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成文，男，1968年4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文，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健军，男，1963年8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诗龙，男，197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云会，男，195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源闯，大连市普兰店区正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钟成文与被申请人钟健军、毕诗龙、姜云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钟健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辽02民终621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7）辽0211民初8715号民事判决。钟健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辽02民终5435号民事判决。钟成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辽02民申11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成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张茹文、被申请人钟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被申请人姜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源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毕诗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成文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543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8715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案外人王地目前下落不明无法确认《转借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并不以合同签订后合同的签订者是否能够被找到为条件，即使案外人王地现下落不明，但协议上有王地本人签字，案涉当事人均认可王地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且法院经过鉴定确认钟健军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因此《转借还款协议》在钟健军、王地及姜云会签字后便成立并生效。二审判决仅凭王地目前下落不明这一因素便质疑《转借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转借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钟健军同意转让，无需债务人同意转让，那么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债务转移成立，应当由王地负责偿还借款。钟健军无权再依据原《借款合同》要求借款人、保证人偿还借款本息。三、申请人钟成文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在《借款合同》中钟健军并未与钟成文约定保证期间，因此按照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钟健军提起诉讼要求钟成文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且《转借还款协议》中无申请人钟成文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次债务转移未经其同意，因此钟成文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二审判决钟成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钟健军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一、关于《转借还款协议》的真实性问题。钟健军不认可协议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也不认可王地的签字，法院对于钟健军提出的指纹鉴定也一直未予准许，因此导致案涉《转借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有一个连带债务人并未作出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其承担债务的义务不能当然免除，也就是毕诗龙的连带债务仍然存在，那么钟成文仍然应当承担连带的保证责任。三、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被申请人钟健军已经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钟健军催要案涉欠款的事实，因此本案主张还款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另外，因为《转借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所以钟成文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姜云会辩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转借还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债务经债权人同意由原债务人已转给新债务人后应由新债务人代替原债务人负担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关系，免除其债务。毕诗龙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毕诗龙、姜云会偿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被告钟成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原告（贷款人、甲方）、被告毕诗龙（借款人、乙方）、姜云会（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上述二被告从原告处借款2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款项及利息，月利3%，如果发生违约，违约金按照日息1%计算。乙方在9月30日还款时，另付50万元作为酬劳。被告钟成文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合同右上角书写：“大连银行：6229934110211238693，开户行北京街支行，钟成文”。原告于同日将18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钟成文上述账户。原告认可被告钟成文已经偿还20万款项的事实。庭审中，被告钟成文提供《转借还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于2014年1月6日借钟建军的现金到2014年9月30日到期，本利合计为3040000元，全部由王地自己负责偿还，同时王地的所有借条交给钟建军。”该协议中载有案外人王地、被告姜云会、原告名字的签字及手印。原告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否认该协议上签名及手印系其本人签字、按印，申请对协议中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姜云会陈述，当时上述三人在欧索米萝咖啡厅签订协议，协议内容由被告姜云会书写，三人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在盖手印时，原告嫌麻烦让案外人王地代盖，故该手印并非原告手印，不同意原告对手印的鉴定申请，同意原告对于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被告钟成文同意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不同意原告对手印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申请，就《转借还款协议》中“立字人：”处“钟建军”的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书写，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10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大恒物鉴（2018）第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0月18日《转借还款协议》中“立字人：”处“钟建军”的签名是钟健军本人书写。原告钟健军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主张该鉴定意见是非常片面的，不能充分的反映检材和样本之间的相同和不同之处。被告钟成文、姜云会对司法鉴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无法找到案外人王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钟健军的诉讼请求。钟健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钟成文提供的《转借还款协议》记载的内容，被上诉人毕诗龙不知情，也不知借款转给案外人王地的事实。上诉人钟健军、被上诉人钟成文、毕诗龙、姜云会均表示无法找到案外人王地。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钟健军与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钟成文签署借款合同，上诉人钟健军将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上诉人钟成文，上诉人钟健军与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钟成文是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向上诉人钟健军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钟健军依据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请求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偿还借款本金，钟成文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钟成文诉讼中提交《转借还款协议》，予以证明案涉借款已转案外人王地。现案外人王地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现又下落不明无法核实《转借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姜云会、毕诗龙亦未提供案外人王地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转借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案外人王地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钟健军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借款人、保证人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三方签订协议后，债务移转已完成，上诉人钟健军作为债权人只能向新的债务人请求偿还借款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钟健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上诉人钟健军与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钟成文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向上诉人钟健军的借款本金为180万元。保证人钟成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保护的借款最高利率，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钟健军支付利息。综上，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向上诉人钟健军偿还借款180万元，利息自2014年1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上诉人钟成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87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毕诗龙、姜云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钟健军1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钟成文对前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审期间，被申请人钟健军提交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拟证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钟健军与案外人王地之间的债务纠纷，该判决确认的给付内容还未执行完毕，王地已经失去了偿债能力，因此不可能把案涉债权转让给王地。钟成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被申请人姜云会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钟健军提交的该份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而案涉《转借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8日，时间远远早于该判决作出时间，故该判决的执行情况及王地的偿债能力与本案借款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2014年1月6日，钟健军与姜云会、毕诗龙签订《借款合同》，钟成文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后钟健军向钟成文给付借款，各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钟成文系案涉借贷关系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014年10月18日，原借贷关系的债权人钟健军与债务人姜云会及案外人王地签订《转借还款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合同》载明的债务转让给案外人王地。虽然钟健军对《转借还款协议》中的签字予以否认，但是经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案涉《转借还款协议》中“钟建军”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钟健军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陈述案涉鉴定意见书系以案涉《借款合同》、收条作为自然样本，以钟健军的当庭签字作为实验样本进行鉴定。钟健军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未经法庭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材料，本案中作为自然样本的收条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鉴定材料，且鉴定机构并未严格按照程序的规范要求进行检验，没有对显著差异作出说明就得出确定性统一意见，鉴定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钟成文将案涉收条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证明总共已还款20万元，钟健军质证意见为“钟成文确实在协议签订之后还给原告20万元”，未否认收条的真实性，恰恰认可了收条载明的部分还款事实，其主张未对收条进行质证缺乏事实依据；其次，鉴定人员进行笔迹鉴定时，并非仅依据该收条作为样本进行鉴定，而是综合三份样本得出鉴定结论；最后，钟健军主张鉴定结论应当对检材及样本的显著差异作出说明，缺乏规范依据。因此，钟健军主张的鉴定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鉴定意见书应予采纳。综上，案涉《转借还款协议》系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债务转让行为，该行为已经债权人钟健军同意，债务转让成立，王地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当承担案涉还款责任，钟健军诉请原债务人姜云会、毕诗龙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钟成文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转借还款协议》约定转让案涉债务时，未经保证人钟成文书面同意，因此钟成文不再承担案涉保证责任。钟健军诉请钟成文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钟健军提出的指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姜云会陈述《转借还款协议》中钟健军的手印并非其本人所按捺，因此钟健军的申请与本案事实认定缺乏关联性，且该申请并不能否定协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成文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54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871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均由被申请人钟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