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波，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光、姜璐，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孺临，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桐、袁月，系上海市海华永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镇怪坡风景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3671993824C。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光、姜璐，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波因与被上诉人阎孺临、原审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怪坡滑雪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8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缺少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支付期间、股权转让比例等必要内容作出明确约定，缺少必要合意，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股权交易对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即认定被上诉人系为方便快速办理贷款而将股权转让至上诉人名下，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的过程不能体现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9月29日在上诉人变更为第一大股东的第一次股东会上，上诉人具有对股东会的绝对控制权。一审法院对怪坡滑雪场公司股东会的单方认定有悖事实，且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了多份伪造的证据，且多次向法庭虚假陈述，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又是自己参与犯罪行为的合作伙伴之间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根据本案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行为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代持关系，并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可以依据双方的代持关系要求上诉人返还股权。但是并不是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根据“先刑后民”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中止审理。阎孺临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阎孺临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阎孺临系怪坡滑雪场公司实际股东，并享有怪坡滑雪场公司42.5%的股权；二、判令怪坡滑雪场公司将李洪波名义持有的42.5%股权变更为阎孺临持股，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予以协助。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李洪波在沈阳市沈北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研究达成一致协议，甲方（阎孺临）同意将所持有的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贰佰伍拾伍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李洪波），退出公司股东会；乙方（李洪波）同意购买贰佰伍拾伍万元股权，并按照（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甲方、乙方，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2018年5月9日。”该协议书签订时，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晓博在场。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提交了股权变更的相关文件，2018年5月14日，工商变更登记完成。2018年6月7日，华夏银行沈北支行向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发放银行贷款700万元。2018年10月7日，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作出《关于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人事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经股东会表决并通过：自2018年10月8日起，阎孺临将不再担任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的任务职务，也不再是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以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管理人员或股东的名义所作的任何承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与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无关。特此声明，2018年10月7日。”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材料，其中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财务人员胡素娟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月30日，“今天我去华夏银行送贷款资料，李国超还要北京博之名12月份的财务报表并对财务状况进行说明，要最新的公司章程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办理集团授信及集团额度。我跟他也说了雪场法人不是阎总，他说因为雪场最大的控股是您，所以是关联企业就得办理集团授信手续。”2018年3月23日，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财务人员胡素娟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有“股权转让协议-阎美君”文档内容，2018年5月29日，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财务人员胡素娟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有“李洪波阎孺临股权代持协议”文档内容。原告与被告李洪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体现2018年6月8日，被告李洪波发给原告阎孺临“2018下半年支持预算”及“这样写行吗？”文档内容。2018年11月3日，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李洪波在名为“怪坡股东群（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体现：阎孺临：你不还我股份时你在想什么。李洪波：别提股份的事儿，那是两回事。你挪用多少钱你自己知道吗？啊…。”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阎孺临提交了一份有“李洪波”签名字样的《股权代持协议》，被告李洪波称该协议并非其本人所写，对该协议书上“李洪波”签名申请了笔迹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洪波”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该签名并非李洪波本人所写。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李洪波对原告阎孺临在2018年5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系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的股东，依法以自己的名义持有本案争议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李洪波对原告阎孺临在2018年9月29日前，任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董事长的职务、行使董事长职责无异议，李洪波称曾向其汇报工作。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称在2018年9月29日前，因原告阎孺临能够合法获得案外人封奎江对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10%的股权，故其承认原告阎孺临系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的股东，持有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10%的股权。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又称发现原告阎孺临挪用公司大量财产，严重侵害其他股东利益，经股东们研究决定不再承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停止其一切职务。被告李洪波称，2018年夏其对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财务查账，发现原告阎孺临侵占、挪用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巨额资金，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当时部分股东商定让其不能再给原告阎孺临股权转让款。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剩余股东中的陈捷、谢来发、吴其雨、关健四名股东均出具声明书，称“阎孺临将名下42.5%的股份以255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洪波，作为公司股东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是签字确认过的，而阎孺临所称的代持根本不存在，对于所做的声明负法律责任…。”另查，沈阳市沈北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怪坡滑雪场公司于2008年5月6日注册成立，2011年9月工商变更注册资本600万元，由陈捷、封奎江、阎孺临等共18名股东共同出资。2012年11月，工商变更股东及其出资比例，法定代表人变更。变更后有阎孺临、陈捷、封奎江、谢来发、伊仁标、李洪波等9名股东，其中阎孺临出资255万元，持股42.5%，李洪波出资12万元，持股2%…。法定代表人由周岱燕变更为阎孺临。此后，又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5月，工商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李洪波，董事兼经理李洪波，董事长为阎孺临…。2018年4月工商变更股东及其出资比例，变更后有阎孺临、陈捷、封奎江、谢来发、李洪波等8名股东，其中阎孺临出资255万元，持股42.5%，李洪波出资36万元，持股6%…。2018年5月14日，工商变更股东及其出资比例，变更后股东李洪波、陈捷、封奎江、谢来发等7名股东，其中李洪波出资291万元，持股48.5%…。2018年6月1日，工商变更登记为：董事长李洪波…。2018年7月，工商变更股东及其出资比例，变更后股东李洪波、陈捷、封奎江、谢来发、张栩斌等8名股东，其中李洪波出资267万元，持股44.5%，张栩斌24万元，持股4%…。2018年9月，工商变更股东及其出资比例，变更后股东李洪波、陈捷、封奎江、谢来发、张栩斌等7名股东，其中李洪波出资297万元，持股49.5%…。再查，2018年4月9日，被告李洪波通过其妻子账户银行转账给原告阎孺临之女阎美君10万元，于2018年4月10日银行转账给范艳华7万元。原告阎孺临质证称该17万元与本案无关，且被告李洪波对上述款项是股权转让款负有举证责任。2018年11月，原告阎孺临曾向有关部门反映所谓的被告李洪波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其所持有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经警方审查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12月，被告李洪波向警方报称阎孺临挪用资金案，2019年2月11日，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向李洪波出具《立案告知书》，决定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阎孺临、被告李洪波在股权转让协议未签订之前，均持有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股权，本案争议从双方持有股权开始引发，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结合本案案情，将本案案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调整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宜。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双方应为本案原、被告，又涉及怪坡滑雪场公司是否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以怪坡滑雪场公司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李洪波、原告阎孺临对被告李洪波持有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是否为真实的股权转让。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履行情况，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等实质要件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李洪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就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股权转让比例等必要内容作出明确约定，缺少必要的意思表示合意，且有违常理和交易习惯。股权转让涉及款项数额巨大，通常交易双方应对必要交易条件明确约定，形成合意。在此之前，原告阎孺临与案外人封奎江股权转让中仅涉及10%的股权，已签订协议明确了转让价款、对价支付时间、方式等必要内容，并支付了数额巨大的股权转让对价。而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等必要内容。又被告李洪波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必要的合意约定，故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并非真实、完整。被告李洪波所谓的股权受让分期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缺少事实依据，且有违常理、交易习惯，不足以采信。二、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李洪波所谓已付股权转让款17万元，付款行为发生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近一个月，被告李洪波无法证明付款事由为股权转让款。三、被告李洪波称原告阎孺临指令其将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股权再行转让给案外人张栩斌，以抵顶其欠付24万元部分的股权转让款，被告李洪波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原告阎孺临指令其转让，并由原告受领股权转让款，以抵顶欠付股权转让款等事实。如上所述，可印证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被告李洪波仍听从于原告阎孺临。四、被告李洪波称原告以公司的名义借款用于其个人，口头同意以欠付利息12万元抵顶股权转让款，在诉讼过程中又称原告以公司的名义向股东谢来发借款50万元用于其个人，欠付利息15万元转至被告李洪波名下以抵顶股权转让款。而无论主张12万元还是15万元，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从而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可证，原告阎孺临为方便快速办理公司贷款，最初预将其股权变更至其女名下，因故未成。2018年5月9日，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李洪波共同在沈北新区市场监督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工作人员提交了股权转让书及其它股东变更所需的工商材料。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完成后，2018年6月7日，华夏银行沈北支行向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发放了银行贷款700万元。如上所述，原告阎孺临为方便快速办理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贷款，将其持有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以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变更登记到被告李洪波名下，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快速获得了银行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是只认可原告阎孺临以案外人封奎江名义持有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10%股权，还是在认可上述10%股权基础上，事实上也默认原告阎孺临以被告李洪波名义持有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现结合涉案企业工商档案信息、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材料，从公司经营决策的控制权、股东内部议事规则等方面进一步分析、综合认定如下：一、从微信群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显示，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针对公司股东会、公司贷款等公司重大决策事项需提请原告阎孺临召开、协调，公司日常管理中物品采购、办公软件审批、用章审批、工资发放等重大经营管理事项需要原告阎孺临审批，2018年6月针对2018年下半年预算文件，被告李洪波向原告阎孺临请示、商讨，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见，原告阎孺临对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具有实际的经营控制权，被告李洪波已工商变更为公司的大股东，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重大决策具有一定的管理、参与权，原告阎孺临对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其他股东的影响远远大于被告李洪波、其他股东。二、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见，被告李洪波自认其在2018年9月29日前是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对内宣称公司副总，主管全面运营，董事长为原告阎孺临，负责财务、市场等全面管理工作，并称董事长人选与持股比例无关。而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4月，被告李洪波工商变更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2018年5月14日工商变更股东及其出资比例后，2018年6月，工商变更登记董事长为李洪波。可见，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存在工商登记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与实际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不一致的情形。在2018年9月29日前的一段时间内，原告阎孺临虽不再体现在工商登记中，但其仍实际经营、管理、控制着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被告李洪波及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被告李洪波也曾主动向其汇报工作。可证在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李洪波均未因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而产生公司经营管理、人事财务、重大决策等方面的重大波动、影响。三、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可证，被告李洪波当发现原告阎孺临所谓的侵占、挪用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资产情况下，才产生争议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也是在发现原告阎孺临所谓的侵占、挪用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资产情况下发出声明说明的。当时原告阎孺临以案外人封奎江名义持有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10%的股权，并未股权变更至原告阎孺临名下。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关于在股权转让后，仅认可原告阎孺临以案外人封奎江名义持有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10%的股权及董事长职务的抗辩意见，与其自身出具的《关于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人事情况的说明》不符，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如上所述，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决策上看，在2018年9月29日前，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除认可原告阎孺临以案外人封奎江名义持有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10%股权外，还事实上以行为默认、同意原告阎孺临对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与控制。基于对上述事实的分析、认定可见，原告阎孺临围绕上述焦点问题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抗辩、反驳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可认定原告阎孺临将持有的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42.5%的股权，转让登记到被告李洪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而是为了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快速办理银行贷款，以表象上股权转让的虚假意思表示向工商部门隐藏了为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快速办理银行贷款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故应当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告阎孺临与被告李洪波基于虚假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因无效的股权转让行为进行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也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应当协助原告阎孺临办理恢复其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持股42.5%，对应出资额255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阎孺临主张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协助办理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持股42.5%，对应出资额255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阎孺临因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而恢复其股东及持股比例，故原告另行主张确认其股东及持股比例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关于被告李洪波已支付的17万元，被告李洪波可另行通过其它程序解决。原告阎孺临主张其与被告李洪波是股权代持关系，并提交了所谓的股权代持协议、章程修正案、股东出资表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可证，股权代持协议并非被告李洪波签名，章程修正案、股东出资表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股权代持关系。原告基于上述证据材料主张双方是股权代持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股权代持协议的笔迹鉴定费用2400元已由被告李洪波垫付，系因原告提交该证据材料而引起，结合鉴定结论，该鉴定费用应由原告阎孺临承担，给付被告李洪波。关于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主张原告阎孺临侵占、挪用公司资金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经审查，原告阎孺临在2011年9月成为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的股东，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主张原告阎孺临侵占、挪用公司资金行为在后，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以此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若认为原告阎孺临的行为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可依法通过其它法律途径解决。被告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辩称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其他股东不可能同意原告成为被告怪坡滑雪场公司的股东，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缺少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洪波、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被告李洪波持股的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42.5%(对应出资额255万元)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为原告阎孺临持股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42.5%(对应出资额255万元)的股权。二、驳回原告阎孺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怪坡滑雪场有限公司、被告李洪波负担。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阎孺临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阎孺临、李洪波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还是代持股权；二、阎孺临能否成为案涉争议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的显名股东。关于争议焦点一，阎孺临、李洪波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还是代持股权的问题。其一、案涉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的内容不完整。依据公司法对股权转让的规定、民法总则对真实意思表示的规定以及我国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法律实践情况和交易习惯考量，完整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包括：股权转让的合意、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履行期限、过渡期等必要内容。而本案中，阎孺临与李洪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就案涉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的转让作出了意思表示合意。并未就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股权转让比例、履行期限、过渡期等其他必要内容作出明确约定，即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内容明显缺失。缺少完整的意思表示中必要的合意内容。另，阎孺临与案外人封奎江转让案涉目标公司10％股权而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对价支付时间、方式、履行期限、过渡期等必要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的全部内容，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形成鲜明对比。再，李洪波未能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案涉42.5％股权转让合意的其他完整内容。故案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不完整，即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明确认定阎孺临与李洪波系达成了股权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系代持股权等其他意思表示的可能性。其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阎孺临与李洪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案涉目标公司42.5％的股权登记至李洪波名下，系方便目标公司办理贷款事宜而为的意思表示，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阎孺临为方便快速办理公司贷款，最初预将其股权变更至其女名下，因故未成。2018年5月9日，阎孺临与李洪波共同在沈北新区市场监督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怪坡滑雪场公司工作人员提交了股权转让书及其它股东变更所需的工商材料。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完成后，2018年6月7日，华夏银行沈北支行向怪坡滑雪场公司发放了银行贷款700万元。如上所述，阎孺临为方便快速办理怪坡滑雪场公司贷款，将其持有的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以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变更登记到李洪波名下，怪坡滑雪场公司快速获得了银行贷款。一言之，阎孺临、李洪波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股权转让。其三、李洪波自认其在2018年9月29日前是怪坡滑雪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对内宣称为公司副总，主管全面运营。董事长仍为阎孺临，负责财务、市场等全面管理工作，并称董事长人选与持股比例无关。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4月，李洪波工商变更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2018年5月14日工商变更股东及其出资比例后，2018年6月，工商变更登记董事长为李洪波。在2018年9月29日前的一段时间内，阎孺临虽不再体现在工商登记中，但其仍实际经营、管理、控制着怪坡滑雪场公司，怪坡滑雪场公司、李洪波及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李洪波也曾主动向其汇报工作。可证在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怪坡滑雪场公司、李洪波均未因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而产生公司经营管理、人事财务、重大决策等方面的重大波动、影响。上述事实均表明，怪坡滑雪场公司及其股东均默认其公司存在工商登记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与实际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不一致的情形和惯例。其四、从股东权利的行使情况看，存在阎孺临实际行使公司经营决策的控制权、股东权利的事实。微信群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怪坡滑雪场公司针对公司股东会、公司贷款等公司重大决策事项均需提请阎孺临召开、协调；公司日常管理中物品采购、办公软件审批、用章审批、工资发放等重大经营管理事项需要原阎孺临审批。2018年6月针对2018年下半年预算文件，李洪波均向阎孺临请示、商讨。即李洪波已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公司的大股东，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重大决策具有一定的管理、参与权，但其就公司事务及股东权的行使仍向阎孺临请示，由阎孺临最终确定如何行使股东权利。上述事实表明阎孺临对怪坡滑雪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仍具有实际的经营控制权，系怪坡滑雪场公司的实际大股东。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均默认阎孺临以李洪波名义持有怪坡滑雪场公司42.5％股权行使大股东的权利。阎孺临、李洪波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股权转让，而是代持股权。即阎孺临、李洪波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合同实为股权代持合同，目的是由李洪波代阎孺临持有怪坡滑雪场公司42.5％的股权，使怪坡滑雪场公司能够快速办理银行贷款，以表象上股权转让的虚假意思表示隐藏了股权代持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行为）无效，隐藏的法律行为即李洪波代阎孺临持有怪坡滑雪场公司42.5％的股权的法律行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阎孺临能否成为显名股东的问题。前文已述，阎孺临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将怪坡滑雪场公司42.5％的股权登记至李洪波名下后，其已成为隐名的实际股东。在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怪坡滑雪场公司针对公司股东会、公司贷款等公司重大决策事项均需提请阎孺临召开、协调；公司日常管理中物品采购、办公软件审批、用章审批、工资发放等重大经营管理事项需要原阎孺临审批；2018年6月针对2018年下半年预算文件，李洪波均向阎孺临请示、商讨。李洪波和怪坡滑雪场公司的其他股东对上述事实亦是默示承认，即怪坡滑雪场公司的其他股东均知道案涉42.5％股权系阎孺临实际出资，且对阎孺临实际行驶股东权利未提异议。基于上述事实，实际股东阎孺临提出登记为公司股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李洪波、怪坡滑雪场公司应当协助阎孺临办理恢复其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持股42.5%，对应出资额255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关于中止审理。被上诉人阎孺临涉嫌挪用资金罪，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李洪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书记员李国楠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