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学院北路北西拉沐沦大街南有色产业综合体（金石矿业广场）1号楼A座3层，B座3、4、5、6层房屋。负责人：赵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所毅，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理人：田某，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思，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赤峰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7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赤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所毅，被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表人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赤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保险合同的提示告知不需要投保人在空白文本框中填写。被保险人的疾病不属于承保的重大疾病范围。被保险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保险人应当免责。杨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保险合同并非是新型产品，因此不需要投保人在空白文本框填写，该项上诉理由对普通消费者不成立。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杨某的先天性心脏病属于重大疾病，并应按照重大疾病给付30万元的保险条款予以理赔。本案投保人及杨某的母亲、被保险人杨某均无过错，上诉人也没有要求投保被保险人的体检报告，上诉人拒绝理赔违背了公平原则。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寿赤峰公司支付保险金30万元；2.判决免予收取剩余各期的保险费；3.判令人寿赤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于2017年X月X日出生。2018年1月3日，杨某的母亲田某作为投保人,通过平安金管家APP线上操作，为杨某（被保险人）投保中国平安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并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31000002075XXXX），具体为平安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和附加险为：少儿福重疾17（包括基本部分：保险期间终身、保险金额300000元和可选部分：1份至25岁）、少儿定期、少儿长期意外、豁免C16、少儿豁免17。（2017）条款中保险责任注明：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本附加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若您未投保本附加险合同保险责任可选部分，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备注了基本保险金额指投保时购买的金额，会在投保书以及保险单上载明。若该金额发生变更，则以变更后的金额为基本保险金额。保险合同约定：本主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终身，自本主保险合同生效起至被保险人身故时止。双方约定了保险费缴纳标准，并就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疾病时豁免保险费用。约定保险金的给付：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约定责任免除条款为：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重大疾病、少儿特定重疾”或“特定轻度重疾”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8）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备注注明：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指被保险人出生时就具有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依照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确定。发生上述第（1）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重大疾病”的，本附加险合同终止，我们向被保险人退还本附加险合同的现金价值。人寿赤峰公司给杨某提供的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c,2016）条款，载明：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免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剩余的各期保险费。本附加险合同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将在保险单上载明，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不包含保险期间不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已获豁免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其权益与正常交费的保险合同相同。杨某法定代理人田某在人寿赤峰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下方签名（详见保险合同及人身保险投保书）。双方订立保险合同后，当事人开始履行，杨某的母亲田某已按约缴纳保险费。2019年2月2日，杨某被确诊为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等疾病，杨某母亲田某为治疗原告疾病花费了巨额的医疗费用。后向人寿赤峰公司索赔保险金，人寿赤峰公司提出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费，杨某未同意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于2018年1月3日在人寿赤峰公司处投保少儿福重疾17（包括基本部分和可选部分）保险，次年3月被确诊患上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等疾病。杨某与人寿赤峰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了责任免除的事项：“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重大疾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8）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本案杨某所患疾病，应属于免责条款明确的内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寿赤峰公司辩称保险人已经针对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从以上法律规定可知，人寿赤峰公司这一抗辩理由，举证责任应归属于其自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关于保险合同中投保书即第102/116页中，下方“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这一处内容，是需要投保人在阅读全部保险条款、产品说明和投保提示书后，并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对所有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向原告给予充分解释说明后，投保人需将上述语句书写在空白文本框中，然而本合同中此处为空白，证明其未尽到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对于合同免责条款保险公司除了对于黑体字加粗外，保险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而根据前面的论述，人寿赤峰公司是完全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以及没有尽到部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至于人寿赤峰公司举出证明工作人员电话回访录音的证据，该项工作仅是程序性工作的一部分，工作人员并没有就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和事项对投保人进行充分说明，因此，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保险合同正文中的免责条款对于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杨某的先天性心脏病应属于重大疾病，人寿赤峰公司应按照重大疾病给付30万的保险条款予以理赔。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九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杨某保险金300000元；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豁免杨某剩余各期的保险费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5.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某提供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网上打印版，证明效力级别为部门规章，低于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以及发布的部门已经被撤销；人寿赤峰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撤销的部门与其他部门合并，现为银保监会。被上诉人提供的他人购买的平安福保险，证明文本空白处已由投保人亲笔签字，而本案当事人签字处空白；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提示投保的险种为分红、万能或投资连接保险要求投保人亲笔抄录，在第11项下方，不是对整个合同文本的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杨某与人寿赤峰公司之间签订的投保少儿福重疾保险合同中约定责任免除的事项：“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重大疾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8）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杨某患有的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等疾病属于免责条款所规定的先天性畸形、变形。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寿赤峰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明确说明。人寿赤峰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虽对责任免除条款予以加黑加粗，但在人身保险投保书需要投保人填写的文本框为空白缺少投保人的签署确认，人寿赤峰公司提供的录音亦未就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对投保人进行充分说明。人寿赤峰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对免责条款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原审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赤峰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予以理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赤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楠楠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侯书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