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庆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业军，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霞，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医院产科主任，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女，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贤，山东隆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山东隆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济南第二妇保院）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徐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第二妇保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决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及相应的费用。3.一、二审诉讼费用根据双方的责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一)关于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鲁金司鉴【2020】法临鉴字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是王云、徐金在一审时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交的。该鉴定意见书认为：产妇在院生产前后，虽然医方对其给予一定的检查、诊断和治疗，但其医疗行为仍然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被鉴定人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孕妇患有妊娠期高血压、子痫前期，且胎儿为珍贵儿，故综合考虑其过错参与度为50-70%。一审法院仅对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被鉴定人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不顾医学原理、临床治疗和王云患有妊娠期高血压、子痫前期的事实，通过推理、煽情，否定过错参与度为50-70%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二)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是死者因他人致害死亡后由加害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国家赔偿法首次明确了死亡赔偿金的内涵，即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等。公民是具有或取得某国国籍，并根据该国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享有生命权等权利。王云在产程中出现阴道大量流血、胎心迅速下降，济南第二妇保院考虑急性胎盘早剥，决定急症剖宫产。因急性胎盘早剥合并前置血管破裂，导致胎儿迅速失血，缺血缺氧死亡。王云、徐金在一审诉状中也认可，济南第二妇保院未采取妥当的治疗手段导致王云娩出的婴儿死亡。胎儿娩出时为死体，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我国不承认胎儿具有权利能力，胎儿不是民事主体，也就不存在死亡赔偿金，更不存在丧葬费。(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了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考虑的因素，虽然给予法官自由裁量权，但是要综合考虑法律的相关规定及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单位赔偿的最高限额也就是5万元，还要考虑过错参与度。(四)关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1.医疗费：王云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住院前，在山东省省立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山东大学附属生殖医院、济南市人民医院、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费与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过错没有关系，济南第二妇保院没有赔偿义务。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王云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既没有医院出具的证明，也没有鉴定意见，只能依据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的住院时间确定。王云的收入状况还要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未发放的证据。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没有医院证明或鉴定意见只能按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住院时间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还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未发放的证据。月工资5600元还应当提供完税证明。从事出租车驾驶员还应当提供每日的营业收入证明。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王云、徐金仅主张了1404元，一审法院却酌情认定10000元，超出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断章取义，将死胎认定为活体，从而一系列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及双方的实际损失，依法做出裁决。王云、徐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济南第二妇保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王云、徐金在一审庭审中确实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实济南第二妇保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同时王云、徐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对于该鉴定意见中济南第二妇保院过错参与度为50%-70%的鉴定结论不认可，王云、徐金认为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0%。本案系因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患者受到损失而产生的纠纷，王云因足月出现产前征兆及时入济南第二妇保院处待产，入院以后一切听从济南第二妇保院的安排，配合济南第二妇保院的一切治疗方案，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且鉴定意见中也没有认定王云、徐金存在过错，如济南第二妇保院认为王云、徐金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责任，应提供证据证实王云在就医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失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济南第二妇保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的王云、徐金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符合侵权责任法中有关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法理基础和本案事实。二、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济南第二妇保院以王云、徐金之子娩出时为死体为由，认为本案不存在死亡赔偿金、不存在丧葬费。这完全是济南第二妇保院为避免承担赔偿责任的狡辩之词。第一，王云孕期一直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进行产检，产检表明各项体征正常，王云系在40+5周时出现产前征兆于2019年10月12日凌晨两点十四分入住济南第二妇保院处待产，待产过程中胎心正常，即使手术中也有胎心，这一点有济南第二妇保院处生产的病历记载相印证，直至剖宫产前一直可以闻及胎儿胎心。在当日11时15分，王云娩出一男性无生机儿，胎儿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也就是说王云之子在生产前直至生产过程中一直存在胎心，为活体。济南第二妇保院认为王云的胎儿娩出后已经死亡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其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二、王云之子抢救无效死亡是由济南第二妇保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的，如济南第二妇保院在王云入院时能采取正确恰当的治疗手段，王云的孩子不会致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济南第二妇保院应赔偿王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并不不当。三、关于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并未规定单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最高限额为5万元。该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王云年龄已经大于30岁，多年不孕，其胎儿是长期忍受沉重的精神压力，花费高额的财力、物力后通过试管所得，极为珍贵，然而王云即将抚育孩子的天伦之乐却因济南第二妇保院的医疗过错行为而失去，王云及其家属自出院后一直无法面对这一事实，整日以泪洗面。而且王云能否再拥有自己的孩子尚无法确定，正是考虑诸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因素，才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款相关规定要求3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云、徐金的要求于法有据，符合实际，理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四、关于本案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王云为了能得到一个健康的婴儿，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支出了高额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这些支出全部是实际存在的。根据民法中的公平原则，济南第二妇保院应该承担。本案交通费，王云一审中要求的数额是13364元，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要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情、合法、合理，济南第二妇保院的上诉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王云、徐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济南第二妇保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689255.39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济南第二妇保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根据2019年10月12日王云入院出院病例：2019年10月12日02时14分，王云因停经40+5周，阴道流水1+小时，入住济南第二妇保院处待产；产科检查宫高35cm、腹围110cm、胎儿体重估计3700g、胎位LOA、胎心140次/分、不规律宫缩、宫口开大容指松、宫颈管容受90%、胎膜已破；入院诊断：胎膜早破、妊娠期高血压、40+5周妊娠G1POLO,LOA（意思孕期1次、生产0次、胎位左枕前正常胎位）；王云于3.00入产房，于8.40因胎膜已破、宫缩欠佳，给予催产素静滴，引发有效宫缩，于10.49分突然出现大量阴道流血，胎心急速降低，小于50次/分，考虑急性胎盘早剥，决定立即手术终止妊娠，立即联系手术室、新生儿科，向孕妇讲明随时出现胎死宫内、死产、产妇出现产后出血、输血、DIC、休克等情况，其知情理解，积极术前准备。术前检查凝血四项正常、肝功能正常、病毒检测正常、心电图正常，有明确手术指征，通过科主任审批，风险评估为危重，深静脉血栓-肺栓塞风险评估为中危2分……。二、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鲁金司鉴[2020]法临鉴字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11点15分剖宫产助娩一男性无生机儿，脐带绕颈一周，紧，全身苍白，无肌张力、无心率、无呼吸，外观发育未见明显异常，血性羊水，立即断脐台下进行清理气道，气管插管正压通气，胸外心脏按压抢救新生儿，胎盘胎膜随之娩出，胎盘胎膜完整，查见脐带附着于胎膜，距胎盘边缘10cm。胎膜上见三条脐血管，其中一条断裂，胎盘1/2剥离。新生儿抢救1分钟无生命体征，于11：16分给予1：10000盐酸肾上腺素1.5m1气管内给药，并持续心肺复苏。11：20分再次给予1：10000盐酸肾上腺素1m1脐静脉给药，同时生理盐水30m1脐静脉推注，并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及正压通气，11：25分给予1：10000盐酸肾上腺素1.5ml气管内给药，11：35气管内给予1：10000盐酸肾上腺素1.5ml仍无生命体征，继续气管插管正压通气、持续胸外心脏按压，11：45分与家属沟通新生儿抢救情况，其知情表示理解，配合治疗，继续抢救，于12：08分再次与家属讲明，同时家属入产房查看新生儿抢救及产妇情况，经上述抢救新生儿仍无生命体征，心肺复苏失败，家属放弃抢救，抢救过程家属无异议，并签字，于12：10分停止抢救。三、根据鲁金司鉴[2020]法临鉴字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济南第二妇保院医疗行为存在：1.未尽相关注意义务。表现为：王云入院后济南第二妇保院应认真采集病史，并应详细记录，在既往史、婚育史中，没有记录结婚四年不孕，也没有记录末次妊娠系试管婴儿，更没有查阅王云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检查的门诊病历，济南第二妇保院未尽其责；王云妊娠高血压、胎膜早破，济南第二妇保院应充分考虑到危险性，应及早的想到有胎盘早剥的可能，并在产程中严格观察腹痛(宫缩)间歇期是否高张状态，是否腹部有压痛，但济南第二妇保院未尽其责，没能及早发现胎盘早剥的症状和体征，当考虑到胎盘早剥时，其胎心消失，仅3分钟时间，失去了最佳抢救时机。2.临床诊疗欠妥。临床诊断和治疗是医师对患者实施医疗过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诊断的正确与否是治疗的关键，治疗原则和措施是否妥当，决定病情的恶化与好转。王云入济南第二妇保院处后，经检查诊断为妊娠期高血压，济南第二妇保院应及时予以降压、解痉、扩容、镇静，必要时利尿等处理，并应同时将妊娠期高血压易导致胎盘早剥等并发症告知王云，但济南第二妇保院未尽其责，虽进行了一定的处理，但处理不全面；王云作为孕妇大于30岁，多年不孕，胎儿为珍贵儿，具备剖宫产指征，入院后济南第二妇保院应及时向患方告知剖宫产指征，并建议剖宫产，但济南第二妇保院未尽其责，现有材料无建议剖宫产的记录，也无产妇及家属是同意剖宫产，还是拒绝剖宫产的记录，临床诊疗欠妥。四、鲁金司鉴[2020]法临鉴字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1）对济南第二妇保院医疗行为过错与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分析：医疗行为是一种诊疗活动，是指通过各种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方式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寿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王云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生产前后：一是济南第二妇保院没有认真采集并详细记录病史；二是没有及早发现胎盘早剥的症状和体征；三是诊断为妊娠期高血压未及时积极处理；四是没有及时建议剖宫产。综上所述，济南第二妇保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故济南第二妇保院医疗行为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和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对过错参与度分析：参与度是指被诉对象在诉讼损害结果的介入程度或所起作用的大小，它是赔偿医学为法学上确定因果关系而研究发展的新概念。虽然济南第二妇保院对王云给予一定的检查、诊断和治疗，但济南第二妇保院的医疗行为仍然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孕妇患有妊娠期高血压、子痫前期，且胎儿为珍贵儿，故综合考虑其过错参与度为50-70%。（3）鉴定意见：王云在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生产前后，济南第二妇保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70%。五、案涉纠纷，相关医疗调解部门调解过，当时要求的数额就是现在提起诉讼要求的数额，调解时济南第二妇保院表示同意，但是济南第二妇保院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不同意。一审法庭调查中，济南第二妇保院陈述保险公司不同意，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保险公司均不认可。六、王云双侧输卵管堵塞，为生育小孩，自2017年6月开始检查治疗，2018年12月通过试管婴儿成功怀孕。王云怀孕前后，为保障试管婴儿成功及成功后孕期胎儿正常顺利健康出生，常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及山东省立医院、山东大学附属生殖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济南市人民医院，做各种检查治疗，连同2019年10月12日王云入济南第二妇保院处生产，直至出院及出院后的复查检查，仅医疗费就支出61898.89元。七、王云、徐金诉讼请求的各项损失数额，根据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情况，审查分析酌情认定如下：1.医疗费认定61898.89元。2.王云误工费认定19332.85元{住院42天，4000元/月，每天133.33元，计5599.86元；为试管婴儿检查、治疗及本案剖宫产术出院后找工作，虽未有证据显示，但误工客观事实存在，按照“以客观事实为依据”原则，并参照相关医疗病例及缴费单据，酌情支持103天（参照缴费单据73天+出院后30天），计13732.99元；以上两项合计19332.85元}。3.徐金护理费认定19600元（王云、徐金陈述并计算5600元/30天*42天＋280元/天*42天，法庭认为具有较高度合理性，济南第二妇保院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而一审法院不能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4200元（100元*42天济南第二妇保院无异议）。5.营养费认定9000元（50元/天*180天济南第二妇保院无异议）。6.为试管婴儿检查治疗两年多，交通费客观事实存在，酌情认定10000元。7.同交通费酌情认定理由，住宿费酌情认定2000元。8.死亡赔偿金数额认定846580元（王云、徐金计算按照2019山东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20年）。9.丧葬费认定数额37562.5元（王云、徐金计算2018年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0.5）。10.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特殊实际情况，王云、徐金陈述有理有据，认定300000元。11.王云、徐金请求的后续治疗费300000元，而后续是否继续或必然试管婴儿及实际发生数额多少，均尚处于未知阶段，本案中不予认定。八、案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济南第二妇保院支付鉴定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鲁金司鉴[2020]法临鉴字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了王云之子死亡与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过错医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定，故王云、徐金请求济南第二妇保院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在上述案件基本事实中认定的王云、徐金的共10项损失项目范围及数额（共计1310174.24元），是否应全部予以支持由济南第二妇保院全部承担，以及认定的济南第二妇保院支付的鉴定费9000元是否应由济南第二妇保院自行承担，是本案解决关键。根据法庭调查王云、徐金、济南第二妇保院争议焦点、观点，一审法院逐一阐述如下：关于鉴定意见书中的过错参与度问题。鉴定意见书中叙述“参与度是指被诉对象在诉讼损害结果的介入程度或所起作用的大小，它是赔偿医学为法学上确定因果关系而研究发展的新概念。虽然济南第二妇保院对王云给予一定的检查、诊断和治疗，但济南第二妇保院的医疗行为仍然存在未尽相关注意义务、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王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孕妇患有妊娠期高血压、子痫前期，且胎儿为珍贵儿，故综合考虑其过错参与度为50-70%。”。从这一叙述，结合本案，很显然绝对能得出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了王云之子死亡损害结果这一结论，同时得出了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占了50%-70%，进而推论得出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过错程度占50-70%。，再进而得出对王云、徐金的损失济南第二妇保院承担50-70%，也就更进一步意指王云、徐金对自己的损失至少承担30%。按照法律规定，在侵权纠纷案件中，受损害的王云、徐金对自己的损害结果要承担责任，必须原告也存在过错，再按过错程度过错大小确定一个损失承担比例。而本案中涉及的病例诊疗记录、意见书中载明的诊疗行为记录等，都无材料或证据来认定王云在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诊疗行为实施中存在不配合的现象，也就是没有证据证明王云有哪些不当过错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结果的发生。案涉的意见书仅仅是根据王云患有妊娠高血压这一情况就臆断地认定济南第二妇保院只占50-70%的过错，这显然不能令人信服。王云之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鉴定意见书中并没有涉及。孕妇患有高血压，直接危害的是孕妇本人，不会直接危害腹中胎儿，而且根据诊疗记录，王云在2019年10月12日凌晨两点多入住济南第二妇保院处、凌晨三点进入产房待产时，胎儿是正常的，至八点多行静脉催产素、十一点四十九分王云大流血，一直到剖宫产对胎儿抢救，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王云有过错，也没有任何的诊疗记录或者医学分析能够认定孕妇王云患有高血压就能导致胎儿死亡。再者，王云孕妇的妊娠高血压，也不是王云入济南第二妇保院处待产时临时患有的，王云试管婴儿孕期检查长达十个月，胎儿一直是正常的。综上分析，案涉鉴定书中的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过错参与度50-70%的观点、意见、结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采纳。既然，本案没有证据表明王云有过错，没有证据表明应当减轻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赔偿责任，则王云、徐金的损失应由济南第二妇保院全部承担。关于王云之子死亡损失应否包含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观点是临剖宫产时，胎儿在腹中没有胎心就死亡了，所以陈述不存在死亡赔偿金。王云、徐金的观点是孩子的死亡是由于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过错导致出生后抢救无效死亡，如果济南第二妇保院没有过错，王云、徐金的孩子是完全可以抚养成人至自然死亡的。根据剖宫产记录，打开宫腔后胎儿无生机，剪断脐带立即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生机，是指生命的活力，无生机就是一点生命的活力都没有了，生命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通俗讲生还、活下来的机会不大，没有着落。但这并不代表胎儿已经死亡。其次，死亡病理生理学的死亡概念含义，是机体作为一个整体的功能永久的停止，出现的某些现象，如意识反射消失、呼吸停止、心跳停止等等，虽然有助于判断，但并不能认定、代表着已经死亡。结合本案，剖宫产时胎儿无生机不意味着胎儿在腹中已经死亡。单从这一点出发，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且，胎儿是抢救无效果，最终死亡，与“一个整体的功能永久的停止”相吻合。因而，一审法院采纳、支持王云、徐金的意见，济南第二妇保院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关于王云、徐金请求的为试管婴儿的高额支出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这部分支出费，不仅仅是指自2017年6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一次次检查治疗的医疗费，也包括王云、徐金耽误了工作而减少的收入、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而且在精神上也是极大的付出。本案，较为特殊，王云、徐金为了获得一个健康的试管婴儿，花费的钱财、精力，所做出的努力、牺牲，随着济南第二妇保院的不当医疗行为，一切化为泡影，所有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如果济南第二妇保院没有懈怠、大意、诊疗治疗思路措施方法全面、周全，相信王云、徐金及其家人正享受得子、育子的天伦欢乐之中，但是，随着济南第二妇保院的不当医疗行为、过错行为，一切都化为泡影，所有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之前的花费也变成了损失，无论从哪个角度诚信原则、公平公允原则，还是人道、人性原则，济南第二妇保院都理应予以赔偿或者弥补。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医疗费数额、误工费数额、护理费数额、交通费数额、住宿费数额，全部由济南第二妇保院赔偿支付给王云、徐金。关于王云、徐金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本案的特殊实际，王云、徐金的主张依据、理由，非常适用于本案，不能看作是一般的精神抚慰，而且处理医疗纠纷事故条例中有明确的规定，是一项特别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支持王云、徐金的该项请求。关于济南第二妇保院主张的鉴定费9000元问题，上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已明确，即便是王云、徐金支付的，济南第二妇保院也应予承担支付给王云、徐金。鉴于是济南第二妇保院自行支付，不属于王云、徐金诉讼请求范围，也不是王云、徐金损失，本案中不予处理。以上，济南第二妇保院赔偿王云、徐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10174.24元。综上，王云、徐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徐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10174.24元二、驳回王云、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02元，由王云、徐金共同负担1706元，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负担829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济南第二妇保院应该承担责任的比例；2.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鲁金司鉴[2020]法临鉴字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济南市第二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济南第二妇保院在王云生产前后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云之子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其过错参与度为50-70%。王云、徐金虽然对于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考虑济南第二妇保院在本次医疗行为中的过错参与度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济南第二妇保院对于王云、徐金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分述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上述费用系死者因他人致害死亡后由加害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本案中，王云生产之前的孕期检查均属正常，在2019年10月12日入院待产之后，由于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诊疗过错导致胎儿死亡，给王云、徐金造成损失，一审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但济南第二妇保院应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应为42329元*20年*70%=592606元。关于丧葬费，按照我国的风俗习惯，死者入土为安，因此丧葬费是必须支出的费用，按照法律规定，丧葬费为2018年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2=37562.5元，济南第二妇保院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26293.75元。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鲁高法[2011]297号对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问题作出规定，其中，造成被侵权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侵权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由于济南第二妇保院的诊疗过错造成王云的胎儿死亡，后果严重，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3.关于医疗费。本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系由济南第二妇保院造成，医疗费应以王云在该院的治疗花费为限，其他医院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王云主张在济南第二妇保院的医疗费为16208.17元。济南第二妇保院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11345.72元。4.关于误工费。王云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住院42天，根据济南市莱芜区圣华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工资证明，王云的工资为4000元/月，误工费应为4000元/30天*42天=5600元。对于其他检查治疗以及试管婴儿期间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济南第二妇保院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3920元。5.关于护理费。王云在济南第二妇保院处住院时，由徐金一人负责护理。根据徐金提供的山东泰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徐金月平均工资5600元。此外，徐金主张其兼职从事出租车客运经营。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于徐金在山东泰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工资收入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的出租车营运收入，因其提交的收入包含燃油、保养等成本，故本院酌定按照180元/天支持其误工费。综上，徐金的误工费为5600元/30天*42天+180元*42天=15400元。济南第二妇保院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10780元。6.关于交通费。王云、徐金主张其为了鉴定花费交通费1404元，到济南第二妇保院治疗花费交通费440元，上述费用系必要花费，且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济南第二妇保院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1290.8元。对于前往其他医院检查治疗花费的交通费，王云、徐金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本次纠纷无关，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其他费用。因一审中济南第二妇保院对王云、徐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无异议，故济南第二妇保院应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0元*70%=2940元，营养费为9000元*70%=6300元。对于住宿费，因王云、徐金提交的住宿费单据时间并非在济南第二妇保院治疗期间，故本院对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徐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55476.27元；三、驳回王云、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02元，由王云、徐金共同负担5529元，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负担4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1元，由王云、徐金共同负担5237元，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负担11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