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祥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民营经济成长示范基地创意中心A座1307室011号。法定代表人：王玉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天津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天津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白塘口村西。法定代表人：李长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栋，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祥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腾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1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48224.8元；2、改判酌减违约金标准。主要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宋广秋代被上诉人偿还了案外人刘彦芝500,000元货款，该款项应视为抵扣本案货款。天友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虽然欠付刘彦芝货款，但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已经发生抵扣，故请求维持原判。天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祥腾公司向天友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1,048,224.80元；2、判令祥腾公司向天友公司支付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的违约金894,591.46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天友公司支付自2020年5月8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祥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30日，案外人宋广秋以祥腾公司的名义与天友公司订立《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天友公司向鑫北供热二期工程供应商品砼，加盖天友公司、祥腾公司公章。其中就货款明确约定：“砼供应完毕十天内付60%货款，尾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就违约责任，第5.2款明确约定：“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然，天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宋广秋持有祥腾公司的公章，对借照的行为并不知情。2014年8月8日，案外人宋广秋以祥腾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天友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S8、防腐、阻锈的特殊要求，加盖天友公司、祥腾公司公章。2014年9月16日、9月17日，就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的供货，双方进行结算，经结算，金额计1,248,224.80元，宋广秋作为需方签字，并在需方处加盖祥腾公司的印章，供货方处加盖天友公司印章。2016年4月14日，天津市西青区帅轩化工油脂经销处给付尚宝云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但写明用途为“劳务费”，因对方账户没钱，该支票未能兑现。2016年4月19日，宋广秋通过个人账户向尚宝云（天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发之妻）支付180,000元。2016年7月26日，天津市西青区帅轩化工油脂经销处向尚宝云（天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发之妻）支付20,000元。该两笔账款，天友公司自认已收到，系本案货款。2017年4月7日，天津市西青区帅轩化工油脂经销处给付尚宝云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150,000元。因对方账户没钱，未能兑现。就后续余款，宋广秋未再支付，故天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祥腾公司以自己并非实际买受人抗辩，经法院释明，天友公司坚持向祥腾公司主张权利，不向案外人宋广秋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四个：1、天友公司与祥腾公司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祥腾公司欠付货款金额是多少。3、天友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天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恰当。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作如下分析：1、祥腾公司对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单上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公司借照给宋广秋使用，“借用”的含义是同意由其暂时使用，显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天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宋广秋持有祥腾公司的公章，对借照的行为并不知情，故有理由相信宋广秋系祥腾公司的职工或委托代理人。3、祥腾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天友公司明知宋广秋借照或宋广秋与天友公司之间存在串通侵害其利益的情况。4、涉案合同，天友公司作为供货方，已经实际送货履行。综合以上几点，法院认定天友公司、祥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并应受法律保护。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作如下分析：1、天友公司、祥腾公司、案外人宋广秋所争议的“2014年9月向案外人刘彦芝支付的500,000元是否应抵扣本案货款”，一方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祥腾公司、案外人宋广秋不能提交三方协议或天友公司认可抵扣的相关证据。另一方面，刘彦芝与宋广秋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不得而知，刘彦芝与天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刘彦芝亦未能到庭说明。且，天友公司不认可抵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各自进行解决。故对祥腾公司该500,000元已经支付应抵扣本案款项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经双方结算，于2014年9月17日欠付货款1,248,224.80元，后支付200,000元，故仍欠付1,048,224.80元。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作如下分析：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于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本案中，宋广秋于2017年4月尚存在以其名下企业给付支票的情况，故在2017年4月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截止起诉之日，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祥腾公司抗辩并未向其公司主张权利，一方面，宋广秋作为涉案合同的经办人，天友公司向宋广秋主张货款，应视为向祥腾公司主张权利，另一方面，祥腾公司对案外人宋广秋的表述“十几天前，与**（王玉勇）在李长发办公室商谈”未提出明确反对或异议，故对其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围绕第四个争议焦点，法院作如下分析：1、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行业惯例。2、祥腾公司虽声称违约金过高，并申请调整违约金，然就违约金过高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3、经法院核算，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以748,934.88元（60%货款）为本金，以年利率14.60%（日利率0.04）计算，违约金为29462.27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9日，以1,248,224.8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4.60%（日利率0.04）计算，违约金为239,950.41元。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7月26日,以1,068,224.8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4.60%（日利率0.04）计算，违约金为42,022.78元。2016年7月27日至2020年5月10日,以1,048,224.8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4.60%（日利率0.04）计算，违约金为587,931.82元。以上共计：899,367.28元。并应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1,048,224.80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0.0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祥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友公司货款1,048,224.80元；二、祥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友公司2020年5月10日前的违约金计899,367.28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1,048,224.80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0.04%计算）。如果祥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22,28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祥腾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派出所证明，证实宋广秋与宋玉帅系父女关系。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实存在代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抵扣500,000元货款；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适当。第一，关于抵扣500,000元货款问题，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共计1,048,224.80元无异议，但认为宋广秋存在代被上诉人向刘彦芝还款500,000元货款的事实，故应予扣除。对此，上诉人不能提供刘彦芝认可宋广秋代替被上诉人还款的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二，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首先双方约定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14.60%，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上诉人亦未就违约金过高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8.3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祥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