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新闻路337号附楼。法定代表人：郭维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毅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星火路9号1幢一层116（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晓舟，女，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报业公司）与上诉人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莎拉公司）、被上诉人尤晓舟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云南报业公司、上诉人芭莎拉公司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939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报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尤晓舟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律师费由芭莎拉公司和尤晓舟承担。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芭莎拉公司和尤晓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云南报业公司有关律师费及尤晓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尤晓舟滥用股东权利对芭莎拉公司不当控制，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权利，理应对芭莎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当适用“揭开公司面纱”制度，具体理由如下：（一）尤晓舟作为芭莎拉公司的创始出资人，与云南报业公司合作期间系芭莎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大股东，其滥用股东权利对芭莎拉公司人、财、事务全面不当控制，导致芭莎拉公司资产流失，对芭莎拉公司的亏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尤晓舟在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后迫不及待的转移股权就是为了掩盖这一事实。（二）尤晓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芭莎拉公司注册资本仅为200万元，且名下没有实质性资产，也没有从事巨额化妆品批发贸易的经验和业绩，在明显缺乏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尤晓舟滥用芭莎拉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利用芭莎拉公司这一皮包公司的外壳，与云南报业公司签订明显超出芭莎拉公司履行能力的合同，借用云南报业公司数千万元国有资本，在化妆品贸易中采取虚构项目、买空卖空、截留货款、转移财产等欺上瞒下的手段，导致债权人云南报业公司一千余万元投资款无法收回。（三）一审法院未认定尤晓舟与芭莎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在芭莎拉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合作期间，尤晓舟为芭莎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云南报业公司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云南报业公司工作人员与尤晓舟之间的录音及微信记录。从这些记录可以证实，尤晓舟存在如下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情形：第一，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不分，尤晓舟曾多次变卖公司资产，并将变卖所得款项存入个人名下，未交还公司；第二，除公司的对公账户外，在公司日常生产经营过程中，还私设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且据为己有；第三，未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放任公司员工侵吞公司财产，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造成上千万国有资产流失。尤晓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公司股东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对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而不是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拒不支持云南报业公司有关尤晓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诉争合同的相对方为芭莎拉公司，应由该公司以公司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此，虽然本案中芭莎拉公司不是一人公司，但如前所述，尤晓舟的行为已经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尤晓舟承担连带责任。二、尤晓舟事实上以个人资产和偿债能力为芭莎拉公司履约能力提供担保，以实际行为表明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云南报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虽然是芭莎拉公司，鉴于如前所述，芭莎拉公司是实际控制人尤晓舟借用的躯壳，云南报业公司是基于对尤晓舟个人资产和偿债能力的信任才与芭莎拉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芭莎拉公司与尤晓舟产生实质上的财产混同和人格混同，云南报业公司作为善意交易相对人，无法区分尤晓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且尤晓舟多次以个人身份和名义承诺妥善解决芭莎拉公司债务。比如，在尤晓舟转移芭莎拉股份卸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其继续与云南报业公司员工对接货款事宜，约见云南报业公司的负责人在广州会谈并承诺解决芭莎拉公司债务，在一审判决认定其个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与云南报业公司协商解决债务问题，无一不表明其愿意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律师费是云南报业公司维权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理应由芭莎拉公司和尤晓舟承担。一审判决第19页第二段称述：“关于云报集团投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合同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云南报业公司认为虽然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之间的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芭莎拉公司承担，但由于芭莎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云南报业公司不得已起诉，产生律师费，应由违约方芭莎拉公司和尤晓舟承担，也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律师费系云南报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综上所述，芭莎拉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尤晓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给云南报业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一审判决损害了云南报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芭莎拉公司针对云南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芭莎拉公司接受一审判决中对尤晓舟个人部分的判决意见，认可一审法院不支持云南报业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求，不同意云南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芭莎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芭莎拉公司对云南报业公司欠付的应收账款与预付账款为3614691.44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云南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按照芭莎拉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之间合法有效的询证函确认应收账款与预付账款额度判决双方账款差额，而将合同款、利息、增值税全额判令由芭莎拉公司承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芭莎拉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确认的《询证函》是双方财务关系的证明。芭莎拉公司对云南报业公司欠付的应收账款与预付账款为3614691.44元。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云南报业公司对其投资款具有完全的支配能力，双方业务合作期间，云南报业公司的投资款从未转变属性，芭莎拉公司也从未向云南报业公司支付任何利息。云南报业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款由云南报业公司与各业务主体签订业务合同产生，应向各业务主体求偿。增值税同样由云南报业公司与各业务主体因业务产生，应由云南报业公司自身承担，与芭莎拉公司无关。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合作协议》仍在有效履行中。2016年4月25日，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三章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有效期两年，到期前三十日内，若双方均未向对方发出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则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年，并以此类推。”依据此约定，合作协议的第一个两年有效期从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4日前三十日内，双方均未向对方发出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9年4月24日，2019年4月24日前三十日内，双方同样未向对方发出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自动顺延至2020年4月24日，合同仍在有效期内，双方仍需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开展投资合作，履行各自义务。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均未体现双方存在具体额度的债权关系，也没有具体需要偿还债权的时间结点。2.《询证函》是双方财务关系的证明。2019年3月1日，云南报业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分所向芭莎拉公司发送了《询证函》，明确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云南报业对芭莎拉的应收账款为1862534.98元，预付账款为1776531.46元，芭莎拉公司垫付云南报业应付合肥信德丰商贸有限公司的税款为24375元，《询证函》是距离开庭日时间最短的财务证明文件，有云南报业公司的盖章，比其他任何文件更好的反映双方的财务关系，双方往来款的差额部分为3614691.44元。2019年8月7日，芭莎拉公司对云南报业公司的《询证函》进行了确认并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了回函的证据保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3.云南报业公司对芭莎拉公司是投资合作关系，而不是融资债权债务关系，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页眉部分标注的为“合作框架协议”，第2页“一致同意按照‘长期合作、优势互补、互惠互利、创新共赢’的方针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第三条明确“甲乙双方在上述合作时，须就具体的合作事项另行签订具体的合作协议，具体合作协议文本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详细约定”。除了主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外，双方未签署过其他协议，对具体的业务采购销售行为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约定。第十四条“本协议为双方进行全面业务合作的框架性协议，具体开展业务合作时，相关事宜需双方另行签署具体合同进一步予以明确。”再一次明确框架协议的性质，具体业务需要有具体合同进行约定。（2）云南报业公司由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00%控股，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云南日报报业集团100%控股，云南报业公司为标准的国有企业，其经营范围为：对项目进行投资、对所投资的项目进行管理、企业管理营销策划、会展、企业资产重组并购的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服务、进出口贸易，国内贸易、国内广告代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云南报业公司的经营范围重点指向对外投资，如果按照民事起诉状中云南报业公司的主张，既有本金，又有利息，是一个明确的放贷行为，云南报业公司不具备相应的金融牌照，且经营范围不包含此业务，双方的关系为投资合作，而不是债权债务关系。（3）2018年7月13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了《中央企业违规经营投资责任追究实施办法（试行）》，其中第九条购销管理方面的责任追究情形明确列举了（三）违反规定开展融资性贸易业务或“空转”“走单”等虚假贸易业务及（六）违反规定提供赊销信用、资质、担保或预付款项，利用业务预付或物资交易等方式变相融资或投资的情形，芭莎拉公司、云南报业公司是基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基础而开展的业务投资、合作经营的行为，与上述违法违规情形具有根本区别。（4）云南报业公司作为投资方，以自身为主体深度开展经营活动，其名下所采购的货品在公司仓库中独立存放并配有相应的进出库记录，在公司财务管理使用的用友畅捷通T+标准版中，云南报业公司系统中包含杨娟、朱总、孙艳华、郭维昆等多名领导及工作人员，且有多笔与北京京东世纪商贸贸易有限公司的采购及销售订单。（5）云南报业公司将芭莎拉公司定位为北京分公司，将芭莎拉公司工作人员划入云南报业公司化妆品事业部，双方业务合作紧密。（6）云南报业公司所采购的货品拥有独立库存，且多次组织工作人员进行盘点，盘点前会告知芭莎拉公司发送相关函件，相关人员进行微信沟通。4.截止2018年6月30日的云报与芭莎拉公司化妆品项目资金占用及税费表中体现的资金使用主体包括：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妍丽化妆品（中国）有限公司、北京京东世纪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广州万宁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等。云南报业公司与上述主体签订有业务合同且实际开展采购销售活动，上述主体所使用的资金应由云南报业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追索，而不应由芭莎拉公司承担，芭莎拉公司仅认可云南报业公司《询证函》中所列明的往来额度。5.芭莎拉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为投资合作关系，云南报业公司在诉状中列明的利息无任何依据，且芭莎拉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的往来款中，没有任何一笔款项体现了利息的科目。2019年3月1日，云南报业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分所向芭莎拉公司发送了《询证函》也没有利息的体现，芭莎拉公司对云南报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2016年4月25日，《云报集团投资公司与芭莎拉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第五条、财务管理、成本认定及运营费用支付中2项“资金成本为甲方向云报集团公司实际筹融资成本，不高于年化9%”，云南报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实际是与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产生，与云南报业公司无关。6.云南报业公司与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妍丽化妆品（中国）有限公司、北京京东世纪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广州万宁连锁商业有限公司等多个主体分别签订业务合同，进行采购销售活动，相应产生的增值税理应由云南报业公司自行缴纳，云南报业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由芭莎拉公司支付增值税费用无任何依据，也与业务合同的主体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关于云报集团投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合同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芭莎拉公司认可。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云南报业公司承担承担。综上所述，云南报业公司要求芭莎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并无任何法理基础及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要求芭莎拉公司承担高额合同款、增值税款及利息，严重背离事实，与双方的投资合作关系不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芭莎拉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芭莎拉公司的诉求。云南报业公司针对芭莎拉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芭莎拉的上诉请求。关于询证函，该询证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这个证据明确显示其出具的目的系用于会计师事务所对云南报业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不是双方就双方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对帐单，仅仅依据中国审计准则从财务往来账的角度出发，其备注部分仅仅注明应收账款、预付账款等相应事项，该询证函中没有办法完整的反映和体现双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尤晓舟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云南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芭莎拉公司、尤晓舟立即向云南报业公司返还占用资金本金1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2.判令芭莎拉公司、尤晓舟立即向申请人支付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3053208元及产生的增值税费用1514670.81元；3.判令芭莎拉公司、尤晓舟向云南报业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及律师费4万元）。前述1、2项诉讼请求扣除银行账户中的余额（2019年7月8日为196655元），剩余应支付费用合计暂计为15371223.81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针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云南报业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云南报业公司委托芭莎拉开展化妆品贸易购销的合作协议》、《关于化妆品贸易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确认单》、《资金使用情况表》（4份）、《资金占用明细》（4份）、《云报与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化妆品项目资金占用及税费表》、《化妆品项目资金投入表》、《银行对账明细》（部分）、合同专用章领用及履行责任承诺书（2份）、送货专业章领用及履行责任承诺书、《代理商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云南报业销售协议》（2份）、化妆品项目印章使用审批微信群聊天记录、请示件、情况说明、申请采购预付款的请示（若干）、资金组微信聊天记录、《收发存汇总表》、资金回收告知函、还款计划、《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芭莎拉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委托合作协议、《云南报业公司委托芭莎拉开展化妆品贸易购销的合作协议》、2019年3月1日《询证函》及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云南报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云南报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云南报业公司用友畅捷通T+标准版截图、云南报业公司与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5公司签订的业务合同（部分）、《关于申请JD协助导出订单数据说明函》、云南报业公司《对库房进行盘点的函》、云南报业公司对库房进行盘点的微信沟通记录截图，尤晓舟提交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委托合作协议、（2015）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芭莎拉公司《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章程》、《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第一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董事会决议》、2018年6月8日尤晓舟与王星转让芭莎拉公司120万元（人民币）股权的《转让协议》、《验资报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5日，云南报业公司（甲方）与芭莎拉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将充分利用现有的平台和资源开展业务合作。一、合作项目：（一）国际知名品牌总经销／总代理权的获得；l.甲方授权乙方负责品牌总经销／总代理／渠道总代理权洽谈；2.在获得品牌同意的情况下，乙方将现有及新增品牌的总经销／总代理权转交甲方签署并持有；由甲方按乙方与下游洽商确定的订单采购付款。品牌上游供应商直接发货至甲方指定的仓库，进入仓库的货物按照甲方的指令直接发送到下游终端需求方；3.甲方获得品牌总代理权时，指定乙方为唯一销售商并负责下级销售授权并做好货物采购和销售计划，避免货物积压造成损失。（二）中国地区品牌化妆品销售渠道的建立；1.甲方授权乙方负责终端销售渠道洽谈并指定乙方负责销售渠道建立及管理；2.甲方拥有终端销售渠道合作签属权并负责应收账款结算。甲方按照销售合同确定的货物数量发送指令到仓库，由仓库根据订单详情完成终端的货物配送，货款账期到期后，终端销售渠道直接结算货款至甲方指定账户；3.乙方保证甲方回款的安全与顺畅，对终端销售平台如期回款行使监督权，如回款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对货款的追缴，乙方对应收账款做连带责任担保。二、双方互相支持、资源共享，甲方在现行法律、法规许可，并符合甲方相关规章制度的前提下为乙方提供资金使用平台，及回收账款结算等金融支持。第二章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五、每年由甲方与乙方根据市场分析及分销、终端销售的市场预测，确定销售目标及利润预算，甲方负责所需资金的筹融资；六、乙方对总经销／总代理／渠道及终端销售商应有专业判断和进行优选，对价格政策、销售各环节的费用和税费要有准确研判和预算，确保销售目标和利润目标的实现；七、经营收入首先要覆盖经营成本，包括：资金成本、员工薪酬、办公成本及税费等。纯利润部分，甲乙双方确定的分成比例为：40:60。同日，双方签订《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关于采购、销售协议的法律责任1.甲方与乙方达成合作的核心要义在于：乙方作为化妆品专业销售公司，全权负责化妆品上游企业（包括但不限于品牌总经销/总代理/渠道总代理权）的洽谈、合作关系建立及下游企业（包括但不限于分销商及终端销售渠道）的洽谈、合作关系建立；甲方主要负责所需资金的筹措和支持。乙方将上游企业现有及新增品牌的总经销／总代理合同，以及下游订单合同转至甲方签署后，相关协议及合同的责权利等法律责任已转移至甲方，但相关合作协议及合同均由乙方洽谈和审核把关，故从行为实质上应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协议的相关法律责任。二、货物采购、仓管、运输的监管责任1.甲方按乙方确定的订单采购付款后，上游供应商直接发货至甲方指定的仓库。2.乙方作为业务运营和管理主体，货物进入仓库的验收、保管及出库、运输至终端，乙方应履行监管责任，同时，按双方合作协议，货物入库、出库及根据订单完成终端的货物配送均应向甲方报备并纳入甲方的监管。三、关于货款回收的安全责任1.乙方保证甲方货款回收的安全与顺畅，对终端销售平台如期汇款形式监督权，如回款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对货款的追缴并对应收账款做连带责任担保。2.因乙方运营不当导致的任何货物滞销及回款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五、财务管理、成本认定及运营费用支付2.经营收入首先要覆盖经营成本，包括：资金成本、员工薪酬、办公成本及税费等。资金成本为甲方向云南报业公司实际筹融资成本，不高于年化9%，此资金为开展化妆品贸易筹措的专项资金，故资金融资到达甲方账户即计算资金成本，甲方必须保障乙方资金的调度使用。2016年4月29日，双方签订《云南报业公司委托芭莎拉开展化妆品贸易购销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委托购销的合作协议》），约定：根据双方此前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内容及产品：除原协议明确的由甲方直接与上下游企业签订的化妆品（含品牌总代理、总经销）的购销业务外，零散或没有与甲方签订合同的化妆品企业及产品的购销业务委托乙方负责。四、购销凭证及贷款回收的责任1.在合作期内，委托乙方购销的全部化妆品由乙方进行购销并负责收取货款，乙方保证在货物出库销售后将下游企业支付的全部货款第一时间（即收到货款当日最迟次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对未收回的货款向甲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6年5月18日，芭莎拉公司出具《合同专用章领用及履行责任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领用云南报业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领用时限一年，归还时间为2017年5年18日，从领用之日起，我公司负有监管责任，为落实责任，现承诺如下：1.本公司将严格管理本枚印章，做好使用登记，每个月初将上月印章使用清单报给云南报业公司存档备案。云南报业公司有权抽查印章使用情况，如对印章使用存在违反承诺的任何问题可随时收回印章；2.本枚印章仅限用于与云南报业公司合作的上下游企业、相关项目签署合同及协议；3.不使用本枚印章签订与云南报业公司合作业务无关联的任何经济契约，开具任何内容的欠据乃经济类型承诺，出具任何形式的经济结算凭条，为单位或个人提供任何责任的经济担保；4.该枚印章自领用之日起，使用该印章形成的所有法律责任、经济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芭莎拉公司承担。”该文件后附该“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鉴。2017年6月19日，芭莎拉公司再次出具此类承诺书一份，内容基本一致，所载归还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2016年8月19日，芭莎拉公司出具《送货专用章领用及履行责任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领用云南报业公司送货专用章一枚，领用时限一年，归还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从领用之日起，我公司负有监管责任，为落实责任，现承诺如下：1.本公司将严格管理本枚印章，做好使用登记。云南报业公司有权抽查印章使用情况，如对印章使用存在违反承诺的任何问题可随时收回印章；2.本枚印章仅限用于与云南报业公司合作的下游企业配送货品；3.该枚印章自领用之日起，使用该枚印章形成的所有法律责任、经济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芭莎拉公司承担。”该文件下附该“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送货专用章”印鉴。2017年1月17日，双方签定《关于化妆品留易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确认单》，对资金使用专用账户进行了明确。双方约定，云南报业公司在中国银行昆明市新闻路支行账号×××的账户，仅用于开展化妆品贸易项目，化妆品贸易项目的所有采购合同款必须通过该账户。每月结束后由云南报业公司出纳打出银行流水供芭莎拉公司确认。二、2016年度化妆品贸易项目截止12月31日，经双方确认，资金使用总额为2000万元（具体明细附后）；三、云南报业公司2017年1月17日为化妆品贸易项目新增使用资金400万元；四、后续新增资金使用都必须以双方文字确认的形式予以呈现。以下四份合同分别显示：2016年9月30日，上海芭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芭欣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云南报业公司向芭欣公司购买台湾欣兰多媚卡雅和日本娜诗丽洁面啫喱系列产品且其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线下连锁渠道“屈臣氏”、“万宁”销售；货物发送至乙方指定的上海市松江区盛龙路115号章华仓库。合同加盖“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2017年5月4日，上海多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多沃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商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云南报业公司向多沃公司购买“欣兰多媚卡雅品牌产品及其他配套物件”且可以用于中国大陆地区线下实体连锁屈臣氏、万宁专卖渠道销售；货物运送至乙方指定的北京市丰台区丰台东路刘家村136号院28号仓库。合同加盖“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7月28日，武汉士安百货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士安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乙方）签订《云南报业销售协议》，主要约定：云南报业公司向士安公司销售指定商品，货款支付至云南报业公司尾号1660中国银行账户。合同加盖“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8月10日，武汉嘉润天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嘉润天合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乙方）签订《云南报业销售协议》，主要约定：云南报业公司向嘉润天合公司销售指定商品，货款支付至云云南报业公司尾号1660中国银行账户。合同加盖“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另外，云南报业公司分别与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公司）、妍丽化妆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妍丽公司）、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公司）、广东万宁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宁公司）签订有合同。芭莎拉公司职员与云南报业公司职员的微信群对话显示：双方通过微信方式沟通以下事宜：芭莎拉公司提交士安合同、嘉润天合公司电子版、合同相关附属文件，请示加盖公章，云南报业公司审批通过，安排邮寄。多份《请示件》、《情况说明》、《关于申请采购预付款的请示》及网络沟通记录显示：芭莎拉公司就化妆品购销合同事宜向云南报业公司请示付款并告知订单信息、付款信息（即收款人户名账号开户行等）、发送《收发存汇总表》等。2017年9月6日，云南报业公司向芭莎拉公司出具《资金回收告知函》，主要载明：双方在2016年4月开展化妆品合作项目后当年较好地完成了经营目标，2017年5月，国资委提出了“禁止国有企业开展融资性贸易”的有关管理要求。据此，该公司决定逐步压缩、收回资金，要求芭莎拉公司配合做好该项目资金压缩回收工作及项目经营战略调整，在2017年9月30日前压缩资金50万元，余下的350万元在今年内根据要求分月制定精准的资金压缩计划回函云南报业公司。2018年4月1日，芭莎拉公司向云南报业公司出具函件，主要载明：双方自2016年4月开展化妆品贸易项目合作以来，云南报业公司给予了诸多支持，但业务有惯性，资金回收相对业务增长的矛盾从2017年开始突出，国家政策调整并非双方所能预见，该公司深表理解，2018年，鉴于报业撤出合作的要求，芭莎拉公司现将配合资金回收计划表明如下，具体数字以当期实际的双方财务确认为准：1.终止京东平台合作合同，并催缴应收帐款及押金（已经开始）；2.2018年4月底前，停止与当当网合作供货，催缴应收帐款及押金；3.2018年5月底前，芭莎拉清退报业预付款项；4.2018年7月底前，完成妍丽系统合同置换，芭莎拉催缴应收帐款；5.建议双方共同积极清理系统库存（报业是否能够帮助推广内部团购），保证库存变现回拢；6.云报对芭莎拉的应收账款，是基于云报系统内的存货保质期临近，芭莎拉为最大限度的保障云报权益，将货品调拨形成的帐面数字（双方应当按照调拨当时市场临期货物的折扣价对账目进行核算确认），因此，芭莎拉开放库存变现销售；7.保留屈臣氏和万宁两个系统在报业体系的业务运营，继续欣兰品牌的销售，此品牌销售已经年过千万，毛利也高达27%，所有销售及利润供现归于报业所有，用于调整可能出现的利益损失。芭莎拉公司对以下文件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1.《2018年度芭莎拉资金使用情况》（截至2018年6月、2018年8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各一份），载明：芭莎拉公司占用的资金本金金额、天数、利息金额，其中利率为7.5%。2.《资金占用明细（截止2018年5月31）》，包括以下科目的金额：库存商品；在途物资；银行余额；应退预付款；应收账款：当当公司、妍丽公司、京东公司、屈臣氏、万宁连锁、芭莎拉公司，总金额为18138832.81元。3.《资金占用明细（截止2018年6月30）》，包括科目与2018年5月31日明细一致，总金额为16920368.10元；4.《资金占用明细（截止2018年8月31）》，包括科目比2018年5月31日明细少一项妍丽公司应收账款，其他科目一致，共计9项，总金额为17176645.17元。5.《资金占用明细（截止2018年10月31）》，包括科目共计9项，总金额为16521579.98元。5.《云报与芭莎拉化妆品项目资金占用及税费表（截止2018年6月30日）》载明：本金1450万元（包括当当公司、妍丽公司、万宁公司、芭莎拉公司），利息2108041.67元（包括2017年利息和2018年上半年利息），增值税（预估）（应收账款应交销项税-已开票销项税；存货评平销售应交销项税）1514670.81元，合计18122712.48元。中国银行尾号1660的专用账户显示，2018年10月16日，云南报业公司撤回资金50万元；2018年11月15日，云南报业公司撤回资金100万元；2018年11月16日，云南报业公司撤回资金50万元；2018年12月18日，云南报业公司分两笔撤回资金共150万元；以上共计350万元。审理中，云南报业公司认可该款项系回款，扣除本金。畅捷通软件界面显示，云南报业公司人员与芭莎拉公司人员共同使用财务管理软件。2019年3月12日，云南报业公司向京东公司发送函件要求导出历史订单。2019年5月15日，云南报业公司提出要求盘点库存，芭莎拉公司要求发函，后云南报业公司出具了盘点库存的函。2019年8月7日，芭莎拉公司在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分所关于云南报业公司2018年财务审计的《询证函》上盖章确认。该函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芭莎拉公司与云南报业公司往来账共三笔。另查一，为该案诉讼，云南报业公司支付律师费若干。另查二，合作协议签订时，芭莎拉公司股东共三人，尤晓舟持股比例为60%，任法定代表人，其他两股东分别为：杨贻顺，持股比例10%；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0%。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4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云南报业公司陆续向芭莎拉公司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委托购销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届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内容可知，双方合作方式是：云南报业公司负责出资，芭莎拉公司负责具体运营；芭莎拉公司持有云南报业公司印章用于订立有关合同；云南报业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均由芭莎拉公司负责洽商，在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之间，芭莎拉公司负责合同回款的追缴，其对应收账款负有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履行均通过芭莎拉公司进行：付款由芭莎拉公司请款后支付，交货方式有二，云南报业公司仓库收货后经由芭莎拉公司交付收货方并向云南报业公司报备，或者购销之全部工作均由芭莎拉公司负责；双方以共同确认的中国银行账户作为合作的专用账户，云南报业公司向该账户支付款项作为合作的专项资金，芭莎拉公司所收款项或所催讨之款项支付至该账户作为回款；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在财务管理系统中对财务情况进行管控。据此可知，双方合作深入，核心在于芭莎拉公司利用自身在化妆品领域的商业优势，充分利用云南报业公司的资金进行经营，双方利益共享。但因有关政策调整，2017年9月6日，云南报业公司通知芭莎拉公司逐步收回资金，并于第二年年内收回所有投资。2018年4月1日，芭莎拉公司回函表示，鉴于对方撤出合作的要求，其配合资金回收工作，并将回收计划予以表明，包括终止与京东平台的合作并催收账款及押金等七项措施。据此可知，双方对于合作的终止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已于届时开始进行合作的清算工作。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双方一直在对芭莎拉公司尚未返还的资金金额进行确认，2018年6月30日，芭莎拉公司在《云报与芭莎拉公司化妆品项目资金占用及税费表（截止2018年6月30日）》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本金1450万元，利息2108041.67元，增值税（预估）1514670.81元，合计18122712.48元。现云南报业公司主张，芭莎拉公司在其后回款350万元，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1100万元，并提交银行账户信息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云南报业公司据此主张芭莎拉公司应支付本金11000000元、截至制表当日的利息2108041.67元、增值税1514670.81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芭莎拉公司主张合作合同仍在履行且云报集团投资公司从未明确还本付息期限一节。其一，双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经营收入首先要覆盖经营成本，包括：资金成本、员工薪酬、办公成本及税费等。资金成本为甲方向云南报业公司实际筹融资成本，不高于年化9%，此资金为开展化妆品贸易筹措的专项资金，故资金融资到达甲方账户即计算资金成本……纯利润部分，按照40:60比例分成。故，双方对资金使用存在成本以及资金成本的起算时点等在协议中有所确认。其二，芭莎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确认按照年利率7.5%的标准计付利息。应当认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资金成本达成了进一步明确后的一致意见。现云南报业公司按照该利率标准主张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芭莎拉公司主张双方欠款金额应当以询证函为准予以认定的意见。根据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合作模式，芭莎拉公司对云南报业公司的其他合同相对方的回款负有追款的义务并向云南报业公司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全部案涉货物均由芭莎拉公司负责。也即因此，芭莎拉公司多次确认其“资金占用明细”中既包括云南报业公司对芭莎拉公司的应收账款，也包括当当公司、妍丽公司（后期无该公司）、京东公司、屈臣氏公司、万宁公司等五公司的应收账款，以及应退预付款等，另外，还包括库存商品、在途物资等其他项目。因此，芭莎拉公司抗辩仅以“芭莎拉公司”欠付云南报业公司的款项作为双方合同欠款的理由与双方合作方式不符，且与芭莎拉公司已确认之事实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云南报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合同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云南报业公司主张尤晓舟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案中，诉争合同的相对方为芭莎拉公司，应由该公司以公司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尤晓舟虽为股东，但其一，芭莎拉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并不存在推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其二，云南报业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芭莎拉公司与尤晓舟人格混同，芭莎拉公司仍然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故对于云南报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同款11000000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2108041.67元、增值税1514670.81元；二、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1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6日止；以1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止；以130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1月16日当日利息；以1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止；以1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7.5%计算，扣减2019年7月8日双方合作专用账户中国银行昆明市新闻路支行账号×××账户内余额196655元）；三、驳回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委托购销的合作协议》，不违反签约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签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方式为：云南报业公司负责出资，芭莎拉公司负责具体运营，芭莎拉公司持云南报业公司印章用于订立相关合同，云南报业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均由芭莎拉公司负责洽商；在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内部之间，芭莎拉公司负责合同的回款，其对应收账款负有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履行均通过芭莎拉公司进行，付款由芭莎拉公司请款后支付；交货方式为，云南报业公司仓库收货后经由芭莎拉公司交付收货方并向云南报业公司报备，或者购销之全部工作均由芭莎拉公司负责；双方以共同确认的中国银行账户作为合作的专用账户，云南报业公司向该账户支付款项作为合作的专项资金，芭莎拉公司所收款项或所催讨之款项支付至该账户作为回款；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在财务管理系统中对财务情况进行管控。由此可见，双方合作的基础在于云南报业公司利用芭莎拉公司在化妆品领域的商业优势，芭莎拉公司利用云南报业公司的资金，双方共同经营，利益共享。由于相关政策调整，2017年9月6日，云南报业公司通知芭莎拉公司逐步收回资金，并于第二年年内收回所有投资。2018年4月1日，芭莎拉公司回函表示，鉴于云南报业公司撤出合作的要求，其配合资金回收工作，并将回收计划予以明确，包括终止与京东平台的合作并催收账款及押金等七项措施。据此，双方对于合作的终止已经达成一致，并开始了合作的清算工作。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双方一直在对芭莎拉公司尚未返还的资金金额进行确认。2018年6月30日，芭莎拉公司在《云报与芭莎拉公司化妆品项目资金占用及税费表（截止2018年6月30日）》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本金1450万元，利息2108041.67元，增值税（预估）1514670.81元，合计18122712.48元。此后，芭莎拉公司回款350万元，抵扣本金，芭莎拉公司尚欠云南报业公司本金1100万元。故一审法院支持云南报业公司的主张，判决芭莎拉公司向云南报业公司支付合同款本金1100万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2108041.67元、增值税1514670.81元以及2018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芭莎拉公司上诉主张，经双方确认的询证函是双方财务关系的证明，芭莎拉公司对云南报业公司欠付的应收账款及预付账款应为3614691.44元，云南报业公司主张的合同款、增值税系云南报业公司与各业务主体签订业务合同所产生，其应向各业务主体求偿或自身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的合作模式，芭莎拉公司对云南报业公司其他合同相对方的回款负有追款义务并向云南报业公司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涉案货物全部由芭莎拉公司负责。芭莎拉公司多次确认其“资金占用明细”中既包括云南报业公司对芭莎拉公司的应收账款，也包括当当公司、妍丽公司（后期无该公司）、京东公司、屈臣氏公司、万宁公司等的应收账款以及应退预付款等，此外还包括库存商品、在途物资等其他项目。因此，芭莎拉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云南报业公司上诉主张，尤晓舟滥用股东权利对芭莎拉公司不当控制、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云南报业公司权利，理应对芭莎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芭莎拉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且并非一人公司，故其应以全部企业财产对该公司欠付云南报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尤晓舟虽为芭莎拉公司股东、前任法定代表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尤晓舟不当控制芭莎拉公司，与芭莎拉公司人格混同。故对云南报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云南报业公司上诉还主张，律师费是云南报业公司维权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芭莎拉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可以聘请律师进行诉讼，但并非必须。一方当事人聘请律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对方承担，要根据相关事实及合同约定考量。由于云南报业公司与芭莎拉公司在合同中未对发生诉讼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且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云南报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云南报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采纳。综上，云南报业公司和芭莎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67元，由云南报业传媒集团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4028元（已交纳）；由北京芭莎拉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9233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