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兵，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城，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堂，湖北维思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凤霞，女，生于1980年10月2日，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李红因与被上诉人何长城、唐凤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兵、被上诉人何长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凤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改判何长城、唐凤霞偿还李红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7年5月1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何长城、唐凤霞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29日借条上约定，年息按贰分计算即为年利率2%，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新华字典》第11版关于分的解释，“8.利率，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关于分的解释，“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故本案中借条上约定的年息按贰分计算应为按年利率20%计算。何长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年息两分的理解，其认为年息两分即为年利率2%。唐凤霞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长城、唐凤霞偿还李红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7年5月1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红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29日通过其丈夫肖伍生向何长城转款10万元、9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肖伍生向唐凤霞转款21万元。2017年1月24日，肖伍生出借现金2万元给何长城。何长城于2017年1月29日向李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红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年息按贰分计算。借款人：何长城。2017年1月29日”。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何长城通过银行转账向肖伍生还款8.2万元。2016年1月23日，唐凤霞通过向肖伍生银行账户存款的方式还款8万元。2019年2月3日，何长城通过第三人李华向李红还款3万元。还查明，何长城与唐凤霞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李红通过其丈夫肖伍生向何长城出借款项，何长城向李红出具借条，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李红主张的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后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借款本息应认定如下：关于2017年1月29日之前的利息认定。李红丈夫肖伍生出借40万元给何长城、唐凤霞后，何长城分两次已偿还两年利息8.2万元、8万元，该还款系按双方之前约定的20%利率计算支付，何长城也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月29日重新换据之后的利率认定。借条系李红本人亲自书写后由何长城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上约定“年息按贰分计算”，按照字面意思和通常理解，年息贰分即为年利率2%，月息贰分即为月利率2%，再结合何长城在重新出具借条之后，仅还款3万元，而未发生按换据之前的20%年利率偿还任何一期借款利息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9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计算。李红、肖伍生向何长城、唐凤霞出借的第一笔借款是2013年12月28日的10万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第二笔借款2014年1月29日的30万元，此期间的利息为1808元（10万元×20%/365天×33天），此时本金为40万元，再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利息约为8万元，此时欠利息81808元，何长城偿还8.2万元，应属于偿还此期间的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16年1月23日，利息约为8万元，唐凤霞偿还8万元，也属于偿还此期间的利息。再以4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利息约为8万元，但何长城未偿还，肖伍生又向其出借2万元本金，同时将8万元利息计入本金，要求何长城出具50万元的借条，经核算，其将8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后以50万元为基数，继续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自2017年1月29日暂计算至开庭之日2020年5月19日，利息为33041.10元（50万元×24%/365天×1206天），何长城通过李华偿还3万元，应先抵扣利息，此时利息为3041.10元。李红主张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自2017年5月18日起计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何长城、唐凤霞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何长城称唐凤霞没在借条上签字，且唐凤霞的银行卡由何长城持有，唐凤霞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但经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3日偿还的利息系唐凤霞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将8万元存入肖伍生的银行账户，存款凭条客户签名确认处载明“唐凤霞代肖伍生”，现金存款需本人持身份证在银行柜台办理，唐凤霞向债权人银行账户存款的行为表明其对本案借款应是知情的，且夫妻一方将银行卡交由另一方持有、使用，也是基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的基础，故对何长城的此项抗辩理由，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长城、唐凤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红本金50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5月19日利息为3041.10元，2020年5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138元，合计8538元，由何长城、唐凤霞负担。二审中，李红提交1、新华字典第11版复印件两张（封面和第132页）；2、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复印件两张（封面和第381页），拟证明年息两分指年利率20%。何长城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李红的证明目的。经审核，何长城对李红提交的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的证明目的涉及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在后文中论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条上载明利率按年息两分，是否为年利率20%；若按年利率20%计算，何长城、唐凤霞应还款的数额为多少。李红主张，关于借条上载明年息按两分计算，是按照年利率20%或者2%计算，根据荆门市各级人民法院的判例，计算都是按照20%计算的。根据生活习惯，年息两分也是年利率20%，另外，根据最新出版的新华字典和现代汉语词典中，对于分的解释，分，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应该是20%不是2%。何长城反驳称，其作为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一直认为利率两分即为2%，这个利率的来源是将一元分成一百分，年利率两分，一元钱年利息即为两分钱，折算的利率就是年利率两分。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利息标准问题,虽然2017年1月29日何长城向李红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年息按两分计算，但因借条上使用的“分”、“厘”并不是法定的利率表述单位。何长城向李红丈夫肖伍生借款时，双方约定40万元借款一年给8万元利息，并且按该利率标准支付截止到2016年1月23日的利息，还将欠付的1年利息8万元计入本金，给李红出具了欠条，也就是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同时结合当前民间借贷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一般高于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等因素,何长城主张年利率为2%的标准明显理由牵强,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还可从“分”的标准文义上加以判断--根据《新华字典》及《现代汉语词典》对利率“分”和“厘”的解释:“分,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厘,利率单位,年利率1厘是每年百分之一计,月利率1厘是每月千分之一计”。据此,对于双方争议“年息两分”应确定为年利率20%。李红主张年利率为20%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何长城主张其在给李红出具50万元借条时，给肖伍生说8万元利息以后拿不到了，每年给1万元利息。李红对何长城的主张不予认可，且何长城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何长城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红向何长城提供借款40万元后，何长城按每年8万元利息标准，支付到2016年1月23日。双方于2017年1月29日约定,将上一年未偿还的8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加上李红另出借的2万元现金及之前借款40万元，由何长城出具50万元的借条，以年利率20%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核算，将8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后以50万元为基数，继续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畴，本院予以维持，何长城、唐凤霞应偿还李红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的支付，李红主张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7年5月1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因从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5月17日，利息为29589元（50万元×20%/365天×108天）。2019年2月3日，何长城通过李华偿还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抵扣利息，何长城偿还的3万元利息大于其截止2017年5月17日欠付的利息数额，故李红主张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7年5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不当。何长城、唐凤霞应偿还的利息为，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已付3万元从上述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二、何长城、唐凤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7年1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付3万元从上述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三、驳回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138元，合计8538元，由何长城、唐凤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长城、唐凤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李红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5800元；何长城、唐凤霞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5800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