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雨纯，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辛泽元，系辽宁格莱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梦洁，住址：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魏雨纯因与被上诉人王梦洁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忠星、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雨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已发改判。一、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2020年1月3日，上诉人魏雨纯将被上诉人王梦洁诉至于洪区人民法院，上诉人于2020年5月8日收到判决书。本案自立案到判决书送达，共经过了四个月零五天。依法律规定，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未能审结的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二、一审法院对无效合同后果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就意味着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存在，那么就应该让双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恢复到如同没有订立合同时的状态下的情形。而返还财产就是旨在使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所以不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具有过错，都应当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法律工作者，明知其无权代理刑事案件，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上诉人的钱财，原审法官违反《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还故意将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未予判决，违法律规定之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本案是因违反公共利益和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不是因主体不适格而无效，不能按有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完成了请托事项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刑事案件委托内容而言，无非是对嫌疑人的会见、调查取证、参加庭审、参与被害人调解等工作，但是纵观刑事案件的全部过程，除有“任某”会见外，嫌疑人李业宏没有得到任何法律帮助。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刑事案件的委托工作，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完成委托事务付出了努力，系事实不清。在“任某”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明确签订委托书的是李业宏的母亲刘秋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业宏刑事案件委托人刘秋珍，与被上诉人王梦洁无关。如果是被上诉人王梦洁委托“任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或“任某”提供委托合同和收取代理费的律师事务所的收据及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任某”代理费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故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了完成委托事务而支出任何钱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保护被上诉人违法骗取上诉人的钱财，据法无据。被上诉人理应涉嫌构成诈骗罪。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去北京调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业宏的家属曾经委托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主任刘娜律师，是刘娜律师去北京与被害人达成的调解，而不是被上诉人。此情节更能证明被上诉人涉嫌构成诈骗犯罪。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钟海诉原告魏雨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魏雨纯在庭审时将会见笔录作为证据予以出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事实是在案外人钟海诉原告魏雨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上诉人王梦洁作为证人出庭时，把“任某”记载的会见笔录出示给法庭。在本案庭审时，也是由王梦洁将“任某”记载的会见笔录出示给法官，而不是上诉人提供给法庭。所以会见笔录一直由被上诉人王梦洁保管，不可能由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供给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法院。在王梦洁出示该证据前，上诉人并不知道是“任某”会见的李业宏，而不是王梦洁。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明确规定，刑事案件中不能以委托的结果作为给付委托费用之约定，同时法院还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委托内容，应当支付约定的委托费用，法院的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法律明确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的证人能够出庭接受质询，而第二次庭审时，证人任某未能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应当具有证明效力，但是，在上诉人强烈反对的情况下，法院任然认定证据的效力，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原审法院违法事实，上诉人申请依法撤销原判，直接予以改判。王梦洁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给上诉人代理案件的结果已经达到上诉人的目的，委托事项已经按照签订的协议办成。魏雨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150,000元及从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19,000元（暂时计算到起诉之日）。以上共计169,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原告魏雨纯的前男友李业宏因寻衅滋事被刑拘，原告经人介绍，找到被告王梦洁。双方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委托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李业宏寻衅滋事的刑事案件。委托权限：全权代理（看守所接见李业宏，法院开庭为其刑事辨护，收取法律文书，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等）。如李业宏被判实刑一年以下或判缓刑，赔偿被害方（一个轻伤被害人，两个轻微伤被害人）赔偿金额二十万人民币以下，委托方付给受托人十五万元人民币代理费用。如未达成上述约定，受委托人不收取委托人任何代理费用。原告于2017年5月9日、5月11日分两笔支付给被告150,000元。被告王梦洁提出在接受委托时，已告知原告其不是律师。被告并申请证人伊某出庭作证，伊某到庭陈述其作为原、被告的介绍人，当时已告知原告，被告不是律师。被告提供2017年6月16日至9月21日的几份《会见笔录》，会见人为“任某”。被会见人为“李业宏”。任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记载：“2017年5月，王梦洁找到我，说有一个叫李业宏的涉嫌寻衅滋事的案件，因嫌疑人李业宏被羁押在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请我帮忙会见，我说只能是直系亲属进行委托，之后王梦洁将李业宏母亲叫刘秋珍签订的委托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我，我共计会见了李业宏八、九次，之后李业宏没有委托我进行法院刑事辩护。特此说明”。被告陈述其去北京找被害方进行调解，最终以不到170,000元的价格达成协议，取得被害方的谅解。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书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李业宏有期徒刑九个月。2019年7月，案外人钟海诉原告魏雨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告王梦洁作为证人出庭为魏雨纯作证。原告魏雨纯在庭审时将会见笔录作为证据予以出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除自己行使辩护权以外，还可以委托1-2人作为辩护人。下列的人可以被委托为辩护人：（一）律师；（二）人民团体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在单位推荐的人；（三）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监护人、亲友。本案中，被告并非律师，被告以及证人均陈述其在接受原告委托时，已告知原告其并非律师。在其后的看守所会见中，被告是委托其他律师代为会见，由李业宏母亲与律师签订的委托书。在案外人诉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亦举证了几份会见笔录，以上可以说明原告对被告的非律师身份应当是明知的，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基于以上事实，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协议》，字面上看虽带有代理刑事案件的意思，但由于被告的非律师身份以及委托协议中以委托的结果作为给付委托费用之约定，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具有非法请托的性质，依据合同法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故该《委托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基于此种请托而形成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另，被告在接受委托后，确为完成委托事务付出了努力并完成了委托内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给付的资金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委托协议》无效；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0元，保全费1,270元，均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庭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案涉《委托协议》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委托事项。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禁止针对刑事案件进行风险代理，但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并非律师且仅以个人身份而非以律师身份与上诉人建立委托关系，故不应受相关法律禁止性条款的约束。另外，案涉委托协议适用的范围、以及被上诉人在接收委托后所实施的具体行为均不宜被认定为违反公序良俗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审认定案涉《委托协议》无效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委托协议》约定事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通过委托律师回见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以了解案件事实，确定辩护策略以及被上诉人自行约见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行为结合客观结果综合考量，被上诉人最终完成了《委托协议》约定的事项，符合《委托协议》约定的目的。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因超期未采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存在程序瑕疵，但判决结果基本正确，对于正确部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案涉《委托协议》无效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魏雨纯要求返还委托报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2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魏雨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均由魏雨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