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履洪，男，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卿，重庆公园九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重庆公园九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棋奥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新镇区盛世大厦2号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66403519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邓正其，男，194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航（邓正其之子），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邓履洪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棋奥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奥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邓正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邓履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卿、陈雪梅与被上诉人棋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及原审第三人邓正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履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棋奥公司的原诉讼请求；2.本案原一审诉讼费、发回重审后的二审诉讼费由棋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关于股权转让函告》已经向其送达错误，棋奥公司举示的顺丰快递运单情况并未记载邮寄内容，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为《关于股权转让函告》，且该顺丰快递单仅显示已签收，但不能证明系其签收，同时，该快递件显示的寄件人系江智淋，而非邓正其，经向顺丰快递查询，棋奥公司的寄件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2.一审法院违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465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均须邓正其本人在本案中作出明确意思表示”，而允许邓正其的儿子邓航作为邓正其的代理人参加诉讼，而邓航对邓正其的债务情况根本不清楚。棋奥公司辩称，（2019）渝01民终4659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渝01112民初279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关于股权转让函告》的原件，邓正其的股权转让已通知邓履洪，股权转让已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正其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棋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履洪立即支付其股权转让价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以倪学传、况彪为转让方（甲方），邓正其为受让方（乙方），棋奥公司为开发单位，三方签订《“北城佳园”项目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该项目原股份构成为倪学传35%、况彪30%、邓正其35%，经协商甲方将所占股份65%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170万元；2．协议签订及甲方将资料移交乙方后5日内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600万元，余款500万元在第一笔款后3个月内支付，尾款70万元在北城佳园项目综合验收通过后一周内支付，该款乙方以转账方式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3．乙方将北城佳园项目挂靠棋奥公司的挂靠费为17万元，该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由乙方在支付给甲方前述70万元尾款的同一时间，支付给棋奥公司。2016年1月10日，邓正其为甲方（转让方），邓履洪为乙方（受让方），棋奥公司为开发单位（见证方），三方签订《“北城佳园”项目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的北城佳园项目10%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250万元；2．因甲方欠乙方190万元（其中包含陈仁木100万元）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冲抵，不足部分在石船建司邓履洪承建该工地的工程款中扣除，甲方所欠陈仁木的100万元借款本息由邓履洪负责清偿，甲方与邓履洪、陈仁木无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3月9日，棋奥公司与邓履洪签订协议，对北城佳园项目进行了最终结算。2018年12月28日，邓正其向邓履洪发出了《关于股权转让函告》，并通过顺丰快递，于2019年2月1日送达邓履洪。在一审多次庭审中，邓履洪均认可根据2016年1月10日三方签订《“北城佳园”项目股份转让协议书》，尚欠邓正其股权转让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棋奥公司以债权转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举示证据证明邓正其对邓履洪享有债权60万元，且已经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棋奥公司，并已经通知到邓履洪，邓履洪即负有向棋奥公司履行给付60万元的义务，同时享有抗辩权。本案在发回重审阶段，邓履洪提出的新抗辩理由是案外人邓朝华享有对邓正其的债权，邓朝华在本案重审期间将前述对邓正其的债权转让给了邓履洪，邓履洪主张因取得了邓朝华对邓正其的债权，从而以通过抵销的方式消灭了前述60万元转让款，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是行使抵销权的前提。但本案中，邓正其已于2019年2月1日函告邓履洪，其将对邓履洪享有的案涉6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本案棋奥公司，此时，邓正其已不再对邓履洪享有案涉60万元的债权；而邓履洪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才取得案外人邓朝华对第三人邓正其享有的债权，并在本案中主张抵销。该院认为，在邓正其将其享有的60万元债权转让后，邓正其不再对邓履洪享有案涉6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邓履洪仍主张抵销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邓履洪的抗辩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正其享有对邓履洪的债权60万元，并已经转让给棋奥公司，同时邓正其已经通知了邓履洪，故邓履洪有义务向棋奥公司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邓履洪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棋奥公司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二审中，邓履洪向本院提交了顺丰快递签收单一份（快递单号：467061694137），拟证明棋奥公司的寄件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该签收单上签收栏只有其电话并无其签名，其也未收到该快递件。经质证，棋奥公司认为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其未收到顺丰快递退回的单据，根据其在（2019）渝01民终4659号案件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寄件人江智淋系其员工，且该案的庭审笔录载明，邓履洪已认可收到了该邮件；邓正其述称，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邓正其、棋奥公司发送给邓履洪的《关于股权转让函告》主要载明：……现邓正其与棋奥公司协商一致，该债权转让给棋奥公司享有，邓履洪向棋奥公司偿还60万元股权转让金或冲抵棋奥公司应支付邓履洪60万元工程款。该《关于股权转让函告》落款处有邓正其签字、捺印并打印有棋奥公司名称。诉讼中，棋奥公司公司陈述，其公司员工江智淋通过顺丰快递（快递单号：467061694137）向邓履洪寄送了该《关于股权转让函告》。经查，单号为467061694137的快递单载明的收件人为邓履洪，收件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收件人电话为152×××××××6，邮寄物品为文件。该邮件于2019年2月1日被签收，签收栏上载有手书的136×××××××8字样，邓履洪认可系该号码系其本人手机号码。邓履洪在一审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地址为渝北区两路双龙大道龙达街16-2-2，电话为136×××××××8。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23520号民事判决判令邓正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邓朝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中，邓履洪举示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载明：邓朝华（甲方）将其（2018）渝0112民初235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邓履洪（乙方），本次债权转让由甲方负责告知邓正其。该《债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有邓朝华与邓履洪的签字、捺印。邓履洪一审中另举示了一份《重庆商报》于2019年12月2日刊发的《债权转让通知》，主要载明：邓朝华将其拥有的（2018）渝0112民初235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邓履洪。该通知落款处载有邓朝华字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邓正其就其向棋奥公司转让债权事宜是否已通知邓履洪；2.若已通知，则邓履洪能否以其从邓朝华处受让了对邓正其的债权为由向棋奥公司主张抵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首先，本案中，棋奥公司与邓正其均认可邓正其将其对邓履洪享有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棋奥公司，依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应由邓正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邓履洪后方能对邓履洪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棋奥公司举示了《关于股权转让函告》、顺丰快递单等证据证明邓正其已向邓履洪履行了通知义务，邓履洪辩称其并未收到该《关于股权转让函告》，但单号为467061694137的顺丰快递单载明的收件地址与邓履洪在一审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地址一致且载明已被签收，虽然该快递件的签收栏上无邓履洪本人签名，但手书有邓履洪136×××××××8的电话号码，该号码与寄件人在快递单上所预留的收件人电话152×××××××6并不一致，按照常理推断，在快递人员并不知晓邓履洪136×××××××8电话号码的情况下，在签收栏上却手书有该电话号码，能够推定该快递件系由邓履洪本人或经其授权的人员签收，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邓履洪已于2019年2月1日收到单号为467061694137的顺丰快递件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邓履洪已于2019年2月1日收到单号为467061694137的顺丰快递件。再次，虽然邓履洪辩称快递单上载明的邮寄物品为文件，而非案涉《关于股权转让函告》，但案涉《关于股权转让函告》亦属于文件的一种，且在本院依法认定邓履洪已收到前述邮件的情况下，该快递件所邮寄物品已为邓履洪占有、支配，故邓履洪辩称前述快递件所邮寄物品并非案涉《关于股权转让函告》，应由邓履洪对其该辩解意见承担举证责任，但邓履洪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推定单号为467061694137的顺丰快递件所邮寄物品为案涉《关于股权转让函告》。最后，虽然案涉《关于股权转让函告》落款处打印有棋奥公司字样并由棋奥公司工作人员江智淋负责寄送，但《关于股权转让函告》上有邓正其的签字、捺印，且邓正其在本案诉讼中对《关于股权转让函告》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足以认定该《关于股权转让函告》系邓正其本人于当时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该《关于股权转让函告》是否由邓正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向邓履洪进行寄送，不影响该债权转让通知对邓履洪的法律效力。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邓正其就其向棋奥公司转让债权事宜已于2019年2月1日向邓履洪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邓履洪已发生法律效力，邓履洪关于邓正其未向其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邓履洪主张其从案外人邓朝华处受让了对邓正其的债权，要求在本案中向棋奥公司予以抵销，但邓履洪的该抵销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23520号民事判决证明案外人邓朝华对邓正其享有到期债权，但邓履洪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和报纸公告系由邓朝华本人签订及刊登，即邓履洪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从邓朝华处受让了对邓正其的债权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使前述《债权转让协议》确系邓朝华本人所签订，邓履洪已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取得邓朝华对邓正其的债权，但前述债权转让公告的刊登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而邓履洪已于2019年2月1日收到了邓正其向其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故邓履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并未取得对邓正其的到期债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邓履洪无权向棋奥公司主张抵销。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即使邓履洪确实从邓朝华处受让了对邓正其的债权，也应由邓朝华履行了通知义务后，方能对邓正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即使前述报纸公告系邓朝华本人刊登，但以在报纸等媒体上发布公告方式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与直接向邓正其本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有所区别，前者应参照人民法院公告送达的有关规定，应当自发布之日起经过一段期间后始能发生送达的效力，而非一经刊登发布即视为送达。而本案中，案涉报纸公告的刊登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而邓履洪于2019年12月3日的庭审中主张抵销，仅间隔一天，该公告期间显然过短，对邓正其不能发生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综上，本院认为，邓正其已经于2019年2月1日将债权转让给了棋奥公司，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时，邓正其已不再享有对邓履洪享有案涉60万元的债权；而邓履洪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才取得案外人邓朝华对第三人邓正其享有的债权，并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在邓正其将其享有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棋奥公司后，邓正其不再对邓履洪享有案涉6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邓履洪主张以其从邓朝华处受让了对邓正其的债权为由主张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邓履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上诉人邓履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