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帅，女，汉族，1991年3月21日出生，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龙，禹城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597044777T。法定代表人：杨治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珂，系济南天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帅帅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天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4民初2636号判决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帅帅上诉称，1.请求撤销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4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主要事实，一审判决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仅简单的认定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继而大篇幅的陈述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安全隐患、是否会对上诉人安全造成影响等问题，却忽略了本案的核心问题：即被上诉人在销售新车是故意隐瞒了该车辆的真实情况。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丈夫宋斌与被上诉人店长张业珂的通话记录)中明确说明当时购买车辆是临时起意决定购买的，对此，张业珂也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武断的认为上诉人在购买车辆之前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知晓召回事宜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换言之，一审法院根本未查明案件主要事实。本案应当审查认定的事实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系召回车辆问题以及曾维修过的事实是否构成欺诈。一审阶段上诉人对以上事实进行了反复的论证，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避而不谈，故意忽略对案件主要事实的认定，以此达到枉法裁断、偏袒被上诉人的目的。二、一审法院单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致使判决结果明显错误。本案审理的重点是确认被上诉人是否有欺诈销售的行为，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欺诈行为成立应满足三个构成要件：第一，行为人主观上有欺诈故意；第二，行为人实施了具体的欺诈行为；第三，对方基于行为人的欺诈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将车辆系召回车辆事实告知上诉人，以致上诉人将问题车辆误认为新车而与被上诉人缔结了买卖合同，并按新车价格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因此，本案满足欺诈行为的第二和第三要件，而被上诉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欺诈故意则成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即审查被上诉人未将车辆问题的事实告知上诉人是基于主观故意还是过失。我方认为被上诉人主观存在欺诈故意，并且该举证责任依法应当归属于被上诉人，理由如下：其一，无论从举证能力，还是立法意图，均应由被上诉人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为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存在着举证能力和信息等严重的不对称，客观上，消费者只能证明经营者向其销售的商品与经营者宣传或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却根本无法证明此种行为究竟是由于经营者主观故意还是过失所造成的。若将证明经营者主观欺诈故意存在的责任置于消费者一方，在许多情况下实际可能会导致消费者必然的败诉，将不利于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其二，司法实践中，经营者未将产品问题事先告知消费者以致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若经营者无法举证证明其主观不存在欺诈故意，则法院将推定经营者主观存在故意，从而认定经营者消费欺诈行为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观不存在欺诈故意，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新车和问题车辆价格大相径庭，若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车辆问题，以新车价格将其出售，自然将获取高额的利润。因此，被上诉人具有实施欺诈的动机。综上，依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主观具有欺诈故意，其销售欺诈行为成立。三、被上诉人构成销售欺诈，依法应当承担惩罚性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汽车经营者的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前，明知涉案车辆曾为召回车辆，却在签订合同时仍对上诉人隐瞒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使得上诉人作出了购买涉案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最终导致双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实施欺诈行为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之缔结了购车合同，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全额返回购车款并就被上诉人恶意欺诈的过错而要求其按购车款的三倍承担惩罚性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显为偏袒被上诉人而故意枉法裁断，将案件方向故意引向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故意忽略被上诉人故意存在欺诈行为，以此偏袒被上诉人，致使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原审判决是一份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所做的裁判符合事实依据。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没查明本案主要事实，该上诉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大篇幅陈述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安全隐患、是否对上诉人安全造成影响等问题，却忽略了本案的核心问题，即被上诉人销售新车是故意隐瞒了该车的真实情况”、“本案应当审查认定的事实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系召回车辆问题以及曾维修过的事实是否构成欺诈”。而一审判决在第5页的本院认为部分，恰恰对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做出了详细的阐述，一是阐明“汽车质量方面没有故意隐瞒”，二是阐明“召回及车辆升级情况没有故意隐瞒”。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的问题不但没有忽略和回避，而且直面问题实质，抓住了本案的审理焦点，即如果是欺诈，那么一定是车辆一定是在销售给消费者之前有质量问题，并且质量问题持续存在，而经营者故意隐瞒该质量问题。而本案中涉案车辆在汽车质量和是否召回均没有故意隐瞒和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有理有据，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其所作认定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将符合事实但于己不利的认定就认为是法院的偏袒，有悖于情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观不存在欺诈故意，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本案中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谁主张谁举证在本案审理中并不存在问题。其次，就算我方没有举证责任，但在一审庭审中，我方也基于事实提出了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我方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时，该车辆是合格产品，不存在产品瑕疵，该涉案车辆至今没有故障，更不存在因产品质量问题侵权的行为；汽车召回信息均可在公开渠道查询，对于经过召回处理又投放市场的车辆，法律法规不但没有规定经销者有告知义务，相反《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未消除缺陷的汽车产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不得销售或者交付使用。即意味着已经消除缺陷的合格汽车产品，是可以销售和交付使用的。所以我们无论是汽车产品质量还是召回信息，均没有故意隐瞒的情形，根本就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和故意。三、已经在商家库存里的车辆，在销售给消费者之前进行了召回升级处理，并没有法律等任何规定要求经召回处理的车辆上市销售不能按新车销售或者必须打折进行销售，而恰恰所有经过召回处理的车辆均符合新车合格标准。上诉人诉称的“新车和问题车辆价格相差径庭”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车辆经过召回仍然是合格产品，与出厂时具有同一生产合格证证，涉案车辆不存在价格必须打折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无论在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还是在汽车产品质量问题均做了充分的论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李帅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2.判令天莱公司退还李帅帅购车款128685元及其他各项税费共计13314.35元(包括车辆购置税:9734.51元、强制险950元、车船税300元、三者商业险2329.84元)；3.依法赔偿李帅帅三倍购车款38605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李帅帅与天莱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李帅帅向天莱公司购买吉普牌轿车一辆，价格为128685元。李帅帅将自有五菱宏光牌车辆一辆以40000元价格抵顶新车购车款，并向天莱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88685元，天莱公司于当日向李帅帅交付了车架号为LWVDB4040KB084889的轿车，并由李帅帅出具新车确认表一份，确认表显示天莱公司交付李帅帅的车辆VIN码为LWVDB4040KB084889，车辆费用单据、随车文件、外观、内部等均确认正常。另查明，李帅帅购买的汽车的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2020年1月21日，广汽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宣布召回部分指南者和自由侠汽车，决定自2020年2月3日起，召回部分装备1.3T发动机的2019年款指南者和自由侠汽车，共计26382辆。含本案争议车辆。缺陷情况为起动机内部励磁开关防水性能不足，在特定工况下可能发生起动机励磁开关进水腐蚀，导致起动机功能故障，车辆无法启动，极端情况下可能造成起动机内部短路和线束过热，增加发动机舱起火的风险，存在安全隐患。维修措施为召回范围内的车辆免费检查和更换改进后的起动机，以消除安全隐患。天莱公司于2020年2月3日对车架号为LWVDB4040KB084889的车辆（即本案李帅帅所购买车辆）予以召回，并于2020年2月24日完成车辆召回升级工作。2020年3月31日，李帅帅与天莱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该车辆，并支出其他各项税费共计13314.35元(包括车辆购置税:9734.51元、强制险950元、车船税300元、三者商业险2329.8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帅帅与天莱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李帅帅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购车款，天莱公司亦于当日将车辆交付李帅帅，并由李帅帅在新车确认表上签字确认。李帅帅称天莱公司故意隐瞒车辆召回事宜，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而本案所涉车辆在生产者宣布召回时，天莱公司尚未销售。对于尚未销售的车辆发现有安全隐患的，经营者应当停止销售并采取措施排除隐患。根据天莱公司提供的维修回款记录及pdi检查单，能够证明天莱公司在将所涉车辆销售给李帅帅前，已完成升级的项目，安全隐患已排除，符合汽车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质量上已无瑕疵。因此，天莱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瑕疵而销售的情形。至于召回事宜天莱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帅帅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汽车生产商已通过公告的形式对召回车辆的范围、日期、存在的安全隐患等进行了发布，李帅帅完全可以通过正常途径获知；另一方面，天莱公司在销售前已自行实施了召回项目，排除了安全隐患，故即使天莱公司在销售时确未告知召回事宜，天莱公司的该行为也不可能影响到李帅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经营者发现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召回..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规定仅适用于已售或未售被召回时未整改车辆，因此，李帅帅关于解除购车合同、退还原告购车款等费用并三倍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帅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080元，减半收取4540元，由原告李帅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帅帅于2020年3月31日在天莱公司处购买汽车，李帅帅并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购车款，天莱公司亦于当日将车辆交付李帅帅，李帅帅在新车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天莱公司是否存在销售欺诈。上诉人李帅帅上诉主张天莱公司在销售新车时故意隐瞒了该车辆的真实情况，涉案车辆为召回车辆以及曾维修过构成欺诈，但天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瑕疵而销售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广汽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21日宣布召回部分指南者和自由侠汽车，决定自2020年2月3日起，召回部分装备1.3T发动机的2019年款指南者和自由侠汽车，共计26382辆含涉案车辆。天莱公司因此于2020年2月3日对本案李帅帅所购买车辆予以召回，并于2020年2月24日完成车辆召回升级工作。虽然涉案车辆被召回，但是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中对于召回的明确解释，以及天莱公司又提供的维修回款记录及pdi检查单，能够证明天莱公司在将所涉车辆销售给李帅帅前，已完成升级，安全隐患已排除，该车辆符合汽车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质量上无瑕疵。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可以认定天莱公司不存在销售欺诈。基于汽车生产商已通过公告的形式对召回车辆的范围、日期、存在的安全隐患等进行了发布，故对于上诉人李帅帅主张天莱公司未将车辆问题的事实告知李帅帅是基于主观存在欺诈故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帅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李帅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