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72764051U。 主要负责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193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林，女，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风，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蕾，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英，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康，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李康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精神抚慰金50000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李康康因构成犯罪已接受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又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二、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虽然安徽省现试点统一城乡赔偿标准，但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不能因此增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占好生前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且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应按照试点前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李康康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康康、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各项损失674837.96元【死亡赔偿金37540×20年﹦750800元；丧葬费74378元÷12月×6月﹦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783元×5年÷3人﹦39636.6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人×1000元﹦5000元，计750800元+37189元＋80000元+39636.66元＋5000元﹦912625.66元；（912625元-120000元）×70%＋120000元﹦674837.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3时45分许，李康康驾驶冀Ａ×××××、冀Ａ×××××号重型货车沿潘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戴楼村路段超越前方同方向马占好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马占好当场死亡。经淮南市交警支队潘集大队认定李康康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马占好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玉兰系死者马占好的母亲，刘玉兰生育成年子女三人。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系死者马占好的子女。张兰英系死者马占好妻子，于2007年4月离家出走，至今未回。马占好生前系失地农民，已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冀Ａ×××××、冀Ａ×××××号重型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保险金额为：【含不计免赔险】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康康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李康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抗辩称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经查，死者马占好生前居住村庄的耕地因采煤沉陷无法耕种，马占好全家整体搬迁，成为失地农民，已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该事实有马占好生前所在村民委员会及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截止2019年12月16日尚未审结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不公正的，马占好是未佩戴头盔，且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马占好应承担主要责任，经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原审期间对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持异议，该责任认定书认为，李康康驾驶机动车行经弯道时采取措施不当，与对面来车会车可能时超车、超车时未保持安全距离、未在道路中间通行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马占好无证醉酒驾驶无牌照轻便摩托车、未佩戴头盔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且李康康已经向淮南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提出过复核，淮南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皖淮公交复字【2018】第000071号复核结论，决定维持潘集大队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抗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经查，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故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的损失经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主张按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标准计算，予以采纳，死亡赔偿金750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刘玉兰1932年8月23日出生，生育子女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9636.66元，合计790436.66元；2.丧葬费，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主张37189元，予以支持；3.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57元。上述合计830682.7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余款720682.70元，按照70%比例为504477.9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鉴于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的损失已获得足额赔偿，李康康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614477.9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664477.9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0337元，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负担211元。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计算及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妥当。 首先，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计算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并依据刑事诉讼法进行抗辩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一节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与基于交强险所承担的赔偿义务存在诸多不同之处。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依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应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一审已核定保险公司交强险内死亡赔偿金赔偿11万元，即认定精神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不当，予以变更。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适用城镇标准一节，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相关规定清晰明确，不再赘述。综上，基于以上分析，本案具体赔偿数额调整如下：精神抚慰金5万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剩余部分死亡赔偿金6万元亦在交强险内赔付；剩余死亡赔偿金730436.6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636.66元）、丧葬费37189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57元，合计770682.66元，按照70%比例为539477.86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精神抚慰金具体赔偿险种认定不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614477.9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664477.9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兰、马林林、马瑞风、马瑞蕾、张兰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649477.8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