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马征兵，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佘市镇双溪村溪嘴组。 诉讼代表人：郑加工，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佘市镇双溪村溪嘴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让龙，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南三鼎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贾家湖社区武陵大道326号雅德大厦1栋1201号。 法定代表人：水春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临澧县佘市桥镇双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咀组。 法定代表人：汪文润，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临澧县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三鼎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临澧县佘市桥镇双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溪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07民申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诉讼代表人马征兵、郑加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让龙、被申请人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水春生、双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559号民事判决；2.三鼎公司返回非法承包的山林，恢复到以前种植油茶的原状，并赔偿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经济损失662400元；3.由双溪村委会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三鼎公司和双溪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明。1.原判决认定马传根等四人签名就是对合同书内容的追认，缺乏证据证明。《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性质的合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该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须是自愿、有偿的，并应签订书面合同，除经过承包经营权全体共有人书面同意外还须征得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才可能生效。原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余27户共有人已书面同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佘市镇政府主管部门已经批准，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三鼎公司和双溪村委会要求马传根等四人以合同当事人身份签字，故马传根等四人的签字只是对三鼎公司和双溪村委会签订合同这一事实的见证而已，不能认定马传根等四人签名就是对合同书内容的追认。2.原判决认定除马传根等四人外的其余27人领取租金的行为视为对合同书内容的追认，缺乏证据证明，也违背法律常理常识。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是农村从业人员，承包的土地是其赖以生存生活的基础。三鼎公司和双溪村委会将138亩林地强行非法流转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失去了生存保障。三鼎公司取得了该林地，以该林地属于常德市补充耕地项目为由从政府部门领取了丰厚回报，对138亩林地却只给付每亩30元的租金。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被动接受租金的行为是无奈之举，溪嘴村27户不签字的行为足以证明不同意该承包合同。3.双溪村委会未经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同意，擅自签订合同流转涉案138亩林地给三鼎公司，造成其经济损失662400元，原判决认定双溪村委会的行为没有侵权，缺乏证据证明。4.原判决认定三鼎公司砍伐涉案138亩油茶林没有侵权，缺乏证据证明。三鼎公司在拿不出政府正式批文且在还没有合法取得该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下将涉案138亩油茶树砍伐，明显侵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因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没有在书面合同上签字，原判决以事后领取租金的方式追认该合同效力，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六条第二项“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申请人，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判决只认定双溪村委会签订合同属于无权处分的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双溪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 三鼎公司辩称，1.三鼎公司通过招商引资到临澧县××市镇投资，没想过和村民争利益，也没有获得收益。2.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认为三鼎公司和村委会串通，是凭的想象，并无证据。3.签订合同的程序问题，三鼎公司承包有一万多亩山一万多亩水，而村民的土地是一亩一亩的，三鼎公司不可能一对一和村民直接签订合同；三鼎公司通过一级级的协调，都是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现在的流转合同，基本就是村组组织村民开会公布，村民肯定是知道的。4.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5.补贴问题，案涉林地石头非常多，质量非常差，几乎是无法经营；即使开垦后，也无法当耕地使用。三鼎公司不知道农业补贴一事，也没申报过一个项目，没取得国家补贴的一分钱。6.合同约定是先交五年的租金就将林权流转到三鼎公司名下，实际上三鼎公司交了十年的租金，快满期了，但至今还是没有取得合法的权利。7.当时确实是需栽油茶树，但是当地的习俗有可能导致三鼎公司不能收获茶籽，取得收益；三鼎公司栽的有一块油茶树，栽好后三鼎公司却收获不到茶籽。8.如果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想将林地经营好，想栽树，三鼎公司可返还林地，但不存在赔偿。三鼎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双溪村委会辩称，1.一审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再审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负担。 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鼎公司返还承包的山林，恢复到以前种植油茶的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662400元（138亩×600元/亩.年×8年）；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鼎公司负担。诉讼中，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追加双溪村委会为被告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双溪村委会与三鼎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662400元。事实和理由：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系临澧县××市镇双溪村溪嘴组（以下简称溪嘴组）村民，以承包责任山栽种油茶获取部分经济效益。2009年，双溪村委会未经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同意，将七处山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三鼎公司。三鼎公司在没有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将承包山上的油茶砍伐，种上经济速成林桉树，侵害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承包经营权达8年，给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带来严重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溪嘴组（又名溪咀组）是双溪村委会下设的1个村民小组，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系溪嘴组村民。溪嘴组村民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一直承包经营坐落于溪嘴组××东子凸、海（柒）家湾、屋场、沙龙岗、飞跃水库沟、应山、中湾山共138亩林地，并在承包经营的林地上种植食用油茶，上述138亩林地属双溪村集体所有。溪嘴组村民为对已实际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林权登记，经召开村民会议并与林地所有权人双溪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2009年12月18日，溪嘴组由时任组长的马传根向临澧县林业局申请林权初始登记，在临澧县林业局申请登记时填报的《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上载明了林地的地名、面积、四至，林种为食用原料林，主要树种为油茶。同时，申请表载明溪嘴组32户家庭为林权共有权利人。2013年7月30日，临澧县人民政府就溪嘴组138亩林地颁发了林权证。 （二）2009年上半年，根据常德市补充耕地项目计划，双溪村境内林地纳入常德市补充耕地项目的申报，为完成项目的立项工作，双溪村委会召开各组组长及党员会议对补充耕地项目及所涉及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进行宣传发动，并要求各组组长通过召开全组村民会议的形式征求村民意见。溪嘴组组长马传根参加双溪村委会召开的宣传发动会后，按照要求召开了溪嘴组村民会议。在家××组村民参加了会议，并提出在对溪嘴组的道路及堰塘进行整改后就同意对其承包经营的林地申报补充耕地项目并进行土地开发整理。双溪村委会根据溪嘴组村民提出的要求完成了道路及堰塘的整改工作，溪嘴组村民遂同意对其承包经营的案涉138亩林地进行补充耕地项目的申报立项。 （三）通过召开村民会议征求意见，双溪村包括案涉溪嘴组138亩林地在内的共764.4亩林地通过了常德市补充耕地项目的立项。此后，临澧县国土资源局通过招投标将纳入补充耕地项目计划的林地整理工程发包给相关工程公司进行开挖平整。案涉溪嘴组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经营的138亩林地亦完成整理工程，将林地上原种植的油茶树予以砍伐并对林地进行了平整。 （四）2009年9月1日，双溪村委会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乙方（承包方）三鼎公司签订《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中关于租赁范围及经营使用年限的约定为：甲方将位于溪嘴组泉三组面山92亩、拖柴土里10亩、东子凸、柒家湾36亩的山林，面积约138亩，实行整体有偿租赁，由乙方生产经营和管理，在合同期，乙方有权转租或流转，甲方不得干涉，但不影响甲方利益。土地四至界限以山林证上红线图为准。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39年9月1日止。合同书中关于证照办理、租赁总额及付款办法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在一定时期内为乙方办理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林权证，其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创业过程中，需要的相关证照，概由乙方办理，甲方配合。租赁金额为每年每亩30元，乙方以现金方式付款，分期缴纳租金，合同签字生效后，乙方向甲方预付5年租金，待林权流转手续办理完并交接后，乙方于5个工作日内再一次性支付5年租金。后乙方向甲方每二年付租金一次，租金每年每亩按支付年30斤稻谷的国家收购价计算。合同书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合同书尾部，分别加盖了双溪村委会印章及三鼎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马传根、马灯清、马云华、周淑平、马和平、马传春在合同书尾部甲方处签名。马灯清、马云华（又名马云）系马传根之子，其签名由马传根代签，周淑平系村民马征兵之妻。 合同书签订后，三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已经由临澧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开发整理的、案涉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经营的138亩林地上栽种了桉树。2011年5月27日，三鼎公司向溪嘴组组长马传根支付10000元租金，马传根于当日向三鼎公司出具了内容为“今领到三鼎公司山林承包款（￥10000元）壹万元整”的领条一份，马武生、龙玉柏作为溪嘴组代表在领条上签名。此后，马传根将收到的10000元租金按溪嘴组总人数平均进行了分配。该10000元租金于当年分配完毕。2017年9月21日，马传根在临澧县佘市桥镇经济发展和农村经营管理办公室领取剩余的租金32000元。马传根出具的领条上载明“原三鼎农业租金”。此后，马传根对领取的租金在溪嘴组按总人数进行平均分配，分配的租金为14000元。但溪嘴组部分村民以三鼎公司没有按当时宣传时的承诺种植优质茶树，而是种植了经济速成林桉树为由，拒绝领取分配的租金。至今尚有18000元租金未予分配。三鼎公司至今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以其林地承包经营权受侵害为由，基于《物权法》的规定提出要求侵权人三鼎公司、双溪村委会返还其承包的林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物权保护的责任承担方式，故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当事人对三鼎公司租赁经营案涉138亩林地陈述一致，因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受到侵害；三鼎公司、双溪村委会是否实施侵权行为。（一）案涉138亩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如何确定。案涉138亩林地属双溪村农民集体所有的林地，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林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双溪村委会作为林地的所有权人将林地发包给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基于与双溪村委会间成立并生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一直耕种位于溪嘴组××138亩林地。《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以取得林权证为生效要件，林权证仅是确认使用权的权属证书，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案涉13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三鼎公司、双溪村委会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自取得案涉13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在林地上一直以种植油茶从事农业生产，但案涉138亩林地上原种植的作物被砍伐，且自2009年9月起至今一直由三鼎公司在林地上栽种桉树进行租赁经营，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没有对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地实际行使占有、使用的权利。因此，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受到侵害，应首先确定林地被砍伐平整及种植桉树的行为性质。2009年上半年，经完成申报审批立项工作，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38亩林地被纳入常德市补充耕地项目，并经临澧县国土资源局发包进行了整理工程，案涉138亩林地上原种植的作物被砍伐，林地被平整。诉讼中，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认可138亩林地是由临澧县国土资源局发包进行了整理工程。因此，案涉138亩林地上原种植的油茶被砍伐、林地被平整，不是三鼎公司及双溪村委会实施的侵权行为。《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三鼎公司依据与双溪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对案涉138亩林地进行租赁经营，三鼎公司与双溪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实为对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主张签订合同书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及《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属无效合同。而三鼎公司对案涉138亩林地进行租赁经营仅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与《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通过召开村民会议表决通过的情形不同，有权决定案涉13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及流转方式的只能是作为承包方的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无需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表决通过。同时，双溪村委会虽是案涉138亩林地的所有权人，但作为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并没有权利决定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双溪村委会在没有承包经营权人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与三鼎公司签订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属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合同书签订后，承包经营权人马传根、马和平、马传春、马征兵之妻周淑平分别在合同书尾部签名，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合同书内容的追认，故合同书相对于马传根、马和平、马传春、马征兵4位承包经营权人而言是成立并生效的。案涉138亩林地被纳入常德市补充耕地项目，在项目的申报审批立项阶段，双溪村委会对林地的开发整理工作进行了宣传发动，并按照《湖南省土地开发整理条例》第九条第四项“经项目涉及地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规定经村民会议同意，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此并无异议。此后，已经被砍伐平整的林地上栽种了桉树，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陈述“当时说砍旧换新，栽杂交茶树，我们农户同意了”，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及证人陈述“当时说是栽种油茶，但后来栽种了桉树”，因此，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不仅知晓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38亩林地被纳入常德市补充耕地项目后进行林地的砍伐平整工程，且对林地由他人租赁经营并实际栽种了桉树亦是知晓的。2011年5月27日，时任溪嘴组组长的马传根将三鼎公司依据合同书的约定支付的林地租金10000元按溪嘴组村民的总人数平均进行分配，包括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在内的溪嘴组所有承包经营权人按平均数领取了案涉138亩林地的租金。在分配该笔租金时，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案涉13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以租赁的形式流转给三鼎公司进行林业开发的事实是知晓且同意的。除马传根、马和平、马传春、马征兵外的其余27位承包经营权人虽未在合同书上签名，但领取租金10000元的行为是对合同书内容的追认。故双溪村委会虽不是案涉13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与三鼎公司就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签订合同书虽是无权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但合同书签订后，所涉13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已通过部分权利人签名及全部权利人领取租金的行为追认了合同书的内容。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双溪村委会与三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自权利人追认行为成立之日起生效。对案涉13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三鼎公司，双溪村委会没有侵害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承包经营权。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三鼎公司依照合同书的约定支付租金，并在案涉138亩林地上栽种桉树，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三鼎公司栽种桉树的行为认为“开始承诺的是栽种茶树，对种植桉树不知情且是不同意的”，但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该主张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三鼎公司种植桉树符合合同书约定的租赁经营用于林果业综合开发的内容，因此，三鼎公司在案涉138亩林地上栽种桉树的租赁经营活动符合合同的约定，三鼎公司没有侵害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案涉138亩林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三鼎公司支付的第二笔租金32000元仅有部分承包经营权人领取了14000元，至今尚有18000元未予分配，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以此主张对三鼎公司栽种桉树不知情且不同意，三鼎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但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领取第一笔租金后，经其追认行为，三鼎公司与双溪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三鼎公司已按合同书约定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有部分权利人至今未领取第二笔租金，但对已成立并生效的合同，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至本案诉讼前未通过任何途径主张撤销或终止合同书的履行，部分权利人拒绝领取租金的行为不构成对已生效合同效力的权利主张。 综上所述，《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案涉138亩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将案涉138亩林地上原种植的油茶树砍伐，不是三鼎公司及双溪村委会实施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双溪村委会作为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案涉138亩林地的所有权人及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双溪村委会与三鼎公司签订合同书处分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合同书属效力待定。此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以部分权利人在合同书上签名及所有权利人领取合同书确定的租金的形式追认了双溪村委会与三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因此合同书成立并生效。三鼎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案涉138亩林地上栽种桉树进行租赁经营，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行为不构成对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经营权的侵害。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关于“三鼎公司在没有与原告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承包山上的油茶树砍伐，种上经济速成林桉树，侵害原告的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要求三鼎公司、双溪村委会返还承包的山林，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9月1日，三鼎公司与双溪村委会签订的《湖南省临澧县佘市桥双溪村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有偿出租的山林用于三鼎公司综合开发林果业，面积约964亩（以林权证面积为准），租赁期限2009年9月1日至2038年9月1日。同日，有马传根等人签名的《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也约定有偿出租的山林用于三鼎公司综合开发林果业，面积约138亩（以林权证面积为准），租赁期限2009年9月1日至2039年9月1日。该合同为格式合同，首部甲方（发包方）佘市桥镇双溪村委会系手写，尾部由马传根等人签名，加盖了双溪村委会印章，但该枚印章与前一份合同加盖的双溪村委会印章明显不同。关于油茶树的栽种，三鼎公司认可起先确实是商定栽种油茶树，后因三鼎公司担心村民任意采摘、捡拾茶籽，三鼎公司不能保证其能获得茶籽收益而改植桉树，且桉树的栽种由马斗生、马传根组织溪嘴组村民提供劳务。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提出的损失赔偿金额系根据原油茶林亩产茶籽的收益计算。 本案所涉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的林地改造即补充耕地项目是由临澧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的湖南省省级异地耕地补充项目，与三鼎公司无关。 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以其与三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现有《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违法、无效，对其没有约束力，三鼎公司与双溪村委会串通侵占其承包的林地，砍伐其油茶林，侵害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等为由提起本案侵权之诉，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三鼎公司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之间有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租赁合同关系，现有《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的效力；三鼎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林地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要求返还林地是基于三鼎公司侵权还是违约（没栽种油茶树）。 三鼎公司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之间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租赁合同关系，且现有《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有效。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因本案一审诉讼发生在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再审仍应适用2018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之前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三鼎公司欲通过租赁方式流转取得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的林地的经营权就应当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并应报发包方备案。虽然，三鼎公司利用格式合同集合签订了涉及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的138亩林地的《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但当时只有马传根、马和平、马传春、马征兵之妻周淑平四人在该合同书上签名；马灯清、马云华虽由其父亲马传根代签名，但当时马传根有无代理权不明，应视为无权代理；案涉的其他25人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名，故《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形式上有欠缺。后因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全部领取第一次租金，知晓三鼎公司租赁其林地并栽种桉树而未反对，且提供相应劳务以及第二次租金部分人拒绝领取不是不认可该《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而是基于三鼎公司未按当时约定栽种油茶树等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三鼎公司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之间因三鼎公司支付租金、占有和使用林地，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交付林地、收取租金等主要义务的履行、接受而致双方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前述事实也足以证明本人未签名的27人已经追认该《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且马灯清、马云华的事实行为也是对马传根代其签名行为的追认，故该《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有效。一审法院有关《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有效的理由阐述，本院再审认同并予以支持。由于以出租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只是报发包方备案，而发包方双溪村委会在同日就已与三鼎公司签订《湖南省临澧县佘市桥双溪村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发包方知道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出租流转林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而且即使未报发包方备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提出的流转合同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的林地经土地开发整理，成为补充的耕地的事实与三鼎公司无关，不能成为三鼎公司侵权的理由。依照《湖南省土地开发整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土地开发整理工作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领导，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部门主管，土地开发整理机构具体负责；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各司其职，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配合。由于土地开发整理在三鼎公司占有、使用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的林地之前，故原油茶林的砍伐与三鼎公司无关。况且，三鼎公司合法取得承包林地的经营权后，也有自主经营权，即使违背双方约定，也只是违约问题，而非侵权。 综上所述，三鼎公司与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之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现有《山林租赁经营合同书》有效，三鼎公司占有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承包的林地系合法占有，不构成侵权。由于三鼎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双溪村委会也就不存在与三鼎公司串通，共同侵害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要求三鼎公司返还林地是基于三鼎公司没栽种油茶树的事实，是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故在侵权的法律关系中，法院不能对合同解除与否作出裁判；由于没有侵权事实，三鼎公司无需返还。由于三鼎公司剩余的租赁期间较长，有采取补救措施的可能，而且，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对本案涉及的8年租赁期之外的合同履行、解除与否的问题，都有救济途径，其可依据新的事实，另行行使救济权利。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559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马传根、马征兵、郑加工等三十一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李 雪 审 判 员 金春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代辉 书 记 员 谭桃丽 附1：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名单（三十一人）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传周，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林玉，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斗生，男，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任培，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悠华，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金玉，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征兵，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加工，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金平，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传春，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灯华，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加农，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刘茂桃，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叔兰，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传根，男，194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云华，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刘茂波，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灯清，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家兵，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沈翠英，女，195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郑昌寿，男，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传桃，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宇林，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传岸，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泽清，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伯林，男，195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汪建华，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长林，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和平，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马立平，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蒋宗英，女，193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佘市桥镇双溪村溪嘴组。 附2：法律条文 《湖南省土地开发整理条例》 第四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开发整理工作。 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开发整理工作。土地开发整理机构负责土地开发整理的具体工作。 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农业、林业、水利、环境保护等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做好土地开发整理的相关工作。 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做好土地开发整理的有关工作。 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配合做好土地开发整理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