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峰，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栋，北京市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壹壹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9号维亚大厦6层606室。法定代表人：王庆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史丹，女，壹壹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会计专员。原审原告：国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芦胜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远，男，国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债权管理主管。上诉人王国峰因与被上诉人壹壹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壹财富公司）、原审原告国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金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壹壹财富公司支付王国峰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8912.94元，国信金融公司支付王国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5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壹壹财富公司、国信金融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王国峰于2018年4月10日入职壹壹财富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壹壹财富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拖欠王国峰工资，王国峰每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截至王国峰离职，壹壹财富公司未支付工资138912.94元，一审法院未认定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错误。王国峰在劳动仲裁中要求壹壹财富公司和国信金融公司连带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仲裁裁决对壹壹财富公司和国信金融公司应付工资的责任划分与王国峰的主张不同，王国峰为了尽快拿到工资就没有起诉，一审法院应纠正仲裁裁决的错误。壹壹财富公司辩称：王国峰在壹壹财富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其任职期间的工资确应支付，但工资标准并非王国峰主张的每月5万元，而是每月6500元，同时工资中应扣除社保和个税。王国峰2018年12月的工资应发6500元，扣除医保社保1446元后，应支付5054元。国信金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王国峰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壹壹财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壹壹财富公司无需支付王国峰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10万元。国信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信金融公司无需支付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峰于2018年4月10日入职壹壹财富公司，双方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王国峰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2018年12月31日，王国峰曾签署离职申请，载明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2019年1月1日王国峰与国信金融公司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转入该公司工作，合同约定王国峰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国信金融公司主张王国峰工作至2019年1月17日，该公司提交的《员工解聘通知书》载明公司决定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要求王国峰于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完毕离职手续，但该《员工解聘通知书》中未见有王国峰签收记录。王国峰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工作至2019年1月31日。庭审中，国信金融公司、王国峰均明确2019年1月31日国信金融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以公司经营不善为由与王国峰解除劳动关系。王国峰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壹壹财富公司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存在差额），国信金融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其主张工资分两笔支付，其中一笔通过壹壹财富公司账户发放，另外一笔通过国信金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翁杰鑫个人账户发放。为证明上述主张王国峰提交了银行明细单予以佐证，其中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单显示每月中旬左右均由摘要为工资的项目转入，数额多为4500元左右，招商银行明细单显示在前述工资项目转入前后，存在翁杰鑫个人账户转入款项，数额多为42412.5元左右。壹壹财富公司与国信金融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系不持异议，但主张招商银行转入项目与该二公司无关，壹壹财富公司主张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单中转账项目均为该公司支付的工资。壹壹财富公司与国信金融公司均主张王国峰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就工资实际支付情况一节，壹壹财富公司与王国峰均确认壹壹财富公司支付王国峰工资至2018年11月底，壹壹财富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王国峰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数额为6500元，2018年10月代扣代缴社保公积金后正常发放工资，2018年11月代扣代缴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数额为2845.61元，剩余未发工资1912.94元。王国峰对于上述工资明细表及工资发放情况不持异议，其主张2018年10月工资中通过公司账户发放的部分已经足额支付，翁杰鑫个人账户发放部分尚未支付；2018年11月工资中通过公司账户发放的部分未足额支付，翁杰鑫个人账户发放部分尚未支付。另查，国信金融公司未向王国峰支付工资，该公司曾为王国峰缴纳2018年12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其中王国峰个人负担部分数额为1446元。再查，翁杰鑫曾担任壹壹财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5年变更为他人，国信金融公司曾为壹壹财富公司股东，2015年变更为他人。翁杰鑫曾担任国信金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2015年1月起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起不再担任执行董事，2015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有信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该公司法人股东。翁杰鑫曾担任北京有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有信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该公司法人股东。王国峰曾以要求壹壹财富公司、国信金融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82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壹壹财富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国峰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10万元；2.国信金融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10万元；3.驳回王国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壹壹财富公司与国信金融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壹壹财富公司、国信金融公司与王国峰就王国峰之工资标准主张不一，然而壹壹财富公司、国信金融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王国峰之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虽王国峰的劳动合同约定其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或7500元，然而与壹壹财富公司、国信金融公司或该二公司的关联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属于高级管理人员的翁杰鑫每月均向王国峰转账支付一定款项，并具备周期性、稳定性特征，壹壹财富公司、国信金融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鉴于此，该院采信王国峰之主张确认其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依据壹壹财富公司已支付工资情况及代扣代缴情况核算，壹壹财富公司应向王国峰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88912.94元。国信金融公司主张王国峰工作至2019年1月17日，该公司提交的《员工解聘通知书》未见有王国峰签收记录，故该院采信王国峰主张确认其工作至2019年1月31日。经核算，国信金融公司应向王国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5万元。王国峰于2019年1月1日方入职国信金融公司，国信金融公司无需向王国峰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壹壹财富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国峰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88912.94元；2.国信金融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国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5万元；3.国信金融公司无需支付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5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二审诉讼期间，王国峰称，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壹壹财富公司应支付的2018年10月、2018年11月工资差额为88912.94元，除该款项外，壹壹财富公司还应支付2018年12月工资5万元。壹壹财富公司认可王国峰在该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其应向王国峰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但不认可王国峰主张的工资标准，壹壹财富公司主张，王国峰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其已足额支付2018年10月工资，2018年11月工资欠付1912.94元，虽然未支付2018年12月工资，但已为王国峰交纳该月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1446元，故该月未付工资为5054元，因此，壹壹财富公司尚未支付工资的数额为6966.94元。王国峰认可上述工资发放情况，但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壹壹财富公司应按照该标准支付工资，2018年12月的工资5万元，减去社保1446元，数额应为48554元。国信金融公司认可王国峰于2019年1月1日入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国峰是否有权要求壹壹财富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以及壹壹财富公司尚欠王国峰工资的数额。王国峰主张，其在壹壹财富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0月和2018年11月的工资外，壹壹财富公司还应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劳动者已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期间的报酬。就本案而言，壹壹财富公司和王国峰对于王国峰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壹壹财富公司任职的事实并无异议，壹壹财富公司亦认可应向王国峰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故王国峰要求壹壹财富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内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查，案涉仲裁裁决书认定，王国峰与壹壹财富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国信金融公司，并据此裁决壹壹财富公司支付王国峰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国信金融公司支付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上述认定中，对于王国峰于2018年11月30日从壹壹财富公司离职的事实认定有误，据此裁决国信金融公司向王国峰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不当。王国峰虽未就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等案件事实的审理与确认，不应局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应当结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和认定。如前述，案涉仲裁裁决书对于王国峰与壹壹财富公司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有误，而王国峰在劳动仲裁期间系针对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提出主张，裁决书的上述认定导致王国峰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已向壹壹财富公司提供劳动却无法得到相应劳动报酬，未能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峰于2018年12月31日从壹壹财富公司离职以及国信金融公司应自2019年1月1日起向王国峰支付工资正确，但未就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负担问题做出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壹壹财富公司应向王国峰支付工资的数额。壹壹财富公司认可应向王国峰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但不认可王国峰主张的工资标准，主张应按照月工资6500元的标准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壹壹财富公司与王国峰就其工资标准存在争议，壹壹财富公司应就上述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壹壹财富公司与王国峰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其月工资为6500元，但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按月向王国峰支付款项，数额较为固定且具备周期性，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确认王国峰月工资为5万元，并以此为标准，结合壹壹财富公司已支付工资情况及代扣代缴情况认定王国峰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为88912.94元，并无明显不当，壹壹财富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及处理结果不持异议。关于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现王国峰和壹壹财富公司均认可壹壹财富公司已为王国峰交纳该月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合计1446元，根据前述认定的工资标准，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应为48554元，该款项应由壹壹财富公司支付。对于王国峰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国信金融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王国峰亦未就一审判决中判令国信金融公司支付工资的部分提出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判令国信金融公司向王国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劳动报酬5万元，以及判令国信金融公司无需向王国峰支付其他工资的处理结果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劳动争议各方须全面理解劳动仲裁机构做出的仲裁裁决，不应局限于裁决结果的钱款数额是否准确，亦应对其中涉及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性质、款项构成等内容的认定是否正确做出判断，并决定是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否则，当事人可能面临部分仲裁请求在诉讼程序中无法得到支持的情形。本案恰存在上述情况，即仲裁裁决书认定的王国峰在壹壹财富公司任职的期间与实际不符，但王国峰未就此提起诉讼，致使一审法院按照实际情况调整王国峰任职期间后，王国峰无法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主张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但本案确有特殊之处，即劳动者先后在不同用人单位任职，而劳动者在同一劳动仲裁程序中要求其先后任职的单位支付工资，在此情况下，不宜过度苛求劳动者对仲裁裁决结果进行严格的法律判断。针对本案个案，本院综合上述因素，并结合壹壹财富公司认可王国峰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应由其承担的情况，判令壹壹财富公司予以支付。综上所述，王国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中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壹壹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国峰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7466.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壹壹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国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