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云，男，1970年2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区裕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邦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庆云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袁奕炜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庆云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冠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从2017年5月到2018年12月，共19.5个月，总计280410元（从2015年12月到2016年11月工资单总额为64583元，提成奖金为11050元，海外出差补助金为94208元，高温费为800元，话费补助为1920元，总计172561元，平均每月为14380元，14380×19.5=280410元）；2.冠亚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合同赔偿金402640元；3.冠亚公司支付提成奖金3867元。事实与理由：1.关于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本案和前案是两起单独的争议，不能混为一谈，应按照本案的事实证据来判决，上案的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根据原始录音证据，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已经承认了清理人员、待岗安排是根据第三方并购方的要求去办的，不是根据被上诉人自身情况作出的，2017年春节期间很可能被并购成功，并购成功春节后再喊上诉人去上班，现在先回家。该说法和待岗四个月的安排是相互印证的，但被上诉人根据并购方的要求让上诉人走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当场表示不同意。争议发生时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事前依法经过职代会告知或者通知上诉人任何情况，董事会决议是被上诉人几个月后才提交法院的，和当时的争议无关。被上诉人违法在先，解除合同不成就让上诉人回家，本案纠纷不能按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作出《关于公司人员调整的通知》，明确被上诉人待岗期限是四个月，到2017年4月结束。虽然被上诉人不同意但也被迫按要求进行了工作交接并等候上班通知。前案中上诉人请求支付的是到2014年4月的工资，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是待岗四个月结束后的工资。待岗四个月结束后，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不履行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理应按上诉人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工资。前案二审、再审以及申诉中上诉人都在主张2017年6月到2017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本案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两案对同一工资事项的主张内容和时间都是重合的，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与上诉人解除合同，是非法的。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政府行政部门或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相关证据证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次，即使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无法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也应该先与上诉人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出具书面的变更合同书，才可以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第三，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应该通知工会。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不违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以上诉人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基数支付赔偿金。3.关于支付提成的诉讼请求，前案二审、再审以及申诉中上诉人都在主张提成，故本案中主张提成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冠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请求中的第一、三项在宁高劳人仲案（2017）75号仲裁裁决书、（2017）苏011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330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申540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人民检察院驳回申诉通知书中均已经处理过，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应再予处理，如果涉及到未处理过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一年时效，不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待岗之前，上诉人董事会就已经作出了全面停产的决定，并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因上诉人不同意，所以对上诉人采取了待岗措施，自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待岗之日起，被上诉人从未录用过新员工，且一直在裁员，被上诉人目前的状况是除了三个门卫看门外，其他人员已全部离开公司，被上诉人早已不再正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庆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冠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017年5月-2018年12月，共19.5个月，共计280410元（平均每月工资14380元，14380×19.5=280410元）；2.冠亚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2640元；3.冠亚公司支付提成奖金3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胡庆云入职冠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交纳社会保险，冠亚公司安排胡庆云从事品管工作。2016年12月28日，胡庆云、冠亚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未果，12月29日，冠亚公司发出《关于公司人员调整的通知》明确“因公司经营严重困难，公司对部分员工进行调整安置。对不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人员，决定继续维持劳动关系，进行待岗安排。待岗时间自2016年12月29日起，待岗期暂定4个月，待岗工资按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2017年2月胡庆云向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宁高劳人仲案（2017）75号仲裁裁决对胡庆云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胡庆云不服仲裁裁决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冠亚公司支付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差额119460元，并按照工资差额部分的25%加付赔偿；2.冠亚公司支付2007年11月至2016年12月30日的延时、双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7710元，并按照加班费差额部分的25%加付赔偿；3.冠亚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奖金19200元（400元/月×48月）；4.冠亚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5月的工资132635元；5.冠亚公司支付赔偿金583594元。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出具（2017）苏011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胡庆云2017年1月至5月工资21780.6元。二、驳回胡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胡庆云、冠亚公司对一审判决均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2018）苏01民终3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胡庆云的上诉请求。”胡庆云不服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出具（2018）苏民申5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庆云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12日，冠亚公司向胡庆云发出关于解除胡庆云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因公司经营严重困难，已全面停产，不能恢复其岗位，故以劳动合同发生重大客观变化为由决定与胡庆云于2018年12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冠亚公司向胡庆云支付经济补偿金23625元。胡庆云于2019年1月18日向南京市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冠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84400元、非法解除合同赔偿金398160元、提成奖金3867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宁化劳人仲案字（2019）第431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胡庆云诉冠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争议案件审理。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1日起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70元/月；2017年7月1日起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月；2018年8月1日起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月。冠亚公司在2017年5月起至2018年12月向胡庆云发放工资905.27元、905.27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736.86元、983.85元、983.85元、983.85元、983.85元、983.85元、367.02元。以上事实有胡庆云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宁化劳人仲案字（2019）第431号仲裁决定书、关于公司人员调整的通知、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的证明、企业经济性裁员报告书、国际业务部提成分配表、提成核算表、业务申请表、交易查询表、费用报销审批单、出差租赁费用、关于海外拓展市场的费用、庭审笔录、临时出国人员的开支标准和管理办法、银行流水、谈话录音、通知，冠亚公司提交的宁高劳人仲案（2017）75号仲裁裁决书、（2017）苏011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330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申5408号民事裁定书、关于解除胡庆云劳动合同的通知、补偿金支付申请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快递单及签收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冠亚公司是否需向胡庆云支付2017年5月-2018年12月的工资280410元；2、冠亚公司是否需要向胡庆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2640元；3、冠亚公司是否需要向胡庆云支付提成奖金3867元。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冠亚公司是否需向胡庆云支付2017年5月-2018年12月的工资28041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16年12月胡庆云与冠亚公司就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未达成一致，在冠亚公司已无相应工作岗位情形下，冠亚公司安排胡庆云待岗并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其生活费并无不当。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劳动者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冠亚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均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扣除应由胡庆云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个人公积金后向胡庆云支付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差额部分应予以补足。关于2017年5月的工资胡庆云在（2017）苏0111民初3263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胡庆云再次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胡庆云要求冠亚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15日的工资差额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冠亚公司应向胡庆云补足工资差额8536.14元（1890×80%×7.5+2020×80%×4.5-736.86/2-736.86-736.86-736.86-736.86-736.86-736.86-983.85-983.85-983.85-983.85-983.85元-367.02）。对第2个争议焦点冠亚公司是否需要向胡庆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26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胡庆云主张按照2016年以前的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胡庆云主张其自2006年5月进入冠亚公司，关于胡庆云的入职时间冠亚公司未有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胡庆云的陈述，即双方自2006年5月至2018年1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冠亚公司应向胡庆云支付经济补偿金25204.4元[（1890×7.5+2020×4.5）/12×13]。冠亚公司已向胡庆云支付经济补偿金23625元，还应支付1579.4元。对第3个争议焦点冠亚公司是否需要向胡庆云支付提成奖金3867元。胡庆云主张该奖金系2016年的奖金，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庆云支付工资差额8536.14元、经济补偿金差额1579.4元，合计10115.54元。二、驳回胡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冠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相同。关于胡庆云要求冠亚公司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28041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1.胡庆云已经在前案中提出要求冠亚公司支付其2017年5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已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民终330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庆云在本案中再次主张2017年5月份工资，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2.《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冠亚公司《关于公司人员调整的通知》中虽然规定待岗时间自2016年12月29日起暂定四个月，但胡庆云并未提供四个月待岗期满后冠亚公司恢复生产经营的任何证据，直至2018年12月15日冠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冠亚公司停工停产、胡庆云待岗的状态一直持续。按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冠亚公司应当按照不低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胡庆云生活费。胡庆云要求冠亚公司按其待岗之前的工资标准支付其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冠亚公司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扣除胡庆云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个人公积金后向胡庆云支付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冠亚公司对差额部分应予补足。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15日冠亚公司应向胡庆云补足工资差额（1770×80%×1）+（1890×80%×13）+（2020×80%×4.5）-905.27－（736.86×12）－（983.85×5）-367.02＝13310.14元。关于胡庆云要求冠亚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264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冠亚公司全面停业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改变，该公司在与胡庆云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未果的情况下，才安排胡庆云待岗，后冠亚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冠亚公司解除与胡庆云的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一审判决冠亚公司补足经济补偿金差额1579.4元并无不当。胡庆云要求冠亚公司按照其待岗之前的工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庆云要求冠亚公司支付其项目提成奖金余额3867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冠亚公司对胡庆云主张的项目提成奖金余额3867元并不予认可，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胡庆云提出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庆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庆云支付工资差额13310.14元、经济补偿金差额1579.4元，合计14889.54元；三、驳回胡庆云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冠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均予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奕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