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盛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99号附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8889054P。法定代表人：彭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瀚知，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县广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汉葭街道麻油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96739884M。法定代表人：肖成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武，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高，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盛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水县广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盛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瀚知、广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成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高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缘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更换了变速箱机电单元的涉案车辆不是新车，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盛驰公司应当告知广缘公司，属于认识错误。关于盛驰公司更换案涉车辆的变速箱机电单元是否应履行告知义务，现行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也无成文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故盛驰公司销售时无需向广缘公司进行特别的说明和提醒。盛驰公司交付车辆时，广缘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盛驰公司的前述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2.盛驰公司交付时符合合同约定的新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且广缘公司与案外人谢勃因涉案车辆产生的纠纷，与盛驰公司无关，广缘公司无权就其遭受的损失向盛驰公司追偿。广缘公司因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欺诈而被判令赔偿，与盛驰公司未告知案涉车辆机电单元已更换的事实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广缘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与事实不符。广缘公司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及服务公司，在提车时应对车辆进行严格检查，或要求盛驰公司进行系统查询，以确保案涉车辆为新车，但其未检查并导致欺诈损失的产生，其存在过错，无权就全部损失向盛驰公司进行追偿。4.广缘公司在赔偿案件中消极应诉，无故不参加庭审，导致谢勃的全部诉讼请求被支持，未采取任何救济途径防止损失的扩大。广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车辆机电单元的更换，案涉车辆已不属于原包装的新车。即便盛驰公司主张更换机电单元属于正常的PDI操作的理由成立，经销商应在检查时予以载明，并主动向消费者告知。该车辆部件的更换，客观上导致了车辆出现变速箱故障，其隐瞒该事实影响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影响了购买决策，应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双方约定购买车辆为新车，盛驰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购买人为谢勃，表明盛驰公司明知广缘公司购车系用于销售消费者。盛驰公司作为一级经销商自述已经对车辆进行PDI检测，广缘公司作为下级经销商没有义务对已经检测过的隐蔽部件进行再次检测。广缘公司基于自身技术能力、设备不足以及基本信任，无法也不可能对车辆进行检测。本案因为盛驰公司未告知更换车辆主要部件导致广缘公司向消费者付出巨额赔偿，构成法律意义的因果关系。广缘公司在赔偿案件中因不服一审判决已提出上诉，申请再审，穷尽了全部司法程序，不存在消极应诉的事实。广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驰公司立即支付广缘公司703441元及资金占用费利息（以70344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款息付清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2日，案外人谢勃与广缘公司签订《广缘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按揭购买大众迈腾黑色轿车一辆，成交价格232800元，谢勃当日支付购车订金1万元。广缘公司因无现车向谢勃交付，遂向盛驰公司购买车辆用于交付，并将谢勃的身份信息提供给了盛驰公司。2015年6月18日，广缘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发票一份，载明购买方为谢勃，车辆类型为轿车，厂牌型号为大众牌FV718FBDBG，发动机号码432374，车辆识别代码LFV3A23C6F3019289,价税合计229800元，销货单位为盛驰公司。当日，广缘公司在盛驰公司提取案涉车辆，将车辆运回彭水，并交付给谢勃。2015年10月25日，谢勃将案涉车辆交重庆龙华实业集团众友汽车销售公司进行首保，在对车辆进行保养过程中发现车辆存在变速箱机电单元推杆活塞泄漏液压油故障。盛驰公司得知该情况后主动赴彭水协商争议解决方案，并承认车辆变速箱机电单元系盛驰公司更换，新装零件系故障零件。在广缘公司在盛驰公司提车时，盛驰公司并未将案涉车辆更换了变速机电单元的事实告知广缘公司。谢勃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后，车辆的故障机电单元未作更换和维修。2015年11月2日，谢勃以广缘公司与盛驰公司存在经营欺诈为由提起诉讼，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第03905号民事判决。盛驰公司提起上诉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渝04民终15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8月31日，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渝0243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广缘公司赔偿谢勃689400元；驳回谢勃的其他诉讼请求。广缘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渝04民终1126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汽车买卖发生在谢勃与广缘公司之间，而不是谢勃与盛驰公司之间；广缘公司未将案涉车辆变速箱机电单元被更换的情况如实告知购买人谢勃，其欺诈事实客观存在；作为消费者的谢勃有权要求广缘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损失；广缘公司赔偿后，可以向盛驰公司追偿。2018年11月26日，广缘公司按上述生效判决主动向谢勃支付了赔偿款689400元，并缴纳了案件受理费4747元和执行费9294元，共计70344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广缘公司与盛驰公司就案涉车辆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此前也没有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广缘公司与盛驰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盛驰公司明知广缘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后将出售给消费者，应推定广缘公司与盛驰公司之间买卖的车辆为新车，盛驰公司应当向广缘公司交付合格的新车。但盛驰公司向广缘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更换了变速机电单元，且未将该事实告知广缘公司，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盛驰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广缘公司因出售给消费者的案涉车辆被盛驰公司更换了变速机电单元，而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欺诈，广缘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向消费者谢勃赔偿了损失689400元，并缴纳了案件受理费4747元，该损失系因盛驰公司违约而给广缘公司造成的损失，且系盛驰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广缘公司在其与盛驰公司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上述损失的产生属于盛驰公司的责任，广缘公司有权向盛驰公司追偿。广缘公司请求的执行费9294元，系广缘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所致，不属于盛驰公司赔偿损失的范围，应由广缘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广缘公司要求盛驰公司赔偿损失703441元，一审法院对超过694147元部分不予支持。广缘公司主张从其履行赔偿义务次日起，以7034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利息，该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6941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盛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缘公司赔偿损失694147元，并以69414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广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17元，由广缘公司负担117元，盛驰公司负担5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广缘公司与盛驰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广缘公司向盛驰公司购买新车，盛驰公司应当向广缘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新车，但盛驰公司交付的车辆更换了变速机电单元且未告知，导致广缘公司因此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欺诈，广缘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向案外购车人赔偿6941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广缘公司在赔偿之后，有权向盛驰公司追偿。盛驰公司上诉认为其交付案涉车辆时，广缘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汽车销售服务的公司，在提车时应当对车辆进行严格检查，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盛驰公司作为车辆销售公司，所销售的车辆应当符合合同约定，且不应存在欺诈或隐瞒行为。盛驰公司更换了该车的变速机电单元，应当如实向广缘公司告知。交付合格的车辆系盛驰公司的义务，而非购买者的检测义务。盛驰公司未告知案涉车辆部件的更换，导致部件出现故障引起广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广缘公司有权就此进行追偿。综上所述，盛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1.47元,由上诉人重庆盛驰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汪骞审 判 员 向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迁书 记 员 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