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中蕴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石文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永，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云，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中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李洪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蕴公司降低绩效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实际情况、于法有据。1.关于李洪云被降低发放绩效工资事宜，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李洪云从事销售经理岗位，其工作内容及性质明确表明其月工资与绩效紧密挂钩。李洪云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团队开发了两个公司客户，但上述客户在经销合同期限内交易额较少甚至未发生交易，故李洪云于2019年6月26日之前签约客户稀少且未实际下单，其在职期间业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故中蕴公司自2019年4月开始降低李洪云绩效工资有事实依据。2.关于考勤打卡，双方虽未在劳动合同中就如何打卡、打卡地点等事宜予以约定，中蕴公司每月核对考勤记录亦仅对打卡时间、有无缺打卡事项予以核对，未核对打卡地点。李洪云在上班时间多次出现在其住处附近或与工作无关场所打卡的情况，不符合正常工作状态，违反考勤打卡规定、诚实信用、勤勉尽责的劳动原则。3.关于李洪云推介签约的北京众优汇科技有限公司，其与李洪云签订的经销协议收货地点存在明显修改，且该收货地址与李洪云劳动合同中住址相同，与该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中的营业场所物理距离甚远且违反商业常理，故李洪云应被认定为虚假签约及发货。李洪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蕴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须支付李洪云2019年4月、5月工资差额11794.30元；2.无须支付李洪云2019年6、7月工资差额21560.22元，但同意支付2019年8月工资6249.88元；3.无须支付李洪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4.诉讼费由李洪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云于2018年6月25日入职中蕴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至2021年6月24日终止，其中试用期至2018年7月25日止；李洪云担任北京营销中心销售经理岗位；工作地点为北京；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月工资为15000元，其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保密协议》及《竞业限制协议》。2019年8月28日中蕴公司向李洪云做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主要理由为1.任职期间绩效考评为E（无业绩）；2.任职期间虚构客户信息与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在公司工作人员去送货时发现客户信息虚假，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3.打卡地点多为你住所地或医院、学校等场所，而期间未有任何一个有效客户从上述地点产生，显然不符合正常工作状态，严重违反考勤制度。中蕴公司向李洪云支付了2019年4月工资6824.44元、2019年5月工资9200.44元、2019年6月工资9176.44元、2019年7月工资6796.82元，但未支付2019年8月工资。关于双方争议的工资差额。中蕴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李洪云月工资为1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3000元，其余为绩效工资。并解释说在2019年4月之前公司全额支付，是考虑为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及开拓公司业务，并不是按照员工工作情况，且并非在绩效的前提下发放。中蕴公司未提供任何关于绩效的规定。李洪云提供了银行对账单，证明2019年4月份工资开始减少，不认可公司所说，认为15000元就是月工资标准。因李洪云绩效考评严重不合格、虚假签约给公司造成损失及违反考勤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和企业规章制度之规定，公司与李洪云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中蕴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证明虚构收货地点的经销协议、解除通知等相关手续。李洪云认为员工手册从来没有看到过，仲裁时公司没有提交，其每天都按时出勤；对经销协议和解除通知书真实性认可，但关于经销协议中的收货地点，客户公司注册地在顺义，实际经营地在市内，客户要求大批量货送到通州，小批量货送到大兴。李洪云提供了部分经销合同。李洪云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中蕴公司支付：1.2019年4月、5月工资差额11794.30元；2.2019年6月1日至8月28日工资差额29017.61元；3.2019年7月1日至8月28日周末加班费5517.28元；4.2019年1月25日至8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000元；5.2019年1月24日、8月2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各15000元；6.报销款2726.50元；7.确认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2日仲裁裁决：1.确认双方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蕴公司支付2019年4、5月工资差额11794.30元；3.中蕴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8月28日工资差额27810.10元；4.中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5.中蕴公司支付报销款1814.50元；6.驳回李洪云的其他申请请求。中蕴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4月之后李洪云工资发放减少，中蕴公司诉称李洪云的基本工资是3000元，其它为绩效工资，但未提交关于绩效工资的相关制度规定及计算标准，故工资减少发放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蕴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洪云签订的合同虚假，亦未举证证明李洪云给公司造成损失。李洪云提供的部分合同，可以证明其有业绩。关于打卡地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相反公司在李洪云的出勤记录上均已确认。综上，中蕴公司解除理由均不成立，系违法解除，理应给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一、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与李洪云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给付李洪云2019年4、5月工资差额11794.3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给付李洪云2019年6月1日至8月28日工资差额27810.1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给付李洪云违法解除赔偿金15000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给付李洪云报销款1814.50元；六、驳回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李洪云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中蕴公司于2019年4月开始降低其工资，且未支付2019年8月工资；中蕴公司主张李洪云月工资标准包含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根据绩效考核结果发放，因李洪云绩效考评结果为E（无业绩），故中蕴公司无需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差额，仅同意支付2019年8月工资6249.88元。经查，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洪云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中蕴公司认可在2019年4月前为全额支付。2019年4月后中蕴公司发放李洪云的月工资减少，其公司主张系因绩效考核所致，但其公司未能提交关于绩效工资考核流程及发放标准的具体制度依据，亦未能提交有关李洪云绩效考核结果的具体事实依据，故中蕴公司减少发放李洪云工资确属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依法判决中蕴公司支付李洪云2019年4、5月工资差额和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蕴公司坚持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蕴公司以李洪云绩效考评结果为E（无业绩）、签订虚假经销协议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违反考勤制度为由与李洪云解除劳动合同。但中蕴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并未规定绩效考评结果为E属于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洪云签订的经销协议存在虚假并已给其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结合中蕴公司每月与李洪云确认考勤打卡情况且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中蕴公司与李洪云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其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中蕴公司支付李洪云违法解除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蕴公司坚持该项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对一审判决确认中蕴公司与李洪云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中蕴公司支付李洪云报销款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中蕴马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