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景祯，男，194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牛铁胤，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琦，男，194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系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景祯、牛铁胤与被上诉人陈慧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景祯、牛铁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陈慧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景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因此导致本案的错误下判，没有真正的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具体表现为，原审所谓查明并认定“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25日录音，能够证明牛景祯对于牛铁胤从陈慧琦处借款85万元是明知的，并明确表示由其担保由其还款，牛景祯妻子知道牛铁胤借款情况并同意替牛铁胤还款，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牛铁胤向陈慧琦借款85万元及牛景祯向陈慧琦借款5万元均尚未偿还，牛景祯在此情况下给陈慧琦出具欠条，自愿替牛铁胤偿还85万元借款，是其为借款进行担保后自愿替牛铁胤偿还借款的承诺，其应按欠条内容向原告偿还借款……”，而事实并非如此，涉案90万欠条纯属是在上诉人不知此款项已经在2013年被陈慧琦全部收回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等人诱骗在其早已书写好的欠条上签上了名字，然后将该欠条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提出诉讼，所以该欠条为非法证据不应被采信。另外，一审法院二次审理都没有调查清楚，补充说明是牛铁胤提供给法院的。2018年7月25日下午15时许，被上诉人带领其子陈宁及另一女子来到上诉人家中，由于双方是近亲属关系，所以见面后被上诉人拿出几份牛铁胤于2011年为其出具的借条和1份已经书写好的90万元欠条，威胁上诉人说“铁胤欠我这么多钱，他不还你得替他还，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走”等等，并让上诉人签字，这样在未与牛铁胤校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带来的欠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牛铁胤外出归来后上诉人才得知，借条上的借款实际是被上诉人雇佣牛铁胤放高利贷的款项，并且此款早在2012年末至2013年3月分批由被上诉人收回，原始借条也已经在被上诉人收回放贷款项后由牛铁胤当场收回撕毁，当上诉人拿出从被上诉人收回的借条由牛铁胤辨认时，才发现这些借条均是复印件而并不是早已被牛铁胤撕毁的原始借条，然而被上诉人拿着骗取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欠条后便对上诉人提出了诉讼，可是原审法院不注重调查研究和本案的具体事实，偏听偏信。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以虚假手段骗取的欠条便认定本案欠款的事实成立纯属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虚假和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骗取上诉人的信任，用牛铁胤早已付清涉案款项的借条复印件刻意的误导上诉人，使上诉人发生错误的认识，致使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早已书写好的欠条上签字，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的规定，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利属于非法证据，不应被采信，所以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的具体事实并结合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铁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2012年1月9日，第三人牛铁胤在原告陈慧琦书写的借款证据补充说明借款处签字，借款证据补充说明载明：牛铁胤2011年分五次从陈慧琦手中取走借款（人民币）如下：1、2011年10月1日拾万；2、2011年10月11日伍拾万；3、2011年11月15日伍万；以上三次借款均为半年；4、2011年10月6日拾五万，借期三个月，上述四次借款为牛铁胤放贷他人，月息6%，其中5%归陈慧琦，1%归牛铁胤；5、2011年12月4日牛铁胤本人需用向陈慧琦借款伍万，未注明利息额，以上五项借款均由牛铁胤向陈慧琦承借，如到期不能按时偿还本息，全部均由牛铁胤承担。”而根据这份“借款证据补充说明”足可以证明该说明中只有5万元才是上诉人的借款，其余80万元均是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所放高利贷的款项，原因：第一，陈慧琦在上诉人没有任何保证的情况下出借80万元大额款项，并且所放高利贷回收即得利益严重失衡，在此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认定此80万元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放高利贷即不符合常理，更与法无拒，没有任何说服力。第二，在该说明中第五项中已经明确注明“2011年12月4日牛铁胤本人需用，和陈慧琦借款伍万。”并未注明利息额，这就更进一步说明了该说明中前四项借款85万元与第五项借款5万元的区别所在，可是原审确视本案的事实而不顾，主观刻意的认定说明中的80万元系上诉人的借款纯属不顾事实枉法裁判。二、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涉案款项均不属实，纯属无中生有。早于2011年10月1日，10月6日，11月10日和11月15日，在36天内上诉人分四次从被上诉人处取走80万元现金，而此款系被申请人雇佣上诉人所放高利贷的款项，放出的高利贷月息为6分钱，其中5分钱利息归被上诉人，剩余1分钱为上诉人的佣金，同年12月4日我个人用钱从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2012年1月9日，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约到辽阳嘉宁骨科医院，在其的办公室被上诉人拿出已书写好的“借款证据补充说明”和此前上诉人为其出具的五份合计85万元的借条，由上诉人在“借款证据补充说明”上签字，以此来证明此款项的用途，此次牛铁胤给陈慧琦拿回了25万元，从陈慧琦要借条陈慧琦不给，并说钱都拿回来之后一起给你，结止到2013年3月上诉人分批将所放高利贷本息全部收回，同时将当时自己所借5万元借款归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借款证据补充说明”和此前的90万元借条原件交还给上诉人，借条原件由上诉人撕毁。这便是当时双方放高利贷的全部过程。2018年8月初，上诉人外出归来后，才得知被上诉人用2011年10月1日至12月4日已经被撕毁的五份所谓借条(其中四份是放高利贷款项)的复印件，骗取自己的父亲再次为被上诉人出具上述已经不存在借款事实存在的所谓欠条。上诉人认为：首先本案的借款根本就不存在，其次即使当初存在所谓的借款85万元，其中80万元系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所放高利贷款项，而个人放高利贷行为的违法性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原审法院刻意的规避对被上诉人的不利因素，不顾事实存在，在毫无事实和真实性的情况下，判决根本就不存在的一笔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成立，纯属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为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去伪求真，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慧琦辩称：上诉人牛景祯其书写并确认为牛铁胤担保的85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8年7月25日录音相吻合，恰好证明了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共计90万元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陈慧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牛景祯偿还欠款人民币90万元并从2018年7月25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三人牛铁胤对其中的85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陈慧琦诉称：被告牛景祯之子牛铁胤于2011年分5次向原告陈慧琦借款85万元，被告牛景祯本人又于2012年4月17日向原告陈慧琦借款5万元，被告牛景祯于2018年7月25日为原告陈慧琦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牛铁胤于2011年分别向陈慧琦借款共捌拾伍万元（850,000.00元）。我自愿替牛铁胤偿还85万元及自己所借的5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牛铁胤及被告牛景祯以各种理由推托。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牛景祯一审辩称：原告所诉的90万元借款因其伪造隐瞒事实真相，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诱骗我在其书写好的欠条上签字，然后将该欠条作为证据使用对我提起诉讼，所以该欠条为非法证据，不应被采信。2018年7月25日下午15时许，原告带领其子陈宁及另外一女子来到我家中，由于我与原告是近亲属关系，所以见面后原告拿出几份牛铁胤于2011年为其出具的借条和1份已经书写好的90万元欠条，让我签字，在未与牛铁胤核实的情况下，我在原告早已书写好的欠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原告对我提起诉讼，牛铁胤外出归来后才得知，借条上的借款实际是原告雇佣牛铁胤放贷的款项，并且此款在2013年之前已经由原告收回，当时的借条也已经在原告收回款项后由牛铁胤当场收回撕毁，我拿出从原告处收回的借条，由牛铁胤辨认时才发现这几张借条均是复印件而不是原件，2018年10月8日我收到法院的传票，这便是本案的具体事实及经过。我认为原告以虚假和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骗取我信任，用牛铁胤已经付清此前的借条复印件，刻意误导我使我发生了错误的认识，为原告已经书写好的欠条上签字不是我的真实意识思表示。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6条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68条规定，原告所主张的权利和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不应被采信。请法庭综合本案的具体事实并结合法律，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牛铁胤述称：一、所谓的案涉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当时原告雇佣我放高利贷的款项，这在2012年1月9日原告亲自书写的“借款证据补充说明”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在该说明中明确记载我分五次从原告手中取走借款（人民币）为牛铁胤放贷他人，月息6%，其中5%归陈慧琦，1%归牛铁胤，这就足以证明此款并不是真正的借款，而是雇佣关系放高利贷的这一事实,之所以标注借款的字样，完全是原告为了此款放贷后的安全考虑，而个人放高利贷其行为扰乱金融市场管理秩序和危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违法性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该款不应被合法保护。二、案涉借款来源与此前所谓的85万元借据形成，而原告找到我父亲用已经由我早已收回、并销毁原件的复印件（借据)骗取我父亲为其出具了案涉的欠条，并以此为依据主张权利属于虚假诉讼。本案的事实是从2012年1月9日由我最后一次签字的“借款证据补充说明”以后，截止到2013年3月原告雇佣我所放贷款陆续全部收回后，原告将此前的五份借款及补充说明原件全都返还给我收回，其中五份借据由我当场销毁，而没有人知道，在我收回五份借据前原告会将这些借据复印，然后以这五份借据复印件骗取我父亲再次为其出具欠条，而我要说明的就是这份“借款证据补充说明”早在2013年3月如果所放高利贷原告没有收回，其怎么可能将该说明返还给我这是一个最直接的事实，所以我认为原告陈慧琦做为我的舅舅能够作出如此行为是我难以理解的，为此，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牛铁胤系被告牛景祯之子。2012年1月9日，第三人牛铁胤在原告陈慧琦书写的借款证据补充说明借款人处签字，该借款证据补充说明载明：牛铁胤2011年分别五次从陈慧琦手中取走借款（人民币）如下：1、2011年10月1日拾万；2、2011年10月11日伍拾万；3、2011年11月15日伍万；以上三次借期均为半年；4、2011年10月6日拾伍万，借期三个月。上述四次借款为牛铁胤放贷他人，月息6%，其中5%归陈慧琦，1%归牛铁胤；5、2011年12月4日牛铁胤本人需用，向陈慧琦借款伍万，未注明利息额。以上五项借款均由牛铁胤向陈慧琦承借，如到期不能按时偿还本息，全部均由牛铁胤承担。2018年7月25日，被告牛景祯给原告陈慧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牛铁胤于2011年分别向陈慧琦借款共捌拾伍万元（850,000.00元）。我自愿替牛铁胤偿还上述借款。我于2012年4月17日向陈慧琦借款伍万元（50,000.00元）。以上共欠陈慧琦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现原告陈慧琦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牛景祯按其出具的欠条给付欠款9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陈慧琦提供的欠条、录音光盘及文字转录稿、借据复印件七份、借款担保复印件，被告牛景祯提供的借款证据补充说明、借款担保，以及原、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上述证明材料经开庭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慧琦持被告牛景祯于2018年7月25日签名的欠条起诉，要求被告牛景祯承担还款责任。该欠条内容由原告陈慧琦书写，并载明第三人牛铁胤于2011年分别向陈慧琦借款85万元，但同时载明“我自愿替牛铁胤偿还上述借款”。另该欠条载明“我于2012年4月17日向陈慧琦借款5万元”。被告牛景祯在载有上述内容的欠条上签字，是其对第三人牛铁胤欠原告陈慧琦借款85万元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对其本人欠原告陈慧琦借款5万元进行确认。虽被告牛景祯当庭辩称其是在原告引诱、欺骗下在上述欠条上签字，但其未就此提供证据。被告牛景祯提供的由原告陈慧琦书写，由第三人牛铁胤在借款人处签名的借款证据补充说明，列明了2011年牛铁胤分五次向陈慧琦借款85万元的日期及具体数额。虽该证据载明有四次借款为牛铁胤放贷他人，月息6%，其中5%归陈慧琦，1%归牛铁胤，但上诉证据明确载明该四笔借款为牛铁胤放贷他人，应认定该四笔款项系第三人牛铁胤从原告陈慧琦处借出后，用于向他人放贷，并且双方对放贷利息的分配进行了约定，故应认定该四笔款项共计80万元为牛铁胤向陈慧琦的借款，第三人牛铁胤向原告陈慧琦借款总额为85万元。被告牛景祯提供的其于2012年4月17日签名的借款担保，亦载明牛铁胤于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分别向陈慧琦借款五次，金额为85万元，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该证据亦可证明被告牛景祯对于第三人牛铁胤向原告陈慧琦借款85万元是知晓的，并且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第三人牛铁胤述称上诉款项已由其于2013年3月前偿还完毕，但其未就还款情况提供证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25日录音，能够证明牛景祯对于牛铁胤从陈慧琦处借款85万元是明知的，并明确表示由其担保由其还款，牛景祯妻子知道牛铁胤借款情况并同意替牛铁胤还款。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牛铁胤向陈慧琦借款85万元及牛景祯向陈慧琦借款5万元均尚未偿还。牛景祯在此情况下给陈慧琦出具欠条，自愿替牛铁胤偿还85万元借款，是其在为借款进行担保后自愿替借款人牛铁胤偿还借款的承诺，其应按欠条内容向原告偿还借款，其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牛铁胤追偿。原告要求被告牛景祯自2018年7月25日起给付欠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牛铁胤返还原告陈慧琦借款85万元；二、被告牛景祯返还原告陈慧琦借款5万元，并就本判决第一项与第三人牛铁胤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牛景祯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代第三人牛铁胤清偿的部分向第三人牛铁胤追偿。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00元，由被告牛景祯、第三人牛铁胤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牛景祯、牛铁胤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举证、质证。鉴于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相关事实，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牛景祯、牛铁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在欠条、借款证据补充说明上签名的法律后果；牛景祯、牛铁胤对案涉欠条、借款证据补充说明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其二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牛景祯、牛铁胤应当按照欠条、借款证据补充说明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牛景祯、牛铁胤上诉称其是在陈慧琦威胁、欺骗下签字，案涉借款已偿还完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牛景祯、牛铁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慧琦依据案涉欠条、借款证据补充说明，要求牛景祯、牛铁胤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牛景祯、牛铁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华审判员 张宏伟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张玉书记员王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