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德置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罗臻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王洪光，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凯德置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凯德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阳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0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金阳公司。2.注册号：13061568。3.申请日期：2013年8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商品房建造；建筑施工监督；室内装潢；加热设备安装和修理；电器的安装和修理；汽车保养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干洗；娱乐体育设备的安装和修理；游泳池维护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凯德公司。2.注册号：1774365。3.申请日期：2001年2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室内装潢修理；机械安装、保养和修理；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家具制造（修理）；电梯安装与修理；卫生设备的安装与修理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凯德公司。2.注册号：6044287。3.申请日期：2007年5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室内装潢；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车辆清洗；电梯安装和修理；娱乐体育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照明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空调设备的安装与修理等。三、其他事实凯德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凯德”商标的注册证、变更证明；2.相关荣誉、证书等；3.“凯德”商标被侵权及受保护的相关资料；4.凯德公司“凯德”项目图片资料；5.有关凯德公司商标在评审程序中受保护的信息页；6.百度百科关于“金阳县”的搜索页。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商评字[2018]第12059号关于第13061568号“金阳阿凯德”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第一，诉争商标在“干洗；游泳池维护”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第二，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凯德”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一定区别，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故不能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第三，诉争商标在“商品房建造；干洗”等服务上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第四，凯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在申请注册过程中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故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凯德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凯德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金阳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用以证明金阳公司与凯德公司为同行业经营者；2.凯德公司“凯德”项目在重庆/成都地区开发商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凯德公司在重庆/成都地区有多个“凯德”项目；3.凯德公司重庆/成都地区“凯德”项目的宣传册，用以证明凯德公司“凯德”项目在重庆/成都地区经过广泛的宣传，在相关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二者商标共存使用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4.凯德公司重庆/成都地区“凯德”项目2014年至2016年获奖证明，用以证明凯德公司“凯德”项目在重庆/成都地区在相关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二者商标共存使用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5.凯德公司2010-2016年媒体报道及重庆/成都地区“凯德”项目2014年至2016年相关的媒体报道，用以证明凯德公司“凯德”项目在重庆/成都地区在相关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二者商标共存使用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6.淘宝网上有关凯德公司“凯德”项目的介绍，用以证明凯德公司“凯德”项目在重庆/成都地区在相关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二者商标共存使用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7.百度百科上有关“金阳”文字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介绍文字，用以证明“金阳”文字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经过使用并未取得强于地名的其他含义；8.“凯德”系列商标注册证，用以证明“凯德”、“凯德置地”均为合法注册商标；9.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凯德”为第37类“建筑”服务上的驰名商标裁定及认定“来福士广场”为第36类“不动产代理”服务上的驰名商标裁定，用以证明凯德公司不仅在建筑服务上的“凯德”商标为驰名商标，其购物中心品牌“来福士广场”也同为驰名商标，进一步证实凯德公司在同行业享有较高的知名度；10.“凯德”部分住宅和综合体项目2012年和2013年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凯德公司在住宅和综合体项目中已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在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11.“凯德”部分商场项目2012年和2013年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凯德公司在住宅和综合体项目中已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在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此外，凯德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498、6499号行政判决书作为参考。金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荣誉证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行为不具有主观恶意；2.金阳公司旗下开发的项目展示，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行为不具有主观恶意；3.商场照片、物料照片、活动照片、微信公众号截图、宣传材料设计图、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实际使用中整体外观区别较大，且具有一定知名度。原审庭审中，凯德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主张。原审法院另查，2012年，凯德公司“凯德”商标在第37类“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曾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并予以相应的保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干洗；游泳池维护”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其余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亦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干洗；游泳池维护”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享有一定知名度的“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均属于建筑类承包商或分包商所提供的房屋建筑、修理、安装服务的相关范畴或者延伸范畴，在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交叉，故诉争商标在“干洗；游泳池维护”服务上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在“商品房建造”服务上的注册损害了凯德公司的在先企业名称权。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具有一定区别，共存于商品房建造等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凯德”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一定区别，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凯德公司的商号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金阳公司、凯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以及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鉴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房建造；建筑施工监督；室内装潢；加热设备安装和修理；电器的安装和修理；汽车保养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娱乐体育设备的安装和修理”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室内装潢修理；机械安装、保养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等服务、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室内装潢；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车辆清洗；娱乐体育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照明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等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金阳阿凯德”构成，引证商标一、二分别由“凯德”“凯德置地”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上虽存在一定差异，但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凯德”，且未形成明显的区别含义。在此基础上，若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一、二存在特定联系。据此，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首先，根据凯德公司提交的媒体宣传报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在先裁定等证据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在“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已注册并长期使用，凯德公司持续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投资建筑行业并广泛销售，通过多种方式对引证商标一及服务进行了广泛宣传，影响覆盖了全国大部分地区，引证商标一在“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达到了驰名程度。其次，如上所述，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凯德”，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在含义上亦未形成明显区别，诉争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此外，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干洗；游泳池维护”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并非类似服务，但二者在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交叉重合。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一，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服务可能由凯德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凯德公司通过引证商标一与“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凯德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在“干洗；游泳池维护”服务上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首先，凯德公司提供的宣传使用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已在“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上持续使用“凯德”商号，并获得了较高知名度。其次，上述使用行为所对应的服务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房建造”服务在服务内容、服务目的、服务方式、服务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已构成类似服务。考虑到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阿凯德”与凯德公司在先使用的字号“凯德”近似，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商品房建造”服务上的注册侵犯了凯德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关于“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之情形；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器的安装和修理；汽车保养和修理；家具制造（修理）；干洗；娱乐体育设备的安装和修理；游泳池维护”等其余服务与“凯德”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建筑；商业摊位及商店的建筑”服务并非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故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未损害凯德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