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养连，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温泉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紫红，男，汉族，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秦安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霞，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刘养连因与被上诉人黄紫红、周云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0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养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巴楚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0民初584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返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971.51元（30000元×6%÷365天×197天）；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经营商店的个体户，都有生意上的经济往来，2018年11月19日北京时间凌晨1点左右，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开的巴楚县祥源商店声称第二天要扣香烟款，急需3万元。上诉人轻信被上诉人就将30000元借给了被上诉人黄紫红。被上诉人黄紫红与被上诉人周云霞系夫妻关系；2.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而录音证据只能作为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借条是被迫出具的，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承认确实借到了上诉人的28000元，但并未承认借到的30000元是用于赌资，如果用于赌资，上诉人决不会将30000元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而无归期。法庭应当据此认定借贷金额为30000元，以借条为证；3.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3条明确了证据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手机录音则属于视听资料证据的一种；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依据《民事证据规定》第5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出借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的合同关系，可以是书面证据，也可以其他方式的证据。据此上诉人出具的借款书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借款合同中双方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予以成立；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7.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做出裁判；8.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录音不能证明借款属于赌资，只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参与赌博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告诫上诉人不要将此事告诉被上诉人周云霞，怕出现家庭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事实，作出了不公正、不公平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巴楚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0号民初584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黄紫红、周云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养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0000元，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71.51元（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6月25日，30000元×6%÷365天×197天），合计30971.51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紫红与被告周云霞系夫妻关系。被告黄紫红向原告刘养连借款30000元，于2018年11月19日向原告刘养连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黄紫红借刘养连现金叁万元30000元，2018年12月10日归还”，被告黄紫红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在借款人处签了妻子周云霞的名字。通过被告黄紫红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打完借条后被告黄紫红打电话给原告刘养连，通话中提出借钱用于赌博的事，不能让其妻子即被告周云霞知道，原告刘养连向被告黄紫红保证向其借款赌博的事绝不告知被告周云霞。原告刘养连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当庭予以认可。后被告黄紫红向原告刘养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于2018年借与刘养东的钱，如果黄紫红借刘养连叁万元还不上的话，从刘养东处直接扣除”，被告黄紫红在该证明的承诺人处签名，同时在承诺人处签了妻子周云霞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的性质及被告周云霞是否承担责任。对于借款的性质，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黄紫红虽然向原告刘养连出具了借条，但是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表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被告因赌博而向原告借款形成，被告黄紫红的赌博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合法性，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借款30000元及利息971.51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周云霞是否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但被告黄紫红出借的该笔款项为从事赌博所负债务，被告周云霞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告刘养连要求被告黄紫红、周云霞归还借款30000元，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71.51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养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元，减半收取287元，由原告刘养连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条》的效力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借条》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黄紫红与被上诉人周云霞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黄紫红向原告刘养连借款30000元，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上诉人刘养连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黄紫红借刘养连现金叁万元（30000元），2018年12月10日归还”，被上诉人黄紫红在借款人处签名予以确认，同时在借款人处签了其妻子被上诉人周云霞的名字。且被上诉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借款之后，被上诉人黄紫红还向上诉人刘养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于2018年借与刘养东的钱，如果黄紫红借刘养连叁万元还不上的话，从刘养东处直接扣除”，被上诉人黄紫红在该证明的承诺人处签名予以确认，同时在承诺人处签了其妻子被上诉人周云霞的名字。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关于涉案《借条》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强制性规定”解释为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赌博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借条无效。因为借条的出具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效力上采取从宽认定，是该司法解释的本意，也可以最大限度上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辩称，涉案借款是用于赌博的。但是，在涉案《借条》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后，直至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黄紫红均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借条》。被上诉人黄紫红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其与上诉人刘养连之间于借款后当日下午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紫红在通话中提出借钱用于赌博的事，不能让其妻子即被上诉人周云霞知道，上诉人刘养连向被上诉人黄紫红保证向其借款赌博的事绝不告知被上诉人周云霞。该手机通话录音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刘养连事前知道被上诉人黄紫红所借款项用于赌博的事实。故本案涉案《借条》的效力应当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对借款予以归还。综上所述，对上诉人刘养连要求被上诉人黄紫红、周云霞向其归还借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规定：“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支付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71.51元（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6月25日，本金30000元×6%÷365天×197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养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上诉人黄紫红、周云霞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刘养连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971.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被上诉人黄紫红、周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元华审  判  员   刘春光审  判  员   胥 英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四 日书  记  员   赵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