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代表人：仲亚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连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某某。上诉人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重工）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卓公司的代表人仲亚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被上诉人振华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相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宝卓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宝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有关修改单的实际工作量的认定与实际不符。造船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修改单所耗人工是正常安装的数倍以上，按实结算，即按照实动工时结算属于行业惯例，宝卓公司与其下属工人之间也是按照实动工时结算工资。2.一审判决关于振华重工扣除宝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571元是合法的认定是错误的。该笔费用之前已由振华重工结算给了宝卓公司，振华重工之后作出扣款决定依据的是三张南通思英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英公司）伪造的施工卡。3.一审判决关于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之间的施工量划分比例认定有误。工程承揽协议明确约定按重量计价结算，振华重工却采用根数代替重量予以结算，欺骗、诱导宝卓公司签署了《工程承揽合同》，即关于宝卓公司48%的施工量比例是建立在按根数计算基础上的估算值，缺乏依据且明显对宝卓公司不公平。4.一审判决不应支持振华重工既收取保证金又扣留5%工程款的做法。振华重工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贷款利息。5.《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施工期到交船日期止，交船日可以无限期延长，现振华重工延期交船导致延长施工期近一年，应就其违约行为赔偿宝卓公司额外增加的成本和支付的费用。振华重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维持。1.《工程承揽合同》约定了碳钢管安装以实际吨位结算，涉及返工部分也没有按照工时结算的特别约定，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卡均是按重量结算，故宝卓公司主张修改单按照工时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应人民币7571元的三张施工卡上记载的承包商为思英公司，之所以会出现签署时间无法对应问题，是因为为了抢进度，由思英公司先施工后补签相关文件导致，在振华重工提交的关于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之间施工卡对应编号划分的材料中，也可以看出这三张施工卡由思英公司完成，上有宝卓公司员工袁某某的签字确认。3.关于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之间施工量划分比例，三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宝卓公司不应在签字确认后又以“欺骗”“诱导”为由对其48%的施工量比例予以否认。4.振华重工收取人民币50万元保证金有相关制度规定与合同约定，宝卓公司也如期缴纳且未提异议，待双方间纠纷解决后振华重工会依约退还保证金，但无论是制度规定还是合同约定中均没关于保证金需含息退还的条款。振华重工扣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有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性质与保证金不同。5.《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宝卓公司承揽工程至试航交船时截止，未约定具体的合同截止期，且振华重工与国外船东2018年3月就签署了交船文件，不存在无故拖延交船导致宝卓公司施工期延长的情况，宝卓公司主张所谓额外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宝卓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9月，宝卓公司就阿联酋CCC项目管系外场安装施工项目（以下简称CCC项目）向振华重工递交投标函。2016年1月，双方就CCC项目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编号：ZPHGCB-2016-DB-015，以下简称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由宝卓公司对位于振华重工厂内的“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进行外场管系合拢安装、贯通、密性试验、配合投油、效用以及系统调试配合等工程，直至试航交船。2017年8月，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另行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编号：ZPHGCB-2017-DB-010，以下简称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对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工程界面和结算价格进行了调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振华重工在以下几方面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侵害宝卓公司合法权益的违约行为，包括：(1)施工项目在2018年1月前即已完工，但振华重工拖欠部分施工款未付；(2)振华重工未按照约定的实际工作时间计算宝卓公司完成的施工项目修改单涉及的工程款；(3)施工期间，振华重工于2016年8月25日引入第三方思英公司作为分包商，强行将发包给宝卓公司的施工项目部分分包给了思英公司，在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各自所完成的工作量上，振华重工未按照实际情况进行统计和划分，甚至配合思英公司伪造施工卡，将原本属于宝卓公司完成的工作量算作思英公司的，侵害了宝卓公司的合法权益；(4)在宝卓公司完成的碳钢管施工工程款结算中，振华重工违反合同关于以重量计价的约定，错误按照管道根数计算宝卓公司的工程款，导致应付宝卓公司的工程款巨幅缩水；(5)振华重工单方面强行要求宝卓公司交付人民币50万元施工保证金，至今未退；(6)振华重工导致工程延期，宝卓公司支付了大量的额外费用。故请求判令：1.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47147.98元；2.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支付未按实际工程量的修改单差额人民币177628.26元；3.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支付因修改单工作量划分错误而扣减的工程款人民币7571元，同时依据施工蓝图、施工卡、检验报告等材料重新核算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各自完成的修改单工作量并据实结算；4.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支付碳钢管比例划分错误差额人民币644884.19元；5.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以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6.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支付因项目延期导致宝卓公司额外支出的费用人民币569441.58元。振华重工在一审中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了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后，由于宝卓公司人员无法满足项目需求，导致项目生产进度可能滞后，故双方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了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安排思英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管系部分安装工程，重新进行了工程量切块，调整后宝卓公司按照全船管系工程量的48%进行承揽；2.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项只有人民币294370.37元（税率根据单据实际情况确定），宝卓公司只要提供增值税发票即可办理结算；3.宝卓公司关于未按合同约定结算的差额部分人民币177628.26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相关的施工卡已按照合同约定的重量价格办理了结算，并给予了不同阶段难度系数补贴，在已办理结算后，再要求推翻并进行增补无合同依据；4.宝卓公司提出的因修改单工作量划分错误而扣减的工程款人民币7571元，涉及3张施工卡，相关工程实际由思英公司完成，重新核算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各自完成的修改单工作量更不合理，振华重工的修改单均通过施工卡下达，施工卡上都有宝卓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字，现场负责人也清楚具体的修改施工工作，如果存在进行了施工却未开具施工卡的情况，宝卓公司可以凭借完工报验单要求生产部门补开施工卡，宝卓公司没有书面凭证却要求振华重工提交施工蓝图、施工卡、检验报告等材料重新核算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各自完成的修改单工作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针对宝卓公司提出的碳钢管比例划分，振华重工已在工程进行中与宝卓公司、思英公司共同协商重新划分了比例，宝卓公司占原合同费用比例48%，思英公司占原合同费用比例52%，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现场负责人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宝卓公司现在要求推翻原协议违反双方合同约定；6.关于保证金，2016年振华重工制定了《海工船舶事业部分包商管理制度》文件，并于2017年组织28家分包商单位，传达下发了一系列对于分包商管控的规章制度文件，其中包含该《海工船舶事业部分包商管理制度》，宝卓公司作为28家分包商之一，已获取该制度文件并在文件签收单上签字，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分包商的所有管理必须符合甲方的分包商管理制度”，分包商管理制度明确要求分包商在进驻前，必须向振华重工财务部缴纳进驻保证金；在合同执行期间，原则上不退还进驻保证金；分包商退出时无任何遗留问题的，进驻保证金将在退出后三个月内退还；若退出时存在遗留问题的，待遗留问题情形消失3个月之后退还进驻保证金。目前宝卓公司尚有遗留问题未处理完毕，并且宝卓公司尚未办理完退出流程，故进驻保证金尚未退还，分包商管理制度也不存在支付保证金利息一说；7.根据双方签署的《工程承揽合同》，承揽时间的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交船之日止”，直接证明了宝卓公司认可其承揽工程的期间是一直到振华重工交船之日，因此振华重工延迟交船与否和宝卓公司承揽范围内的工程量变更以及导致其费用增加的事宜没有根本上的逻辑关系和利益关系，宝卓公司随意提出延期增加费用的清单（多为差旅费、招待费等，没有原始凭证，且不具有与项目的关联性），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宝卓公司参加振华重工CCC项目的招投标。同月19日，宝卓公司向振华重工递交投标函后中标。2016年1月25日，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就CCC项目签订了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宝卓公司承揽工程内容为对位于振华重工厂内的“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进行外场管系合拢安装、贯通、密性试验、配合投油、效用以及系统调试配合等工程，直至试航交船。承揽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交船之日止。施工界面为中组、合拢管系所有安装工作。价格中包含宝卓公司按照振华重工分包商要求交纳各项费用，按月结算；17%增值税发票；碳钢管安装合同价按13000元/吨，以实际吨位结算；潜水区域管系安装按实际人工量进行结算；管子的重量定义仅计管子、法兰、弯头、腹板、三通重量。结算方法由双方根据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同确定每月完成的工程占总工程量的百分比，振华重工每月根据完工百分比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结算时宝卓公司需提供17%增值税发票。因振华重工设计修改、内场制作错误、船舶设备移位等原因造成增补、返工的，全船累计增补、返工工作量小于工程项目总工程量5%的由宝卓公司承担，超出5%的按实际工作量全额予以结算。工程款按月度结算，振华重工每月按宝卓公司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持续结算到95%为止，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宝卓公司完工并核算后，如未出现任何质量事故，交船后12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宝卓公司。合同还约定，分包商的所有管理必须符合振华重工的分包商管理制度。宝卓公司员工食宿由宝卓公司自行负责。2015年12月3日，宝卓公司向振华重工转账支付了入驻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宝卓公司自述另有人民币30万元保证金由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振华重工当庭确认向宝卓公司收取了工程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2016年7月12日，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开出生产进度、质量、安全文明卫生罚款单，认为宝卓公司生产进度滞后、制作质量差、管理混乱，多次遭到船东投诉。同月16日，宝卓公司向振华重工提交了一份道歉函，称宝卓公司在振华重工承接了多个项目，由于其在2016年5月承接了其他在外工程，导致在振华重工的项目人力短缺，宝卓公司保证将人力投入案涉CCC项目，达到85人左右，直至项目交付。2016年8月2日，振华重工又向宝卓公司发出生产人员不足及进度滞后处理通报，称道歉函中保证增加的人数始终未落实，导致施工计划推迟，项目组将安排其他分包商参加宝卓公司无法按期完成的工程内容。2017年2月8日，宝卓公司、振华重工及思英公司经开会协商共同签署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由于宝卓公司施工人员人数无法满足安装工程需求，需重新进行分工，会议同意按照宝卓公司48%、思英公司52%进行切分结算。宝卓公司袁某某、思英公司工作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22日，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另行签订了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对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工程界面和结算价格进行了调整。主要修改内容为：施工界面改为中组、合拢管系所有安装工作，原合同界面的48%。碳钢管安装合同价按13000元/吨承包该项目工程，根据目前245.82吨的48%按人民币1533916.80元结算，最终实际吨位以蓝图为准。2017年8月17日，振华重工与思英公司签订了ZPHGCB-2017-DB-009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由思英公司承揽CCC项目2016-015号原《工程承揽合同》界面52%的中组、合拢管系安装工作。施工过程中，双方制作施工卡以确定工程内容、工程量及对应价格，施工卡由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双方人员签字确认。其中：1.编号为0006302、0006305-0006312、0006314-0006321、0012010的施工卡，振华重工并未提交银行水单等证据证明已经进行结算，施工卡记载金额为人民币424535.87元。2.编号为0000558、0000564、0007444的施工卡，记载施工单位为思英公司。2018年5月14日，振华重工与宝卓公司签订《增值税税率调整协议》，根据财税[2018]32号文件，将案涉合同涉及的未完工及已完工但尚未开具发票的工程，增值税税率分别从17%、11%调整为16%、10%，最终结算时按照协议转化税率后开具发票办理结算。一审庭审中，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双方对于碳钢管工程总吨数245.82吨均予确认。宝卓公司确认已按照48%的比例收取了工程款约人民币153万元。宝卓公司确认袁某某系其派驻到振华重工CCC项目现场的负责人。2018年3月29日，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建造完成并交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签订了《工程承揽合同》，振华重工将承接的造船工作中的部分工程交由宝卓公司具体实施，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之间的船舶建造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7年8月22日就工程承揽内容签订了两份《工程承揽合同》，因此，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应依据后一份即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内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振华重工是否存在扣减或者拖欠宝卓公司工程款等违约行为。关于宝卓公司主张的拖欠工程款。编号为0006302、0006305-0006312、0006314-0006321、0012010的施工卡，振华重工并未提交银行水单等证据证明已经进行结算。其中，编号为0006308的施工卡，宝卓公司认为施工系数过低；编号为0006305-0006306的施工卡，振华重工认为费用计算有误，但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已经签字确认的施工卡记载金额认定，振华重工应当向宝卓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424535.87元。关于宝卓公司主张按工时计算的碳钢管施工款。《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碳钢管结算以实际吨位结算，并不考虑工时因素。如果是返工工程量，小于工程项目总工程量5%的由宝卓公司承担，超出5%的按实际工作量全额予以结算，也并未涉及工时因素。并且，宝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返工工程量已超过工程项目总工程量的5%。因此，其自行计算的按工时计算的碳钢管施工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的工作划分。振华重工、宝卓公司、思英公司就工作划分问题，于2017年2月8日开会达成一致意见，按照宝卓公司48%、思英公司52%重新切分结算工程量。三方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振华重工和宝卓公司依据会议纪要，另行签订了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振华重工和宝卓公司双方均应恪守《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宝卓公司确认袁某某系其派驻到振华重工CCC项目现场的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的主要职责应包括对直接主管项目进行监督管理，跟进汇报并协商沟通，负责人作出的与项目相关的职务行为应当被认定为代表宝卓公司的行为。宝卓公司现在以其签字人员不了解合同结算、无权限签字为由，要求振华重工重新核算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的工作量，推翻双方签字盖章的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内容，其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宝卓公司主张的划分错误而扣减的工程款，对应的施工卡上写明工程由思英公司实施，宝卓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宝卓公司实际从事了该部分工程，故一审法院对宝卓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利息。《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分包商的所有管理必须符合振华重工的分包商管理制度。振华重工内部《海工船舶事业部分包商管理制度》文件要求分包商在进驻前，应向振华重工缴纳进驻保证金，在合同执行期间，原则上不退还进驻保证金。宝卓公司作为分包商之一，在签署《工程承揽合同》时并未对这一内容提出异议，也事实上如约支付了保证金。因此其要求振华重工赔偿保证金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因项目延期是否给宝卓公司造成了额外支出费用的问题。《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宝卓公司的承揽工程内容一直至试航交船时截止，并未约定具体的合同截止日期。宝卓公司主张到2017年4月合同应该截止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并且其提交的费用发票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承揽合同》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对宝卓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振华重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卓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424535.87元；2.对宝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61元，由宝卓公司负担人民币17178元，由振华重工负担人民币4883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有证据佐证，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如何认定宝卓公司根据修改单施工的工程量；2.振华重工扣除宝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571元是否合法；3.振华重工对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之间的施工量比例划分是否合理；4.振华重工收取保证金并扣留5%工程款做法是否合理；5.振华重工是否延期交船并导致宝卓公司施工期延长遭受额外损失。关于如何认定宝卓公司根据修改单施工的工程量问题。关于碳钢管安装施工的工程款结算，《工程承揽合同》约定根据重量结算，即使在涉及返工部分的条款中，也没有关于碳钢管安装返工的工作量应按照工时结算的特别约定。宝卓公司所称的施工过程中出现过施工卡按照工时结算的情况确实存在，但这些施工卡最终没有获得振华重工的审批认可，最终双方对碳钢管安装施工结算时是依据《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即根据重量结算。宝卓公司主张根据修改单施工应当按照实动工时计算工作量是行业惯例，但其未提交证据佐证该观点。至于宝卓公司与其下属工人之间系按照实动工时结算工资的情况，并不影响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之间约定的效力。关于振华重工扣除宝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571元是否合法的问题。振华重工解释，之前之所以将人民币7571元作为工程款结算给宝卓公司，是误以为该款项对应的工作量由宝卓公司完成，后发现这部分工作量实际由思英公司完成，遂从宝卓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人民币7571元转而划拨给思英公司。振华重工为证明该节事实，提交了该笔款项对应的三张施工卡，其上显示承包商为思英公司，这三张施工卡的编号在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之间施工单划分材料中也出现在思英公司施工部分，且材料上有宝卓公司员工袁某某的签字确认。对于宝卓公司提出的这三张施工卡上的签署时间与合同日期无法挂钩、该三张施工卡系伪造等质疑，振华重工亦于一审中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在宝卓公司未提供证明系其完成人民币7571元对应工作量的证据的前提下，其关于振华重工扣除该笔款项不合法的观点缺乏依据。关于振华重工对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之间的施工量比例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2017年2月8日协议中，宝卓公司完成工作量占全船37.97%的数据虽然是根据碳钢管根数预估的，但该数据与最终工程量结算没有关系，双方最终仍是依据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根据实际吨位（以蓝图为准）结算工程款。宝卓公司48%的施工量比例是三方共同协商后确认的结果，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48%的施工量比例不合理的情况下，宝卓公司认为应当推翻协商的结果的观点，缺乏理由和依据。关于振华重工收取保证金并扣留5%工程款做法是否合理的问题。振华重工收取宝卓公司入驻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是分包商管理制度的要求，也符合双方间的约定，宝卓公司在缴纳该笔保证金时也无异议。因双方间尚有纠纷未了结，故还未进入到振华重工退还保证金的流程，至于振华重工退还保证金时是否应当含息退还，应以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为准。振华重工根据合同约定扣留了5%工程款，该笔款项属于质保金，性质与前述入驻保证金不同，不存在双重收取的情况。关于振华重工是否延期交船并导致宝卓公司施工期延长遭受额外损失的问题。根据《工程承揽合同》的约定，宝卓公司的工期到振华重工交船之日止。关于“交船之日”的解释，双方发生分歧：振华重工认为“交船之日”为实际交船之日，其与国外船东于2018年3月签署交船文件，不存在无故拖延交船的情况；宝卓公司则认为应当以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进度表上记载的交船日期，即2017年5月18日作为合同约定的“交船之日”，故振华重工存在迟延交船的情况。本院认为，宝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进度表因系其单方制作，振华重工不予认可而未被一审法院采信；宝卓公司如果单方面认为2017年5月18日为交船日，亦即工期截止日，其在2017年7月18日又与振华重工签订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且在该合同中只字未涉及迟延交船、工期延长的问题，显然不合理；宝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振华重工签订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时整个船的工程已经做完，2017年8月份后宝卓公司仅留下四个人配合试航，该陈述与宝卓公司上诉理由中所称的因振华重工延期交船导致延长其施工期近一年的情况不符。综上，本院认为，在宝卓公司不能证明2017年5月18日就是《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交船之日”的情况下，其关于振华重工延期交船，并要求振华重工赔偿其额外增加的成本和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宝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40.50元，由上诉人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珊审判员 胡海龙审判员 董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