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凤翔路39号。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圣河湾虾饺美食城，经营场所抚顺市顺城区新城东路31号楼4号门市。经营者：赵春明，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沈，该美食城员工。原告抚顺市圣河湾虾饺美食城（以下简称美食城）诉被告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8）辽0411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燃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辽04民终6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燃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白杰，被上诉人美食城的经营者赵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在事故发生前，上诉人管道存在天然气泄漏现象，但及时进行上门维修，而且在维修后的第二天又进行了复查，已经尽到了安检义务。2.对于“在实际诊疗时基于一般习惯会将有毒气中毒均书写为一氧化碳中毒，诊疗方式也一般为高压吸氧”；对此，上诉人认为医生的诊疗不能认定为是一氧化碳中毒，根据什么认定？是否需要专家认定？怎么认定？原审法院均没有查清，却以医生的简单陈述就直接也认为是一氧化碳中毒，此观点上诉人难以接受。3.与原审原告相邻的业主向原审法院作出的阐述，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次，该商店的经营者的阐述没有任何依据，最后，原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使用了液化石油气，液化石油气在具备相应条件下也会泄漏导致头晕等情况的出现，但原审法院在“本案认为部分”一个字未提，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将本案事实查清，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被上诉人美食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并非因安检发现天然气泄漏，上诉人天然气泄露致使我们受到了侵害，泄漏有毒气体是事实，然后上诉人才进行了换管维修，而并非所提到的尽到了安检义务。上诉人单位所泄露的是有毒气体，并不是一氧化碳，从常识、常理，从邻居的证词都属于有毒气体泄露，且有二院医生的问询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泄露的是有毒气体。美食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员工医疗费20793.5元、停业四天经营损失38164.4元、员工看病期间工资10781元、管理干部陪护治疗四天的工资2200元、员工看病期间餐费444元、水果补养费2700元、事发后打车去医院费用996元、精神抚慰金44000元（每人2000元），共计120078.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圣河湾美食城经营地位于抚顺市顺城区新城东路31号楼4号门市，该楼铺设有被告中燃燃气公司的天然气管线。2018年1月12日下午16时左右，原告后厨房北窗户天然气进户主管线接头发生燃气泄漏，造成原告员工王晓杰、袁洪波、由国良、姜文峰、马玉英、孙玉芬、佟瑶、王寿文、曹泗强、张哲、范羽婷、于淼、王长红、赵飞、刘浩、金颖、张洪强、魏兰香、王绍艳、国兆利、刘继伟、牟继成出现头晕、头痛等症状，被送往抚顺市第二医院治疗，该院对上述员工进行了动脉采血，血气分析，部分员工进行了高压氧治疗，其中魏兰香、孙玉芬、袁洪波、王寿文、佟瑶、范羽婷治疗1日，国兆利、马玉英、于淼、曹泗强、王绍艳、姜文峰治疗2日，牟继成、由国良、赵飞、王晓杰、刘继伟、王长红治疗3日，张哲治疗4日，刘浩治疗5日，金颖后转入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进行治疗，张洪强后转入抚顺市第三医院及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进行高压氧治疗，原告花费医疗费20793.5元，停业4天。被告于事发当日及第二日对漏气管道进行了维修。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病志、医药费清单、检验报告单、打车费票据、工资清单、餐厅营业时间、收入流水单、维修清单、证词照片复印件、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急诊记录、劳动合同（22份）、视频资料、营业日报、三个月工资表、银行流水，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负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告及其员工所受损害与被告管道泄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在事故发生时，被告管道属实存在天然气泄漏现象。其次，被告主张医院诊断系一氧化碳中毒，而其提供的天然气中不含有一氧化碳。但经过一审法院询问，医生明确表示应为“疑似一氧化碳中毒”，在实际诊疗时基于一般习惯会将有毒气体中毒均书写为“一氧化碳中毒”，诊疗方式也一般为高压吸氧。最后，与原告相邻的业主向一审法院作出阐述，被告管道亦经过该业主经营的商店，也同样存在管道漏气且屋内人员出现头疼的症状。结合上述事实及双方庭审陈述，根据高度可能性标准，可以认定被告的侵权事实存在，被告应对原告所受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圣河湾美食城员工因被告中燃燃气公司管道泄漏进行高压氧治疗，圣河湾美食城将员工送往医院救治并支付医疗费用，圣河湾美食城作为用工主体应当先行垫付医疗费用，原告垫付医疗费用后，向被告主张权利，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关于原告主张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医疗费应按照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收据计算，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为20793.5元，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有效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关于车费一节，一审法院综合受害人数及医院位置，酌情确定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一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水果补给一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陪护人员3人的工资一节，虽原告员工未发生住院情况，但考虑到受侵害人数较多，部分受害员工持续高压氧治疗，3人陪护并安排治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起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故该赔偿标准应当按照辽宁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290.72元（107.56元/天*3人*4天）；关于餐费一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受害员工22人的工资，原告系餐饮行业，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故应为9465.28元（107.56元/天*22人*4天）；关于原告营业损失一节，原告因员工受害导致停业4日，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10月至12月报表中，销售额除去成本（包括22员工工资），取平均单日利润6947.29【（217789+191916+190693-83737-70960-68212）/92*4-9465.28】。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抚顺市圣河湾虾饺美食城员工医疗费20793.5元、停业四天经营损失6947.29元、员工工资9465.28元、陪护治疗四天的工资1290.72元、车费600元，共计39096.79元。二、驳回原告抚顺市圣河湾虾饺美食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原告抚顺市圣河湾虾饺美食城负担1925元，被告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燃气公司提交：检验报告一份及国家标准GB/T13610—2014，证明：天然气的组成有甲烷及乙烷、丙烷等气体，并没有所谓的一氧化碳气体，也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天然气气质检测报告中，主要成分也是甲烷，没有所谓的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燃气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国家标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不能确定来源。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说的里面具体是什么成分，和我们实际案情没有主要因果关系，上诉人当时泄露的是有毒气体且在当天直接造成了人员的人身中毒侵害。在事发前两天，同样是我们单位邻居，同一个地点、同一管线进户位置同样出现了的泄漏气体，对人员和动物都造成了侵害。美食城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美食城的各项损失与燃气公司天然气泄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条法律规定了民事诉讼中盖然性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时燃气公司管道天然气泄漏的事实，结合对医生的询问及相邻的业主向一审法院作出的阐述认定美食城的各项损失与燃气公司天然气泄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判令燃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双方对案涉天然气管道发生泄漏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美食城员工就医时的医生进行了询问，医生已经对美食城员工病志中书写的内容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关于燃气公司主张的美食城使用液化石油气，在特定条件下发生泄漏也会导致人员出现头晕等现象的问题。美食城作为餐饮服务企业，其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必须使用液化石油气加工食材，其在长期使用液化石油气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生员工出现大面积头晕、头痛等症状的情况，发生案涉事故的现场长期处于一个稳定的环境中，但其在燃气公司管道发生天然气泄漏的特定时间节点发生了案涉事故。现燃气公司主张可能因美食城使用液化石油气发生事故，但燃气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田 丰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杨茜怡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