，当时我手里还要管小孙女，我就只顾小孙女了。李某开机器到地西头准备上大路上来，前轮就陷路边放水小渠道里面了，我就听到李某喊他家对象把路边三轮车挪一下好给他上来的，在李某对象挪车的过程中，我看到李某开机器又往后倒了一下车，应该是为了调整方向，好冲出渠道把车开上路来，等李某对象把三轮车挪开之后，李某就加油门往上开机器了，李某刚把车开到路上的时候，我就听到李某喊了一声“高田啊”，他也没说什么事，就嘴往后撅一下，示意叫田某看一下机器后边，他当时应该知道是可能把小孩碰着了。事情发生过后在派出所调解过，当时李某他家对事情也没有什么异议，也拿了五万元给派出所，但后来赔多少没有说好，后来钱也一直没给，等于也没调解成功。2.原审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回青湖之后为什么没有保持现场原状？）当时五菱机掉在西边的渠道里面，旁边正好又是土地庙，我怕碍事，就把车开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等派出所的人到现场之后再移动现场，而是自己擅自把车开回来，你不知道要保持现状，方便下一步调查吗？）我怕车碍事，就先开上来，然后开回家了。我干这行都十几年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驾驶证，但是在2009年取得了操作证。驾驶证需要笔试合格之后，在上路操作机器，我笔试过了，但是还没参加路考。（你最后一趟耕地，往西边回来的时候，需不需要调头才能从两个杨树中间上来呢？）这次不影响，因为我最后一趟耕的地方就是地中间，基本上跟杨树中间是对齐的，可能直接往上开，不需要再调整方向了。（那你一把能开上来吗？）一把开不上来，需要我把机子一大半开到土路上，再往后倒一把才行。3.东海县公安局东公（刑）勘【2020】33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轮式拖拉机车体照片，证明涉案车辆停放于东海县公安局青湖派出所院内，为轮式拖拉机（五菱机），车身可见“常发农装CFH2004”字样。车身长度6.5米，高度2.83米，车头宽2.1米，车尾最宽2.85米。五菱机由发动机、驾驶室、播种机等部位构成。驾驶室高度离地1.2米，前挡风玻璃左右两侧悬挂有后视镜。驾驶室下方为后轮，后轮直径1.63米，胎宽45cm。五菱机后方牵引播种机，播种机由播种槽、旋耕耙、镇压滚等部位构成。旋耕耙长2.62米，表面带有耙齿，耙齿弯曲，共有62根耙齿（照相固定，提取耙齿两根）。齿面不同位置宽度不等，最窄1厘米，最宽4厘米。镇压滚呈圆柱形，长度为2.62米，直径33cm，左右两侧有伸缩臂连接。4.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意见书及鉴定人与鉴定机构资质。证明：根据尸检照片审查、尸检原始记录、理化检验情况，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访问情况，分析论证如下：（1）根据检验见死者头面部擦挫伤、颅盖骨及颅底多发骨折、脑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肝脏右叶破裂，腹腔、盆腔积血，结合理化检验胃内容、肝组织未检见常见毒物等情况，综合分析王某乙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2）据检验见死者右前额见弧形擦挫伤，相应处额骨见舟状凹陷性骨折，右侧颅盖骨、颅底骨折严重、颞骨缝分离等，结合死者左面部前侧泥土密集较多，左颞部头皮外观未见擦伤等改变，相应头皮下大片状出血，左枕骨骨折，骨折线向颅底横向贯穿颅中窝，分析其头部损伤符合左颞部与地面接触衬垫时，右前额遭受横向巨大暴力作用形成。根据损伤特征，死者右前额损伤符合质地坚硬、具有一定长度带有弧形棱边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3）据左肩外侧及右腹部弧形擦挫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与具有一定长度带有弧形棱边的钝性物体接触作用形成。分析意见：王某乙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5.出示照片及模拟。证明被害人的伤与旋耕机的耙齿有直接的因果关系。6.《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第80次常务会通过，自2009年11月1日施行）《拖拉机安全操作规程》（2014年10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2015年1月1日实施）《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2012年9月27日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公告，2014年3月1日实施）《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操作规程》（DB32/073-2005，由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5年4月20日发布，于2005年10月30日实施）《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第80次常务会通过，自2009年11月1日施行）等证明：农业机械，是指用于农业生产及其产品初加工等相关农事活动的机械、设备。农业机械操作人员作业前，应当对农业机械进行安全查验；作业时，应当遵守国务院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制定的安全操作规程，安全操作的基本条件，驾驶操作人员应经过培训并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证在有效期内。作业前，应勘察作业场地、清除障碍，观察周围是否有人或障碍物，确认安全后方可起步。田间作业时发生农机事故的，驾驶操作人员应当立即停止作业，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害的，应立即采取措施，抢救受伤人员，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标明位置，并立即向事故发生地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报告；造成人员死亡的，还应向事故发生地公安机关报告。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是东海县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副所长。驾驶轮式拖拉机需要驾驶证，需要G1驾驶证。2018年6月1日后，按照《2018年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及登记规定》，参加我们单位组织的笔试，合格后再上机路考，合格后就能取得G1驾驶证。在2018年6月1日之前，是需要到农机化学校统一参加培训，有培训记录之后才能参加笔试。李某是2018年11月28日才取得驾驶证。取得驾驶证需要先理论考试，再参加实践考试，两大项如果都合格才能取得驾驶证，如果差一项，就不可能拿到驾驶证。根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和《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在道路以外发生的农业机械事故，操作人员和现场其他人员应停止作业或者停止农业机械的转移，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害的，应向事故发生地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报告，李某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向本单位报告，所以本单位没有去现场。8.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委托鉴定事项：对该案在现场条件下，苏07W7169轮式拖拉机及其牵引的旋耕机从田地开到路上是否需要倒车及轮式拖拉机倒车盲区进行检验。鉴定意见：由王某甲家农田偏北或者居中位置（车辆中心位置距离北侧田垄约345cm）直线驶向西侧道路并向南拐的操作可以一次完成；由偏南位置直线驶向西侧道路并向南拐的操作无法一次完成；轮式拖拉机及其牵引的旋耕机由居中位置或偏南位置作为出发点，直线驶向西侧道路并向南拐的一次性操作完成难度逐渐增大。将机器置于事发农田，驾驶员在驾驶位置无法观察到旋耕机后部区域。9.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轮式拖拉机的机头属于动力部分，负责牵引、动力输出，后边的旋耕机等部分属于配套设备，都称为旋耕播种机，能正常耕地，还能播种种子，后边还有一个圆滚，用来平整土地，正常操作的时候，后面这些都要放下来作业的，耕地完之后要把后面的圆滚和旋耕机等提起来。当驾驶员发现有人闯到作业区域内，肯定要注意一下，这是常识性问题。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1日16时许，原审被告人李某在东海县青湖镇西丰墩村南边的地里，未取得驾驶证即驾驶车牌号为07W7169后装置液压滚的轮式拖拉机牵引旋耕机受雇于王某甲家进行刨地及播种作业等。期间，原审被告人李某驾驶该拖拉机由东某甲进行最后一趟作业至距西侧地头三十米左右时，看见王某甲孙女王某乙（2014年1月28日出生）在田地内拖拉机北侧平行距离约两米远处由西向东奔跑，原审被告人李某未注意观察王某乙的动向，未能注意保持安全距离，致被害人王某乙被拖拉机牵引的旋耕机耙齿碰撞，李某停车后发现王某乙躺在拖拉机后约三米远的地里，右脸上有血，耳朵、嘴里向外流血，李某拨打120，后王之法、李某等人乘私家车将王珺瑶送至东海县人民医院时，王某乙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乙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李某于2018年10月31日到东海县公安局投案。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李某与受害人王某乙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李某已付给王某乙的亲属赔偿款15万元。王某乙的亲属向本院出具谅解书，对李某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李某经东海县司法局社区矫正调查评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无证驾驶轮式拖拉机牵引旋耕机进行刨地及播种作业，在看见被害人王某乙（2014年1月28日出生）在田地内奔跑时，未注意观察王某乙的动向，未能注意保持安全距离，违反《拖拉机安全操作规程》等法规，致被害人王某乙因被拖拉机牵引的旋耕机耙齿碰撞后，因颅脑损伤合并肝脏破裂死亡。李某的行为符合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审期间，公诉机关补充出示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合本案一、二审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李某的犯罪事实，对于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审被告人李某提出其虽然无驾驶证，但有资格证，不能说其是违规，其是正常操作的答辩意见，因李某在案发时，未取得驾驶证，且其不能证明其操作符合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公诉机关补充的连云港市公安局法医学意见书不属于公安机关鉴定规则规定的鉴定，没有注明采用的技术标准、规范和方法，文书形式要件不完备，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存在委托鉴定事项超出业务范围，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和采用的技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等情形，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因该两份鉴定意见系公诉机关依职权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全案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驾驶的拖拉机与被害人发生接触，涉案拖拉机上也没有检验到被害人生物成分，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不能够得出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唯一、排它性结论，公诉机关对原审被告人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根据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王某乙颅底骨折严重，符合右前额遭受横向巨大暴力形成，右前额损伤符合质地坚硬、具有一定长度带有弧形棱边的钝性物体作用、被害人王某乙右前额、左肩外侧、右上腹弧形擦挫伤，为具有一定长度带有弧形棱边的钝性物体接触作用形成，被害人王某乙受伤地点为播种农田，颅骨骨折由外力与土地挤压所致，严重程度仅能由机械造成，结合现场目击证人证明除原审被告人李某驾驶轮式拖拉机牵引旋耕机作业外，现场无其他车辆等大型机械，因此，应当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与李某驾驶农业机械有排他性的因果关系，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违章驾驶车辆行为并不能必然导致被害人与涉案拖拉机发生碰撞死亡，在案证据缺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调查认定，或者相关权威部门出具的咨询或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和划分责任大小，因此，即使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的行为所致，被告人也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本案属于意外事件，不应当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根据东海县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赵某的证言，李某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向该单位报告，也没有保护现场，因此本案缺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调查认定的责任在于李某，本案其他证据已足以证明李某的犯罪事实，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即使李某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本案也属于多因一果，被害人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是引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原审被告人的违章行为并不一定必然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在查明责任的基础上，合理确定被告人的罪责辩护意见，因李某的行为违反了安全管理的规定，并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已构成犯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具有自首，系初犯偶犯，本案为过失犯罪，社会危害不大，请求对李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李某在投案后未能如实陈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为自首，且受害人为未成年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具有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施救，主观恶性较小，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等量刑情节，请求对李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鉴于李某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施救，二审期间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结合东海县司法局对其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是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故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综合原审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悔罪表现以及相关量刑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刑初340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李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原审被告人李某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和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的，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在以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为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