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大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郑秀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龙，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八五二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静，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八五二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禄影，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秀芝，女，194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八五二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五常市银珠稻香春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四屯。法定代表人：周洪闯，总经理。上诉人米大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大婶公司）、上诉人杜文龙、上诉人袁静与被上诉人何禄影、原审被告郑秀芝、原审第三人五常市银珠稻香春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香春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大婶公司、杜文龙、袁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1881122元的利息的判决，改判米大婶公司无需向何??影支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3.一审诉讼费按改判数额重新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米大婶公司无义务向何??影支付利息。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中约定的每月月初支付代加工费用条款并没有得到双方的履行，且双方变更合同关系不仅包括承揽法律关系（代加工），还包括买卖法律关系（由稻香春公司向米大婶公司出售大米原料），后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进行了款项结算，形成《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载明欠款金额。在此时，双方仍旧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米大婶公司收货在先，与稻香春公司结算在后，这一客观事实根本无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此外，在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时，应以稻香春公司向米大婶公司主张付款并给予合理准备时间后，米大婶公司方有付款义务。鉴于本案中何??影代位行使了债权，应以何??影行使代位权的时间来确定米大婶公司的付款期限。二、关于杜文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杜文龙对于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并无异议。杜文龙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举证权利。基于何??影的诉讼请求发生变化，杜文龙当然享有延期举证权利。就杜文龙是否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米大婶公司财产事宜，米大婶公司和杜文龙均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一审法院考虑审限的问题，要求杜文龙4日内提供相应证据，而米大婶公司与杜文龙明确答复一审法院，要求对杜文龙财产是否混同于米大婶公司的财产作专项审计，以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米大婶公司与杜文龙根本没有能力在4日内就资产混同行为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杜文龙的延期举证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同样系不公平的。三、米大婶公司与杜文龙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杜文龙与米大婶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行为，一审法院判定杜文龙与米大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并不存在。四、一审法院在未考虑袁静的实际出资数额的基础下，认为袁静的减资操作行为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质相同，故应在减资4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的双重错误。在米大婶公司由5000000元注册资本减为500000元注册资本之时，袁静已实际出资770000元，一审法院并未就袁静的实缴出资作审查认定，也没有认定米大婶公司在减资为500000元时，袁静有没有因减资而抽回部分出资，未考虑袁静高于500000元注册资本的270000元出资的应享有的抗辩权利，对袁静明显显失公平；且对于袁静判决其承担未缴纳出资4230000元和减资4500000元的双重责任，这其中的270000元是交叉于双重义务之中的，只能择一适用。何禄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米大婶公司、杜文龙、袁静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同意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二、米大婶公司、杜文龙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三、公司法明确规定减资程序需要通知已知债权人，而本案中袁静的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隐瞒债权情况，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郑秀芝述称，同意米大婶公司、杜文龙、袁静的上诉意见。稻香春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何禄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米大婶公司向何禄影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何禄影支付欠付货款1911122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拆借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杜文龙对米大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袁静在米大婶公司减资4500000元范围内对米大婶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米大婶公司、杜文龙、袁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米大婶公司委托稻香春公司加工优质大米，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加工物包装物设计、印制由米大婶公司负责，并由米大婶公司提供给稻香春公司，成品包装物使用稻香春公司的生产许可证，米大婶公司每月初付给稻香春公司代加工费用；加工物（大米、五常大米）原料采购由米大婶公司负责，原料必须是优质水稻；因米大婶公司未及时向稻香春公司支付货款给稻香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向稻香春公司做出货款总额的20%的赔偿。一审庭审中，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均认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原料采购方式进行了变更，实际系由稻香春公司负责直接采购原料并进行加工包装，米大婶公司最后再向稻香春公司结算并支付货款及代加工费。2018年3月10日，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签署《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载明：截止2018年3月10日，米大婶公司总计欠稻香春公司货款1911122元，具体明细见附页明细表。《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所附《米大婶2017年出库明细》显示，时间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2月12日，欠款构成包含米款、垫板、加工费。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均认可在签署《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后，米大婶公司又支付了30000元。2019年4月26日，何禄影与稻香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稻香春公司自2017年10月11日开始陆续向何禄影购买水稻，共计购买水稻1719吨，总价款5453880元，在本合同签订时已偿还何??影3053880元，还有2400000元没有偿还；经双方协商，稻香春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尚欠何禄影的2400000元，如果逾期则按照年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庭审中，何禄影与稻香春公司均认可在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后，稻香春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目前稻香春公司尚欠付何禄影货款2400000元及违约金（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另查，米大婶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3日，营业期限至2035年11月22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登记股东为袁静（出资数额为3000000元，出资时间2035年11月22日，出资方式货币）、杜文龙（出资数额为2000000元，出资时间2035年11月22日，出资方式货币）。2017年7月27日，袁静将所持米大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杜文龙，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杜文龙一人。2018年7月31日，杜文龙将所持米大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袁静，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袁静一人。2019年1月31日，米大婶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000元变更为500000元；米大婶公司向工商部门所提交的《减资说明》载明：米大婶公司经股东决定拟将注册资本减少为500000元，并已于2018年12月14日在《北京晚报》报纸上登报声明，公司承诺对外无担保情况，无债权债务。2019年4月26日，袁静将所持米大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郑秀芝，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郑秀芝。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何禄影与稻香春公司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何禄影对稻香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同时，根据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所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稻香春公司对米大婶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现稻香春公司不履行其对何禄影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米大婶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何禄影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何禄影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对于米大婶公司所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鉴于稻香春公司认可在签订《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后米大婶公司又支付了30000元，故目前米大婶公司尚欠稻香春公司货款的数额为1881122元。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米大婶公司所欠付稻香春公司1881122元的构成为货款及代加工费，虽然《委托加工协议》对于代加工费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每月初支付），但双方对于米大婶公司应向稻香春公司支付原材料采购货款的时间没有进行过约定，亦未就此达成补充约定。鉴于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已就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最终确认，故米大婶公司应在签署《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的同时支付欠款。米大婶公司未向稻香春公司及时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故公司减资时，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通知债权人，以确保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并作出利益选择，公司则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本案中，米大婶公司明知稻香春公司是其债权人，但其在减资时仅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未对稻香春公司进行通知，反而向登记管理部门出具《减资说明》承诺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故米大婶公司的减资行为并未依法进行，损害了稻香春公司的权益。公司减资是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结果，减资的受益人是公司股东，袁静作为米大婶公司当时唯一的股东，其操作米大婶公司减资的行为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本质相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在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之前，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或者第十四条请求相关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袁静应当就米大婶公司的涉案债务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债务产生于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杜文龙在上述期间系米大婶公司的唯一股东，鉴于杜文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当对米大婶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米大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禄影支付1881122元及利息（以188112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杜文龙对上述米大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对何禄影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袁静在米大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减资的45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米大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对何禄影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何禄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米大婶公司、杜文龙提交审计报告4份，用以证明杜文龙在职期间不存在其个人资产与米大婶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何??影认为上述证据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审计的时间是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而上述审计报告是在2020年7月8日作出的，是在一审判决以后。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会计报告由米大婶公司、杜文龙单方作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财务报告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中没有2018年的审计报告及财务会计报告。另外，上述审计报告并不是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内容之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郑秀芝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稻香春公司提出，一审中米大婶公司、杜文龙没有在指定时间内提交审计报告，却在二审中提交，不认可上述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米大婶公司应当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米大婶公司、杜文龙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提交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其二审提交的4份审计报告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明米大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杜文龙自己的财产，故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米大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款利息，二是杜文龙是否应当对米大婶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是袁静是否应当在米大婶公司减资的4500000元范围内对米大婶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意见如下：一、关于米大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本案中，当事人对米大婶公司尚欠稻香春公司款项数额为1881122元及该1881122元的构成为货款及代加工费两项事实均无争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在《委托加工协议》中仅约定了代加工费的支付时间，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原材料货款的支付时间。在签署《客户应收货款往来明细》确认总计欠款时，米大婶公司与稻香春公司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判令米大婶公司自2018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或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支付利息，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并无不当。米大婶公司、杜文龙、袁静上诉以米大婶公司收货在先，与稻香春公司结算在后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米大婶公司、杜文龙、袁静关于以何??影行使代位权的时间来确定米大婶公司的付款期限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杜文龙是否应当对米大婶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杜文龙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米大婶公司财产独立于杜文龙自己的财产，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杜文龙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杜文龙对米大婶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三、关于袁静是否应当在米大婶公司减资的4500000元范围内对米大婶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米大婶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办理减资程序时，没有通知稻香春公司，却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关于承诺对外无担保情况，无债权债务的《减资说明》。米大婶公司未依法减资，袁静作为米大婶公司当时唯一的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袁静在米大婶公司减资的4500000元范围内对米大婶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无不妥。袁静上诉提出其已向米大婶公司出资770000元一节，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米大婶公司、杜文龙、袁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0元，由米大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杜文龙、袁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