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喜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双塘西路4119号。法定代表人：李小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杰，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申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运河北路115号百分百电子创意产业园（青苹果创客空间）。法定代表人：刘开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石磊，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靓，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扬州喜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扬州申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以两份《安装验收交接单》记载事项认定案涉入户门、模压门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入户门、模压门未全部安装结束。2、上诉人已付款数额认定有误，应认定为2501000元。书证乃证据之王，2018年12月6日记载100万的收条，系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示于2018年4月付款给门供应商后，由被上诉人后补而出具的。上诉人认为，接收该收条后，根本无需再向被上诉人付款，更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该收条。3、一审法院应根据证人刘某,4的证言处理本案。4、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4万元并支持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裁判逻辑混乱。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否定100万元的收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认可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却认可单方的汇款说明,属于裁判逻辑混乱。三、本案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应当考虑承揽合同的特殊性，不能仅适用合同法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申豪公司辩称，虽然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及付款情况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未选择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从法院查明的现有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项符合相应逻辑。被上诉人举证的三份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100万元。关于4万元税款的问题，转账往来上已明确是税款，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是正确的。申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喜瑞公司支付申豪公司供货安装款1671510元及利息（以15281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起、以14332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喜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申豪公司（乙方）与喜瑞公司（甲方）签订《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地块01#、02#楼进户门和模压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地块01#、02#、05#、06#楼，02地块01-06#楼进户门和模压门供货及安装工程供应安装一事签订本合同，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01、01-02地块项目；合同工期：根据项目部要求按施工分段节点计划完成（进户门安装时间1个月，户内门安装时间2个月），工程地点：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街道，总包单位：南京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容：01地块01#、02#、05#、06#楼，02地块01-06#楼进户门和模压门供货及安装，工程价款：暂定2866440元；二、货物的型号、规格、数量、价款：进户门（步阳）单价870元/樘、数量1204，合计1047480元；模压门单价390元/樘，数量4664，合计1818960元；合计2866440元；注：1、上述价格已包含灌浆人工费、运输、装卸、安装、五金配件及税金；2、甲方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订货，货到现场支付货款总价的30%，如因甲方原因无法安装，春节前需按照合同付至合同总价的80%；3、门的形式以样板间封样为准，双方签字生效；……；四、结算及付款方式（增加税金等要求）：1、货到现场，支付货款总价的30%，安装完成后，支付至该批次货款总价的80%；2、竣工后，甲方3个月内支付该批次货款总价至95%；3、余5%尾款作为维修保障金，一年后无息付清；4、竣工验收后产品质量问题3个月内由乙方负责；5、乙方应开具税率3%的普通增值税发票……”，落款处甲方加盖喜瑞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小霞签名；乙方加盖申豪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开路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8月双方进行交接，形成《入户防盗门安装验收交接单》一份及《户内模压门安装验收交接单》一份，分别载明“目前贵公司龙潭经适房项目1地块、2地块楼已安装完成，其中入户防盗门完成1204樘，现完成入户防盗门安装工作，特申请进行验收交接……钥匙数量一樘7把，交接注意事项：请接收单位建立严格的成品保护制度，安排专人负责落实并检查，安装并验收完毕A钥匙移交接收方后，统一由接收方进行管理和成品保护措施，门上损坏或丢失的任何配件与乙方无关，由甲方单位赔偿，乙方负责维修更换，更换需收取成本费、人工费，备注：此次A、B钥匙移交，视此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落款处甲方加盖喜瑞公司公章及郑贺喜签名，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乙方加盖申豪公司公章及刘开路签名，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目前贵公司龙潭经适房项目1地块、2地块楼已安装完成，其中户内模压门完成4664樘，现完成户内模压门安装工作，特申请进行验收交接……钥匙数量一樘3把，交接注意事项：请接收单位建立严格的成品保护制度，安排专人负责落实并检查，安装并验收完毕模压门钥匙移交接收方后，统一由接收方进行管理和成品保护措施，门上损坏或丢失的任何配件与乙方无关，由甲方单位赔偿，乙方负责维修更换，更换需收取成本费、人工费，备注：此次模压门钥匙移交，视此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落款处甲方加盖喜瑞公司公章及郑贺喜签名，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乙方加盖申豪公司公章及刘开路签名，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申豪公司向喜瑞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入账日期2018年7月31日，收款方式为承兑，人民币110万元，收款事由进户门、室内模压门，钱已收到”；“入账日期2018年8月1日，人民币20万元、收款事由模压门”，收据上均加盖申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开路印章。申豪公司还向喜瑞公司出具收条两份，分别载明“今收到郑贺喜龙潭经济适用房1#地5-6号楼2#地1-6号楼步阳防盗门和模压门以及工人安装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收款人刘开路、刘某,4，2018年12月6日，见证人陆某,4、“今收到扬州喜瑞公司现金贰拾万零壹仟元整，此款用于南京市栖霞区龙潭经济适用房室内模压门、步阳防盗门、工人安装工资，由李小霞代付，付款方式以刘开路结算单为准，收款人刘某,42019年2月2日”。关于《入户防盗门安装验收交接单》及《户内模压门安装验收交接单》，喜瑞公司陈述该交接单仅是针对1地块的验收，2地块至今未交付，喜瑞公司在该交接单上签字盖章的时候交接单上并未填写“2地块、1204、7”和“2地块、4664、3”，喜瑞公司盖章签名后将两份交接单交给了刘开路的合伙人刘某,4。申豪公司陈述两份交接单是申豪公司先填写完毕，由刘开路签名写上日期，后交给喜瑞公司盖章签名，申豪公司最后在两份交接单上加盖的印章，两份交接单是对1地块和2地块的整体验收。关于申豪公司向喜瑞公司开具的两份收据和两份收条，申豪公司陈述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双方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的情况，虽然申豪公司向喜瑞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250.1万元的四张收据和收条，但申豪公司实际仅收取了119.5万元，具体为：2018年7月31日收据载明的110万元，实际收到了85万元，包括40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和45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喜瑞公司向申豪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中有60万元是刘某,4向郑贺喜所借的合伙出资款，虽然该收据上备注的“钱已收到”是刘开路所写，但并未实际全部收到款项；2018年8月1日收据载明的20万元，实际仅收到了喜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霞转账支付的14.4万元；2018年12月6日的收条载明的100万元并未收到，是郑贺喜让先出具收条后支付款项，但喜瑞公司一直未付款；2019年2月2日的收条已全部收到。喜瑞公司陈述每次都是先付款后开具收据，2018年7月31日收据载明的110万元系以纸质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2018年8月1日收据载明的20万元一部分是汇款，其余的是承兑汇票支付，后又变更陈述为2018年8月1日收据载明的20万元均系纸质承兑汇票支付，纸质承兑汇票均没有经过背书直接交付，也没有留存汇票复印件，无法举证；2018年12月6日的收条载明的100万元是帮申豪公司支付的生产厂商和经销商款项，支付方式是电子承兑汇票，电子承兑汇票可以查询；2019年2月2日的收条载明的20.1万元是直接向工人支付的工资。喜瑞公司为证明交接单仅系对1#地块的验收及已付款情况，举证了如下证据：1、施工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工程2地块申豪公司并未施工完毕。2、电子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到期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票据金额为100万元，喜瑞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从他处取得该票据，于2018年4月9日背书转让给上海牧程实业有限公司，同时陈述上海牧程实业有限公司系门的供应商，喜瑞公司代申豪公司向供应商支付100万元款项。3、申请证人刘某,4出庭作证，刘某,4至一审法院陈述如下：“我是刘开路的堂弟，与刘开路一起合伙经营申豪公司，我是现场负责人，我出资109万元、刘开路出资110万元，我前后给刘开路打款77万元，还有垫付了工人工资，记不清多少了，我向刘开路支付的77万元是我借陆宗章的钱，现在还欠陆宗章50万元，我出资款与郑贺喜无关。申豪公司、喜瑞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一式两份，具体约定的单价和总价我不记得了，不清楚有无签订补充协议，当时双方协商模压门单价是380元，进户门单价是840元。验收的两份交接清单是刘开路打印出来给我拿去找李小霞和郑贺喜盖章签名的，签名盖章完毕后我就交给了刘开路，当时交接单只是验收的1地块，2地块并未验收。喜瑞公司支付的110万元，是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系喜瑞公司向我支付35万元承兑汇票，向刘开路支付35万元承兑汇票，其余的不清楚了；喜瑞公司支付的20万元，喜瑞公司也是支付的承兑汇票，分3次给的，我是经办人，付的是2张5万元的和1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我给刘开路了，收条我不知道；100万元是电子承兑汇票支付的，为什么时隔9个月才开收条我也不清楚，这100万元中有40万元是我投资给申豪公司的钱，60万元是本案的工程款……这100万元中没有我个人的借款，我也没有通过刘开路向李小霞或郑贺喜还过所借的投资款，陆宗章是介绍我做生意的人，我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支付情况”。申豪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施工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申豪公司已施工完毕，对于交付后的保管责任应当由喜瑞公司承担，即使存在属于申豪公司的维修责任，申豪公司也没有推卸，因为剩余5%维修保证金没有支付。2、电子承兑汇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付款对应的是2018年7月31日的收据，且仅40万元为喜瑞公司所付工程款。3、对于刘某,4的证言，刘某,4作为刘开路的堂兄弟，又是合伙人，申豪公司索要工程款还是为了两人的共同利益，而刘某,4出庭作出对刘开路不利的证言，本来就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且刘某,4在法庭上神态慌张，对重点问题回答反复不一样，有可能作伪证。申豪公司为证明双方合同所涉模压门和进户门均已验收完毕及已付款情况，举证了如下证据：1、2018年4月26日刘开路向李小霞转账27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喜瑞公司支付给刘开路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中有60万元是刘某,4向喜瑞公司的借款，该27万元转账凭证是刘开路受刘某,4的委托向李小霞偿还借款。2、仪征市公安局刘集派出所2019年4月24日接报案回执单，载明“刘开路：2018年12月29日的报案我单位已经受理，请凭接警编号及本人居民身份证号码通过以下途径查询……”，证明刘开路因为未收到2018年12月6日收条载明的款项，刘开路要求郑贺喜返还该收条并报警的事实。3、通过录音三份:（1）2018年12月6日刘开路、郑贺喜、陆宗章、刘某,4等人谈话录音，内容为“刘开路：收条以收到钱为准对吧，这个肯定要写清楚，郑贺喜：收条打给我，我打款给你要有记录的，你就打个收条；刘开路：以到账为准，到账生效；郑贺喜：不要写到账，假如说给支票呢，我没有给钱记录是不生效的，就像上次收款人一写就行了，见证人老陆、刘某,4不就行了，我人不在家，你这些东西做的不过关，嫂子不给你打钱，你就写收款人不就行了吗；刘开路：今天多少号；郑贺喜：2018年12月6日；（2）2018年12月15日刘开路、郑贺喜通话录音，内容为：“刘开路：我的收条什么时候能够给我，收条你要先还我；郑贺喜：收条没事，这两天让你们来修你不来，我叫我家油漆工在现场，我把刘某,4拖到现场，修了就给钱了；刘开路：工人这块我都协商好了，这次来的时候必须要给钱，你们要出具你们的单据给我们，然后我们统计一下，属于人为问题要签字；郑贺喜：我家有工人，模压门不是有洞吗，我们用油漆弄一下，修掉不就把钱拿下来了吗，现场看一下大毛病没有，你去拿钥匙负责开门，我家有木门工给你们两个人，修掉之后个把礼拜，我就把钱给弄回来了……；刘开路：收条你钱没给我，收条还在你那边，郑贺喜：收条我也打给人家了，你不要怕，收条我没有给你钱的记录，一点用没有懂吧”；（3）2018年12月27日刘开路、郑贺喜通话记录，内容为：“刘开路：我的收条你要给我，我上次打的100万的；郑贺喜：过年拿到钱的时候不是一回事吗？刘开路：拿到钱我再给你，你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我的收条老是放在你那里不给我；郑：你门修不修了；刘开路：你那门不是我们弄坏掉的，你不解决这个事，你叫我怎么修；郑贺喜：那我随你们；刘开路：那个收条你要给我；郑贺喜：我知道了，等我这几天回去，我给你打电话”。4、转账记录，包括2018年8月24日李小霞向刘开路转账4400元，备注为“喜瑞工程款”、2018年8月24日李小霞向刘开路转账3.96万元，备注为“喜瑞工程款”、2018年11月12日李小霞向刘开路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13日李小霞向刘开路转账5万元，2018年12月1日刘开路向郑贺喜转账4万元，备注“付18年12月5日模压门100万元税金”、2017年12月19日刘开路向郑贺喜转账4.16万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期间，刘开路的银行账户存在多笔与陆宗章的银行账户往来，同时陈述2018年8月24日、2018年11月12日和2018年11月13日共计四笔款项共计14.4万元系喜瑞公司向申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18年12月1日支付的税金系因为喜瑞公司称要支付申豪公司100万元工程款，不开票了，所以刘开路先把税金支付给喜瑞公司，2017年12月19日刘开路付给郑贺喜的4.16万元也是不开票的返还的税款，只是该付款凭证没有备注用途，当时喜瑞公司称按照合同先支付进户门价款1047480元，后来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刘某,4与陆宗章系同学，刘某,4曾使用陆宗章的银行卡，刘某,4与刘开路的转账往来会体现于陆宗章名下。喜瑞公司质证认为：1、刘开路向李小霞转账27万元与本案工程款无关，达不到申豪公司陈述的证明目的。2、仪征市公安局的接报警回执单达不到申豪公司的证明目的。3、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喜瑞公司代申豪公司支付给门供应商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一直缺申豪公司的收款手续，刘开路与刘某,4存在矛盾，为了达到申豪公司向喜瑞公司补充出具收款手续的目的，不排除在申豪公司出具收条的现场或电话中，喜瑞公司工作人员一些模糊的说辞被录音，喜瑞公司接收该收条后根本无需再向申豪公司付款，更无需向申豪公司返还该收条。4、14.4万元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并非喜瑞公司向申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税金一般是收到款项开不了票的情况下会支付税金，申豪公司的陈述不符合交易惯例，刘开路与陆宗章之间账户往来频繁，可以证明刘开路与李小霞、郑贺喜、陆宗章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喜瑞公司为证明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举证了申豪公司（乙方）与喜瑞公司（甲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中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双方于2018年3月7日签订合同的原合同定义相同，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协议：一、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地块01#、02#、05#、6#楼，02地块01-06#楼进户门和模压门供货及安装工程；二、货物的型号、规格、数量、价款：进户门（步阳）单价820元/樘，数量1204，合计987280元，模压门单价350元/樘，数量4664，合计1050000元；合计2037280元，注：货到现场支付货款总价的10%，安装结束验收后付总价的70%，余款2年内无息全部付清（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16%），结算方式以实际工作量为准；如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能按时完工或者有工人到现场讨要工资、锁门等等，给甲方造成的负面影响，由乙方支付甲方总价10%的违约金；三、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处甲方加盖喜瑞公司公章，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乙方处加盖申豪公司合同专用章，日期空白。关于该补充协议，申豪公司陈述刘开路于2018年6月27日乘坐郑贺喜车辆的时候将包落在车上，包内存有合同章，刘开路打电话给郑贺喜要求取回，郑贺喜不愿意短时间内送回，直到当天晚上才将合同章还给刘开路，补充协议上申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郑贺喜加盖的，该补充协议上模压门的单价、数量、总价不对应，体现出喜瑞公司伪造合同时的慌乱，单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假设补充协议上的付款数字属实，喜瑞公司的付款数目已经达到了补充协议约定总价的95%，补充协议里付款节点的变更、发票开具相互矛盾，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双方此前签订的合同均有刘开路的签名，而补充协议并没有，不认可补充协议，而且该补充协议看上去像是在空白纸上盖的章。喜瑞公司陈述喜瑞公司通过刘某,4认识刘开路，喜瑞公司与总包单位签了合同，将其中一部分转给申豪公司，因为是通过喜瑞公司承接工程，喜瑞公司需要利润，所以申豪公司要降低价格，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就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申豪公司起草的，打印出来后由郑贺喜和刘开路当面盖章的，签订日期就是2018年4月15日，当时不懂所以没有要求个人签名，补充协议也是申豪公司起草的，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根据约定的付款节点，喜瑞公司仅需支付总价款的80%即2095744元，因申豪公司资金有限、安装工人讨要工资，喜瑞公司为保证按工期交付，不得已提前预支垫付了款项，实际付款已经超过应付金额，喜瑞公司该补充协议的金额是计算错误，总价应为2619680元。申豪公司为证明补充协议并非其签订，举证如下证据：1、《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地块01#、02#楼进户门制作安装合同》及《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地块09#、10#楼进户门制作安装合同》，证明申豪公司与总包单位南京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签订的安装合同约定进户门（步阳）单价为960元/樘或920元/樘、模压门单价为420元/樘，价格高于申豪公司、喜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且约定的付款期限等事项与申豪公司、喜瑞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一致，申豪公司、喜瑞公司签订的合同01地块01#、02#仅包括模压门，不包括进户门。2、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区分局江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2018年7月8日，处警经过及结果为报警人刘开路自称公司合同章找不到了，怀疑2018年6月27日从南京坐朋友车回扬州丢在了朋友车上，联系朋友说没有看见，要求备个案，无需出警，报警人未能向民警提供相关材料，也未到所反映情况，无法核实”，证明刘开路于2018年6月27日乘坐郑贺喜车时把合同章落在车上，由此郑贺喜伪造《合同补充协议》。同时申豪公司陈述2018年12月5日刘开路向郑贺喜支付4万元税金，该税金比例为4%，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合同约定为3%，再加上企业所得税等，所以按照4%的比例支付，与补充协议约定的16个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相符，证明申豪公司对于补充协议并不知情，该4万元喜瑞公司应当返还申豪公司。喜瑞公司质证认为：1、申豪公司与总包单位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2、刘开路于2018年7月8日报警2018年6月27日发生的事情，时间上不合理，合同章是否遗失也无法确认，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达不到申豪公司的证明目的。喜瑞公司为证明补充协议系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双方签订，举证了南京名品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名品公司）与喜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陈述喜瑞公司从名品公司分包的案涉工程，名品公司与喜瑞公司的合同约定步阳门的单价为880元/樘，户内木质门也就是模压门是按照220元/平方计算，也就是400元/门左右，喜瑞公司转包给申豪公司做，肯定需要预留利润空间，按照申豪公司、喜瑞公司补充协议的价格，喜瑞公司才能有利润空间。申豪公司质证认为名品公司与喜瑞公司签订合同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约定的单价略高于申豪公司、喜瑞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查明补充协议及交接单的签订情况，喜瑞公司申请对如下内容进行鉴定：1、补充协议上申豪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加盖时间系2018年6月27日还是2018年4月15日，申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合同文本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2、两份交接单上手写内容是否为一次性形成，即“2地块、4664、3”、“2地块、1204、7”与“1地块”、喜瑞公司公章、郑贺喜签名的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双方通过摇号选取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由于没有提供比对样本，《合同补充协议》上申豪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加盖时间无法进行鉴定，印文与交叉的打印字迹形成顺序为先打印后盖印；2、2018年8月20日《入户防盗门安装验收交接单》中“2地块”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该交接单中“1地块”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2018年8月20日《户内模压门安装验收交接单》中“2地块”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该交接单中“1地块”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喜瑞公司为此缴纳鉴定费用33100元。另，申豪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喜瑞公司的相关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交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函作为担保，为此申豪公司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937.5元。一审法院对于申豪公司、喜瑞公司举证的证据认证如下：申豪公司举证的转账凭证均为证据原件，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转账凭证中备注“喜瑞工程款”、“付18年12月5日模压门100万税金”均为原始付款备注，一审法院按照备注内容确认款项的性质，对于未备注的款项性质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申豪公司举证的通话录音，喜瑞公司对于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贺喜在录音中提到要刘开路先把收条手续完善后才能付款，刘开路多次以未收到款项为由向郑贺喜索要收条，而郑贺喜以没有付款凭证仅有收条不能算做已付款或修好门后就付款为由未返还，可以证明2018年12月6日申豪公司出具收条时，喜瑞公司并未向申豪公司付款。仪征市公安局刘集派出所2019年4月24日接报案回执单，加盖有派出所公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地块01#、02#楼进户门制作安装合同》及《龙潭新市镇经济适用房01地块09#、10#楼进户门制作安装合同》，喜瑞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区分局江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加盖有派出所公章，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登记表载明刘开路于2018年7月8日对于2018年6月27日发生的事情进行报案，且刘开路未向公安部门提供相关材料，也未至公安部分反映情况，仅电话报警，该证据不能证明申豪公司合同专用章于2018年6月27日丢失的事实。对于喜瑞公司举证的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双方对真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喜瑞公司举证的施工现场照片，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认定。对于证人刘某,4的证言，其一审庭审中对于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中是否有其个人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110万元的付款情况，其先是陈述喜瑞公司系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又陈述仅知道其中两笔各35万元系支付的承兑汇票，其余款项不知道，也存在前后矛盾，另申豪公司举证了李小霞于2018年8月24日向刘开路的付款凭证，明确备注了“喜瑞工程款”，而刘某,4陈述喜瑞公司的付款全部支付的承兑汇票，与该付款凭证证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某,4的证人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南京名品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名品公司）与喜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喜瑞公司举证了原件，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合同补充协议》是否为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双方签订，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工程1地块和2地块是否均已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3、喜瑞公司向申豪公司已付款情况。首先，关于合同补充协议，虽然该补充协议上没有申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且合同金额计算有误，但加盖了申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申豪公司不能证明其合同专用章丢失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喜瑞公司持有并自行加盖了申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补充协议系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故双方应按照合同补充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申豪公司举证2018年12月1日刘开路向郑贺喜转账4万元，备注“付18年12月5日模压门100万税金”，用以证明补充协议约定的开具16%税点的发票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申豪公司并不知晓补充协议的存在，虽然一审法院对4万元开票税金转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税点比例为4%，既与双方《进户门和模压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3%不相符，也与《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16%不相符，仅凭该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开票税点比例，故对于申豪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通过对《入户防盗门安装验收交接单》及《户内模压门安装验收交接单》上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得出两份交接单上“1地块、2地块”字迹为同时形成，与喜瑞公司抗辩的在其盖章签名后申豪公司自行在交接单上添加“2地块、4664、3”、“2地块、1204、7”字迹不相符，另在通话录音中郑贺喜要求刘开路维修门，刘开路回应门不是其弄坏的，如果是人为损坏维修需签字确认，郑贺喜并未在录音中提及2地块门未施工完毕或未交付验收等问题，申豪公司陈述的竣工验收后其仍负有质量维修义务的意见，更能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印证，另2018年12月6日收条载明的款项性质包括2地块安装款，也可以说明喜瑞公司已同意就2地块向申豪公司付款，故喜瑞公司在两份交接单上签字确认1地块和2地块已竣工验收合格后，仅凭施工现场照片不能证明2地块未交付完毕，一审法院确认1地块、2地块已于2018年8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最后，对于喜瑞公司向申豪公司已付款情况，申豪公司举证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2月6日出具收条时，喜瑞公司尚未向申豪公司支付收条上载明的100万元，喜瑞公司也未举证此后又支付了此款，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2月6日收条载明的10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喜瑞公司举证的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供应商的时间为2018年4月9日，与2018年12月6日收条出具的时间相差八个月，故喜瑞公司抗辩2018年12月6日的收条所对应的付款系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的支付应当对应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1日的两张收据，申豪公司陈述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中60万元系刘某,4个人借款，并非喜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申豪公司举证刘开路于2018年4月26日向李小霞支付27万元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此款为刘开路受刘某,4委托向李小霞的还款，但该转账凭证并未备注款项性质，且27万元的付款时间与100万元承兑汇票的支付时间仅相差半个月，金额也与借款金额不符，喜瑞公司亦不认可该27万元的还款性质，刘某,4对于60万元借款和27万元还款的事实均不认可，故申豪公司的该陈述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10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为喜瑞公司向申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申豪公司举证了李小霞于2018年8月24日向刘开路支付4.4万元的两张转账凭证，转账凭证上备注了“喜瑞工程款”，结合喜瑞公司一审庭审中先认可转账支付部分工程款，又变更为全部系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前后矛盾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该4.4万元系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对于2018年11月12日和2018年11月13日李小霞向刘开路转账10万元的款项性质，没有备注，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转账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双方陈述的其余付款情况，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外，申豪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喜瑞公司支付的45万元纸质承兑汇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加上前述一审法院确认的已付款情况（100万+4.4万+45万），喜瑞公司已付款情况与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两张收据及2019年2月2日收条载明的金额相当，而且刘开路还在2018年7月31日收据上备注“钱已收到”，通过录音证据可知刘开路在向郑贺喜索要2018年12月6日的收条时，并未提及返还两份收据的事宜，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1日两张收据载明的共计130万元款项喜瑞公司已向申豪公司支付，2019年2月2日收条载明的20.1万元，申豪公司、喜瑞公司均认可已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喜瑞公司已付款的金额共计为150.1万元。关于2018年12月1日刘开路向郑贺喜转账支付的“18年12月5日模压门100万税金”4万元，申豪公司主张喜瑞公司返还，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应按照合同履行，以返还税金的方式不开发票实为逃避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此约定无效，申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喜瑞公司收取的该款项应当退还给申豪公司。综上，根据申豪公司、喜瑞公司签订的《进户门和模压门制作安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合同总价款应为2619680元，喜瑞公司应于货到现场向申豪公司支付10%，安装结束验收后付总价的70%，余款2年内付清，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8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喜瑞公司应当支付80%货款即2095744元，现喜瑞公司已支付1501000元，喜瑞公司还欠申豪公司594744元，另喜瑞公司应当返还申豪公司4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634744元。喜瑞公司逾期未向申豪公司支付货款，申豪公司主张喜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申豪公司主张利息依据的系《进户门和模压门制作安装合同》，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调整为以59474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20%余款，合同约定为2年内付清，性质应为质保金，自安装结束验收后起计算2年，目前尚未届满2年不达付款条件，故申豪公司主张喜瑞公司支付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豪公司还主张喜瑞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因此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申豪公司亦可通过其他形式提供保全担保，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扬州喜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扬州申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供货安装款594744元、返还开票费用40000元，合计634744元，并支付以59474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扬州申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44元减半收取99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22元，由扬州申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54元、扬州喜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68元。鉴定费33100元，由扬州申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98元、扬州喜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302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入户防盗门安装验收交接单》、《户内模压门安装验收交接单》明确1地块、2地块楼已安装完成，以上交接单由双方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结合录音中双方的陈述内容及喜瑞公司同意就2地块向申豪公司付款的事实，确认1地块、2地块已于2018年8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2018年12月6日收条载明的10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因双方之间存在先出具收条后付款的情况，申豪公司举证的录音证据可以明确证明2018年12月6日出具收条时，喜瑞公司未支付该100万元。喜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12月6日之前或之后支付过2018年12月6日收条载明的1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喜瑞公司未支付2018年12月6日收条载明的款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相关事实确认喜瑞公司已付工程款150.1万元，于法有据。喜瑞公司收取的刘开路支付的4万元税金应当退还给申豪公司。喜瑞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扬州喜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旭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伯庙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