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生，男，1958年6月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城关镇文明西路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高平，男，197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南湾乡桃源村18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华，男，1979年1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南湾乡桃源村10组10号。原审第三人：湖南富祥泰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洣水镇衡岳北路。法定代表人：单水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云，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中萍，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梅生因与被上诉人满高平、肖建华，原审第三人湖南富祥泰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祥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梅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满高平、肖建华共同向其赔偿经济损失240000元；2．满高平、肖建华回填恢复地形地貌原状，绿化造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满高平、肖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梅生承包的林地内有大量国营钨矿开采出来剩余的废石料，满高平找到陈梅生协商收购废石料并向陈梅生支付了费用，双方已合作多年。后满高平、肖建华未经陈梅生准许挖掘其林地内的石料，损坏了林地内的成林树木150株，小树苗13500株，根据当地市场价格（150株×200元/株＝30000元，小树苗13500株×7/株＝94500元）计算，造成林木损失124500元，其另挖掘了地下沙土，另地堆放废石料沙土17057.97平方米，变卖了14659.31元，经衡东县国土规划局测量队测量非法挖掘林地31717.28立方米，按本地废石10元/立方米的市场价格计算，共计317172.8元，回填绿化经济支出约需247340元，满高平、肖建华至少应当赔偿陈梅生经济损失240000元。满高平、肖建华辩称，案涉林地是自然林，陈梅生没有花钱种植树苗，其主张损坏的林木株数没有事实依据。满高平、肖建华挖掘案涉林地内的废石依据的是双方之间的协议，满高平支付了相应费用，不存在回填事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祥泰公司述称，陈梅生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青苗损失符合客观事实，富祥泰公司没有回填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梅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满高平、肖建华向陈梅生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后变更经济损失数额为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梅生原系衡东县南湾乡东江村8组村民，其于1984年11月1日与东江村8组签订《山林承包证书》，承包该组长皂和台子上两块山林地。2010年10月22日，衡东县人民政府颁发林证字（2010）第B431000741337号《林权证》，明确湖南省衡东县南湾乡东江村8组台子上1-10号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以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陈枚生亦即本案陈梅生，面积9.9亩，主要树种为毛竹，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2054年12月30日，四至范围为东至大岴田边，南至龙王庙山界，西至台子大石斗咀直下，北至大岴水壕（具体位置见附图）。2014年1月2日，陈梅生与满高平签订《废石承包合同》，约定陈梅生将大皂的废石经营权转让给满高平；转让费用为8000元；时间从2014年元月2日至2017年元月2日；满高平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的一切活动与陈梅生无关。到期之后，满高平继续拖运陈梅生山地上的废石。2017年7月26日，陈梅生向满高平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满高平付大皂2017年度废石处理费4000元整，是实（一年内有效）。肖建华在承包期间与满高平系合伙关系。之后，肖建华与满高平用挖机采挖陈梅生部分山林土地中的废石，导致部分山林土地及树木损毁，山地损毁面积达5亩左右。另查明，衡东县有色金属公司于2001年3月21日设立，并于同年办理采矿许可证，取得衡东县南湾乡矿区的采矿权，期限至2003年2月。期满之后，该公司续期办理采矿许可证。2006年11月21日，衡东县人民政府下达《关于对南湾钨矿区实施规范开采的通告》，明确南湾矿区（包括南湾乡境内的塘江、东江、桃源、塘下及杨林镇内的豆垅矿点）以衡东县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为主体进行开采，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进入矿区进行开采和作业等内容。2007年1月15日，衡东县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将大皂地段矿点采用生产责任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晏志刚和王先达开采。2007年9月13日，衡东县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三三合金集团有限公司。同年12月26日，衡东县南湾钨矿规范开采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衡东县南湾钨矿矿区管理办法》，其中明确严禁任何单位或个人将矿区原遗存的矿渣、矿石运出精选作业区。2009年2月19日，三三公司继续在南湾乡矿区取得采矿权。2013年10月10日，三三公司将其采矿权通过湖南省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以自行转让方式转让给富祥泰公司。2013年11月29日，富祥泰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取得南湾乡矿区采矿权，期限延至2019年5月8日。2019年11月30日，富祥泰公司与公司员工肖建华签订《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将南湾矿区荒垅矿点（含大皂矿点）承包给肖建华开采，承包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10月26日，富祥泰公司与肖建华续签《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将南湾矿区荒垅矿点承包肖建华开采，承包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针对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及所涉的相关法律适用问题，该院作出如下阐明：一、关于陈梅生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满高平、肖建华及富祥泰公司认为陈梅生提供的衡东县林业局颁发的林证字（2010）第B431000741337号林权证上的名字是陈枚生而不是陈梅生，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梅生是案涉林地的权利人，故陈梅生主体不适格。根据陈梅生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满高平、肖建华及富祥泰公司对陈梅生补充的证据不持异议，认可陈梅生与陈枚生系同一人的事实，故陈梅生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本案涉案废石的所有权归属问题。陈梅生认为其林地上的废石并非矿产资源，不属于富祥泰公司所有，存放于陈梅生山林范围内的废石归属于林权所有人即陈梅生个人所有，由陈梅生管理和使用，且从满高平、肖建华与陈梅生签订的《废石承包合同》来看，更加说明陈梅生对林地范围内的废石有处置收益权。该院认为，关于矿藏所有权的归属，物权法规定矿藏属于国家所有，地表以及地表下的矿产资源属于矿藏，所以矿产资源所有权属于国家。任何企业单位需要开采矿产资源必须合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的企业、公司可以按照采矿许可范围获取地表或者地表以下的矿产，对取得的矿产有处分权。本案中，堆放在陈梅生林地范围内地表上的废石或地表下的石料均属于矿产，富祥泰公司通过受让取得南湾矿区采矿许可证，拥有采矿权，因此其对陈梅生林地范围地表上的废石或地表下的石料享有处分权。三、关于肖建华、满高平在陈梅生林地范围内采挖废石料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满高平与肖建华系合伙关系。肖建华作为富祥泰公司的员工在与富祥泰公司签订《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后，满高平、肖建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采矿地段即荒垅矿点采挖矿石，而不能在陈梅生林地所在范围采挖矿石或废石。满高平虽根据《废石承包合同》与肖建华采挖陈梅生林地处的矿石或废石，但由于陈梅生对该处矿石或废石没有处分权，故在富祥泰公司未追认该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满高平、肖建华在陈梅生林地采挖矿石或废石，侵害的是富祥泰公司的权益，而没有侵害陈梅生的权益，但满高平、肖建华在采挖过程中，未经陈梅生许可，毁损陈梅生林地范围内的林木以及土地，导致林地植被破坏、土质流失，陈梅生山林林木以及土地因此遭受损害，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满高平、肖建华的该行为构成侵权。四、关于陈梅生遭受损失的确认问题。本案中，陈梅生因满高平、肖建华的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主要是林木、植被和土质流失损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林地上损毁林木的数量及树木的胸径和高度，亦未提供相关鉴定结论证明其林木损失，故其林木损失可参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附件3－1中关于林地青苗补偿标准3000元/亩的标准计算损失；对被损毁的植被和土质，满高平、肖建华应当予以复垦，费用参照14.5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计算。现陈梅生与满高平、肖建华以及富祥泰公司认可毁损陈梅生林地面积为5亩，故陈梅生的林木损失可确认为15000元（3000元/亩×5亩）；回填费用确认为48357.5元（14.5元/平方米×5亩×667平方米/亩）。陈梅生认为满高平、肖建华采挖废石致其损失317172.8元，因其对废石无处分权，故对其主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肖建华、满高平与富祥泰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肖建华虽系富祥泰公司员工，但其与满高平采挖陈梅生林地范围内的废石或石料的行为，非执行职务行为，故肖建华、满高平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共同赔偿陈梅生经济损失63357.5元（15000元+48357.5元），富祥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肖建华、满高平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陈梅生经济损失63357.5元；二、驳回陈梅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肖建华、满高平负担1383元，陈梅生负担35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梅生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证明一份，拟证明富祥泰公司只是虚假作业，盗取国家和农民的利益；证据2．照片若干，拟证明肖建华、满高平实际损坏其林地内的树苗数跟一审认定的青苗数不一致，其诉请肖建华、满高平按实际树苗标准赔偿并回填有事实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陈梅生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肖建华、满高平侵权造成的具体损坏情况，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满高平、肖建华在陈梅生林地内挖掘废石造成陈梅生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满高平、肖建华在本案中的不当行为已构成侵权，陈梅生诉请满高平、肖建华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对于陈梅生上诉主张的废石损失，陈梅生认为满高平、肖建华已挖掘走的矿石，应按当地废石的市场价格10元/立方米的标准计算损失，共计317172.8元。因本案废石属于矿产资源，所有权归国家，陈梅生虽是案涉林地的承包权人，但对该废石并无所有权和处分权，原审不予支持陈梅生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对于陈梅生上诉主张的青苗费及林地回填复垦费损失，陈梅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在卷有效证据不能证明陈梅生主张的具体损失。原审鉴于满高平、肖建华的侵权行为确实存在、陈梅生举证不能的情况，参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相关规定，确认陈梅生的青苗费损失、回填复垦费用，二项共计63357.5元，符合本案实情，亦平衡了双方的利益。陈梅生诉请满高平、肖建华至少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24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的经济损失已包括了回填复垦费用，陈梅生上诉主张满高平、肖建华回填恢复地形地貌原状，绿化造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梅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上诉人陈梅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