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98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敦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家住浙江省温州市。 辩护人姚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敦煌市人民检察院以敦检公诉刑诉（2020）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涉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姚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被告人方某伙同他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出资成立虚假网络借贷公司，购买手机、电话卡、电脑等作案工具，在浙江省杭州市××区设立网络贷款诈骗窝点，以虚假的“安信金服”公司名义，通过网络对外非法从事资金放贷、催收活动，通过收取“服务费”、“逾期费”、“续期费”等名义骗取他人钱财。被告人方某充当财物放贷总负责人，朱记（另案已判决）、曾丹丹（另案已判决）、赵咪（另案已判决）等人充当公司的审核员、话务员，向全国各省市不特定人员放贷，包括甘肃省敦煌市的受害人徐某1（原敦煌市医院医务工作人员），致使借款人陷入“套路贷”圈套，被告人方某等人非法放贷、催收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严重影响了不特定家庭和社会的稳定，社会危害性极大。 具体作案流程为：朱记、赵咪、曾丹丹等人扮为“安信金服”公司的审核员、话务员，通过拨打电话等方式引诱有贷款意向的被害人添加其微信、支付宝等工具，冒充正规借款平台人员引诱其申请借款，让借款人提供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手持身份证自拍照片、手机通讯录、近半年的手机通话记录、蚂蚁花呗分等在内的个人实名资料，认为借款人的信用良好后，诱导添加扮为公司老板方某的微信审核，确定1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放款额度，用明显不利于借款人的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7天，许诺按时还款提升借款额度并降息，让借款人登录“有凭证”等正规电子借条平台，签订年化利率不超过24%，实际高达近1500%的虚假借款协议，制造合法民间借贷的假象，对无法按时还款的被害人每天收取300元不等的逾期费，并诱导借款人展期，收取七天为一个周期的展期费用。 被告人方某成立“安信金服”网贷公司以后，通过互联网等媒体向社会招募工作人员，其在各种论坛学习，同时向公司的员工讲授如何审核甄别借款人提供个人信息的真伪性，要求员工根据借款人提供的个人信息综合分析判断其还款能力，并向财务收放贷员传授如何提高回款率，公司分为放款和收款两大业务，若被害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为达到催收目的，方某充当催收人员给被害人及其亲朋好友使用电话、短信轰炸等软暴力手段骚扰逼迫被害人尽快还款，给众多被害人的心理造成了阴影和创伤。 被告人方某涉嫌诈骗罪，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3月6日，“安信金服”网贷公司话务员主动联系到甘肃省敦煌市医院的工作人员徐某1，通过信用审核后，让其添加方某的微信，被害人徐某1被诱导进入“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初次借款1500元，实际到手1045元，借款到期后，因被害人徐某1在多家网贷平台借款，无力偿还借款，被告人方某引导徐某1办理了7次续期，每次交纳460元不等的续期费，被告人方某多次逼迫、威胁、辱骂徐某1还款，逼迫被害人徐某1在其他网贷平台借款还清了借款本金和续期费，最终徐某1被骗1995元。 2.2018年2月底，“安信金服”网贷公司话务员主动联系到四川省绵阳市××区居民邱某1，通过信用审核后，让其添加方某的微信，被害人邱某1被诱导进入“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初次借款1500元，实际到手1050元，2018年3月4日邱某1给方某偿还了1500元借款；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被害人邱某1分6次向被告人方某借款1000元至3500元，实际到手700元至2450元；每笔借款到期后，被告人方某多次催促、逼迫邱某1还款，被害人邱某1交纳了300元至500元不等的续期费，被害人邱某1被诈骗5294元。 3.2018年3月14日，“安信金服”网贷公司话务员主动联系到浙江省杭州市××区居民潘某，通过信用审核后，让其添加方某的微信，被害人潘某被诱导进入“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初次借款3000元，实际到手21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人方某多次催促、逼迫潘某还款，被害人潘某交纳了930元办理了续期，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被告人方某多次向被害人潘某放款并收取续期费，最终骗取被害人潘某4590元。 以上三笔诈骗数额合计为11879元。 自被告人方某非法成立“安信金服”网贷公司以来，通过“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向400余人次放款100余万元，按照30%的“利息”计算，非法获利30余万元。 被告人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快速放款为诱饵，通过签订虚假借款协议，虚增债务，肆意认定违约等手段，骗取他人财物11879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方某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其辩称投入资金少，放款人数不到400人，借款到期后没有使用电话、短信轰炸借款人，只是通过电话催收、其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认定的部分事实有意见，方某只有直接催收行为，没有短信轰炸等软暴力手段骚扰行为；通过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后台数据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方某系初犯、偶犯，犯罪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受害人本身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方某积极主动退赔受害人潘某、徐某1、邱某1的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涉案的“有凭证”平台所取电子数据在取证过程中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证据直接使用。方某认识到行为可能违法、主动关闭平台，可以认定为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被告人方某伙同他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出资成立虚假网络借贷公司，购买手机、电话卡、电脑等作案工具，在浙江省杭州市××区设立网络贷款诈骗窝点，以虚假的“安信金服”公司名义，通过网络对外非法从事资金放贷、催收活动，方某系财物放贷负责人，朱记（另案已判决）、曾丹丹（另案已判决）、赵咪（另案已判决）等人充当公司的审核员、话务员，向全国各地不特定人员放贷、催收，通过收取“服务费”、“逾期费”、“续期费”等进行牟利。具体作案流程为：朱记、赵咪、曾丹丹等人通过拨打电话等方式引诱有贷款意向的被害人添加其微信、支付宝等，冒充正规借款平台人员引诱其申请借款、提供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手持身份证自拍照片、手机通讯录、近半年的手机通话记录、蚂蚁花呗交易明细等个人实名资料，认为借款人的信用良好后，诱导借款人添加方某的微信，审核后确定10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放款额度，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7天，许诺按时还款提升借款额度并降息，让借款人登录“有凭证”等正规电子借条平台，签订年化利率不超过24%，而实际年利率畸高的借款协议，制造民间借贷的假象，对无法按时还款的被害人每天收取300元不等的逾期费，并诱导借款人续期，收取续期费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3月6日，“安信金服”网贷公司话务员主动联系到甘肃省敦煌市医院工作人员徐某1，通过信用审核后，让其添加方某的微信，诱导徐某1进入“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初次借款1500元，实际支付1045元。借款到期后，因徐某1在多家网贷平台借款、无力偿还，方某引导徐某1续期7次，每次支付460元不等的续期费，方某多次催促、逼迫徐某1还款，徐某1在其他网贷平台借款还清借款本金和续期费，徐某1被骗金额1995元； 2.2018年2月底，“安信金服”网贷公司话务员主动联系到四川省绵阳市××区居民邱某1，通过信用审核后，让其添加方某的微信，诱导邱某1进入“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初次借款1500元，实际支付1050元，2018年3月4日邱某1给方某偿还1500元借款；2018年3月7日至5月7日期间，邱某1分6次向被告人方某借款1000元至3500元，实际支付700元至2450元；每笔借款到期后，方某多次催促、逼迫邱某1还款，邱某1陆续支付300元至500元不等的续期费，邱某1被骗金额5294元； 3.2018年3月14日，“安信金服”网贷公司话务员主动联系到浙江省杭州市××区居民潘某，通过信用审核后，让其添加方某的微信，诱导潘某进入“有凭证”电子借条平台，初次借款3000元，实际支付2100元，借款到期后，方某多次催促、逼迫潘某还款，潘某支付930元办理续期，2018年5月9日至7月31日期间，方某多次向潘某放款并收取续期费，潘某被骗金额4590元。 以上三笔诈骗数额合计11879元。 另查明，1.2019年11月份，方某的妻子朱思思到公安机关表达了方某投案自首的请求，2019年11月28日方某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方某于2020年3月16日向被害人徐某1退赔2800元（多退赔805元）、徐某1出具谅解书，于2020年3月14日向被害人邱某1退赔5294元、邱某1出具谅解书，于2020年3月16日向被害人潘某退赔4590元、潘某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案件由来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信息及外貌特征； 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1）从徐某1处调取的徐某1的借款、还款记录等手机截图81张；（2）从徐某1处调取的借款人信息、借款协议、借条手机截图497张，（3）徐某1提供的“米房服务”、“米仓服务”、“有凭证”、“今借到”平台上的借款协议4份；（4）证人徐某2提交的短信记录、彩信记录打印件；（5）从徐某1的手机上提取的手机截图、徐某1借款的财付通账号信息、徐某1财付通交易明细；证实徐某1被诈骗的经过，在借贷平台的借款协议，徐某1微信、支付宝交易明细，徐某2的短信、微信记录证实借款、转款明细等事实；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1）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方某注册信息及微信财付通账户交易明细；（2）从北京人人行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方某、朱记、曾丹丹、赵咪等人在“借贷宝”借条平台所签订的所有借条人员信息表；（3）从广州泛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方某在“有凭证”借条平台签订的所有借条信息；（4）从潘某处接受的微信截图打印件；（5）方某提交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实方某微信、支付宝、银行交易明细，在借条平台的借条信息，潘某被诈骗的过程； 5.敦煌市公安局徐某1、邱某1、潘某被方某诈骗金额计算说明，证实被害人诈骗数额的事实； 6.证人王某、刘某1、冯某、俞某、徐某2、马某、刘某2、李某、徐某3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徐某1、邱某2、潘某网上贷款未还、本人及家属收到催收电话，影响了其正常生活的事实； 7.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开始，其在网络贷款公司贷款，向“安信金服”等多个公司借款，在借条平台向方某等人出具欠条，后陷入套路贷，无法偿还高额利息、展期费、逾期费等，其及其亲友接到催收电话，影响正常生活的事实经过； 8.被害人邱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初，其通过网络贷款向方某多次借款，一般借款期限为7日，如借款1500元，扣除首次利息，实际到手1050元，到期后如不能偿还，需要支付300元-500元不等的续期费，后来借款无法偿还、接到催收电话的事实经过； 9.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其在多个网贷公司借款，向“安信金服”公司的方某借过款，一般借款期限为7日，如借款1500元，扣除首次利息，实际到手1050元，到期后如不能偿还，需要支付300元-500元不等的续期费、后借款无法偿还，接到催收电话的事实经过； 10.被告人方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初，成立网络小额贷款公司，开始由其小舅子朱记帮忙做业务，经营时间为2018年3月至5月，后来听说国家开始整治网贷行业，担心被抓就解散公司停止经营，朱记去别的网贷公司上班，其听说7月11日朱记所在的公司人员都被公安局抓获，其害怕被抓就躲到越南、后投案的事实经过； 11.同案犯朱记、赵咪、曾丹丹的供述，证实2018年2月，朱记的姐夫方某在安信金服担任财务经理，朱记、曾丹丹、赵咪是客服人员，公司主要业务是网络贷款，客服按照老板提供的客户信息，主动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借款意向，有借款意向的人会添加对方微信，让借款人提供身份信息、通讯录、微信好友等信息，客服通过审核后，引导添加财务经理的微信，财务经理让借款人在借贷平台上打借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如借款1000元，期限为7日，扣除首次利息，实际支付700元，借款到期后不还、财务经理会电话通知借款人偿还借款，或者支付每日200元-300元不等的逾期费，到期未偿还也未续期的，由财务经理继续催收的经过； 12.朱记、赵咪对方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朱记、赵咪在“安信金服”工作期间，财务经理是方某的事实； 13.违法犯罪经历查证说明书、投案自首说明，证实方某无违法犯罪经历、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的事实； 14.刑事判决书、收条、谅解书，证实同案犯朱记、赵咪、曾丹丹已另案判处，方某向被害人退赔、取得谅解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诱骗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通过虚增债务、收取逾期费、续期费、展期费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方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方某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退赔受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初犯、偶犯、自首、认罪认罚、退赔、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其他关于受害人存在过错、犯罪中止等辩护意见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玲 珍 人民陪审员 雷 海 霞 人民陪审员 胡 鸣 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 助理 樊 金 龙 书 记 员 韩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