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冏飚，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酷乐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贝尔，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光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演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冏飚因与被上诉人包贝尔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冏飚、被上诉人包贝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冏飚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恋恋起床了”发布文章《大瓜！当红女歌手也偷偷怀孕了！！！》，但文章并未提及被上诉人的姓名，且“光头哥”、“光头嫂”、“出轨”并非被上诉人的身份识别特征，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公开致歉。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发布的文章内容是针对被上诉人所发布的。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娱乐圈中的演员，其身份识别特征应当是与影视作品相挂钩的，而并未根据“花边新闻”、“花边报道”进行定义。其次，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文章并未提及被上诉人的实名，纵观整个娱乐圈“光头哥”、“光头嫂”、“出轨”并不能与娱乐圈中的某一个人相对应，上诉人微信公众号文章内容中未具体的针对某一人；且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可以看出，只有读者同时阅读了被上诉人列举的文章以及上诉人发布的文章的情况下，才会将上诉人文章中的“光头哥”与被上诉人进行对比，在仅阅读该公众号文章的情况下，并无法当然的与被上诉人对应上，故上诉人发布的文章并不当然地指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诉请公开道歉无任何事实根据。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被上诉人诉请公开道歉并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公开致歉。二、被上诉人并未因上诉人的行为遭受任何损失，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赔偿。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赔偿损失是基于上诉人存在的侵权行为，但上诉人发布的文章并未对被上诉人构成任何侵权，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并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未造成任何影响以及后果，因此，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赔偿。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2020）京0491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四段中记载一审法院认定“光头哥”、“出轨”、“光头嫂”等词汇与包贝尔特征基本一致。结合上诉人以上两点所述，一审法院作出以上认定，无任何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存在错误认定，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对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包贝尔辩称，涉案文章暗指某一特定主体，根据明星身份、别称对应、事件对应、网友反映、妻子身份信息等五方面对应进行分析，对被上诉人具有唯一指向性，从涉案言论的评论指向本案被上诉人的留言中也可以佐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包贝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冏飚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微信公众号“恋恋起床了”（微信号：×××）置顶位置向包贝尔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陈冏飚向包贝尔赔偿经济损失（代言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公证费3000元；3．判令陈冏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信公众号“恋恋起床了（ID：XXXX）”系陈冏飚注册并经营。包贝尔使用IP360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2月28日，微信公众号“恋恋起床了”发布文章《大瓜！当红女歌手也偷偷怀孕了！！！》，其中载有：光头哥具体怒怼网友，说网友造谣他婚内出轨，还说要去告网友．．．．．．至于光头哥到底有没有出轨，恋恋只想一句呵呵，这哥们真的很渣，出轨还被光头嫂知道了，光头嫂因为太爱他，怕摊牌了光头就会离开自己，屁都不敢放，光头哥私下对光头嫂是真的挺一般的，光头嫂的朋友都在惋惜光头嫂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过不管怎么样，光头嫂也是绝对站在光头哥这边的，毕竟同个利益阵线啊。包贝尔主张以上言论系侮辱、诽谤，侵犯了包贝尔的名誉权。文章下方有用户“玄凌曦”评论：所以是真的搞不懂光头嫂是咋想的，单纯从一些现实条件来看，光头嫂长得又不丑．．．．．．也是北电科班出身，年龄也不大，而且既然能上艺术院校，家庭条件应该也是不错的．．．．．．作者回应该评论：她不是北电科班，学历造假。涉案文章于2019年8月14日时，显示阅读2．2万。包贝尔另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涉案文章内容针对包贝尔所发布：1、2019年2月27日，包贝尔工作室发布《严正声明》：针对“包贝尔洗白、出轨”等言论，该等言论严重损害了包贝尔先生的名誉．．．．．．严厉谴责并警告相关网络用户立即停止传播上述谣言；2、扬子晚报2019年2月27日文章《包贝尔方就“出轨”谣言发布声明：坚决依法追责》；3、百度文章2019年2月27日文章《包贝尔被曝出轨养小三，工作室发声明：坚决依法追责》；4、中国日报2019年2月28日文章《包贝尔方就“出轨”谣言发布声明：坚决依法追责》；5、网易号2019年1月28日文章《扒叔说，刘昊然整容包文婧学历造假》；6、百度文章2019年2月27日《正能量包贝尔出轨了？私下为人正直，光头哥回应暖心了》；微信公众号2015年8月29日文章《再见光头哥，包贝尔确认无缘跑男第三季》。上述事实，有包贝尔提交的文章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本案中，陈冏飚发布的涉案文章虽然未明确指出包贝尔姓名，但是从文章前后内容上看，该内容并非没有具体指向，而是暗指某一特定主体。结合涉案文章发布时间，涉诉内容中“光头哥”、“出轨”、“光头嫂”等词汇与包贝尔身份识别特征基本一致，陈冏飚辩称涉案内容并非指向包贝尔，但具体指向是谁，陈冏飚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文章中暗指的要素，足以使他人知悉陈冏飚的言论系针对包贝尔。涉案文章中使用“出轨”、“渣”等词汇，陈冏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言论有基本事实依据，故涉案言论对包贝尔构成诽谤，陈冏飚通过微信公众号公开传播涉案言论，足以造成包贝尔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陈冏飚发布前述不当言论，侵犯了包贝尔的名誉权。鉴于陈冏飚发布的言论已经构成侵权，故对包贝尔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包贝尔主张赔礼道歉的诉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冏飚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包贝尔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内容的侵权方式、影响范围等，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经济损失和公证费，包贝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陈冏飚在其微信公众号“恋恋起床了（ID：×××）”向包贝尔发表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48小时（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陈冏飚拒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包贝尔申请在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陈冏飚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陈冏飚赔偿包贝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包贝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冏飚的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包贝尔名誉权的侵犯及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上诉人认为“光头哥”、“光头嫂”不具有身份识别特征，涉案文章没有指向性，因此不构成对包贝尔名誉权的侵权。涉案言论是否特指包贝尔，应以其言论的识别信息要素是否均具有显著性和对应性来判断。“光头哥”与被上诉人的显著外貌特征一致。涉案文章下的网友回复：“光头嫂长得又不丑……，也是北电科班出身，年龄也不大……”上诉人的回应评论：“她不是北电科班，学历造假”。且涉案文章发布是在包贝尔工作室发布《严正声明》回应网传“出轨”信息之后。上述言论涉及明星夫妻、夫妻双方外貌信息、妻子一方的学历信息，以及热点事件之后特定网传言论等多个识别特征，已经能够使暗指对象与被上诉人形成高度对应关系，具有明显的显著性和对应性。另，从网友评论也可看出，以一般公众的理解力，也能将涉案文章暗指对象特定化为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文章指向性不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上诉人采取匿名影射的方式公开散布不实信息，足以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根据其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冏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冏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