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荣，女，194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玉，蚌埠市龙子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负责人：金文静，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玉、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张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赔偿其64459.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该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华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6月4日其在建设银行楼梯处摔伤的事实。陈华荣受伤昏迷后，被好心司机送到医院，本案证人张某前是在司机交代下将陈华荣架到医院楼进行检查的，司机告诉了张某前陈华荣在建设银行楼梯摔倒的情况。陈华荣提交的孙某、程某的证明材料也能证明陈华荣在银行摔倒的事实，但因疫情期间证人不能出庭作证。陈华荣出院后多次找该行协商，但因等待处理结果时间太长，无法调取监控。陈华荣当日摔倒后，该行知道楼梯存在安全隐患，就对楼梯进行了拆除重修，也能间接证明陈华荣在该行摔伤的事实。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还陈华荣一个公道。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辩称，陈华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行有侵权行为，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该行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赔偿陈华荣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费用总计44459.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原告前往银行办理业务，后摔倒受伤，被送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门诊诊断为右踝扭伤、右侧双踝关节骨折；2019年2月24日再次入院就诊，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摄X线片处理，对症治疗；2019年6月21日入院就诊，诊断为右踝骨折；2019年10月23日入院就诊，10月28日出院诊断为陈旧性双踝骨折（右），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2019年6月25日，原告委托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观全案，原告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的侵权事实，其中证人张某前的证言仅能证实其帮助原告就诊而非侵权事实本身，孙某、程某以及赵发祥三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被告对此亦有异议，故仅凭三人的书面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侵权事实的存在。从原告提交的照片虽然可以看出被告对老弱病残通道进行重建，但不能据此倒推侵权事实的存在。此外，原告提交的蚌埠银保监分局银行保险消费者投诉受理登记表及投诉材料系原告自述，且其中多处字样提及其系在建设银行朝阳（路）支（分）行门前的老弱病残通道行走时滑倒摔伤，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其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华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陈华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陈华荣提交如下证据：1、蚌埠市龙子湖区延安街道群力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陈华荣2018年6月4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摔伤后，为了向该行主张赔偿权利于2018年8月10日向该社区申请对双方之间的赔偿纠纷进行调解；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光支行取款清单和戴某的证明，证明2018年6月5日戴某用陈华荣的银行卡在明光银行取款，是因为陈华荣于前一日摔伤，故由其儿子戴某帮忙取款；3、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延安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6月4日陈华荣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摔伤后于2018年11月29日向该派出所报警，报警是为了寻找好心人和送其到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出租车司机；4、证人孙某、程某、戴某出庭证言，证明陈华荣在建设银行的门口平梯（无障碍通道）处不慎摔倒，造成身体伤害的事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符合证据形式，没有群力街社区负责人签字，证明内容也不是客观事实，该行第一次得知此事是在2018年11月份，该行当时就调取视频，但是视频保存时间是3个月，当时已经被覆盖了，社区证明不能证明该行有侵权行为，且仅仅根据陈华荣口述并没有得到最终确认；对证据二中取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戴某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该行有侵权行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行有侵权行为；证据四达不到证明目的，仅凭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人孙某陈述当时是晴天，台阶上没有水，也能反映该行不存在任何过错。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衔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华荣提交的银行存折记录、证人张某前、孙某、程某、戴某出庭证言、照片、蚌埠市淮上区小蚌埠镇桂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蚌埠市龙子湖区延安街道群力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延安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陈华荣于2018年6月4日前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办理业务，后在该行门外无障碍通道处摔倒受伤，被送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等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非人格权纠纷，将案由定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为妥。一、二审庭审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均认可该行于2019年2月对银行扶梯等进行了重修。二审庭审中，陈华荣陈述摔倒处“没有障碍物，没有水，但是地面是透明的大理石，又陡又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陈述该行门外无障碍通道重修后坡度“有一定改变，降低了坡度，比以前更平缓”。由此可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属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其内部设施的安全隐患存在疏于管理之处，对陈华荣的摔倒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华荣年逾七旬，行走无障碍通道时注意不够，对其自身摔伤存在主要过错，依法应减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能够查明的客观实际，从保护老年人和妇女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酌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陈华荣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医药费发票13张，能够证明其医药费损失为4982.97元，其主张医疗费500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提交的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表明，其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为400元，其主张赔偿护理费7408.80元（60天×123.48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鉴定费400元，对其护理费、鉴定费予以支持，对其营养费予以部分支持，即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表明，共计424元的交通费票据中基本为出租车票据，结合其实际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元；其主张其误工费22226.40元（180天×123.48元），鉴于其系退休人员，且其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从事家政工作另有收入的证据，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但未提供其构成伤残或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证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华荣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491.77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承担20%赔偿责任为3498.3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对陈华荣二审庭审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陈华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华荣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3498.35元；三、驳回陈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华荣负担276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铁路支行负担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