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77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毅华，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涛,男,1972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春，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格尔木冀衡彩钢厂,住所地：格尔木市盐桥北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6791747946。 投资人：李超，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丰，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超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涛、原审被告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毅华、被上诉人王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春，原审被告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超上诉请求：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字6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有两个被告,但一审判决书中两个被告相互混淆,其法律行为及权利义务产生混乱。既然是李超个人的债务,又判令李超支付原告退股款,原告提交《还款计划书》没有李超本人的签名或捺印,而只出现了本案被告，这与原告曾在(2016)青2891民初146号案中,为诉讼程序而持有并使用过该公章不谋而合,其证明力法院应予支持。王红涛在与李超合伙期间将未存在的债权虚假确认,导致李超未能获得合伙期间的部分债权,所有该事实被披露证实后,自2014年3月8日付款531575后,王红涛再就没有向李超主张过债权,所以原告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 王红涛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李超付相应款项，并没有将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列为具有支付条件的被告，其是否承担义务，判决书中没有写出，判决书中的诉讼时效均有载明，对上诉人说的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格尔木冀衡彩钢厂答辩称：一审判决格尔木冀衡彩钢厂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一审中将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和李超行为混同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李超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王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如下费用：退股费本金368877元、逾期一年的利息17522元（368877×4.75％）、律师费8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94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7原告与被告李超及李强、解冬冬四人签订《合伙协议》，四人约定以投资入股的方式形成合伙关系，《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出资成立格尔木冀衡彩钢厂，李超为法定代表人，总投资初定为壹佰壹拾万元整，解冬冬出资二十万元，其他三人各出资三十万元，股份四人各占百分之二十五均分，如遇资金困难，四人均出资金，或某一人出资金，以高利息给予回报，股份份额不变（注：解东出技术，故少出壹拾万元正），分红暂定一年以后按资金正常运转，如有剩余情况下分红。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止，如工厂亏损，解冬本金保留，其他三人均分。一人或多人退股，以实际资金和资产为准，半年内给予解决，外欠账需到位方可解决，或协商解决。如有分歧，四股东协商解决，以大多数人意见为准，解决不成的，由司法部门解决。该《合伙协议》由四合伙人分别签字按印，解冬冬签的姓名为“解冬”。2009年5月25日四合伙人在格尔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格尔木冀衡彩钢厂”，营业执照显示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超，主营范围包括：EPS聚苯乙烯泡沫板、盐棉板、彩钢瓦、C型钢板、夹芯复合板加工、销售。劳务分包，钢结构设计安装，塑钢门窗加工，五金劳保用品销售，钢材、建材、水泥、标准件、水暖管件、矿山设备、法兰、阀门销售。成立对外承包、承揽工程项目。之后，四合伙人在营业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由王红涛负责财务工作。2012年1月由于合伙事务未达到合伙人的期望值，四合伙人经协商决定终止合伙关系，2012年1月15日四合伙人李超、王红涛、李强及解冬冬签订终止合伙的《协议》，王红涛、李强及解冬冬退出合伙关系，协议确认如下解除合伙事项：由李强、解冬冬、王红涛自四人合伙成立的格尔木冀衡彩钢厂退股，四人所欠出的外欠帐归各人所有（附清单），以前与以后以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名义所办理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归李超所有，均与其他三人无关。同时另行书写的四份外欠账清单中“王红涛外欠账”清单合计外欠账690242元，显示有精诚化工的外欠账200000元。当日，被告李超给原告王红涛书写“今欠到王红涛退股费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元（1380000）正，欠款人：李超”欠条一份。2016年11月8日王红涛作为格尔木冀衡彩钢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诉大柴旦精诚硼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该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及利息77500元。2017年9月1日王红涛以表格形式制作了“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对账明细表（应付）”，显示：应付款1380000元退股款，2012年1月16日抵圣达菲越野车一辆180000元、2013年转甘肃再就业公司账款290548元、2014年3月8日提货抵账531575元、2015年12月付现金与王红涛4000元、2016年6月付现金与张国丽5000元，剩余款368877元，并注明至2017年9月1日格尔木冀衡彩钢厂李超欠王红涛368877元。同日，王红涛又制作“还款协议书”确定：至2017年9月1日格尔木冀衡彩钢厂李超欠王红涛368877元，格尔木冀衡彩钢厂李超承诺分批付款与王红涛，具体如下：1.2017年9月底付100000元；2.2017年10月底付100000元；3.2017年11月底付100000元；4.2017年12月底付68877元。王红涛在上述对账明细表和还款协议书中签字，对账明细表与还款协议书中加盖有格尔木冀衡彩钢厂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视为合伙人，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协议不仅是合伙成立的前提和基础，而且是合伙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合伙协议一经订立，便对各合伙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各合伙人依合伙协议而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本案中，王红涛与李超和案外人李强、解冬冬于2009年2月27签订《合伙协议》，四人就出资、占股等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形成共同经营的合伙利益、责任共同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本案原、被告与案外人以成立格尔木冀衡彩钢厂的形式确立了四人的合伙关系，从事核准登记经营范围内的经营活动，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被告格尔木冀衡彩钢厂仅为合伙形式并非合伙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格尔木冀衡彩钢厂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2012年1月15日原、被告及案外人签订终止合伙《协议》，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按协议约定，格尔木冀衡彩钢厂自合伙关系终止后，由李超独资经营，李超支付原告退股款1380000元，债权由各合伙人按外欠帐单自行主张。本案《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是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人均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李超出具支付原告退股款的“欠条”，即是对合伙关系终止时财产的处理协议，原告有权依据退伙《协议》及李超出具的“欠条”向被告李超主张权利。李超辩称王红涛在合伙期间将未存在的债权虚假确认，使得其本人未能获得合伙期间的部分债权的抗辩意见，因李超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2年1月15日，庭审中李超认可已支付1002123元，但否认在2015年12月及2016年6月曾二次支付过原告合计9000元退股款。李超对在“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对账明细表”及“还款协议书”中加盖公章的行为作出的解释为：被告提交（2016）青2891民初146号判决书证实原告在2016年起诉大柴旦精诚硼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其持有的公章在2016年交付给原告使用过，但同时确认除此时间段外公章由其保管并未交付给原告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对合伙终止后，为何原告当庭提交的2017年9月1日“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对账明细表”及“还款协议书”中加盖有公章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将公章交付给原告持有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对被告仅以原告作为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使用过公章为由抗辩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合伙终止后，被告经营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公章由被告李超持有，原告提交“还款协议书”确定的还款计划，第一笔100000元支付时间是2017年9月底，被告未付款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至原告起诉之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退股款368877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17522元的诉讼请求，双方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被告欠款实际是变相地占用了出卖人的资金，这种损失对于出卖人来说实际是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一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以欠付款368877元为基础，以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4.35％计算1年，数额为16046.14元，原告诉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因双方无约定，原告该项主张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超支付原告王红涛退股款3688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李超支付原告王红涛利息损失16046.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6元，由原告王红涛负担142元（已交纳），由被告李超负担70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超关于案涉还款协议书、对账明细表所盖印章系被上诉人王洪涛使用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印章期间自行盖印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李超自认与被上诉人王洪涛等合伙终止后，印章由其管理，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青海省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2016）青289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书的送达回证仅能证明该案在诉讼期间，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委托王洪涛应诉的事实，该判决书的送达回证备注显示“请将宣判笔录和送达回证签收后一同寄回我院”，可知该案系邮寄送达，并非上诉人李超所称王洪涛持有印章在法院直接送达，上诉人李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李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李超并未对其认为由被上诉人王洪涛自行盖章确认的还款协议书、对账明细表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申请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撤销等救济措施，上诉人李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超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超自认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8日，而案涉还款协议书、对账明细表显示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1日，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李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超关于案涉欠款由其个人签字而还款协议书、对账明细表仅有格尔木冀衡彩钢厂印章，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对外由格尔木冀衡彩钢厂承担责任，一审据此认定由上诉人李超个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6元，由上诉人李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陈治冈 审 判 员 谢建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马 兰 书 记 员 李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