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再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京东路730庐山花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5973605X。 法定代表人：熊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王学军，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汉族，1960年8月11日生，住址：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杰，男，汉族，1964年12月19日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玲、秦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南昌农商行代理人陈军、被上诉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秦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昌农商银行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玲归还向上诉人所借的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53373.92元（截止到2008年6月30日止）、律师费3150元，共计316523.92元及本金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农商行的逾期利率计息）；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秦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中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司法鉴定报告缺乏客观性，不具备证据效力。首先，该鉴定报告中的样本一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00年10月30日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中所书写的两处签名字迹，但该样本中两处李玲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否由其本人所签。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当事人并非李玲本人，该样本与其签字笔迹缺乏关联性与客观性，也无法确定两处签名的真实性。其次，该鉴定报告中的样本二为2019年8月2日在司法鉴定中心提取的李玲签名笔迹实验样本，该实验样本与检材相隔年份久远，此实验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笔迹随着人年龄的增长在不同年龄段会有所不同，李玲在2006年的签名经过长达13年的时间会发生重大变化。笔迹的相对稳定性是笔迹鉴定的基本条件，在李玲不能提供2006年6月29日同一时期形成的笔迹样本，没有提供具备相似的书写条件的样本情况下，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综上，该司法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纠正原审法院的裁判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玲答辩称，请求判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原经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09）湖塘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4）洪民申字第31号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青山湖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作出（2019）赣011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决公平、公正。因为答辩人在本案中既未向被答辩人一申请过该笔贷款，亦未使用过该笔贷款，对贷款事实毫不知情。本案中答辩人在案件中各项贷款材料中的签名均系他人假冒、伪造，为证实答辩人的签名被伪造的事实，本案中李玲的签名先后经两次司法鉴定，结论均得出符合客观事实的结论：上述签名非系李玲所签。一审法院据此得出：“结合本案证据难以确定李玲为《短期借款合同》的签订人和实际履行人，李玲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一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农商银行向青山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玲归还向农商银行所借的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53373.92元（截止到2008年6月30日止）、律师费3150元，共计316523.92元及本金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农商银行的逾期利率计息）；2.保证人秦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玲、秦杰承担。 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9日，农商银行与李玲签订一份《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25万元，月利率7.8‰，借期自2006年6月29日至2007年7月28日止，律师费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等。2006年6月28日，农商银行与秦杰签订一份《保证合同》，2006年6月29日，秦杰签订承诺书，共同约定由秦杰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6年6月29日，农商银行如约向李玲的银行账户发放了贷款25万元，当天，此款分三笔从两个支行取走共计249654.74元。因李玲主张《短期借款合同》及《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上的两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2014年4月9日，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两处签名均不是出自李玲所写。 第一次庭审后，农商银行对李玲的司法鉴定提出异议，李玲要求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短期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凭证中借款人李玲的签名重新进行字迹鉴定。经本院随机确定,由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9年8月1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做出赣求司【2019】文鉴字第0707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显示，送检的三检材（借款申请书、短期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中“李玲”的签名与样本中李玲的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案涉《短期借款合同》及与之相关的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凭证上“李玲”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李玲本人所签，无法证明李玲有向农商银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本案中农商银行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银行账户是李玲本人开户并使用。鉴于农商银行确实发放了该笔贷款，本院亦向农商银行出具了调查取证函，要求其出具贷款账户的开户资料及账户流水的原始单据，以便从账户流水确定贷款实际用款人。但由于时间跨度太长，农商银行无法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结合本案证据难以确定李玲为《短期借款合同》的签订人和实际履行人，李玲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另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在于担保主债务的履行，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的债务人是李玲，故农商银行向秦杰主张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秦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相应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缺席判决：驳回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48元、鉴定费3000元，由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南昌农商行提交证据： 证据一：1、依据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0日发出的《调查取证函》调取的上诉人扬子洲支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开立个人账户申请书》、李玲的身份证复印件、客户帐明细（说明：该部分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但是复印不甚清楚，我方会同时提供该组证据的彩色拍照打印件）。2、《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江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内容：《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显示：2006年6月29日，李玲在我行扬子洲支行申请了开立了账户，该账户的账号是：10×××57；《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开立个人账户申请书》中的支取方式明确表述为：密码。办理该两份申请书时李玲都提供了身份证。证明目的：李玲在扬子洲支行开立了账户号为10×××57的账户，用于发放向扬子洲支行申请的贷款25万元，李玲的10×××57账户的支取方式为密码支取，即该账户持有人本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支取该账户内的款项。证据二：《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两份、《大额现金支付审批登记表》1份（系本行员工填写的），内容：2006年6月29日，李玲的10×××57账户在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源支行先后取现两笔款项，分别为242904.74元和6000元，并且其中242904.74元现金用途显示为还贷。证明目的：1、李玲知悉其尾号3857账户内发放了贷款25万元，李玲对其在扬子洲支行的贷款事宜应属知悉。2、李玲在案涉贷款发放后当天，在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源支行通过取现方式使用了该笔贷款。因该账户的支取需要提供密码，且在业务凭条上有李玲的签名，足以证明该笔贷款是李玲本人支取。3、李玲支取该两笔现金的用途是归还本人贷款在另一支行贷款的本息。证据三：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银行部出具的李玲的10×××57账户交易流水（说明：该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内容：4笔交易情况分别是：1、发放贷款250000元（交易机构号10631，即扬子洲支行行号）；2、现金支取750元（交易机构号10631，即扬子洲支行行号）；3、现金支取242904.74元（交易机构号10672，即广源支行行号）；4、现金支取6000元（交易机构10672号，即广源支行行号），证明目的：该账户交易流水与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显示的交易情况相同。证据四：《短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相关《个人借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调查审批表》、保证人《承诺书》，《信用合作社借款契约之第一联借款回单》（即借据），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份，内容：1、李玲于2005年12月23日向我行广源支行（其前身分别是京西分社和青山湖分社）申请了贷款30万元，南昌市西湖恒发针织制衣厂为该笔贷款承担保证责任，2005年12月23日我行广源支行发放了该笔贷款。2、2006年6月29日，李玲在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源支行分两次归还了李玲在广源支行的该笔贷款部分本息：第一次归还了利息和复利共计7073.14元，第二次归还了贷款本息共计190388.74元，证明目的：1、李玲的行为属于借贷还贷，即2006年6月29日，李玲在案涉扬子洲支行10×××57账户内取现之后当日归还了李玲在我行广源支行的贷款共计197461.88元，该取现及还贷行为均发生在广源支行。 被上诉人李玲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1、对《个人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开立个帐户申请书》李玲的身份证复印件、客户帐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有异议，李玲未有于2006年向上诉人提供身份证申请开立帐号为：10×××57的帐户，申请书上李玲的签名系他人伪造签名，客户帐明细中的银行流水记录亦非李玲所使用，李玲从未持有和使用过该帐户。2、对《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江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银行结算帐户管理协议》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玲从未有在上诉人处签订结算帐户管理协议，亦未开立并使用帐号为：10×××57的帐户，未办理25万元的贷款并使用该款。上述两项证据的签名均系他人假冒、伪造。 证据二、对《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两份、《大额现金支付审批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有异议，上述二份证据中李玲的签名均系他人假冒、伪造签名，其原件中大额现金支付审批登记表填表不是她填的也没有签名，李玲从不知晓上述贷款的发放情况，并未支取使用过上述贷款。 证据三、对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银行部出具的李玲的10×××57帐户交易流水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帐户并非李玲开具并使用的帐户，该笔贷款的真正贷款和使用人另有其人，该证据与李玲无关联。 证据四、对《短期借款合同》、《个人借款申请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两项证据李玲的签名系他人假冒、伪造，李玲未于2005年12月23日借贷过上述资金，对《保证合同》、《个人贷款调查审批表》、保证人《承诺书》、《信用合作社借款第一联借款回单》，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六项证据的签名均非李玲所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6年6月29日，南昌农商行发放本案借款25万元至账户名称为“李玲”的账号10×××57，同日，通过现金支取分三次，分别转出750元、242904.74元、6000元。 二审庭审后，申请人南昌农商行申请对以下材料上落款处李玲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是否是其本人签字：1、2006年6月29日《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流水号：917565）；2、2006年6月29日《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流水号：919763）；3、2005年12月23日《短期借款合同》（2005洪联农信短借字17000193号）；4、2005年12月23日《南昌市洪都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申请书》；5、2005年12月23日《信用合作社借款契约》第一联借款回单。 本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玲笔迹进行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江西神州[2020]文鉴字第2166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 1、2005年12月23日《信用合作社借款契约》原件中领款人处的“李玲”字迹不是李玲本人书写形成；2、2005年12月23日《南昌市洪都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申请书》复写页中借款人（签字）处的“李玲”字迹不是出自李玲本人笔迹；3、2005年12月23日《短期借款合同》（2005洪联农信短借字17000193号）原件中落款甲方（公章）处的“李玲”字迹不是李玲本人书写形成；4、2006年6月29日《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原件中客户签名处的“李玲”字迹不是李玲本人书写形成（流水号：917565）；2、2006年6月29日《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凭条》（流水号：919763）原件中客户签名处的“李玲”字迹不是李玲本人书写形成。 上诉人南昌农商行质证称，认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被上诉人李玲质证称，认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被上诉人秦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该鉴定报告结论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李玲与南昌农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李玲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该笔借款。经鉴定查明，南昌农商行与李玲在2006年6月29日借款申请书、短期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中“李玲”的签名与样本中李玲的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南昌农商行提出本案借款合同系由双方2005年12月23日借款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李玲再次向上诉人借款，且在借款到账当日李玲归还了2005年的借款197461.88元，因此提交了2005年12月23日《短期借款合同》、《信用合作社借款契约》等相关证据，申请对借款材料上“李玲”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合同中的签名均不是李玲本人书写形成，双方对鉴定结论均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新证据仍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款关系的合意，不能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本案保证合同也基于从属性未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鉴定费1100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江川 审判员  姚永忠 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陈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