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16-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15728351。负责人：张建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云波，男，汉族，1986年12月11日出生，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经理，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天，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桂兰，女，汉族，1943年7月29日出生，无职业，住抚顺市抚顺县。原审第三人：刘树兰，女，汉族，1963年10月27日出生，无职业，住抚顺市抚顺县。原审第三人：张金龙，男，汉族，1985年12月7日出生，无职业，住抚顺市抚顺县。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翘，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云波、原审第三人谭桂兰、刘树兰、张金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险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卢云波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保险公司的询问笔录以及三位第三人与案外人曹宇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均显示，死者张某系案外人曹宇雇佣的工人，该案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生前受雇于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险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卢云波只是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混淆自然人和企业法人两者之间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况且死者张某受雇于案外人曹宇，卢云波和被保险人张某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具有保险利益，所以，卢云波作为投保人所订立的保险合同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卢云波的行为合法有效属事实错误。本案卢云波不是适格主体，卢云波自称受让了张某的继承人对保险金的追索权，进而提起诉讼，但卢云波在本案中投保的保险合同是无效的，卢云波不能基于无效的保险合同受让权利；另，本案的三位受益人是2018年7月25日收取的案外人曹宇给付的80万元并签署了《赔偿协议》，本案中卢云波提供的2019年10月2日的《承诺书》不真实，本案中受益人委托的律师和卢云波的律师系同一个律所，庭审中的陈述不应当采信，并且卢云波在之前的两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付款的证据，完全有理由怀疑该《承诺书》系为了配合本案制作的虚假证据。4.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的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便认定案涉保险合同有效，根据公安机关的死亡证明和医院120记录均认定被保险人系“非正常死亡”。根据抚顺县救兵镇马鲜村出具的《死亡证明》上记载，张某是死于疾病，死亡原因均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性质可知，被保险人意外死亡才要赔付，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排除意外死亡的可能性就要赔付，关于是否属于意外死亡的证据应当由卢云波来举证，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并且在保险公司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家属需要进行尸检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家属拒绝尸检，造成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张某的家属(各第三人)已经在2018年收到了张某雇主曹宇赔偿的80万且与曹宇签署赔偿协议，又在2019年出具承诺书时陈述卢云波向各第三人一次性支付了80万元赔偿金，明显前后不一，属于在法庭上配合卢云波做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此节重要事实既没有查明也没追究。结合卢云波投保时列自己为受益人以及至今并没有实际向各第三人支付赔偿款的行为判断，不排除卢云波具有从本应无效的保险合同上获益的动机和故意。卢云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已经生效的(2019)辽0404民初13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死者张某生前受雇于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鹏公司”)，案外人曹宇并非被保险人张某的实际雇主，曹宇是接受志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云波的委托代为进行赔偿。二、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承认的利益。《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可见，保险事故发生后，因保险责任已确定，此时，受益人的受益权已转化为确定的财产权，具有可转让性。本案保险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相关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取得受益权、获得被上诉人的先行垫付赔偿款后，将保险合同约定的与保险事故对应的全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四、被保险人非正常死亡属于本案意外保险的赔付范围。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死亡属于不予理赔的情况。2.意外死亡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导致死亡。意外死亡应包涵非正常死亡。谭桂兰、刘树兰、张金龙共同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卢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两份，保险单号码分别为：01201884010501190300000004、01201884010501190300000005，被保险人人数均为23人，包括张某，每份保险每人意外伤害保额均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31日0时起至2019年3月30日24时止。两份保单指定的第一受益人均为卢云波。特别约定，5.被保险人在出险时如果从事的职业高于投保时告知的类别，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被保险人猝死，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释义部分，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猝死指表面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猝死的认定以医院的诊断和公安部门的鉴定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7月31日，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田屯公安派出所出具所证字[2018]002号非正常死亡证明，载明：兹有张某，性别：男，出生日期1962年04月04日，公民身份证号码：2104211962××××××××，户籍地址：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县马鲜29-13号。经查阅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田屯派出所报警登记、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刑事技术侦查大队现场勘验记录，情况如下：张某死亡现场没有他杀痕迹，没有打斗迹象，通过观察尸体没有发现致命外伤，该人非正常死亡。2018年8月2日，抚顺县救兵镇马鲜村村委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抚顺县救兵镇马鲜村村民张某（男，身份证：2104211962××××××××）与刘树兰（女，身份证：2104211963××××××××）系夫妻关系；与张金龙（男，身份证：2104211985××××××××）系父子关系；与谭桂兰（女，身份证：2104211943××××××××）系母子关系。另，张某父亲张恩福已去世，张金龙系张某与刘树兰夫妻的独生子女。2018年7月25日，曹宇向第三人张金龙转账80万元。2018年8月6日，三位第三人（乙方）与案外人曹宇（甲方）签订一份赔偿协议书，内容为：死者张某系甲方曹宇雇佣工人，2018年7月24日意外死亡，现甲方与死者家属刘树兰、张金龙、谭桂兰就张某死亡一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诚实守信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死亡赔偿金800000.00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包括但不限于精神损失费，赡养费等。二、乙方收到补偿款后不再以任何借口、理由再以同一事实及理由要求甲方或甲方意（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予以经济赔偿。三、乙方签订本协议后，放弃对甲方及相关人员或单位的任何诉讼权利。四、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不得返（反）悔。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保险拒赔或注销通知书，拒赔或注销依据为：依据《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保险责任规定：在本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港澳台地区，下同）遭受意外伤害，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此次事故死者张某死亡证明及医院诊断记载的死亡原因为不明原因死亡，且无法提供尸检报告，无法确定属于遭受意外致死，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且依据保单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在出险时如果从事的职业高于投保时告知的类别，保险不承担保险责任”。派出所对单位负责人及相关知情人进行询问，确定被保险人实际职业为货车装货工人，与承保的职业类别不符，职业类别高于投保时告知的类别，因此本次事故我司无法进行赔偿。被保险人（签章）意见处签有“已收到，不同意，曹宇”字样。2019年10月2日，三位第三人分别签署承诺书一份，内容均为：承诺方系死者张某的直系亲属。张某于2018年7月24日在作业过程中死亡，经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后证明死者为非正常死亡。死者张某生前受雇于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云波向承诺方一次性支付了死亡赔偿金80万元整。故承诺方同意将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保险金追索权全部转让给卢云波，并自愿放弃对保险金享有的任何权利。特此承诺。另查，2019年4月18日，刘树兰、张金龙诉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抚顺妍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查明，刘树兰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张金龙。2018年7月24日张某在抚顺妍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租用的田屯联社海州机械厂院内死亡。2018年7月31日田屯派出所出具了一份《非正常死亡证明》，证实张某系非正常死亡。2018年3月30日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云波作为投保人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团体业务被保险人清单中包括死者张某，职业工种为搬运工，受益人为卢云波，受益份额为100%。庭前询问刘树兰、张金龙自认已收到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给付的张某死亡赔偿款800000元。再查，2019年7月8日，原告曾起诉被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指定的受益人系原告，但原告不系被保险人的近亲属，原告作为受益人的指定无效，原告不具备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虽然原告两次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但原告行使诉权所依据的权利基础不同，原告第一次起诉系以保险受益人的身份起诉，本次原告以保险金请求权受让人的身份起诉，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保险人张某生前受雇于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原告系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对被保险人张某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有效。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本案原告作为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保险人张某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指定的受益人系原告，但原告不系被保险人的近亲属，原告作为受益人的指定无效，该指定受益人条款无效不影响保险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不导致整个保险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第三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是否合法有效。法律规定，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三位第三人系被保险人张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三位第三人具有向被告主张给付保险金的权利。现三位第三人将该项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给付保险金。本案争议焦点之四，被保险人张某系非正常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被保险人张某系非正常死亡，该死亡证明不排除意外死亡的可能性，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系猝死，亦未提供其向原告或第三人明示需要对被保险人进行尸检的证据，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险时被保险人从事的职业高于投保时告知的类别，本案不属于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被告拒赔事实依据不足。综上，原告诉请被告给付保险金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卢云波保险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对原审第三人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被保险人家属拒绝尸检导致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清楚，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份证据，由于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采信该份证据。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120出诊病历载明：“初步诊断：不明原因死亡”。案外人抚顺妍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工人周博在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田屯公安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2018年7月24日11时左右，我就从钩机上下来休息一下。这个时候我看那名死者（被保险人张某）也过来了，这个时候这个男子满身是土，我就问他怎么了。他告诉我说他摔倒了…”；案外人张宇在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田屯公安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周博告诉我说‘11点左右我叫张某吃饭，但是张某说他从车上摔下来了，现在身体不太舒服，他要去车里缓一缓，就不吃饭了’我就补充这一点”。2019年4月18日，刘树兰、张金龙以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抚顺妍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给付意外死亡赔偿金100万元。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辽0404民初1323号民事裁定，认为“被告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对二原告已经理赔，二原告无需再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裁定驳回刘树兰、张金龙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或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与被保险人张某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被保险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或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且《赔偿协议书》中还载明“死者张某系曹宇雇佣工人”，一审认定“被保险人张某生前受雇于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稍显欠妥。尽管如此，但从被上诉人投保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险且在保险单中明确载明“职业类别：2类；……被保险人在出险时如果从事的职业高于投保时告知的类别，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原审第三人在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1323号案件中诉称“2016年6月被害人张某受雇于被告大连志鹏废品收购有限公司”可以看出，被保险人张某生前系在从事被上诉人的某项劳动，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而事发后被保险人的继承人——三原审第三人又曾以上诉人为被告提出诉讼、现又承诺“自愿放弃对保险金享有的任何权利”，因此，可以推定被保险人张某生前同意被上诉人为其订立合同投保。那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张某具有保险利益，一审不予支持联合财险大连分公司以“卢云波对张某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主张案涉保险合同全部无效的抗辩意见正确。虽然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并非全部无效，但由于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将其本人作为受益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致使合同约定的指定受益人条款无效，一审认定案涉保险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正确。既然合同约定的指定受益人条款无效，那么，案涉保险合同也就无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案涉两份保险合同项下张某的人身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张某的遗产，由上诉人向张某的继承人——三原审原告履行给付100万元保险金的义务。由于三原审第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已向其一次性支付了死亡赔偿金80万元并将对上诉人应支付保险金的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而该转让行为又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属有效，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同时，正是基于这一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不再是保险合同纠纷，而是债权转让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关于“张某的死亡不是意外伤害而死，不属于保险事故”的抗辩，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张某在工作场地死亡，案外人周博在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田屯公安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其看到张某满身是土、张某说他摔倒了，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张某遭受到外来的、突发的身体伤害，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为反驳被上诉人关于张某死亡系保险事故的主张并认为张某为猝死，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就应承担提举反驳证据的责任，一审将张某死亡系猝死的举证责任配置给联合财险大连分公司并无不妥。然而，按照保险合同中关于“猝死的认定以医院的诊断和公安部门的鉴定为准”的约定，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的诊断以及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刑事技术侦查大队的现场勘验记录均没有认定张某死亡系猝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其承担给付责任正确。综上所述，联合财险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已预付），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