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福，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良，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明，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茂福因与被上诉人杨茂良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茂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被上诉人，对杨茂良的名誉权构成侵害，理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并作出赔礼道歉、赔偿5000元精神抚慰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访现场内容是否传播、是否对被上诉人名誉、身心造成影响证据不足，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因被上诉人系特殊群体，担任村书记与村主任，被上诉人应当接受村民监督，被上诉人在村里横行霸道，上诉人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其违法事实，不构成侵害名誉权，且反映的情况，上级主管部门已经初步对被上诉人作出了党内警告处分决定，就是对上诉人反映事实属实的认可。杨茂良在村里就是一个村霸，20多个人共同向政府反映这一事实就足以证明，且被上诉人被汶南镇派出所拘留过两次，更是有力证明。如果仅有杨茂福人说杨茂良是村霸、黑社会，20多个人同时向上级反映难道也是在捏造事实吗。而且这20多个人仅仅是全体村民代表的一部分，大部分村民碍于面子和乡亲乡里的关系，没有出面。上诉人向政府部门反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属于正常信访事项，上访过程被录制成视频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没有实施录制视频和转发的行为，他人是否知晓上访内容和过程，上诉人毫不知情，一审法院不能把该结果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二、录像内容是否传播，录像内容是否对被上诉人造成名誉、身心造成损害，对这两方面内容，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充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这两方面事实，根本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所在村委证明，证明“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上诉人认为，这份证据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其一，这是一份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其二，这份证明没有实质内容和事实来佐证如何社会评价降低的。其三，这份证据的来源有严重瑕疵，因为被上诉人是村党委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把持村证大权，出具任何证明都是被上诉人说了算，因此，这份证据和被上诉人给自己出具证明没有任何两样，其内容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其证言被一审法院采纳。梁某证实“从那以后，杨茂良及家人精神上受到打击，工作受到了影响，老百姓对杨茂良风言风语，降低了社会评价。外地人通过网络知道了这件事，有打电话问情况的”。上诉人认为，梁某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1、梁某的证言不但不真实，而且从证据数量上讲，仅梁某一个证人作证，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梁某在村委任村委委员、计生办主任，计生办主任就是被上诉人提名和任命的，平时村委工作，两人就是团伙成员，和其他村委成员不和，属于厉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将梁某的证言认定为有效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杨茂良的名誉权构成侵害，对其名誉和身心健康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作为村霸和黑社会的人，还有名誉和身心健康这一说吗，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在要求善良的村民去维护村霸和黑社会之人的名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杨茂良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杨茂福的上诉请求。答辩人杨茂良担任新泰市汶南镇岙山东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多年来，为本村的建设、发展，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受到广大村民的拥护及上级领导的认可。2018年11月30日中午上诉人杨茂福等人，聚集在新泰市大门口以打横幅、喊口号、同时下跪等方式污蔑答辩人系“村霸”“黑社会”，此举动被录制成视频后被广泛转发。群众对此事议论纷纷，造成答辩人的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也使得群众、亲戚对答辩人的社会评价极度降低，答辩人的原本平静的生活受到严重干扰，由于上诉人的侮辱、诽谤造成答辩人家庭多次发生争吵，对答辩人家庭生活及正常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使得答辩人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名誉是公民在社会中的名望和声誉，是一种社会评价，名誉权是公民在社会生活中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民通意见》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上诉人出于故意，肆意捏造虚假事实对答辩人进行侮辱、诽谤，公然丑化答辩人人格的行为，引起了公众对答辩人的误解，社会评价急剧降低，造成答辩人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且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答辩人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到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行为是借检举、控告之名公然丑化、侮辱、诽谤答辩人，上诉人的行为对答辩人的名誉权构成了严重侵害，理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公开当面向答辩人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茂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公开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本省电视台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中午，被告杨茂福等人聚集在新泰市大门口，打着“扫黑除恶、严惩村霸-杨茂良”的横幅、喊口号、下跪，要求处理原告杨茂良。此后当天视频传播于网络。新泰市汶南镇纪委接到市纪委转来岙山东村群众举报信后，对反映原告杨茂良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初步核实，形成初核报告。法庭调取了汶南镇纪委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座谈会笔录、反馈笔录及初核报告。被告杨茂福等人的行为给原告杨茂良精神上受到打击，工作收到了影响，降低了其社会评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茂良是汶南镇岙山东村党支部书记兼任该村村委会主任，在其履职中若存在被告认为的违法违纪行为，被告应通过合法程序进行检举、控告。但被告伙同他人以打横幅、喊口号、下跪等非法方式表达其个人认为的诉求，且诽谤原告为黑社会、村霸，此举动已被录制成视频并转发。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并非村霸，并非黑社会组织。被告的该行为属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原告的行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被告杨茂福的行为对原告杨茂良的名誉权构成侵害，理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被告杨茂福等人的行为共同对原告杨茂良的名誉权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原告杨茂良仅向被告杨茂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杨茂福的行为对原告杨茂良的名誉和身心健康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该侵权行为业已停止，被告应依法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被告杨茂福的行为虽然给原告杨茂良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原告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茂福公开当面向原告杨茂良赔礼道歉；二、被告杨茂福赔偿原告杨茂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杨茂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杨茂良负担500元，被告杨茂福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有杨茂福提交高祥明、杨怀秋、杨峰、刁德胜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述四人是原村支部委员，证明：上诉人举报的内容与事实相符，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证据二、新泰市汶南镇岙山东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茂良的水库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霸占水库不放水浇地，导致村民上访。我在水库边上有五六亩桃园，我一浇地，被上诉人就砸我的机器，不让我浇地，就因为这个我才上访。被上诉人杨茂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且其反映的材料也不属实，他的签字和手印无法证实是证人所签所按。证据二合同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有异议，证据一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二是复印件，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行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5000元及赔礼道歉。 关于上诉人行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5000元及赔礼道歉的问题。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杨茂良是汶南镇岙山东村党支部书记兼任该村村委会主任，并非村霸，并非黑社会组织，在其履职中若存在上诉人认为的违法违纪行为，上诉人应通过合法程序进行检举、控告，但上诉人伙同他人以打横幅、喊口号、下跪等非法方式表达其个人认为的诉求，且诽谤原告为黑社会、村霸，此举动已被录制成视频并转发，上诉人的该行为属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被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杨茂良的名誉权构成侵害，理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侵权情节、后果，影响认定其应依法公开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茂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茂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