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恩涛，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秋，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淑玉，女，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俊，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刘恩涛因与上诉人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恩涛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依法改判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兰亭山水小区公告栏中持续五日张贴赔礼道歉声明，并将道歉声明内容发送至小区的两个微信群中以恢复上诉人名誉、消除不良影响。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小区公告栏张贴道歉声明与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适应，不足以消除侵权行为对上诉人名誉造成的不良影响。1、被上诉人将一审法院认定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中的内容发送至小区的两个微信群中，该两个微信群的群成员为小区的全体业主，被上诉人在该两个微信群中发布内容失实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造成小区业主在上述两个微信群中对上诉人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对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侵害。一审法院仅认定了被上诉人在小区公告栏张贴内容失实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的行为，而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述两个微信群中发布内容失实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的行为，属于认定侵权事实不全面。2、被上诉人的道歉声明仅仅在小区公告栏中张贴，不能涵盖侵权行为造成影响的传播范围。被上诉人利用网络工具将对上诉人名誉的诋毁予以扩散，不仅仅导致小区内看到《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内容的部分业主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实际上已经造成所居住小区的全部业主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均降低，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在侵权信息扩散的小区业主微信圈内公开道歉，如此，方能在整个小区业主范围内消除上诉人名誉因侵权行为产生的不良影响。周俊秋辩称，不同意刘恩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书第二条说我们私盖公章这件事，我们三个人从未动过公章，判决书记载由秘书盖的公章与事实不符，所以不同意刘恩涛的上诉请求。篡改合同草案，改为管理和使用，这是一个性质的问题，不是语法问题，改了以后最后没有形成最终材料，但是最终材料是6个人开会确定的，这6个人开会根本没有通知我们三个人，原告刘恩涛应该拿出通知我们开会的证据。对方一审提供的我们请假的证据是我们之前会议请假，并不是6个人开会请假的证据。张奎俊辩称，一审判决我们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我们不同意，我们没有侵犯名誉权，如果侵犯名誉权，是基于不是事实的基础上对对方语言方面的攻击，但是我们贴的告示完全是依据事实的基础。告示内容关于私改合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对方私改合同，合同签订没有经过业主委员会的通过，导致合同在政府的物业办不会备案，这个合同必须经过政府物业办通过才能备案，因为原告的错误行为导致合同在没有被物业办备案的情况下违法运营了这么长时间。以前的告示必须盖公章，但是这个公章并没有经过业主委员会同意，是原告私盖公章。我本人张奎俊及孔海燕（音译）作为公章保管人，已经证明公章没有被使用，公章必须通过钥匙持有人开保管门才能使用，没有用钥匙开保管门结果公章被原告自己使用了。使用登记表在本案告示签订之后所有的使用者只有刘恩涛一个人签字，这三条足以证明原告私拿公章盖告示公章及合同公章，一审法官在证据如此充分的情况下说伪造证据，公然偏袒原告，藐视法律尊严，这个我们严重不服的重要原因。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被上诉人刘恩涛私自篡改物业合同，事实存在。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修改原因来解释私自篡改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刘恩涛没有经过其他兰亭山水小区业委会成员的同意，私自篡改合同，对此，刘恩涛一审庭审时已自认。事实存在，如需修改合同，作为业委会主任，刘恩涛可以通过召开业主委员会会议进行。无论何种原因其未经其他业委会成员同意私自修改的行为，是不合法不合规的。被上诉人刘恩涛私自篡改合同事实的存在。二、对于被上诉人刘恩涛私用公章的事实存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刘恩涛当庭自认自配了一把钥匙盖的公章，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刘恩涛所请两位证人亦证实了刘恩涛私用公章。如此重要情节，一审判决只字未提。被上诉人刘恩涛私自篡改合同上有业委会公章，但保管公章钥匙的业委会成员即本案被告张奎俊从未打开柜子拿公章盖过印。在第一次庭审中，刘恩涛当庭表示其配了一把公章钥匙自己盖上去的。第二次庭审，被上诉人刘恩涛要求两位证人（邱某、周某）出庭，两位证人均证实，必须两个一起到场才能打开柜子取出公章，除非把柜子撬开。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刘恩涛篡改合同时没有经过业委会成员同意，盖公章时没有通过保管公章钥匙的业委会成员张奎俊和孔海燕，可见刘恩涛私用公章的事实确凿。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三被告张贴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内容失实，是错误的。据此判定上诉人及另两位被告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及另两位被告都是兰亭山水小区的业委会委员，没有一分钱工资，只想为小区业主利益办点实事。在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刘恩涛作为业委会主任却私自篡改合同、私用公章损害全体小区业主利益的情形后，根据事实制作了《告兰亭小区业主书》，该文件反映的客观事实并没有虚构。法律保护公民合法的名誉权，也同时对于他人违法行为有举报、反映事实的义务。既然业主委员会为全体业主的代表，为全体业主服务，对于将被上诉人刘恩涛不合法不合规的行为告知全体业主，上诉人及另两位被告没有虚构事实，没有侵权，无须承担侵权责任。刘恩涛辩称，关于篡改物业合同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小区签合同、谈合同都是张奎俊所为，签订正式合同我只去掉了使用两个字，私用公章的事实不存在，一审说我当庭自认自配了一把钥匙盖公章，这个事实不存在，第一次庭审中在诉状中把我的名字都写错了，这个也不严谨。派出所有定论，社区与街道也发了声明，他们没有委托两个人让他们去签票，也没有让他们以社区工作人员的身份上门签票。刘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兰亭园小区88个门洞、6个公告栏及6个门岗张贴道歉信2个月，并将道歉信内容发送至小区的两个微信群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并向原告当面赔礼道歉；2.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恩涛与被告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均系大连市沙河口区兰亭园小区业主委员会成员，原告系该业主委员会主任。2018年9月27日，周俊秋、郑淑玉在案涉小区大门张贴《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内容为：“各位业主：大家好，兰亭业委会自成立以来（2017年11月11号第一次业委会会议），在主任刘恩涛的领导至今，并未真正履行其职责，也没有代表业主做任何有利于广大业主的事项，更未召开业主大会，致使其无法与物业签订聘用合同。业委会主任刘恩涛不知出于何种动机，私自篡改了经由全体业委会委员签字的与物业签署的合同内容，致使合同作废，并因为程序的不合法，没有通过区物业办的备案。并且刘恩涛私拿公章，违背公章使用规定，阻碍业委会委员开会商讨解决物业与业主发生矛盾的会议（给个别业委会委员分别的打电话阻止其开会），在发生纠纷的时候，毫无原则地表示，本人负责不了物委会，管不了物业公司，故现有20%的业主自发的提议召开业主大会，强烈要求罢免刘恩涛其兰亭山水业委会委员的资格，根据辽宁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业主自发组织的活动是属于合法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故业主大会的形式我们采取了入户签字的方式，在近期内有公益心，自愿为广大业主服务的自愿者（都是本小区业主）会到各家登门拜访，签字，如有不便敬请谅解！”2018年9月28日，原告妻子到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南沙街派出所报案称，在沙河口区兰亭园小区内有人在多处门岗公告栏、小区业主群等公共场合张贴宣传单、发送信息，编造事实，侮辱原告，致使原告名誉受到影响，精神上遭受压力。2019年4月26日，南沙街派出所作出大公沙（治）行罚决字[2019]5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现查明周俊秋于2018年9月27日20时许，在沙河口区下的大门上张贴了《告兰亭小区业主书》，捏造并散布刘恩涛不实的言论，破坏了刘恩涛的名誉。”并决定给予周俊秋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6月12日，南沙街派出所作出大公沙（治）行罚决字[2019]1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相同事实依据决定给予郑淑玉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周俊秋、郑淑玉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周俊秋和郑淑玉二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陈述《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内容系由其二人及张奎俊和案外人孔海燕所写，张奎俊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对此予以承认。周俊秋称在小区各大门口都进行了张贴，郑淑玉称在小区5个门岗门前广告牌和小区内的3个广告牌处进行了张贴。2018年10月9日，大连市沙河口区南沙河口街道办事处兰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声明，内容为：“近期社区接到兰亭山水小区部分业主电话反映，有部分人员打着街道、社区的名义进行入户画票，在此郑重声明，近期南沙街道兰亭社区没有组织人员进行任何形式的入户画票和张贴《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公告。如果业主有任何意见和需求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反映、解决。特此声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侵害公民名誉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案涉小区内张贴《告兰亭小区业主书》，而该告示中所称原告刘恩涛篡改物业合同，致使合同作废的情况并不属实，所称原告私盖公章的情况亦无证据支持。虽被告辩称张贴该告示系经过社区领导认可，但大连市沙河口区南沙河口街道办事处兰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的声明已对被告张贴告示的行为进行了明确的否定。现被告周俊秋、郑淑玉在原告任业主委员会主任并居住的小区内张贴内容失实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客观上造成小区业主对原告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张奎俊虽未参与张贴，但其自认该告示内容系其与其他被告一同完成，故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停止侵害其名誉权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范围主要为案涉小区内，故三被告在该范围内履行赔礼道歉等法律义务可基本实现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目的。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三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了一定的压力，一审法院酌定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停止张贴或以其他形式散播《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日内去除已张贴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二、被告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兰亭山水小区公告栏中持续五日张贴赔礼道歉声明；三、被告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恩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原告已预付），由三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刘恩涛与上诉人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均系大连市沙河口区兰亭园小区业主选举的业主委员会成员，应依法行使业主委员会委员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工作中应互相配合。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分歧应通过业主大会或业主代表大会解决。上诉人周俊秋、郑淑玉在案涉小区大门张贴《告兰亭小区业主书》的行为不符合业委会的议事规则，也违反了治安管理规定。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南沙街派出所对在案涉小区大门张贴《告兰亭小区业主书》的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在上诉人刘恩涛任业主委员会主任并居住的小区内张贴内容失实的《告兰亭小区业主书》，客观上造成小区业主对上诉人刘恩涛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已构成对上诉人刘恩涛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一审支持上诉人刘恩涛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恩涛、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刘恩涛预交250元，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预交250元），由刘恩涛负担250元、周俊秋、郑淑玉、张奎俊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