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5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艾嘉路（天津）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任庄村东梨双公路以北500米。法定代表人：李之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永诚世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创智大厦1-2101、2102、2103。法定代表人：裴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小华，天津士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宝明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东京路64号5767号（B）。法定代表人：王忠军。上诉人艾嘉路（天津）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嘉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永诚世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青岛宝明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明沃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嘉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艾嘉路公司不予支付永诚公司通关费169294.35元（以下无注明的币种均为人民币）、利息1368元及滞箱费3375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永诚公司、宝明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艾嘉路公司与永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宝明沃公司与永诚公司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业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货代协议）系该双方意思表示，与艾嘉路公司无关，也未经艾嘉路公司确认，该协议不能约束艾嘉路公司。（二）艾嘉路公司确实与宝明沃公司有业务往来，但已经结算清楚。（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在一审中，永诚公司将宝明沃列为第一被告、将艾嘉路公司列为第二被告，可以看出永诚公司已经选择宝明沃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对象，艾嘉路公司仅是被诉连带责任的一方，故一审法院判令艾嘉路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永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艾嘉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永诚公司与宝明沃公司签订涉案货代协议时，虽然宝明沃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但合同明确约定为艾嘉路公司办理货运代理事宜，永诚公司明确知道宝明沃公司和艾嘉路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涉案货代协议直接约束艾嘉路公司和永诚公司。（二）即使是需要选择相对人，永诚公司也是选择了艾嘉路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而非宝明沃公司。永诚公司在起诉状中将宝明沃公司列为第一被告并非是对相对人的选择，而是要求宝明沃公司与艾嘉路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宝明沃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永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明沃公司和艾嘉路公司支付永诚公司通关费用211794.35元和滞箱费欠款33750美元及利息1368元；2.判令宝明沃公司和艾嘉路公司支付永诚公司未交纳滞箱费产生的滞纳金12000元；3.判令宝明沃公司和艾嘉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嘉路公司委托宝明沃公司进行国际货运代理业务。2017年8月，宝明沃公司与永诚公司签订涉案货代协议，就宝明沃公司委托永诚公司进行艾嘉路公司国际货运代理业务事宜达成协议。结费方式约定，永诚公司在完结单票业务后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给宝明沃公司提供费用对账单，宝明沃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与永诚公司对账，超过三个工作日未提出异议，则表示同意以对账单金额开具发票并付款，宝明沃公司应在十日内付清全部对账单费用。同时协议附件确定国际海运进口业务报价包干费用：集装箱个数≤5×20'GP为单价2700元，5×20'GP＜集装箱个数≤10×20'GP为单价2500元，包干费用包括报关费、报检费、代理费、录入费、海关验货服务费、换DO单费、EDI传输费、制单费、集装箱操作费、码头操作费、港杂费、港建费、回空费、港口保安费、港口附加费、转栈费、堆存费、吊箱费、检疫验货费、熏蒸费、消毒费。陆运费（静海）为单价1700元，其余费用实报实销。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永诚公司为宝明沃公司进行国际货运代理业务共六票，该六票货物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上的境内收货人均为艾嘉路公司。该六票货物欠付的金额为：HDM1190ESSA2978CBD滞箱费2700元；SCP1179ESSA3107滞箱费1500元；HDM1203ESSA5373共10个20尺集装箱，进口包干费23000元、保险费2250元、低硫附加费1875元、修箱费1204.35元、陆运费17000元；SASLJEAXIN11180共15个20尺集装箱，换单费450元、进口包干费34500元、陆运费25500元；SASLJEAXIN11205共15个20尺集装箱，修箱费435元、换单费450元、进口包干费34500元、滞箱费20250美元；SASLJEAXIN11202共10个20尺集装箱，修箱费480元、换单费450元、进口包干费23000元、滞箱费13500美元。进口包干费按单价2300元计算，陆运费按单价1700元计算，涉案六票货物除SASLJEAXIN11202和SASLJEAXIN11205两票货物外均按约定运输至静海。该六票货物的报关单据均由艾嘉路公司快递邮寄给永诚公司，永诚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艾嘉路公司开具845元的修箱费发票，艾嘉路公司于当日直接向永诚公司进行了支付。2019年4月19日，SASLJEAXIN11202和SASLJEAXIN11205两票货物被天津新港海关查验，永诚公司将该两票货物运输至海关指定堆场，4月25日，青岛大港海关向永诚公司调取该两票货物的相关资料。2019年5月22日，永诚公司接收该两票货物共25个集装箱空箱并返还承运人，产生滞箱费33750美元，其已向天津鑫泰来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永诚公司员工与艾嘉路公司员工用微信对账，并要求其支付相关款项，但艾嘉路公司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永诚公司与艾嘉路公司、宝明沃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永诚公司诉请的损失是否合理；3.永诚公司的损失是否应由艾嘉路公司、宝明沃公司承担。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艾嘉路公司委托宝明沃公司进行国际货运代理业务，宝明沃公司与永诚公司签订了涉案货代协议时，明确就宝明沃公司委托永诚公司进行艾嘉路公司国际货运代理业务事宜达成协议。故永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宝明沃公司与艾嘉路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宝明沃公司与永诚公司签订的涉案货代协议直接约束艾嘉路公司和永诚公司。且涉案六票货物的报关单据均由艾嘉路公司直接快递给永诚公司，并与永诚公司直接进行业务联系，故艾嘉路公司与永诚公司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艾嘉路公司应对永诚公司进行的货运代理事务承担责任。永诚公司未能提供艾嘉路公司对宝明沃公司授权不明的证据，其要求宝明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诚公司的损失是否合理问题。永诚公司以每个集装箱单价2300元计算进口包干费用，低于双方签订的涉案货代协议约定的包干费用，并无不当。涉案六票货物总计50个20尺集装箱的进口包干费用计115000元，对该请求应予支持。因SASLJEAXIN11202和SASLJEAXIN11205两票货物未运输至静海，而是直接运输至海关指定堆场，其余几票货物25个集装箱均按约定运输至静海，协议约定陆运费按每个集装箱单价1700元计算，故本案25个集装箱的陆运费计42500元应予支持。对未运输至静海的两票货物25个集装箱的陆运费请求不予支持。其余换单费、修箱费、保险费、低硫附加费及滞箱费计11794.35元及33750美元，不在包干费的范围内，永诚公司均已垫付，艾嘉路公司应予以支付。故永诚公司要求支付通关费用211794.35元及滞箱费33750美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在169294.35元及33750美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永诚公司从2019年6月即向艾嘉路公司催款，艾嘉路公司于2019年6月即应向永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永诚公司要求给付1368元利息远远低于上述款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交纳滞箱费产生的滞纳金，永诚公司没有提供证明产生滞纳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给付滞纳金1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艾嘉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诚公司通关费用169294.35元、利息1368元及滞箱费33750美元。二、驳回永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4元，由艾嘉路公司负担7212元，永诚公司负担972元。保全申请费2820元由永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艾嘉路公司与永诚公司是否为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涉案货代协议记载“就甲方（宝明沃公司）委托乙方（永诚公司）进行艾嘉路（天津）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国际货运代理业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可以证明宝明沃公司虽以自己名义与永诚公司订立涉案货代协议，但该协议中已经明确为艾嘉路公司进行货代业务，故永诚公司在订立该协议时已经明知宝明沃公司与艾嘉路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货代协议直接约束艾嘉路公司与永诚公司，双方具有该协议所证明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艾嘉路公司为委托人、永诚公司为受托人。通过艾嘉路公司将涉案六票货物的报关单据快递邮寄给永诚公司，永诚公司向艾嘉路公司开具修箱费发票，艾嘉路公司于当日直接向永诚公司进行了支付以及永诚公司员工与艾嘉路公司员工用微信对账等事实，能够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永诚公司与艾嘉路公司亦是以对方作为合同相对方进行联系沟通涉案货代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艾嘉路公司应当承担永诚公司垫付费用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永诚公司垫付费用必要且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艾嘉路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主张，因涉案货代协议订立时，三方当事人均对其他方身份明确，不存在该条款所适用的前提，故艾嘉路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艾嘉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2元，由上诉人艾嘉路（天津）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