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昌木，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信美，女，195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芬，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系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球，女，195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华，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系被上诉人李小球女儿。 原审被告：林荣军，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 松阳县，现羁押在浙江省之江监狱。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与被上诉人李小球，原审被告林荣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1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被告林荣军对二上诉人严信美、林昌木具有法定赡养义务，应对患病的父母提供医疗费用。案涉款项确是作为上诉人严信美的胃癌和上诉人林昌木心脏手术的治疗费，并非是恶意转移财产。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中原审被告林荣军向二上诉人严信美、林昌木给付履行赡养义务款项的行为认定为恶意转移财产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部分案涉金额系原审被告林荣军向二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的还款，一审法院完全未予考虑款项性质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部分案涉金额用于原审被告林荣军自身在看守所、监狱期间的花销，属于基本生活性支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损害其债权人利益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李小球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家里穷，但其申请一审法院法院调查了上诉人的银行存款，他们名下有近70多万存款，与他自身陈述存在矛盾。二、原审被告林荣军在故意杀人案中供述有30万工资款给父母即二上诉人严信美、林昌木作为赡养费。三、故意杀人案中原审被告林荣军为了减刑，主张名下公积金去赔偿受害人的医药费，但三上诉人找人冒充林荣军将其公积金转出并未用于赔偿。 林荣军未作陈述。 李小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林荣军杀人后恶意转移给家人资金154158元的行为；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诉讼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林荣军与宋伟华（原告李小球女儿）离婚一案在本院民庭开庭，未当庭宣判。次日上午10时许，林荣军到李小球家拿电脑等物品时与李小球发生冲突，用菜刀将李小球砍成重伤一级、伤残三级。因故意杀人罪，林荣军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5日丽水 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林荣军有期徒刑15年，赔偿李小球民经济损失65万元。判决生效后，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李小球向丽水中院申请执行。2018年10月19日11时许，林荣军在ATM取款机上取款17300元（尾号1884工行卡）给林昌木、严信美（两人系林荣军父母），同时将该银行卡交予两人并告知密码，当日其被羁押至松阳县看守所。2019年1月19日林荣军父母取款3908元。羁押期间，林荣军通过管教民警转告父母，自己有一笔公积金可以领取。2019年7月23日由严信美代领林荣军住房公积金132939.20元，同日跨行汇款132950元到林伟芬（系林荣军妹妹）账户。另查明，严信美、林昌木在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7日期间所有的门诊、住院费用扣除医保部分后，两人自己承担费用为9万元左右。以2019年7月23日严信美代领公积金为基准日，两人名下定期存款本金有501610.25元。每人每月可以领取养老金1700-1800余元。林昌木社保卡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3月17日收到土地补偿款343686.55元、14950元。2020年4月20日，原告李小球向该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在价值人民币154158元范围内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同日，该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 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该院评判意见如下：被告林荣军对李小球实施犯罪行为后，理应知道自己的赔偿义务，并最终被丽水中院判决承担65万元的赔偿责任。但其在实施犯罪后就有转让财产（权利）的行为，其中犯罪行为发生在案发当日上午10时许，同日上午11时许其便将工资卡内17300元（取款后该卡余款仅37.52元）取给父母，同时将银行卡交予父母并告知密码。其父母及妹妹用获得的密码将该工资卡内的存款取走（2019年1月19日严信美取款3908元，同年7月23日转账132950元至林伟芬账户），导致执行时该卡内仅有余额20.17元。林昌木、严信美生病用去9万元左右，但两人定期存款有50万余元，每人每月有近2000元的养老保险可以领取，林昌木账户有收到土地补偿款35万余元，足以支付被告林昌木、严信美自身的医疗费用。另，林荣军在服刑期间所有的基本生活条件都能得到国家保障。因此被告主张案涉款项用于林昌木、严信美看病以及用于林荣军坐牢期间基本生活性支出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在故意杀人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后，林荣军没有赔偿李小球任何损失，却因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无可供财产执行，使得原告李小球所享有的债权已经受到实质性侵害。综上，原告李小球的起诉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林荣军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转让银行存款17300元、2019年1月19日转让银行存款3908元给林昌木、严信美的行为，以及撤销被告林荣军于2019年7月23日转让银行存款132950元给被告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的行为。案件受理费3383元，保全费1291元，由被告林荣军、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被上诉人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其关键在于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是否造成损害。本案中原审被告林荣军因犯故意杀人罪，其在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李小球承担65万元的赔偿责任，但至今未给付任何款项。且因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导致该案至今无可供财产执行，使得被上诉人李小球所享有的债权已经受到实质性侵害。 二审期间上诉方主张本案中案涉款154158元系原审被告林荣军出于赡养义务支付二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医疗费用，及偿还婚前向二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所借款项和原审被告林荣军在看守所、监狱期间的花销三方面。经查明，从犯罪发生后银行转账行为及在羁押期间领取公积金行为上看，不符合赡养费支付行为；从二上诉人使用款项看，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名下有足额积蓄且有固定养老金收入，二上诉人医药费支出无需使用本案涉诉款项。另原审被告林荣军在服刑期间基本生活都能得到国家保障，上诉方主张每月500元基本生活支出支付到服刑结束不应列入合理性开支，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方主张案涉款154158元中17300元项系用于偿还婚前向二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所借款项，却无法举证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予认可。另原审被告林荣军所转移存款及公积金系夫妻共同财产，虽其前妻宋伟华离婚时未对该部分财产主张分割，但原审被告林荣军单方处置已属不当。 综上所述，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上诉人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