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傲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13层A1303。法定代表人：牛志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历东商务大厦1幢411。法定代表人：徐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西文，山东争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汉榕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克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北京傲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福公司）、原审被告深圳汉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傲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傲龙公司无需返还子福公司业务保证金3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傲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傲龙公司与子福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渠道合作协议》，合同期限一年。子福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考核期间，月任务放款量不低于600万元，三个月不低于1800万元的放款量，子福公司未能完成业绩考核，保证金不予退还。《渠道合作协议》第八条违约条款的第2条约定：“如乙方（子福公司）有下列行为，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自动终止，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甲方有权追偿因以下行为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乙方未能完成业绩考核标准的。”我公司并没有调整业绩考核放款量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错误。子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傲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汉榕公司述称，同意傲龙公司的上诉意见。子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子福公司与傲龙公司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傲龙公司返还子福公司业务保证金30万元、平台使用费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汉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傲龙公司、汉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1日，济南慈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鲁-20180331的《渠道框架协议》。之后，傲龙公司（甲方）与子福公司（乙方）重新签订了编号为鲁-20180331的《渠道合作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该份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拥有房贷产品渠道资源，而乙方拥有经营房贷产品的需求，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根据平等、自愿原则，就双方合作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2.甲方作为一家综合性科技服务平台，拥有丰富的科技平台产品资源及完善的服务管理体系；3.本合作基于乙方已完全认可甲方的经营模式和经营理念，实现优势互补、资源共享……；第三条合作内容：1.经甲方授权，乙方可以在山东省济南市开展房贷产品业务，乙方经营的房贷产品渠道非独家垄断经营；乙方如有需要其他产品服务，需另行签订合作协议。甲方自收到乙方签署的《产品开通确认书》，履行确认书中确定的事项；2.甲乙双方为合作关系，乙方开展业务时须按照渠道产品大纲要求执行，方可在当地开展渠道业务，否则不可开展渠道业务；3.双方合作的具体产品，产品大纲作为本合同附件使用，具体产品运作以产品大纲实际要求为准；第四条渠道开设具体要求：乙方开设资格：注册资金不低于一百万元人民币，具有合格金融咨询服务类的法人单位、机构或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需含有金融咨询或信息咨询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信息中介服务中的一条或多条的法人单位、机构；经营地区有固定营业场所，需配备独立的面签室及相应的签约所需设备；第五条费用及业绩考核：1.本协议签订后当日，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平台使用费为10万元，保证金30万元，授信额度为2100万元，授信额度超出部分按单笔1.43％缴纳保证金，该保证金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之保证，具体细则如下：（1）考核期为自产品及系统开通七个工作日后开始进入考核期，首期考核为前3个月内完成累计放款量不低于1800万元；首期考核通过后平均每月放款量不低于600万元；（2）在合作期间，乙方应遵守本协议规定的要求；（3）本协议合作期届满，经甲乙双方书面签字或盖章确认依据本协议第五条第1款第（1）项规定之情形达标且书面签字确认结清贷款和无违约行为后，将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第八条违约条款：1.本协议生效且甲方收到乙方保证金后，因甲方原因未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确认书中确定的事项，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将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2.如乙方有下列行为，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自动终止，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甲方有权追偿因以下违约行为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2）乙方未能完成业绩考核标准的；（3）乙方主动终止合作或者无法保证借款客户按期还款，如借款人欠息超过24小时，保证人需立即对该笔借款在逾期期间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金额进行垫付；如借款人欠息超过24小时，或本金逾期超过1个月，保证人需立即代偿该笔借款借款人所欠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第九条合同期限：1.本协议期限为一年，即从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2.合作期限届满前15日内，甲乙双方可另行商议后续合作事宜。合作期限届满，合同自动终止。甲乙双方自合同终止起7个工作日内，完成财务结算等相关事宜；第十条不可抗力：1.不可抗力指本协议各方无法预见、无法控制、无法避免且在本协议签署日之后发生，并使任何一方无法全部或部分履行本合同的事件。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爆炸……法律变化、政策变化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第十一条合规管理：甲方为乙方提供贷款超市后台管理系统及房贷产品，乙方以渠道商形式推荐借款客户等。子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文彬在合同中“承诺书”处手写确认：“我已详细阅读本协议全部内容，我熟知金融产品的风险，我完全理解并认同甲方的经营模式，我自愿签约，并郑重承诺：我一定严格执行本协议约定，合法合规运作，接受甲方的指导与监督，若出现风险和我方违约，我愿意并保证有能力承担责任。”同日，甲方傲龙公司与乙方子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补充条款：一、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和济南慈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鲁-20180331的《渠道框架协议》作废，双方重新签订《渠道合作协议》，原协议开通的“汉房贷”产品由甲、乙双方继续合作执行。原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开据的收据甲方予以认可。二、双方签署的《渠道合作协议》内容与本补充协议由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3月31日，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彬向汉榕公司交纳平台使用费10万元和业务保证金30万元。2018年4月2日，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向济南慈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济南慈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交来平台使用费10万元、业务保证金30万元整。济南慈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8年3月31日我公司受徐文彬委托，以我公司名义与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鲁-20180331《渠道框架协议》，并口头约定待徐文彬变更为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我公司将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将其在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北京傲龙科技有限公司，原协议开通的“汉房贷”产品由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与北京傲龙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合作履行，原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平台使用费和保证金收据北京傲龙科技有限公司予以认可，我公司向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公司缴纳的平台使用费10万元和保证金30万元全部由徐文彬支代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缴纳。我公司承诺和认可：该30万元保证金和10万元使用费的所有人和权利主张人为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并授权济南子福经贸有限公司行使该协议项下我公司所有的一切诉讼权利。以上证明和授权内容属实，特此证明。”在该份证明下方济南慈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盖章以及负责人杨继欢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子福公司根据汉榕公司提供的账号及密码登陆贷金圈APP系统多次向汉榕公司提供借款人贷款申请材料。根据贷金圈APP系统平台显示：2014年4月4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李德香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73万元，最终状态为补资料；2018年4月9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王乐余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21万元，最终状态为待初审；2018年4月9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宋春苗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50万元，最终状态为待初审；2018年4月12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冯涛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85万元，最终状态为总部复审中；2018年4月16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李磊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217万元，最终状态为补资料；2018年4月18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王珂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530万元，最终状态为补资料；2018年4月19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战晓凤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50万元，最终状态为资料收集中；2018年4月20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刘长青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500万元，最终状态为总部复审中；2018年4月27日，子福公司线上提交了借款人陈小刚的申请材料，申请金额为60万元，最终状态为补资料。子福公司提供的“汉力（山东济南慈恒）渠道商工作群”微信群显示，徐文彬问“@汉力金服**，方总新产品济南还不能做吗，我们业绩延期的事怎么处理的，没有个文字东西么”，**称“新产品现在正在试单调整过程中，调整完就可以做了”。徐文彬又问“我们业绩延期是延期了多久，一直也没给我们说”，**称“新的产品开通之后所有的业绩到时都会重新审核和调整，具体的时间到时都会下发……”。另查，深圳汉榕控股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前海汉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其于2018年5月9日变更为现有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子福公司先后与汉榕公司、傲龙公司签订《渠道框架协议》与《渠道合作协议》，该协议均系双方基于合作需要自愿订立。汉榕公司为子福公司提供贷金圈APP管理系统及房贷产品，子福公司以渠道商形式推荐借款客户，上述合作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渠道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傲龙公司、汉榕公司是否应向子福公司退还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并在此基础上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作出评判：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现合同已经到期自然终止，子福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傲龙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或合同应予解除的其他情形，故其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台使用费是否应予退还。根据合同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当日，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平台使用费10万元”；“《产品开通确认书》签字确认后，平台系统方可正常使用，不因乙方的任何原因关闭或停止使用，平台使用费不予退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均未提交《产品开通确认书》，但子福公司自汉榕公司处取得账号和密码之后登陆了平台系统并提交了申请贷款的客户信息。在子福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平台系统的情况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平台使用费不予退还。故子福公司要求退还平台使用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根据合同约定，“本协议合作期届满，经甲乙双方书面签字或盖章确认依据本协议第五条第1款第（1）项规定之情形达标且书面签字确认结清贷款和无违约行为后，将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本协议生效且甲方收到乙方保证金后，因甲方原因未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确认书中确定的事项，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将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如乙方有下列行为，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自动终止，保证金不予退还：……（2）乙方未能完成业绩考核标准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合同签订后，子福公司已实际在贷金圈APP系统中多次提交借款人的贷款申请材料，汉榕公司亦对材料进行了审核并要求补充，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傲龙公司主张对冯涛、刘长青两位客户已经放款成功，但未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彬与汉榕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汉榕公司承诺将向子福公司提供新的房贷产品，届时业绩都会重新审核和调整。子福公司基于汉榕公司的该意思表示，产生不需遵守《渠道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考核期和放款量的认识。但汉榕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向子福公司提供了新产品以及对新调整的业绩延期期限告知子福公司。故傲龙公司辩称因子福公司未完成考核标准导致违约因此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子福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渠道合作协议》中约定保证金为无息偿还，因此，子福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济南慈恒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汉榕公司签订的《渠道框架协议》经协商已经解除，汉榕公司开具的保证金和平台使用费收据傲龙公司予以认可，汉榕公司已不具备合同主体的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子福公司要求汉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傲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子福公司返还业务保证金30万元；二、驳回子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傲龙公司就一审判决该公司退还子福公司30万元业务保证金不服提出上诉，《渠道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乙方未能完成业绩考核标准的，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自动终止，保证金不予退还，但根据子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彬与汉榕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汉榕公司承诺将向子福公司提供新的房贷产品，届时业绩都会重新审核和调整。子福公司基于汉榕公司的该意思表示，产生不需遵守《渠道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考核期和放款量的认识，但汉榕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向子福公司提供了新产品以及对新调整的业绩延期期限告知子福公司。故傲龙公司辩称因子福公司未完成考核标准导致违约因此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子福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渠道合作协议》中约定保证金为无息偿还，因此，子福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傲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北京傲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