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市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甲29号院3号楼二层201号210-A室。法定代表人：夏伟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岩泉，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7号。法定代表人：夏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新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市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关村西区地下管廊”产权人为北京市人民政府或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京科技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北京荣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科公司）只有“管理权”并无“出租权”；二，荣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合同是无效合同；三，荣科公司既“没有涉案管廊的出租权”，也“没有涉案管廊支架的出租权”；四，上诉人是涉案“通信管廊路由（支架）”的所有权人，有权出租该“路由（支架）”；五，《合同法》第236条（续租）明确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移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市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城市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的支撑，应当驳回。涉案合同的标的物是管廊而非支架。城市网络公司仅享有涉案管廊的使用权，无权对外出租。移动公司直接与管廊的运营管理单位签订租赁合同，符合相关管理规定，城市网络公司要求移动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城市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移动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的租金1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7日，城市网络公司（甲方）与移动公司（乙方）签订《通信管廊路由租用协议》，约定合同标的为中关村西区内通信管廊（具体位置为海淀区中关村西区地下通信管廊外环自上向下第一层）。合同所涉标的物的租金为每年330000元。由于初次合作甲方给予乙方优惠，甲方按照第一年每层200000元、第二年每层250000元、第三年每层30000元的价格向乙方收取租赁费，乙方同意租用甲方其中一层管廊，租用期为三年，租赁费共计75万元。2014年1月29日，城市网络公司（甲方）与移动公司（乙方）签订《通信管廊路由租用协议》，约定第一条合同标的，中关村西区内通信管廊（具体位置为海淀区中关村西区地下通信管廊外环自上向下第一层）。第二条起租与止租，起租时间为本协议签署日期为准，合同租用期为三年。第三条费用支付及支付方式，合同所涉及标的物的租金为每年350000元，乙方同意租用甲方其中一层管廊，租用期为三年，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租赁费共计1050000元。第四条保证，甲方保证对标的物拥有所有权或支配出租权利，在交付时该标的物没有产权纠纷，且没有任何第三方权利，交付后如发生产权纠纷，或者第三方主张权利，则在保障乙方权益的前提下，由甲方负责解决，如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第五条双方责任，自协议签订并在乙方付款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标的物交付给乙方，并及时提供相应管廊资料，以便于乙方勘察设计；甲方负责提供管廊内路由保障，乙方向西区内各二级地块布放通信线缆时，甲方应提供相应的路由及固定缆线的标准支架的使用条件。第十一条合同有效期，合同到期后，双方原则上同意对于本合同第一条所涉及标的物进行续租，具体事宜双方另行商议并签署相关协议加以约定。第十二条生效及其它，合同经双方单位盖章及法定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有效期三年，合同三年期满后，双方另行协商并签署协议约定。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移动公司依约向城市网络公司支付了租赁费用。庭审中，城市网络公司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到期后，城市网络公司要求与移动公司续签合同，但移动公司直接与案外人荣科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移动公司称，2017年双方合同到期后，荣科公司主动与移动公司联系，移动公司核实情况之后知晓管廊的实际运营方为荣科公司，故未与城市网络公司续签合同。就双方签订的协议所涉及的租赁标的，双方各执一词。城市网络公司称合同标的是管廊内的支架，该支架由城市网络公司购买安装；移动公司称，合同标的是管廊。经查，2019年1月25日，荣科公司（甲方）与移动公司（乙方）签订《中关村西区通信管廊租赁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布缆情况、路由，乙方租用甲方坐落于中关村西区地下通信管廊外环自上向下第一层，长度叁公里（含支路管廊），用于布放光缆；甲方保证对该标的物拥有经营权和管理权，交付乙方后如因该标的物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发生纠纷，则在保障乙方权益的前提下，由甲方负责解决。第二条费用、支付期限及合同金额等，本合同所涉标的物每年租赁费为300000元，乙方同意使用甲方外环自上向下第一层管廊，长度叁公里，用于布放光缆；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使用期限为肆年，合同总金额为1200000元。第三条支付方式，自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30日内，乙方以电子汇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壹年租赁费300000元；自第二年开始，乙方应在当年的1月31日前向甲方逐年支付当年1月1日至当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协议签订后，移动公司向荣科公司支付了三年租金共计90万元。2001年4月29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就案外人北京科技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中关村西区项目地下综合管廊及空间开发利用初步设计审查的申请”作出批复，同意该工程建设的范围及内容。2013年12月31日，北京科技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荣科公司出具《关于中关村西区地下综合管廊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根据政府部门对中关村西区地下综合管廊的管理要求，为进一步做好相关工作，集团研究决定如下，一、授权你司在中关村西区地下综合管廊移交政府部门之前，继续承担管理维护责任，全面负责日常管养工作，保障综合管廊正常运行与安全；二、授权你司代表集团，向政府部门办理补贴费用的申请事宜，收取补贴费用，用于综合管廊日常管理与维护。另查，案外人北京荣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城科第一太平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12月，荣科公司（甲方）与城市网络公司（乙方）签订《电信管廊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协议标的地点、长度、用途，甲方将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西区地下三层电信主管廊及地下二层电信支管廊部分（总长2461米），许可乙方为西区提供电信接入工作而有偿使用；并且，（a）甲方有权许可乙方使用上述管廊，并有权同时许可乙方以外的第三方使用上述管廊；（b）甲方为许可乙方使用管廊提供的基础设施包括管廊内照明、消防、弱电（因乙方非照明外使用管廊而产生的电费由乙方承担）的管理方；第二条使用期限，使用期共十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乙方擅自将管廊改作其他用途、出租、转让、转借或以管廊使用权联营、入股或与他人交换使用、乙方擅自允许其他单位因电信接入而使用电信管廊等情形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管廊的使用权。2015年3月10日，荣科公司（甲方）与城市网络公司（乙方）签订《电信管廊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了《电信管廊使用协议书》，对乙方为西区提供电信接入工作而有偿使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西区地下三层电信主管廊及地下二层电信支管廊部分（总长2461米）事项作出了约定，该合同已生效；自2015年1月1日起，乙方在为西区提供电信接入工作时，有偿独占使用管廊敷设通信缆线。第四条，自2015年1月1日起，甲乙双方约定的管廊每年度使用费增加60000元，管廊每年度使用费变更为669782.64元。对于上述两份协议，城市网络公司称，协议至今仍在履行中，且城市网络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依约享有涉案管廊的“有偿独占使用权”，但其从未租赁荣科公司的管廊，荣科公司仅是管廊的物业服务提供者，协议中虽然约定的是管廊使用费，但原告交纳的费用实际为物业服务费。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通信管廊路由租用协议》，《中关村西区通信管廊租赁协议》，《电信管廊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城市网络公司主张，城市网络公司与移动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据此向移动公司主张租金。但城市网络公司与移动公司就涉案管廊签订的《通信管廊路由租用协议》已于2017年到期，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协议。后移动公司与涉案管廊实际管理单位荣科公司签订了《中关村西区通信管廊租赁协议》，并支付了三年租金。在此情况下，城市网络公司未就其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完成所负举证责任，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城市网络公司要求移动公司支付2017年至2020年期间的租金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城市网络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的《通信管廊路由租用协议》所涉及的租赁标的，法院认为，因双方2011年及2014年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为中关村西区内通信管廊，城市网络公司主张双方虽未续签协议，但实际仍在继续履行前述租赁协议，故向移动公司主张租金，现城市网络公司又称租赁标的为管廊内的支架，法院不予采信。另，关于城市网络公司主张的管廊中的支架使用问题，城市网络公司可向荣科公司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城市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城市网络公司称其交付荣科公司的不是协议中约定的管廊使用费，而是物业服务费。但城市网络公司提交的与物业服务费发票对应的其公司记账凭证载明：摘要：付中关村西区通信管廊租金；会计科目：应付账款/管廊租金。对应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中“用途”一栏载明：管廊租金。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从以下四个方面论述城市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在城市网络公司主张的期间内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城市网络公司主张移动公司支付2017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的租金，应当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案涉管廊的租赁合同关系。但是，移动公司在与城市网络公司的协议期满后未续签，而是依据有关管理规定与管廊的管理权人荣科公司（具有建设单位的授权）签订了租赁协议并交付了租金。城市网络公司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移动公司依然存在合同关系，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从2013年12月荣科公司（甲方）与城市网络公司（乙方）签订的《电信管廊使用协议书》可见：1、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如有擅自将管廊出租等情形，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管廊的使用权。该协议表明城市网络公司依约享有管廊使用权，但无权擅自对外出租。2、城市网络公司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表明：其依据该协议向荣科公司交付了管廊使用费，该款与其所称的物业服务费系同一笔费用。3、以上事实均表明城市网络公司与荣科公司未就支架存在单独约定和单独收费。城市网络公司主张其对支架有投资并享有相关权利，但其与荣科公司签订该协议时并未主张，故在本案所涉合同中，城市网络公司关于支架的主张缺乏依据。如其认为对支架另行享有相关权利，可另行解决。三、从城市网络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的《通信管廊路由租用协议》可见：1、在该协议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为“管廊”的情况下，城市网络公司主张合同标的实际为“支架”，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在2014年1月29日双方续签的该协议第五条“双方责任”中约定：“甲方（城市网络公司）负责提供管廊内路由保障，乙方（移动公司）向西区内各二级地块布放通信线缆时，甲方应提供相应的路由及固定缆线的标准支架的使用条件。”该条款证明：提供支架供移动公司使用，是城市网络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履行该合同时，移动公司所交的租金即包括此费用。支架并非独立的租赁合同标的物。城市网络公司主张移动公司在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使用支架，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在合同期内，城市网络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对管廊中的支架单独享有合同权利。现双方合同早已期满且未续签，故城市网络公司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四、城市网络公司称荣科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的管廊租赁协议无效，因该协议的一方荣科公司系案外人，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城市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北京城市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