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435房间。法定代表人：唐彬，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强，湖北董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中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108号虎泉街凯乐桂园S-1栋A单元1606室。法定代表人:朱国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利忠，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汇中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汇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违规发展二级代理进行“二清”行为，以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向公安机关举报立案，现该案仍在侦查过程中，应当中止本案民事案件审理。二、刑事案件未审结，本案涉及国家秘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公开审理，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反而能够证明其违规发展二级代理，进行违法二级清算活动，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关“陈述和评论含有行政、执法机关独有的判定式语言向杜会公众发布未经证实的消息”没有任何根据。汇中公司辩称，一、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公安机关并未做出任何处理。二、本案不属于先刑后民的情形，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名誉权案件的公开审理与国家秘密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易宝公司分别在《中国经营报》、《新京报》、《楚天都市报》上连续刊登30天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汇中公司:公开致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的声明；二、判令易宝公司分别在《新华网》、《中国经济网》、《中国支付网》上连续发布30天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汇中公司：公开致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的声明；三、判令易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汇中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52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中公司、易宝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协议约定汇中公司为易宝公司发展POS机商户的代理商。2016年1月20日，易宝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发布《易宝支付关于起诉汇中公司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载明“近期，易宝支付签约的外包服务机构汇中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利用微信、微博等，发表了大量关于易宝支付的不实言论，歪曲事实，诱导矛盾指向易宝支付，严重损害了易宝支付的品牌形象和正当权益。为此，易宝支付发表如下声明。一、易宝支付坚决维护商户的正当权益，易宝支付愿意积极配合因汇中公司问题而受害的商户报警立案，按照正规司法途径立案证实具体真实金额后，易宝支付将对受害商户进行先行赔付。二、易宝支付将起诉汇中公司及其法人朱某、负责人刘某、要求其就此进行公开道歉，并赔付易宝支付及易宝支付员工名誉损失。三、易宝支付将向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银联等递交情况说明，将汇中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列入服务商黑名单。四、有关汇中公司问题的真实情况如下：汇中公司因违规发展二级代理，通过网络销售POS机方式造成移机问题严重，导致商户和虚假交易出现并产生欺诈交易。易宝支付对此产生警觉，并于2016年1月4日起按流程要求汇中公司及其商户提供真实身份和交易信息等相关证明，但一直未得到汇中公司的回复……随后，易宝支付工作人员到汇中公司办公地点当面与汇中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要求其配合提供商户交易凭证，并配合了解欺诈风险，以维护商户正当权益，但终因汇中公司强硬拒不配合导致未果……易宝支付也将积极联合各方与欺诈交易，与有损商户正当权益，与有损市场健康发展的行为做不懈的斗争”。随后，搜狐网（××）、东方头条网（××）、亿邦网（××）、今日头条网（××）、360doc（××）相继转载了上述声明。2017年11月13日，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对上述网页内容予以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7）鄂洪兴证字第14772号公证书。2016年6月29日，武汉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单，载明“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你于2016年2月18日向我局（报案、控告、举报）的汇中支付有限公司及刘东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诈骗罪一案，经我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汇中公司认为易宝公司实施的两种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一是在网络上发布《声明》；二是冻结汇中公司发展的2000多家特约商户POS机刷卡资金。对于汇中公司主张的第一种行为，易宝公司，作为从事支付业务的公司，为回应客户关注、维护公司声誉，有权在公共网络上就重大内部事宜进行陈述和评论，但该陈述和评论应当以客观事实为基础，并保障他人的名誉权不受侵害。从《声明》一贴载明的内容看，易宝公司根据内部调查在公共网络上宣称汇中公司“违规发展二级代理”，并陈述和评论“因汇中公司问题而受害的商户”，“向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银联等递交情况说明，将汇中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列入服务商黑名单”，上述陈述和评论含有行政、执法机关独有的判定式语言向社会公众发布未经证实的信息，已明显超越了澄清事实、消除误解的范围，造成了汇中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该发帖行为侵犯了汇中公司的名誉权。对于汇中公司主张的第二种行为，本案汇中公司、易宝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合同关系，易宝公司能否冻结汇中公司商户资金属于因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争议，对于汇中公司主张的上述第二项理由，不属于本案名誉权的审理范围。对于汇中公司主张易宝公司赔偿52540元的诉讼请求，汇中公司并未明确该52540元系精神损害抑或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人格权利遭受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如汇中公司主张被告赔偿该52540元系精神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汇中公司主张该52540元系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的损失，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但汇中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汇中公司主张易宝公司赔偿损失525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中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易宝公司在微博上发布该《声明》并经部分网站转载，对汇中公司主张易宝公司在《中国经营报》、《新京报》、《楚天都市报》报纸上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与易宝公司的侵权方式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易宝公司的侵权方式、程度及对汇中公司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酌定易宝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向汇中公司赔礼道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七）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官方微博上向汇中支付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三十天，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驳回汇中支付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25元，由汇中支付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5元，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对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宝公司在声明中表述，“愿意积极配合因汇中公司问题而受害的商户报警立案”，但易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受害的商户”系“因汇中公司问题”而产生；“将汇中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列入服务商黑名单”也并非易宝公司基于其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完成的行为；易宝公司在声明中表述“汇中公司因违规发展二级代理”，但汇中公司是否存在违规发展二级代理的事实，不应由易宝公司单方做出认定，且易宝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汇中公司存在违规发展二级代理的事实，相关行业监管机构或公安机关也未就汇中公司是否构成违规发展二级代理做出认定或处罚，故易宝公司的在《声明》中称汇中公司“违规发展二级代理”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易宝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汇中公司的名誉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易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