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特136号申请人：北京京鲁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小马坊村1号。法定代表人：郑复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标，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刘自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大尊，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京鲁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大桥局）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京鲁公司称，请求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汉仲裁委）(2018)武仲裁字第000003160号裁决（以下简称3160号裁决）。事实和理由：北京京鲁公司与中铁大桥局争议的主要事实依据为双方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新建合肥至福州铜陵长江大桥工程桥梁钢板甲控物资采购招标合同》（以下简称《招标合同》）和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桥梁钢板供应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016年12月20日，北京京鲁公司向武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基于《招标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间实际履行情况，请求中铁大桥局支付欠付货款本金13,565,470.16元等。该案编号为(2017)武仲裁字第000000139号（下称0139号裁决）。第一，两个仲裁案件，法律关系和争议事项相同，武汉仲裁委将北京京鲁公司提起的仲裁案件长期搁置，在按照仲裁规则所规定的仲裁期限即将届满并将作出裁决之际，武汉仲裁委又受理中铁大桥局提出的仲裁案件，并抢先作出3160号裁决。武汉仲裁委存在明显操纵案件现象。第二，短短三个多月期间内，武汉仲裁委三次更换首席仲裁员，极其罕见，匪夷所思，存在明显操作案件的情形。第三，中铁大桥局仲裁代理人邓嵬，系武汉仲裁委仲裁员。仲裁庭全体成员与邓嵬均为武汉仲裁委仲裁员，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情形。第四，中铁大桥局先后选定的仲裁员蒋恺中和王俊峰，均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所规定的情形。第五，本案首席仲裁员郑德祥，原系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武汉仲裁委明知其作出的裁决依法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审查，主任指定郑德祥为本案首席仲裁员，明显不当。第六，中铁大桥局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中铁大桥局应当提供其与HFQGB-1包中标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按《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价格进行结算支付的凭证等。中铁大桥局应当提供其向业主单位京福公司报送以及双方签认的竣工结算资料中所涉钢板价格调整及最终结算价格确认的资料。上述证据材料，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且仅为中铁大桥局掌握，但中铁大桥局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提交。此外，为客观认定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背景，北京京鲁公司曾书面申请仲裁庭对中铁大桥局纪跃华、朱定发、刘幸福、洪令军进行调查取证，但仲裁庭并未按照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进行调查取证。中铁大桥局称，请求驳回北京京鲁公司的申请。1.中铁大桥局不存在操纵案件情况。两案件请求权基础不同。3160号裁决中铁大桥局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武汉仲裁委在3160号裁决中对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问题是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并非程序问题。2.北京京鲁公司所称更换仲裁员，操纵仲裁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没有就首席仲裁员达成一致，按照仲裁规则，应该由武汉仲裁委主任指定，原指定的首席仲裁员因身体原因或当事人申请回避，未能担任首席仲裁员，不违背法律规定和仲裁规则。每次仲裁开庭，北京京鲁公司均表示对仲裁员不申请回避。3.北京京鲁公司所称本案仲裁仲裁员其他成员与邓嵬先生均为武汉仲裁委仲裁员，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没有依据。武汉仲裁委的仲裁规则及仲裁员名单，早已向社会公开。双方约定由武汉仲裁委解决争议。双方必须接受仲裁规则的约束。邓嵬是中铁大桥局员工法务部负责人。由邓嵬作为代理人符合法律、合法规定。4.北京京鲁公司称仲裁员蒋恺中和王俊峰与中铁大桥局有利害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退休法官郑德祥作为首席仲裁员，符合仲裁规则。6.中铁大桥局没有隐瞒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武汉仲裁委根据2010年12月中铁大桥局合福铁路铜陵长江大桥项目经理部与北京京鲁公司签订的《招标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和中铁大桥局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于2018年2月5日受理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争议案。北京京鲁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武汉仲裁委提交了仲裁反请求，武汉仲裁委于2018年6月29日受理了北京京鲁公司的仲裁反请求。武汉仲裁委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武仲裁字第000003160号仲裁裁决：(一）中铁大桥局与北京京鲁公司在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桥梁钢板供应补充协议书》中调整结算单价的约定无效；(二）北京京鲁公司向中铁大桥局返还多支付的货款人民币3,002,307.14元，并支付其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3,002,307，1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本案裁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9月25日）为601,850元；(三）驳回中铁大桥局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北京京鲁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五）本案本请求仲裁费人民币315,135元，由中铁大桥局承担人民币94,540.5元，北京京鲁公司承担人民币220,594.5元;反请求仲裁费人民币14,050元，由北京京鲁公司承担。因本请求仲裁费已由中铁大桥局预交，反请求仲裁费已由北京京鲁公司预交，故北京京鲁公司应将其所承担的仲裁费连同本裁决第（二）项所列款项共计人民币3,824,751.64元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一并支付给中铁大桥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仲裁庭的组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中铁大桥局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3.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仲裁庭的组成合法性问题。武汉仲裁委根据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未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的情况下，武汉仲裁委主任依法指定首席仲裁员。第一次指定的首席仲裁员王捷申请退出仲裁庭后，武汉仲裁委主任重新指定了首席仲裁员姚仁安。因中铁大桥局申请首席仲裁员姚仁安回避，首席仲裁员姚仁安申请退出仲裁庭。武汉仲裁委根据仲裁规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及双方当事人选定仲裁员的情况，确定仲裁庭组成人员变更为首席仲裁员郑德祥和仲裁员王俊峰、费安玲。首席仲裁员郑德祥为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退休法官，符合仲裁法及仲裁规则关于担任仲裁员的资格条件。仲裁法第三十四条对仲裁员应当回避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武汉仲裁委主任依法决定驳回北京京鲁公司对仲裁员蒋恺中的回避申请，于法有据，且蒋恺中已申请退出仲裁庭。北京京鲁公司在历次仲裁开庭时均未对仲裁员王俊峰提出回避申请。仲裁规则第二十七条第二项明确规定“是否更换仲裁员，由本会主任作出终局决定并可以不说明理由”，北京京鲁公司关于仲裁庭组成不合法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铁大桥局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委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委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北京京鲁公司认为中铁大桥局隐瞒了就案涉工程与其他供应商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按《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价格进行结算支付的凭证。合同有相对性，中铁大桥局与北京京鲁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招标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仲裁与中铁大桥局和案外人签订及履行协议并无关联，武汉仲裁委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招标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审理，于法有据。故北京京鲁公司认为中铁大桥局故意隐瞒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撤裁理由不成立。关于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虽0139号裁决与3160号裁决均系就北京京鲁公司向中铁大桥局供应货物引发的纠纷，但两案为独立的仲裁案件，武汉仲裁委有权依据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的规定，对立案在后的案件先行作出裁决。邓嵬虽系武汉仲裁委在册的仲裁员，在本案中作为中铁大桥局的委托代理人，不违反法律及仲裁规则的规定。北京京鲁公司主张其曾书面申请仲裁庭对中铁大桥局纪跃华、朱定发、刘幸福、洪令军作为证人进行调查取证。北京京鲁公司是在仲裁庭开庭后再次给予举证期限，要求双方进一步举证证实当时钢材市场价格情况期间书面申请仲裁庭对证人进行调查取证，其目的为证实当时双方合议自愿进行调价。在仲裁庭最后一次开庭中，仲裁庭说明了北京京鲁公司的申请事项及证明目的，中铁大桥局表示拒绝提供证人调查，同时说明当时因工期紧同意签订补充协议。仲裁庭也当庭说明“本案当事人申请四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的问题只是证实当时双方合议自愿进行调价。对此中铁大桥局是同意签订的，若认为是胁迫的则需要举证证实。对此中铁大桥局并未提出异议”。仲裁庭当庭回复北京京鲁公司，因其所提出的调查并非是本案争议问题，更非焦点问题，不予准许其申请的事项。故北京京鲁公司关于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撤裁理由不成立。综上，申请人北京京鲁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北京京鲁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京鲁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