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南环路5号。法定代表人：**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解，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利县象鼻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溪镇象鼻嘴村。法定代表人：薛利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越，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慈利县象鼻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鼻嘴建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解、吴雨，被上诉人象鼻嘴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红、毛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源路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象鼻嘴建材公司要求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支付质保金719624.42元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象鼻嘴建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其余部分”应当包括质保金。2.《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建设项目的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截至目前，案涉工程仅完成交工验收，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于2018年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象鼻嘴建材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业主单位已经向安源路桥公司付清工程款，安源路桥公司应当向象鼻嘴建材公司付清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且安源路桥公司要求象鼻嘴建材公司按照工程款总额的5%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亦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2.案涉公路工程于2018年8月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缺陷责任期应当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公路工程各合同段验收合格后，项目法人应按交通部规定的要求及时完成项目交工验收报告，并报交通主管部门备案。交通主管部门在15日内未对备案的项目交工验收报告提出异议，项目法人可开放交通进行试运营期。试运营期不得超过3年。”《湖南省干线公路建设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项目法人应根据批复的工期合理组织施工，适时组织交工验收，未进行交工验收或者交工验收不合格的项目，不得正式开放交通。”根据上述规定，公路工程存在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从公路工程交工验收的组织及交工验收合格后即可开放交通进入试营业期的规定，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基本等同于一般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根据《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象鼻嘴建材公司提供的质保期为1年，该质保期已经届满，且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因此安源路桥公司应当向象鼻嘴建材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象鼻嘴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安源路桥公司立即向象鼻嘴建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85770.5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进行慈利零溪至龙潭河公路改造工程，慈利县永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慈利县澧洲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零龙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将零龙公路改造工程发包给安源路桥公司。为此，安源路桥公司设立了安源路桥公司Ｓ310慈利零溪至龙潭河公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2016年7月13日，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甲方）与象鼻嘴建材公司（乙方）签订《路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方式及施工要求。甲方将Ｓ310第一合同段路面工程量清单中子目号303-312部分打包分包给乙方，乙方按照中标合同要求完成该工程施工。二、承包价格。按照甲方与业主单位的中标合同中工程量清单中子目号303-312部分价格，共计13035899元……。三、结算及付费方式。1.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中标合同结算，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按比例扣除税收、管理费及前期开办费用后，其余部分在收到款当天（三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甲方责任。1.甲方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应立即支付给乙方（按比例应扣除部分除外）……。3.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付款方式付款，因款项延误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五、乙方责任。……2.乙方仅负责路面（工程量清单中子目号303-312）部分的质量保证，质保期一年，一年后可提供有偿维护服务……”。合同签订后，象鼻嘴建材公司依约完成全部施工任务。2018年8月1日，安源路桥公司就Ｓ310慈利零溪至龙潭河第一合同段工程向业主单位申请交工验收，并呈递《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当日，工程监理、设计单位及项目法人均签署验收合格的意见。2018年11月20日，象鼻嘴建材公司与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并制作了《Ｓ310慈利零溪至龙潭河××××工程路面工程（1-15期）完工清单》。该清单载明：象鼻嘴建材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为14392488.39元，（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已付工程款10024533元，剩余998146.11元，质保金719624.42元，碎石材料款68000元，项目部共欠象鼻嘴建材公司工程款等1785770.53元。该清单上有业主单位的工作人员、实际施工单位的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了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公章。2020年5月5日，慈利县澧洲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零龙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慈利县象鼻嘴建材有限公司在零龙公路施工过程中，因Ｋ0＋900段两边加宽，增加了陆万捌仟元的工程量（碎石款），特此证明。”2020年5月12日，慈利县澧洲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零龙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零龙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慈利县澧洲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零龙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已支付完零龙公路第一合同段、第二合同段、第三合同段的工程计量款。”象鼻嘴建材公司认为，安源路桥公司在收到业主单位慈利县澧洲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零龙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的工程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向象鼻嘴建材公司支付尾欠工程款，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象鼻嘴建材公司与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签订的《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象鼻嘴建材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诉工程的工程量并被验收合格，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就应如约向象鼻嘴建材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双方经结算，项目部共下欠象鼻嘴建材公司工程款1066146.11元（计量款998146.11元+碎石材料款68000元）、质保金719624.42元，共计1785770.53元。业主即慈利县澧洲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零龙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已在2020年5月12日以前，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予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就应按合同关于“甲方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应立即支付给乙方”的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予象鼻嘴建材公司，但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但未约定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建设项目的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诉工程已于2018年8月1日进行了交工验收，至起诉时止，质保期早已超过一年，故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应退还象鼻嘴建材公司所缴纳的719624.42元质保金。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系安源路桥公司为进行慈利零溪至龙潭河公路改造工程的建设而设立的非法人单位，无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安源路桥公司项目部对象鼻嘴建材公司所负民事责任应由安源路桥公司承担。故象鼻嘴建材公司要求安源路桥公司支付尾欠工程款1066146.11元、质保金719624.42元、碎石材料款68000元，共计1785770.5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象鼻嘴建材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进行约定，象鼻嘴建材公司可依法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现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故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限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并完成结算，象鼻嘴建材公司仅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业主单位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安源路桥公司认为象鼻嘴建材公司要求支付尾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经结算，碎石材料款68000元系尾欠款的组成部分，安源路桥公司关于碎石材料款与本案无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安源路桥公司关于质保金暂不能退还的理由如下：第一、工程尚未验收合格，质保期为1年的合同约定尚未成就。本案证据表明，涉诉路面工程等已于2018年验收合格，故安源路桥公司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第二、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其余部分在收到款当天（三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现业主未退还质保金，故安源路桥公司暂不能退还象鼻嘴建材公司的质保金。该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的完整条文为“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中标合同结算，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按比例扣除税收、管理费及前期开办费用后，其余部分在收到款当天（三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安源路桥公司将质保金的退还纳入“其余部分”的范畴，实际上这里的“其余部分”应该是税收、管理费及前期开办费用之外的工程款，而非质保金。故安源路桥公司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为由拒绝退还质保金是对该条的曲解。而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仅负责路面（工程量清单中子目号303-312）部分的质量保证，质保期一年”，虽未明确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关于“建设项目的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结合该工程已于2018年验收合格的事实，安源路桥公司以业主未给其退还质保金为由拒绝给象鼻嘴建材公司退还质保金的辩解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源路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象鼻嘴建材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等共计1785770.53元（其中剩余工程款998146.11元、碎石材料款68000元、质保金719624.42元）并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象鼻嘴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71.93元，由安源路桥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原判决对证据的分析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与抗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案涉公路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象鼻嘴建材公司仅负责路面（工程量清单中子目号303-312）部分的质量保证，质保期为一年。双方当事人对质保期即缺陷责任期的约定符合上述规定，予以确认。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案涉《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中对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没有进行约定。《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四条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是否可以移交下一阶段施工或是否满足通车要求，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是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根据该规定，公路工程质量验收有别于一般建设工程，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公路工程交工验收涉及的是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以确定是否可以移交下一阶段施工或者满足通车要求，可见交工验收实质是对公路工程各分项工程的工程质量验收，而公路工程竣工验收涉及的是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其评价对象为公路工程的整体工程质量。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以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的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尚未进行为由主张象鼻嘴建材公司承建的路面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开始起算，不符合案涉公路路面工程已经交工验收并使用的客观事实。故对于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公路工程仅进行交工验收，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质保金退还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予支持。《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因涉案工程为公路交通工程，象鼻嘴建材公司主张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符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支持。涉案公路路面工程于2018年8月1日交工验收合格，截至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约定的1年质保期已经届满，故质保金应予退还。原判决对象鼻嘴建材公司主张退还质保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对于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上诉认为《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其余部分”应包括质保金的问题，因案涉公路工程的建设单位已经支付完毕零龙公路三个合同段的工程计量款，《路面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其余部分”是否包括质保金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6元，由上诉人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钟以祥审判员 黄勇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王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