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盛，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利，重庆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刘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霓，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叶盛因与上诉人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部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西部航空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将叶盛的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驾照、空勤登机证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是否转移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民航人发〔2004〕187号）第六条，《关于进一步加强民航飞行队伍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06〕109号），《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11〕66号）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民航西南地区飞行员流动管理暂行办法》（民航西南局发〔2011〕56号）第四章第十四条，中国民用航空管理局飞行标准四《咨询通告》第4.1条、第4.3条、第4.4条、第4.5条规定，安保评价、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驾照、空勤登机证、体检合格证是飞行员再就业所必需的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西部航空公司应当办理前述档案资料的转移手续。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2016年9月7日给北京二中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明确，飞行员辞职后需要转移特殊档案，以保证飞行员的正常、合理流动。西部航空公司辩称，针对叶盛的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西部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盛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西部航空公司没有为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义务。迄今为止，叶盛仍然实际接收西部航空公司发放的工资，西部航空公司也一直为叶盛缴纳社会保险，叶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表明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西部航空公司无需向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二、即使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西部航空公司也只需为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无需向叶盛出具安保评价。1.安保评价为行业档案，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法院不应当受理。安保评价等行业档案是民航各级行政管理机关管理飞行员、控制飞行员准入制度和资质管理的手段，该手段本质上属于行政管理行为，是民航行政主管机关对飞行员流动再就业、证照变更等方面的行政管理。安保评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所指的人事档案。2.西部航空公司客观上无法向叶盛出具安保评价。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对飞行员辞职后证件档案的处理方式进行了明确。在叶盛未确定新用人单位的情况下，应由西部航空公司保管上述材料，在叶盛确定新入职单位时，由西部航空公司与新入职单位配合办理，直接由西部航空公司移交至叶盛新入职单位。至今无任何航空公司与西部航空公司就叶盛行业档案转移事宜进行过沟通。叶盛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及叶盛提交的证据，叶盛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西部航空公司应当为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一审判决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是否转移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与上诉理由一致。3.西部航空公司应当为叶盛出具安保评价。《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11〕66号）第十八条规定，持证人员某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应当向批准单位提供原单位的安保评价原件。叶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叶盛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并由西部航空公司为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判决西部航空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办理叶盛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障关系转移手续，并将叶盛的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3.判决西部航空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出具安保评价；4.本案诉讼费由西部航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盛于2019年2月14日向西部航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表示自西部航空公司接本通知起30日内，如西部航空公司安排叶盛继续开展工作或交接工作的，请依法书面通知叶盛并告知实施事务的具体时间、地点、接洽人，叶盛将尽最大努力配合。西部航空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收到前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3月18日，叶盛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叶盛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由西部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西部航空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办理叶盛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障关系转移手续，并将叶盛的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移交到相关部门，由西部航空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出具安保评价。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西部航空公司截至2019年5月仍在为叶盛缴纳社会保险费。庭审中，叶盛陈述：叶盛在西部航空公司处实际上班至2019年3月15日或者2019年3月16日（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楚了），西部航空公司所在的民航管理局为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庭审中，西部航空公司陈述：叶盛在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0日均拒绝飞行安排，叶盛从2019年3月18日开始未实际上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西部航空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收到叶盛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西部航空公司收到叶盛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30日解除，即于2019年3月17日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后不能再次解除，故对于叶盛要求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的解除不因西部航空公司意志而改变，故西部航空公司在劳动合同解除后仍向叶盛支付工资和为叶盛缴纳社会保费并不影响劳动合同已解除的事实。西部航空公司以此为由抗辩劳动合同未解除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叶盛要求西部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西部航空公司应否向叶盛出具安保评价的问题，《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11］66号）第十八条之规定，持证人员某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应当向批准单位提供以下材料：……4.原单位的安保评价原件。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西部航空公司出具安保评价是作为叶盛变更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的基本条件之一，西部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其出具，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西部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叶盛出具安保评价。对于叶盛要求判决西部航空公司将叶盛的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的诉请，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于2015年6月2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时已明确表示民航局以及地区管理局不再接收离职飞行员的有关技术档案、飞行执照和人事档案等资料，且根据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该函在答复飞行员辞职后转移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时也并未要求将前述档案资料等移交到民航局以及地区管理局。据此，叶盛要求西部航空公司将其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等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叶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叶盛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叶盛出具安保评价；四、驳回叶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叶盛负担。”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均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叶盛举示空勤登机证辞职注销退证记录，拟证明叶盛持有的空勤登机证已于2019年6月13日退回西部航空公司。西部航空公司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西部航空公司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叶盛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清单；证据2.叶盛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两份证据拟证明西部航空公司一直为叶盛正常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仍未解除。叶盛质证认为，证据1系西部航空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载明的应发工资并未实际发放。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西部航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叶盛举示空勤登记证辞职注销退证记录，西部航空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西部航空公司举示的证据1系该公司单方制作，叶盛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叶盛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6月13日，叶盛将其持有的空勤登机证退回西部航空公司。西部航空公司为叶盛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的期限为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1.叶盛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2.西部航空公司是否应当向叶盛出具安保评价。3.西部航空公司是否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将叶盛的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驾照、空勤登机证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4.西部航空公司是否应当为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叶盛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西部航空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收到叶盛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西部航空公司收到叶盛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30日解除，即于2019年3月17日劳动关系解除。叶盛单方解除其与西部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解除不因西部航空公司不同意而改变，西部航空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仍向叶盛支付工资和为叶盛缴纳社会保费，并不影响劳动关系解除及解除时间的认定。西部航空公司以此为由抗辩劳动关系未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西部航空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西部航空公司是否应当向叶盛出具安保评价《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11］66号）第十八条规定，持证人员某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应当向批准单位提供以下材料：……4.原单位的安保评价原件。根据该规定，西部航空公司出具安保评价是作为叶盛变更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的基本条件之一，西部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其出具安保评价。西部航空公司关于不应当向叶盛出具安保评价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三、西部航空公司是否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将叶盛的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驾照、空勤登机证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于2015年6月2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时已明确表示民航局以及地区管理局不再接收离职飞行员的有关技术档案、飞行执照和人事档案等资料。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中明确表示飞行员辞职后转移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时未要求将前述档案资料等移交到民航局以及地区管理局。因此，叶盛主张西部航空公司将其技术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等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西部航空公司是否应当为叶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一审判决对此已经详细阐述，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叶盛及西部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盛负担5元，由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