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南山里86号。法定代表人:郑富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楠，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天晟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镇市沟帮子铁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宝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秋，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天晟重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楠，被上诉人锦州天晟重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秋、于凤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所有费用。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述“共存在24份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共存在24份合同，但仅能列举出9份合同，其余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证据应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一审法院确认定24份合同全部存在，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组证据(《发货任务单汇总表》、《北镇天晟重工桶皮重量表》）予以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发货任务单汇总记录表》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此发货义务，而“发货情况”一栏是空白的，可见该份证据不能说明被上诉人确已发货且上诉人确已收货。上诉人盖章也只是对发货任务的确认，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述货物。一审法院无凭无据直接认定上诉人收到货物，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进而妄断存在事实的合同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北镇天晟重工桶皮重量表》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从被上诉人列举的9份合同来看，双方买卖标的物是变压器油箱与油盖，而该份证据列举的是“桶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份证据的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对“增值税发票及顺丰速运单”的认定错误。该增值税发票我方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我方财务未收到，顺丰速运单没有上诉人方签字，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而且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仅从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合同存在。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无凭无据、模棱两可认定相关错误事实，对上诉人不公平。四、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为上诉人出具的发票日期是2019年，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是在出具发票后才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无原则偏袒被上诉人。(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的承认。1、被上诉人诉状中曾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本金179万余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付款利息暂定35万元。可见至少被上诉人早就认为自己利益受损，否则能算不出35万元的利息2、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被上诉人2015年于水出具后是否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表示“要过…”。可见，被上诉人主观上也早已认为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二）法理分析1、从合同法有关规定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从法律推定角度也应认定被上诉人知情。3、从法的价值角度来看，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求，为上诉人伸张正义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锦州天晟重工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述“共存在24份合同”的事实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共计24份。被上诉人虽然当庭提交了9份，但这9份合同都是由上诉人出具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只是签订时间，产品名称不同，具体数量金额是按实际检斤数计算，合同只是证明单价约定为1.19万元/吨，最后按上诉人出具的收货重量汇总表确认货款金额，并已为上诉人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为证，足以证明这24份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组证据(《发货任务单汇总表》、《北镇天晟重工桶皮重量表》)子以确认系事实认定正确。《发货任务单汇总表》《北镇天展重工桶皮重量表》是上诉人根据合同及收到货物时的检斤重量汇总的，汇总表中文件编号与合同中的产品名称型号是一致的，且该组证据中于水签字确认的日期均为2015年8月13日，时间上晚于该组证据中所述的“发货日期”。综合该组证据的内容及所载明的时间等情况，应认定合同双方在对账过程中，上诉人对其收到被上诉人货物重量的汇总确认。关于货物名称，虽然合同上标明的是“变压器油箱与油盖”，《北镇天重工桶皮重量表》上标明的是“桶皮”，这只是产品的不同称谓而已，其实产品是一样的，是同一产品。三、对“增值税发票及顺丰速运单”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发票的重量合计是382.465吨，与上诉人出具的《发货任务单汇总表》《北镇天重工桶皮重量表》的合计重量382465公斤是相同的，购销合相同，汇总表和发票金额在事实和逻辑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实合同的真实性是正确的。四、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我公司李总多次打电话和去锦州找新生变压器杨华总经理催款，杨总一直说，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钱肯定差不了，直到2019年杨总才和我们说，厂子要关停了，赶快把发票开了，要不我们公司财务账面上显示不出你们款。最后经双方财务对账于2019年1月14日为上诉人开具了发票，并通过顺丰快递给上诉人公司财务冯部长。但上诉人以未收到发票为由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我们申请二审法院去上诉人财务查证即可知晓，本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锦州天晟重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795293.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利息，暂定35万元；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锦州天晟重工有限公司与被告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生产变压器油箱及桶盖，数量以实测检斤数为准，单价1.19万元/吨。原告提交的部分合同中有被告方委托代理人于水的签名并加盖了被告方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8月1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两份表格：一份为《发货任务单汇总记录表》，登记了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12月23日，其共计收到原告变压器油箱69台，总回单总重量为291635公斤，共计17笔；另一份为《北镇天晟重工桶皮重量表》，登记了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4月9日，其共收到原告的“桶皮”18台，检斤重量为90830公斤，共计7笔。2014年12月24日，原告为被告出具3张，总计金额为275604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14日，原告又为被告出具了2张，总计金额为1795293.5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于该日通过顺丰速运寄至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南山里86号。并注明由冯部长收。后被告未能支付下欠货款，故原告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货重量确认单中未标注货物的金额，但原告提供的部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已对货物单价进行了约定，且原告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已涵盖了2014至2015年，这与被告为其出具的收货重量确认单中记载时间相符，故被告货款的给付标准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原告表示购买过被告生产的变压器，经双方折抵后被告下欠原告1795293.5元，且根据被告出具的两份收货重量确认单标注的货物总重量（382.465吨）及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1.19万元/吨）计算出的货物总金额（382.465吨*1.19万元=455.13335万元）大于原告的诉讼主张，而被告未能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支持。因原告表示与被告在2019年曾进行了对帐，并按被告要求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此系原告的自认，本院到此无法推定双方约定了货款结算的具体日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一项不予支持。本案中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关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货款结算时间，而原告最后一次为被告出具所售货物增值税发票的日期为2019年，故应原告系在出具增值税发票后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综上，对被告主张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锦州天晟重工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9529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58元，由被告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14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双方2014年-2015年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凭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9份合同中有2份重复。被上诉人又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李宝祥与上诉人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华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对该笔货款，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2015年之间签订了一系列《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需方处有上诉人单位的合同专用章及于水的签名；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8月13日的《发货任务单汇总表》《北镇天晟重工桶皮重量表》上均盖有上诉人单位的合同专用章及于水的签名，结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及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主张《发货任务单汇总表》中“发货情况”一栏空白，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货物一节，因《发货任务单汇总表》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且晚于变压器油箱的发货日期，《发货任务单汇总表》系双方之后形成的对帐单，如上诉人未收到货物就在《发货任务单汇总表》上签字违背常理，因此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货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北镇天晟重工桶皮重量表》上列举的是“桶皮”，不能证实交付的是双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一节，被上诉人称交付的是变压器油箱，只是称谓不同，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双方在此期间有过其他货物买卖的证据，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北镇天晟重工桶皮重量表》中的货物为变压器油箱。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故被上诉人随时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在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曾向上诉人方原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过程的电话录音，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案涉货款已经在上诉人单位挂帐，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单位财务帐目，并告知逾期不提交的法律后果，但上诉人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8元，由上诉人锦州新生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