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负责人：张蔚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柱，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星，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和交通费金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星的误工费金额超过其一审诉请的误工费金额违法。2、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李广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等赔偿费用金额正确，但关于交强险项下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未予认定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广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327072.8元（详见赔偿清单，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13时35分许，严宝亮驾驶皖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号“皖骏”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沿京福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方庵村交叉路口处，与沿方庵村村路由西向东驶入京福线李广星驾驶皖Ｃ×××××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广星和李广两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广星受伤后被送往五河县人民医院救治，实际住院29天。后又到阜阳市第七人民医院、阜阳市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用63008.16元。2018年10月11日，五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03221201800003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宝亮和李广星分别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广无责任。2019年2月15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正宇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广星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广星本次外伤后，建议其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李广星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730元。皖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五河县联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李广星与妻子贺燕生育一子，取名李国奥，2008年7月1日出生。又查明，皖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还剩余55000元，另外55000元已赔偿交通事故受害人李广。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李广星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300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数额）1000元（20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原告主张数额）7980元（60天×133元/天）、误工费37500元（5月×7500元/月）、残疾赔偿金361092元（60182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41517.6元（34598元/年×8年×3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司法鉴定费2730元、交通费酌定290元，以上合计534617.76元。一审法院认为，五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严宝亮和李广星分别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广无责任”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李广星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失，其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因皖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55000元内先行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广星主张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应赔偿其车损费、手机损失费、奶粉损失费等费用，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李广星主张的车损费、手机损失费、奶粉损失费等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李广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94808.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广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6元，减半收取计968元，由原告李广星负担9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8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李广星花去医疗费用63008.16元有异议，李广星在一审中未提供票据原件，且该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对于第五页倒数第二段认定的李广星赔偿损失有异议，具体意见同上诉状意见，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李广星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再查明：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已向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名伤者李广赔偿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金55000元；交强险项下剩余死亡伤残赔偿金55000元、交强险项下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依法应赔偿本案受害人李广星。另查明：发生交通事故当日，李广星入住五河县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用28096.55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李广星后续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病历和医疗费票据的有效性存在争议。在二审中，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表示认可李广星责任前的医疗费为28096.55元，其他赔偿项目请法院依法判决，李广星对此表示同意，对双方当事人就李广星医疗费金额达成的上述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星医疗费等七项费用金额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是否适当；3、在被上诉人撤回对侵权人起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星医疗费等七项费用金额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已就李广星医疗费赔偿金额达成协议，本院确认李广星医疗费为28096.55元。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还称“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星的误工费金额超过其一审诉请的误工费金额违法”，经查，李广星一审诉请被告赔偿误工费5＊6000=30000元，与李广星提交的纳税证明记载的工资薪金收入较为一致，一审法院支持李广星误工费37500元，已超出原告请求的误工费金额，于法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李广星提交的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派出所居住登记证明、其在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碶支行的工资流水、纳税证明、误工证明、宿州国际实验学校出具的《安徽省小学学生学籍表》载明的李广星之子李国奥2019年9月11日从宁波市北仑区高塘小学转学（入）等全案证据，认定李广星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金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星精神抚慰金金额并无不当。李广星向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交纳的鉴定费2730元是其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将其计入李广星损失总额，李广星对此无异议，并不损害上诉人利益，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请求鉴定费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星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不当，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约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已履行免责条款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再对李广星主张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在被上诉人撤回对侵权人起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在本案中，侵权人对李广星应付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李广星依法有权直接请求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撤回对侵权人起诉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依法确定李广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09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数额）1000元（20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原告主张数额）7980元（60天×133元/天）、误工费30000元（原告主张数额）、残疾赔偿金361092元（60182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41517.6元（34598元/年×8年×3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司法鉴定费2730元、交通费酌定290元，以上合计492206.1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先由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广星55000＋10000=65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492206.15-65000）×50%=213603.08元。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赔偿金额合计278603.08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广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78603.08元；三、驳回李广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减半收取计968元，由李广星负担1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李广星负担2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堂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李亦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