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0刑终43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阳平，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桂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桂阳县，现住湖南省桂阳县；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20年3月25日被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3日，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6月9日被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桂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周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亮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阳平犯包庇罪、保险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湘1021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阳平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审讯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包庇的事实2019年10月18日10时许，尹某1（另案处理）驾驶一辆无号牌改装拖拉机在桂阳县尹某4家帮忙整理地基，因未注意到周边情况，在倒车时后轮压到尹某4，造成尹某4受伤，经送常宁市中医阮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许死亡。尹某1在陪同尹某4去常宁抢救的过程中，想到拖拉机保险已过期，家庭经济能力有限，担心自己坐牢，便打算叫其长子被告人尹阳平用家中的“湘Ｌ×××××”吉利帝豪牌小车伪造事故顶包。“湘Ｌ×××××”小轿车登记在尹某1名下，平时由尹某2（尹某1次子）及被告人尹阳平使用，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车辆保险费由尹某1微信转账给尹某2后，尹某2在网上购买，被保险人为尹某2。随后尹某1联系在广东韶关的尹阳平，提出让尹阳平用“湘Ｌ×××××”小轿车替自己顶包。尹阳平拒绝未果，遂联系在株洲的尹某2要尹某2驾驶“湘Ｌ×××××”小轿车赶回，自己迅速从广东韶关坐高铁回家，赶到桂阳县的案发现场。当日15时许，被告人尹阳平接到尹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15时2分，尹某1打尹阳平电话指使尹阳平向保险公司报险并报警。15时13分、18分尹阳平电话分别向保险公司报险和110报警，谎称自己驾驶“湘Ｌ×××××”小轿车不慎压到尹某4。之后尹阳平去桂阳县公安局交警队做了笔录，交警队据此认定尹阳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制作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019年10月19日、12月4日，尹某1家属分两次共计赔偿尹某4家属人民币117000元。二、保险诈骗的事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后，被告人尹阳平等人申请保险理赔。经多次协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桂阳支公司”）按照认定书划分的责任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603900元。后财保桂阳支公司理赔员在整理资料上报时发现死者尹某4的病历记录上显示被拖拉机压伤，尹阳平等存在编造事故的嫌疑，遂终止理赔。2020年3月24日，尹阳平主动到桂阳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20年5月12日，尹阳平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2020年6月23日，尹阳平家属代其预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尹阳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到案说明、车辆行驶轨迹查询表、通话记录、报警记录、理赔记录、事故责任认定书等书证，证人尹某1、尹某2、尹某3、王某、邓某、胡某、张某、廖某1、廖某2等的证言，被告人尹阳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尹某1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驾驶改装农用拖拉机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涉嫌犯罪。被告人尹阳平明知尹某1是犯罪的人仍作假证明替尹某1顶罪，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尹阳平伙同他人通过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达6039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尹阳平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尹阳平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尹阳平在实施保险诈骗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没有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尹阳平向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审理过程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预缴纳了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可依法从宽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尹阳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阳平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尹阳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尹阳平的保险诈骗行为应属犯罪中止，原判认定系犯罪未遂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尹阳平的辩护人提出：①上诉人尹阳平不构成包庇罪；②一审判决认定尹阳平的保险诈骗数额为603900元错误，应认定为281860元（根据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计算20年），属保险诈骗数额巨大而非数额特别巨大，且尹阳平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17000元并向法院缴纳罚金，请求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尹阳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尹阳平的保险诈骗行为应属犯罪中止，原判认定系犯罪未遂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桂阳支公司）在审查理赔过程中，从死者的病历记录本上发现死者是被拖拉机压伤致死，并非上诉人尹阳平告知的是自己驾驶湘Ｌ×××××车辆所致，遂于2019年12月10日对上诉人尹阳平进行询问核实，尹阳平才如实供述案发事故的真实情况，并表示已认识到错误，不再找保险公司理赔，随后签订放弃索赔声明书。因而尹阳平实施保险诈骗的行为不属犯罪中止，而是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尹阳平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尹阳平不构成包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尹阳平明知是尹某1驾驶农用拖拉机不慎将被害人尹某4压伤致其死亡，仍谎称是自己驾驶湘Ｌ×××××小轿车所致，有意作假证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尹阳平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尹阳平的保险诈骗数额为603900元错误，应认定为281860元（根据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计算20年），属保险诈骗数额巨大而非数额特别巨大，且尹阳平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17000元并向法院缴纳罚金，请求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尹阳平保险诈骗数额为603900元的证据确实、充分并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因尹阳平并未驾驶湘Ｌ×××××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尹某4死亡，故其无资格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且尹阳平在保险理赔过程中主观上积极追求603900元的理赔金额，客观上实施了骗取该保险金额的行为，因而尹阳平的保险诈骗数额应为603900元，数额系特别巨大。原判综合考虑尹阳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作用、认罪悔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尹阳平明知尹某1驾驶农用拖拉机过失致一人死亡，仍作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伙同他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尹阳平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尹阳平在实施保险诈骗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尹阳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保险诈骗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17000元并向法院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波审判员 袁 勇审判员 刘继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邓泓帅书记员欧阳瑜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