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6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女，199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昌辉，福建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曹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连城县人民法院所作（2020）闽0825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返还彩礼聘金187800元和首饰折价款23000元合计2108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曹某1退还认亲红包现金44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曹某2退还认亲红包现金4200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据此作出的判决明显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曹某2与吴某毕竟共同生活了一年时间”的事实有误。2018年5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某2在双方父母提议媒人介绍下相亲认识，匆匆见过之后，上诉人即回厦门上班，从此两地分隔，交流甚少。2018年8月18日双方自愿签订婚约，有意携手一生。2018年10月19日，双方按当地风俗举行婚礼。2019年6月18日被上诉人曹某2无缘无故离开厦门，到此双方终止了同居生活。从2018年10月19日订婚至2019年6月18日，双方共同生活共计8个月。一审法院认定共同生活了一年时间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缔结婚约“吴某与曹某2均有过错”，错误。（1）婚约的解除系双方的合意，但造成解除婚约的原因及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曹某2，上诉人不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指出未办理结婚登记，责任是于上诉人，但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未表示过不去办理结婚登记，因为新婚不到半年办理结婚登记不急于一时，且上诉人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回老家办理。更何况法律也没有规定男、女双方在举行婚礼后，对于办理结婚登记有期限限制。（3）被上诉人曹某2以未办理结婚登记为由解除婚约毫无道理，解除婚约系曹某2的单方行为，系曹某2主动提出，不想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的是被上诉人曹某2。从被上诉人曹某22019年6月18日独自离开后，上诉人及上诉人家人曾多次找寻被上诉人曹某2及家人劝说曹某2回心转意，尽可能的挽回这段姻缘，但被上诉人曹某2还是一意孤行，因此，被上诉人曹某2对解除婚约负有绝对的责任。 二、一审判决确认返还上诉人聘金和首饰折现款合计70000元，有失公平。1.上诉人及家人前后大半年时间，费尽心思，东拼西凑花费了30余万元筹办了婚礼，30余万元对于一个农村家庭而言可不是小数目，谁人能承受得了，对于并不富裕的上诉人家庭更是雪上加霜。2.难道单凭被上诉人曹某2一句“我不想过了”，就可以卷钱走人，盖新房，过好日子，反观上诉人还要偿还因此欠下的巨款。3.众人皆知，提出分手及解除婚约的是被上诉人曹某2，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会怎么看待上诉人和家人，从此在乡里上诉人就将被冠上离婚人士的头衔，对今后再结婚设立了障碍，显然对上诉人的影响更大。4.男方给付彩礼及首饰，均系以与女方缔结婚姻为目的，女方单方解除婚约，按规定就应当全部返还彩礼及首饰。综上所述，解除婚约系被上诉人曹某2的单方行为，上诉人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某1、曹某2辩称，一、一审认定的大部分事实是正确，并非被答辩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并非被答辩人主张八个月。答辩人自从离开厦门后，2019年10月1日被答辩人回老家取答辩人曹某2冬衣，于同年10月3日将衣服送到答辩人离上班不远的体育中心。2019年10月4日答辩人曹某2母亲到龙岩检查身体，当日中午在万达金街黄鹤楼餐厅被答辩人还与答辩人曹某2母亲、大姐一起用午餐，因答辩人曹某2正在上班，吴某还给答辩人送餐。双方平时仍有微信和电话往来。被答辩人提供谈话录音证实2019年10月19日起双方才终止往来并各自独立生活，一审庭审时，吴某也确认这一事实。事实上，双方自2018年8月18日定婚后，同年8月26日前往厦门拍摄婚纱照，双方就一直同居生活，截止2019年10月19日，双方已共同生活一年多时间，并非被答辩人主张八个月。（二）双方不能共同生活过错在于被答辩人，答辩人没有过错。一是被答辩人借口拖延不办理婚姻登记；二是被答辩人的性爱方式不健康，不利于女方身心健康。答辩人正是基于双方婚姻没有合法登记法律保障及答辩人出于身心健康考虑，才于2019年10月19日终止与被答辩人往来的，谈话录音也佐证双方终止往来并各自独立生活是被答辩人自愿同意，并非答辩人单方行为。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过错。更何况，我国现行法律制度不提倡婚约，婚约没有法律效力。订婚不是结婚的必经程序，男女双方确立夫妻关系，完全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及结婚证书为依据。可见，答辩人曹某2没有过错，责任完全在于被答辩人。二、一审裁判结果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共同生活一年多时间；二是答辩人曹某2天天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协助被答辩人打理小吴印刷厂业务，特别在被答辩人爷爷过世时还披麻戴孝，完全尽到一名家庭成员所承担义务；三是如前所述答辩人没有过错。一审法院正是基于双方已共同生活一年多及答辩人曹某2承担家庭义务的事实，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方面考虑，所作裁判结果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某1退还彩礼187800元；2.判令曹某1退还订婚红包4400元；3.判令曹某2退还订婚红包4200；4.判令曹某2退还结婚首饰白金戒指一枚、黄金手链二件、黄金项链二件、黄金戒指五件，或退还人民币约23000元；5.曹某1、曹某2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与曹某2于2018年5月经人介绍认识并谈婚论嫁。2018年8月18日，双方举行订婚仪式。双方父母商定，男方最终应实际支付给女方聘金187800元；女方则应置办嫁妆或存款约50000元随嫁。2018年10月18日，吴某到女方家迎娶。次日，双方未经办理结婚登记即按当地民间习俗在吴某家举行婚礼。曹某2与吴某自此开始同居生活，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在双方按当地风俗举行的订婚、结婚仪式过程中，男方交给女方黄金首饰、订婚红包及婚礼时“满堂红”、背新娘、司仪、供桌等等各种礼金红包。截至“结婚”时，吴某总计支付聘金187800元；曹某2确认吴某为其购买首饰黄金项链1条、手链2条、手镯1个和铂金戒指1枚。吴某称其购买首饰共花去23000元；因曹某2对款式不满意而对部分首饰进行退换，现无法确认上述首饰的价款。婚礼前，女方也购买了家用电器、首饰、日常用品等嫁妆约20000余元；连同男女双方购买的首饰，按照当地婚俗于婚礼当天由曹某2将上述嫁妆携带至夫家。曹某2出嫁前，曹某1于2018年10月11日向曹某2账户转入38000元，亦作为嫁妆由曹某2随身携带并在日后家庭生活中掌管使用。按照当地婚姻习俗，男女双方均为筹备婚礼、宴请亲友等花费了较大数额的费用。由于曹某2和吴某从认识到“结婚”的时间仅五个多月，双方对对方的习性未有深入了解，以致曹某2不能适应同居期间的婚姻生活。2019年6月，曹某2独自前往龙岩务工。至同年10月，双方终止同居生活。期间，吴某曾试图缓和关系，挽回婚姻，终未如愿。现双方均已决意解除婚约关系，吴某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婚约财产是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在订立婚约时按照传统风俗给付的财物。现双方均已明确表示无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视为双方自动解除婚约关系。婚约一旦解除，其婚约财产关系也失去其存在的基础。吴某与曹某2经人介绍认识仅五个多月且未经结婚登记就草率“结婚”，以致双方因缺乏感情基础而未能实际达成缔结婚姻的目的。对此，吴某与曹某2均有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曹某1、曹某2辩称双方约定的聘金只有49000元，其余都是女方筹办婚事的支出，并未实际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女方收取聘金数额为187800元，有曹某1开具的《鸾章》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为证，足以认定。在订婚、结婚等各阶段的婚俗仪式中，男女双方均有宴请亲友并为其他事项支出费用，该费用系双方自主决定的支出，与对方无关。吴某与曹某2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按当地婚俗举行婚礼，作为男方的家庭成员，曹某2与吴某毕竟共同生活了一年时间；女方按婚约置办的嫁妆也于婚礼当天送至男方家中；其中，曹某2父母转存的38000元，虽由曹某2保管，但如家用电器及其他生活用品一样，系其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使用；据此，男方给付的聘金可酌情返还，法院酌定由女方返还聘金60000元。男方要求返还其买给曹某2的首饰，系男方以结婚为目的给付的，且其数额较大，应属于婚约财产范围，但同时兼具男方为增进双方感情而赠与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也应酌情部分返还。考虑到男方给付的首饰一部分被曹某2退换，吴某又无法举证其具体价格，酌定由女方折现返还10000元。按照当地婚俗，提亲、订婚、迎娶、回门等不同阶段的仪式中的各种红包，属于男女双方及其亲属之间为图吉利或表达祝福而互有派送的礼金，不属于婚约财产范畴；故此，吴某要求曹某1、曹某2返还红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曹某1、曹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某聘金和首饰折现款合计70000元；二、驳回吴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591元，减半收取2295.5元，由吴某负担1295.5元，由曹某1、曹某2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对照内容，以证明解除婚约系被上诉人曹某2的单方行为的事实。证据2、曹某1出具的处理方案，以证明被上诉人曹某1对于双方解除婚约的处理方案及系曹某2一方过错的事实。曹某1、曹某2质证认为，证据1的部分内容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解除婚约系被上诉人曹小红单方行为的事实主张。在该证据第2页倒数第6行到第8行，说明上诉人自愿同意自2019年10月19日起，双方终止往来并各自独立生活，并非曹小红单方解除婚约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曹某1、曹某2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2019年10月19日之前，双方仍有往来，自2019年10月19日双方同意终止往来及同居生活，10月21上诉人表示反悔，要求与被上诉人继续生活。吴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之所以反悔，是因为解除婚约的情况下，婚约前支付的彩礼返还的问题未解决。是曹某2决定不在一起生活了，但是有关问题和纠纷，曹某2要求吴某去找她的父亲，才引发本案。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诉讼中，吴某对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9行“曹某2出嫁前……掌管使用”事实认定有异议，其认为，这笔钱还在被上诉人手里。吴某对原审判决书倒数第4行“至同年10月……同居生活”事实认定有异议，其认为，双方是同年6月终止同居生活的。对原审判决书认定其他事实无异议。曹某1、曹某2对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8行事实认定有异议，其认为，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187800元，但这并不全是聘礼。曹某1、曹某2对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12行事实认定有异议，其认为，嫁妆应该约是22900元。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吴某、曹某2未经办理结婚登记即按当地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并自此开始同居共同生活，在吴某、曹某2同居共同生活期间，吴某未支付曹某2任何生活费用，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基本由曹某2负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三）……”。依此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吴某与曹某2未经办理结婚登记即按当地民间习俗在吴某家举行婚礼并自此开始同居生活，吴某总计支付聘金187800元；吴某为曹某2购买首饰黄金项链1条、手链2条、手镯1个和铂金戒指1枚。曹某2也购买了家用电器、首饰、日常用品等嫁妆约20000余元。曹某1亦给付曹某238000元作为曹某2的嫁妆。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可以确定吴某与曹某2未能进行结婚登记的原因系双方因缺乏感情基础，未能好好培养感情,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已无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判决视为双方自动解除婚约关系正确。虽然吴某总计支付聘金187800元，但曹某2购买嫁妆花费20000余元，且在吴某、曹某2同居共同生活期间，吴某未支付曹某2任何生活费用，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基本由曹某2负担。吴某、曹某2共同生活了一定的时间，曹某1给付曹某2的38000元已基本用于吴某、曹某2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支出,吴某称其父母有给付曹某2生活费，但其却不能举证证明。曹某1、曹某2按照习俗举办婚宴也进行一定的花费。纵观本案，原审判决酌定由曹某1、曹某2返还聘金60000元，首饰折价款10000元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吴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