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荣伟，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根，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荣，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谷六斤，男，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根，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荣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荣、原审被告谷六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荣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志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购买及使用案涉水泥的相对人应为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2011年7月12日的结算单，是对2010年8月9日结算单的延续，并不是两个不同项目形成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是针对2010年8月9日结算单再一次结算形成的结算单，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有误。二、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7月11日开始计算，期间并无时效中断事由，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王志荣辩称，一、购买人和使用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购买物品的人并不一定是使用物品的人，不能以结算单上写有“使用单位：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便认为该公司是合同相对人。谷荣伟因承接工程需要水泥，主动联系其购买水泥，其按约定向谷荣伟指定的地点供货。供货结束后，谷荣伟的父亲谷六斤在谷荣伟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谷荣伟也已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这些事实足以证明谷荣伟就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第二次结算单与第一次结算单分别是两次不同的货款结算，第二次结算单并不是第一次的延续，谷荣伟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三、谷荣伟最后一次履行债务的时间是2014年1月2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月3日起重新计算。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供通话记录、上门催要的照片等证据证明其自2014年起至今一直在找谷荣伟催要货款，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六斤述称，同意谷荣伟的上诉意见。王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谷荣伟、谷六斤支付水泥价款354300元及利息（以354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1年，王志荣向谷荣伟承建工程的工地上供应水泥。2010年8月19日，王志荣出具结算单，其中载明：“兹有王志荣供应给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2.5等级包装水泥2010.5月12日之前为1081T×280元/T=302680元，2010.5月13日之后为277T×290元/T=80330元，江宁工地用42.5登记包装水泥71T×330元/T=23430元，以上合计406440元（肆拾万陆仟肆佰肆拾元正）截止2010.8.9已付壹拾伍万元正，尚欠256440元，送货回单全部交给了谷六斤”。谷荣伟的父亲谷六斤在该结算单上载明：“2010年8月9日止欠王志荣水泥款：贰拾伍万陆仟肆佰肆拾元正”，并签名。之后，谷荣伟于2010年12月1日支付了王志荣货款40000元、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了30000元、2011年4月8日支付了50000元、2011年7月12日支付了20000元。2011年7月12日，王志荣出具结算单，其中载明：“兹有王志荣供应给谷荣伟32.5级包装水泥2010.11.30-2011.1.15水泥计陆拾叁吨，单价540元/T，计叁万肆仟零贰拾元正，2011.2.25-2011.5.26计肆佰伍拾肆吨，单价460元/T，计贰拾万捌仟捌佰肆拾元正，以上合计吨位伍佰壹拾柒吨，合计金额贰拾肆万贰仟捌佰陆拾元整（242860元），以上回单全部交给了谷六斤”。谷六斤在该结算单使用人处签名，并载明：“2011年7月12日止欠王志荣水泥款242860，计贰拾肆万贰仟捌佰陆拾元正”。2014年1月2日，谷荣伟支付给王志荣货款5000元，尚欠水泥价款354300元一直未还。王志荣经多次索款无果，诉至法院。审理中，王志荣陈述：1.在2014年1月2日之后，谷荣伟就不再接电话；2.2014年12月，其曾去过谷荣伟承接工程的工地，但谷荣伟已经不在工地了；3.2016年春节前，其去了谷荣伟在高淳区的老家，谷荣伟不在，而谷六斤在，其跟谷六斤讲谷荣伟还差三十几万元钱没有给，谷六斤就说让其去找谷荣伟，谷六斤也不告诉谷荣伟在什么地方；4.2016年中秋节，其前往谷荣伟高淳老家，只有谷荣伟母亲在家，她也接待了他；5.2017年1月23日，其去了谷荣伟家里；6.2018年春节前，其又去了高淳，没有找到谷荣伟，其问了村上人，村上人说谷荣伟一般不回来；7.2019年2月27日，其打电话给谷荣伟（138××××7777），但谷荣伟没有回复；8.2019年3月3日，其又去了谷荣伟家，没有找到谷荣伟。经质证，谷荣伟对王志荣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王志荣与谷荣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王志荣提供的结算单，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王志荣主张谷荣伟所欠水泥价款354300元，法院予以认定。谷荣伟辩解其已全部支付了水泥款，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纳。谷荣伟未及时付清水泥价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王志荣要求谷荣伟支付水泥价款354300元及利息（以354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经计算，该利息为92925.6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王志荣要求谷六斤支付水泥价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从王志荣关于2014年1月2日之后向谷荣伟索款的陈述来看，该陈述具有合理性，王志荣向谷荣伟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谷荣伟辩解王志荣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谷荣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荣水泥价款354300元及利息（以354300元为基数，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利息为92925.6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谷六斤二审中提出以下异议：1.认为案涉工地不是谷荣伟承建的；2.对2011年7月12日结算单上王志荣的手写内容有异议，认为第一段内容是王志荣事后自行添加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谷荣伟书面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2日的结算单，所载王志荣的笔迹形成时间与谷六斤的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先后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和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因笔迹物质种类、纸张种类有差异及仪器设备条件不足等原因无法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谷荣伟二审向本院提交以下9组证据：证据1，谷六斤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2011年7月12日结算单上王志荣的手写内容是其事后添加；谷六斤是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材料员；该结算单是其代表公司与王志荣结算；2019年春节前王志荣从未找过其主张债权。证据2，两份备忘录，用以证明其并非案涉项目的承建人，同曦工地项目（案涉项目之一）是由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证据3，监理审核情况，用以证明同曦工地项目工程延误，至2011年8月16日仍未竣工。证据4，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其只是同曦工地项目的经理，并非实际施工人或承包人。证据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同曦工地项目的承包人是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仅是项目经理。证据6，发货单，用以证明同曦工地项目使用的是江苏省一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水泥材料，并未从其他单位进货。证据7，工程概况，用以证明能仁里工地项目（案涉项目之一）是由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其并非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证据8，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能仁里工地项目。证据9，备案表，用以证明能仁里工地项目已经竣工备案了。王志荣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谷荣伟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应采纳。对于证据1，谷六斤称其是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材料员，但仅为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谷六斤既是一审被告，又是谷荣伟的父亲，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对于其它几组证据，均是孤证，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谷荣伟提供上述9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其和父亲谷六斤仅为案涉项目工地的项目经理或工作人员，并非水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述9组证据提出了合理质疑，二审庭审中，本院让谷荣伟和谷六斤进一步补充提供其与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来加以佐证其员工身份，两人未能提供。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谁是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谁是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签订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要约和承诺发生在王志荣和谷荣伟之间，王志荣向案涉工地运送水泥，也是根据谷荣伟的指示和要求。通常情况下，王志荣和谷荣伟即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谷荣伟上诉主张其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其和父亲谷六斤仅是案涉项目工地的项目经理和工作人员，合同相对人应为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谷荣伟虽称其和父亲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考勤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其员工身份未得到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认可，未能提供购买水泥是其行使职务权限范围内事务的证明，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身份及行使职务行为的上诉主张。因此，谷荣伟关于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为王志荣和谷荣伟，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谷荣伟上诉认为2011年7月12日结算单上王志荣的手写内容是其事后自行添加，该结算单是对2010年8月9日结算单的延续，是对2010年8月9日结算单再一次结算形成的结算单，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有误。经谷荣伟申请，本院同意对该份结算单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前，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谈话，并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若鉴定出来王志荣的笔迹形成时间不迟于谷六斤的笔迹形成时间或者鉴定不出笔迹形成时间的先后，由谷荣伟承担不利后果；若鉴定出来王志荣的笔迹形成时间迟于谷六斤的笔迹形成时间，则由王志荣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本院的上述告知事项均予以同意。本院先后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和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表示因客观原因无法对该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因此，司法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谷荣伟承担。一审法院采信结算单内容进行欠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谷荣伟最后一次支付王志荣货款时间为2014年1月2日，根据王志荣在本案中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应证据，其主张多年来一直在向谷荣伟追索债务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因当事人权利主张而多次中断并重新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谷荣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元，由上诉人谷荣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盛健书记员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