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淏，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3765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36541.2元，共计应当赔偿66426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王兆华死亡赔偿金部分标准认定为农村标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王兆华生前工资银行流水记录、工资证明、安置协议，足以证明王兆华生前早已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上诉人需要的相关证据掌握在第三人王兆华家属手中，王兆华家属在事发后不配合提供证据，诉讼期间过长，相关证据难以补充。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敏的上诉请求。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90000元；2.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敏以其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平安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刘敏，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0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二、2018年4月25日，刘景彪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于该次事故，2018年9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京公交（昌）证字〔2018〕第1101144201800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刘景彪，男……，准驾车型A2，证件状态正常，交通方式为×××小型轿车，车辆已经按规定期限进行检验，……。王兆华，男，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乃干屯村184号……，准驾车辆D，证件状态正常，交通方式为车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已经按规定期限进行检验，……。（二）交通事故经过及其他情况：2018年4月25日9时30分许，刘景彪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怀昌路纪窑路口处时，适有王兆华驾驶车牌号为×××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进入路口，刘景彪驾驶车辆的前部右侧与王兆华驾驶摩托车左侧前部接触，造成王兆华死亡，刘景彪受伤，两车损坏。（三）查证的当事人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证据及适用法律：刘景彪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有现场勘查、当事人笔录和行车记录仪视频为证。刘景彪驾车超速行驶，有鉴定结论为证。（四）交通事故成因及责任：因事发路口南侧为未开通道路，公安机关交管部门无法确定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的规定，将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送达当事双方。三、王兆华在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并经北京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的救护车将王兆华的遗体运送至昌平医院。北京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载明，王兆华死亡事件2018年4月25日，死亡原因颅脑损伤。刘敏提交的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载明救护车费用212元（162+50）；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门诊费758元（638+120）。2018年4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王兆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5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兆华符合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四、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主持调解，刘景彪与王兆华的家属于2018年9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京公交调字〔2018〕第0425号，载明：“经双方协商公安机关调解，由刘景彪一次性赔偿王兆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车辆损坏费等各项共计人民币90万元整，双方同意赔偿金给付后，王兆华家属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刘景彪索赔，并自愿放弃该案的民事诉讼权利。双方约定赔偿金于2018年9月15日前，由刘景彪以过款方式给付王兆华妻子王秀敏。身份证号×××，银行卡号×××”。王兆华之女王昌及刘景彪在该调解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载明刘景彪已经给付款项90万元。刘敏与刘景彪系夫妻关系，刘景彪出具说明，明确该90万元赔偿系由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刘景彪同意由刘敏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五、王兆华系农业家庭户，户籍地昌平区南邵镇小北哨村小北哨大街203号。2018年9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南邵派出所出具证明信，载明根据户口登记情况，王兆华配偶名王秀敏、有一女名王昌。2018年9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小北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该村村民王兆华在1990年至2018年4月期间，在该村村北深井机房工作，负责村北变电站，深井供水系统的维护、管理工作，以及周边土地看护工作；工作期间年薪36000元。刘敏提交王兆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2015年8月18日、9月10日、10月14日、11月16日、12月22日的工资收入各为5855元。另，未核实王兆华的具体工作情况，法院出具调查令，指定刘敏的代理律师王岩前往昌平区南邵镇小北哨村村民委员会了解情况，反馈的调查结果如下：王兆华2015年后名下无任何耕地，其不以农业生产为生；王兆华没有退休单位；王兆华在村委会工作，负责看守水井，月工资800元左右，以现金发放，工作期间为1990年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另王兆华在镇上从事另一工作，具体情况不详。六、另查，北京市统计局官方网站公布的统计数据载明：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2406元，2017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240元，2017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467元。庭审中，刘敏主张王兆华虽为农村户口，但收入来源并非务农，其由南邵镇小北哨村村民委员会发放薪资，故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刘敏主张其对王兆华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060902元（62406元*17年）+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52104元（8684元*6个月）+交通费用2000元（救护车费用970元+交通费）+误工费损失6000元（2人*15天*200元）+王兆华摩托车损坏损失30000元，以上共计1251006元。另就摩托车损失，刘敏在庭后补充意见，该损失系由王兆华投保的保险公司自行定损、理赔，刘敏未对王兆华的摩托车损失进行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王兆华系农村户口，应按2017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刘敏对王兆华应赔偿数额为412080元（24240元*17年）+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46236元（7706元*6个月）+误工费1400元（2人*7天*100元）+王兆华摩托车损坏损失500元，以上共计48554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敏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刘敏与第三者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者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保险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者王兆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中，王兆华系农村户口，刘敏主张王兆华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但刘敏为证明该主张而提交的证据中，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小北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9日出具证明载明的王兆华1990年至2018年4月工作期间年薪36000元与常理不符，与刘敏提交的王兆华工资流水情况不相符，工资流水亦仅载有2015年8月18日、9月10日、10月14日、11月16日、12月22日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刘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庭审中，刘敏之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向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小北哨村村民委员会了解王兆华的生活来源情况，即便真实情况如其调查所得，亦不足以证明王兆华的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或在主要城镇生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法院对刘敏所持第三者王兆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刘敏主张的第三者的合法损失，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审核确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412080元（24240元*17年）（依据2017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4240元计算）；二、丧葬费52104元（8684元*6个月）；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0元；四、交通费用（含救护车费用）酌定为2000元；五、误工费用，由于刘敏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酌定为2人7天，每天150元，共计2100元，以上共计568284元。以上损失，现已经由保险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万元内实际赔付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568284元-110000元=458284元，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虽因无法确定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事故发生原因而未认定事故成因，但综合考虑《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刘景彪驾驶保险机动车存在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超速行驶等违法行为、事故中的伤亡情况、事故发生后刘敏的赔偿情况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刘敏对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刘敏的该部分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故法院酌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74970.40元的赔偿责任。刘敏实际向第三者家属赔偿90万元，超出部分属于其自愿给付，平安保险公司对其自愿给付部分不承担保险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刘敏保险赔偿金274970.40元；二、驳回刘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应该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第三者王兆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兆华为农业户口，刘敏主张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王兆华死亡赔偿金，并提交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小北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王兆华借记卡明细清单、安置协议，证明王兆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但村民委员会证明中记载的工作期间年薪叁万陆仟元整与刘敏提交的小北哨村村委会调查说明中王兆华月工资800元左右不符；王兆华借记卡明细清单仅能体现2015年8月至12月收入情况，无法体现王兆华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安置协议为本案事故发生后签订，无法证明王兆华生前主要在城镇生活。综上，王兆华为农业户口，刘敏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王兆华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或主要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刘敏关于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王兆华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就王兆华死亡赔偿金数额所作认定亦无不当。刘敏上诉坚持其主张，但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3元，由刘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