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婧，女，1986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竹，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红，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璇（李向红之妻），1977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婧因与被上诉人李向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向红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杨婧欠李向红借款本金为195万元，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日942元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李向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4月10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杨婧应按照日942元向李向红支付利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借期内利息认定为日942元事实认定错误，杨婧与李向红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按照日942元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应按一共5万元的总额计算。杨婧与李向红一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借期内的利息是按照每月5万计算，还是按照总额5万计算，李向红一审中确认借条载明的意思为借期内利息按照每月5万元计算，杨婧认为借款载明的意思为2019年7月31日前，借期内总利息为5万元，如2019年7月31日未还，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日息942元计算。根据双方争议情况，双方均没有借期内按照日息942元计算的意思表示。一审中，李向红主张在借期内按照每月5万元的标准计算借期利息，但借条上并未有“每月5万”的相关记载，杨婧也从未按照每月5万向李向红支付过利息。根据杨婧提交的证据，双方在借款时并无利息约定，因此借期内的约定应为借期内共计5万元。一审法院按照日942元标准认定借期内利息，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标准与双方约定的初衷及双方均认可的利息计算方法完全不符。尽管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方法的理解不同，但双方均明确签署借条时的初衷是以借期为时间界限，采用分段的方式计算利息。2019年7月31日之后未归还本金的情况下约定的是逾期利息，而非借期利息。一审法院不顾双方书面约定及真实意愿，将逾期利息的标准适用成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亦与法律规定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双方对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错误将逾期利息认定为借期内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婧认为借期内利息一共5万元，李向红若坚持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为每月5万元，则关于借期内利息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杨婧不用支付该利息。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期内的利息的约定按照日942元的标准认定，则与杨婧、李向红的主张均不一致，说明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杨婧支付的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已付利息，而应当作为本金扣除。李向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婧的上诉请求。李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婧偿还李向红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杨婧给付2019年7月31日前的利息58万元（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共计15.5个月，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利息）；3.判令杨婧自2019年8月1日起每日按942元给付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向红通过其爱人陈星璇与杨婧相识。2018年4月6日，杨婧向李向红出具《借条》一份，向李向红借款200万元。李向红于2018年4月9日分两笔，每笔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出借款200万元支付于杨婧。后，杨婧重新向李向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向红先生人民币200万元整，预计将于2019年4月6日前归还。如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按利息5万元人民币计算，如2019年7月31日未归还，按日息942元人民币计算（以银行日贷款利率235元4倍计算）。”落款日期仍为2018年4月6日。2018年10月26日，杨婧再次向李向红借款20万元，对该笔借款双方未签订借条，李向红于当日向杨婧支付出借款20万元。2019年2月27日，杨婧偿还李向红借款10万元，2019年3月20日，杨婧偿还李向红借款15万元，共计25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有争议部分如下：1.关于《借条》中“如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按利息5万元人民币计算”。李向红解释称，双方约定2019年7月31日前，每月利息5万元。杨婧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约定为2019年7月31日前利息一共5万元；2.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0日杨婧偿还的25万元中，双方均认可其中20万元系偿还2018年10月26日的借款。另5万元，李向红认为系偿还200万元借款其中一个月的利息。杨婧认为该5万元系偿还双方约定的2019年7月31日前的利息，共计5万元。杨婧为证明自己的抗辩内容，提供其与李向红及其与李向红爱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杨婧与李向红2019年8月3日的聊天内容为：“李向红：说四月肯定还，又打着保票说7月肯定还，现在请你把欠我的本金200万元，加一年零三个月的利息共计42.3万元，现在合计242.3万元，请你马上还我，不要再找任何借口了好吗？杨婧：向红，周三我找你，没联系上。我需要跟你确定一下还款账户和形式。本计划按照和陈总上次签订的新协议来执行，没问题的话今天开始就会陆续弄完。现在这个利息42.3万元？是指什么情况。李向红：好心借你钱，你一次一次耍赖，你按打的借条还款就可以了，我把卡号发给你。杨婧：收到。先确认一下是不是现在按照上面的那张借条来执行？（因为这个是上次陈星璇陈总代你和我签的，把之前最早的一张借条给作废掉了）。李向红：欠钱用说这么多吗？想赖是吗？杨婧：把帐理清，避免后面再有任何问题。没有赖的意思，但我需要你来确认是不是上次签的更新借条可按照执行。李向红：你自己写的还有什么不清楚吗？答应的31号还，现在什么时候了，一拖再拖。第一次借条说的是四月还，第二次说七月还，不知你不明白还是法律不明白，其实和你已经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不希望你继续错下去。杨婧：好，我明白你意思了。那我就按照上次和陈总签借条来还，最后一笔还清的时候按照日息942元来一次性补全。可以吧？”杨婧与李向红爱人陈星璇于2019年8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陈：当时说如果7月31日前没归还，那就按照每天942元日息来算，那现在是一年零三个月了。杨婧：陈总我觉得这件事咱们也是为了解决。1.如果您和向红觉得可以按照上次借条约定，我先汇款、等最后一笔汇完补足7.31后延误的利息。2.如果觉得现在就是要按照第一天起算日息，可能我确实没办法接受。需要的话就是我也找律师去咨询看怎么沟通。”李向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杨婧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杨婧向李向红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等，可以认定李向红与杨婧形成借贷关系。杨婧应当偿还李向红借款本金200万元。关于利息，《借条》中明确“如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按利息5万元人民币计算。如2019年7月31日未归还，按日息942元人民币计算”杨婧并未在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借款，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4月10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杨婧应当按照日942元向李向红支付利息。双方均认可已经偿还利息5万元，在杨婧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向红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942元计算，扣除已付利息5万元）；二、驳回李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婧应向李向红偿还的本金数额及应支付利息标准认定问题。关于杨婧应向李向红偿还的本金数额。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均认可杨婧针对涉案2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5万元，但对该5万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杨婧主张系对本金的偿还，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杨婧与李向红之间的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且杨婧已经偿还的5万元不足以支付全部债务，在双方均未明确已经偿还的5万元的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杨婧已经偿还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故杨婧关于已经偿还5万元本金、尚欠195万元借款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杨婧向李向红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婧应向李向红支付的利息标准认定。杨婧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7月31日之前的借期内利息共计5万元，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照日942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杨婧与李向红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应支付利息。关于利息支付标准，从约定内容看，并无借期内利息共计5万元的记载；从行文方式看，双方关于利息标准的约定系按照2019年7月31日之前能否归还为条件，并以此为基础分两种情形约定不同的利息标准，而非分两段期间分别适用不同的利息标准。故杨婧关于借款利息分段计算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杨婧未能在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涉案借款，根据《借条》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杨婧自2018年4月10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日942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前述认定杨婧已经支付的5万元为利息，故在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已付利息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