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二环西路160号。法定代表人：马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修利，男，1967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修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项目业主与上诉人所签合同中的付款进度及比例支付。2.涉案合同中还明确确定了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是得到工程款的条件，同时也在合同价款中约定了总价款为包工包料含税价。被上诉人黄修利辩称，1.双方合同第四款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是参照上诉人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以业主方支付工程款为前提。2.在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也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可以确认开具发票并不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黄修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工业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60559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2018年4月17日起，以剩余工程款160559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余款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工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2日，黄修利（乙方）与工业公司（甲方）签订《睢宁宝源电厂集中供热蒸汽管网一期工程A标段保温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黄修利以包工包辅料的方式承包睢宁宝源电厂集中供热蒸汽管网一期工程A标段保温工程，承包单价为35元/㎡，按实结算（合格成品的保温面积），工程款暂定434000元。付款方式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简称大合同）内的相应条款同比例支付，乙方应提供正规劳务费发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大合同支付工程款，余款在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之后双方又签订了《睢宁宝源电厂集中供热蒸汽管网支线工程保温工程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黄修利以包工包辅料（含税金）的方式承包睢宁宝源电厂集中供热蒸汽管网支线保温工程，承包单价为60元/㎡（每个弯头额外增加2㎡），按实结算（合格成品的保温面积），工程款暂定192080元。付款方式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简称大合同）内的相应条款同比例支付，竣工验收合格、正常供气后付清余款。乙方应提供正规劳务费发票。工业公司提供的其与发包方睢宁宝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睢宁宝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集中供热蒸汽管网一期工程架空管道施工合同》部分合同，第21.5.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付至合同价的80%，待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审计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的结算额转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条件为一年采暖期。合同签定后，黄修利便组织工人开始施工，工程于2016年底施工完毕，于2018年9月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睢宁宝源电厂集中供热蒸汽管网一期工程A标段保温工程工程款为503724.65元，睢宁宝源电厂集中供热蒸汽管网支线工程保温工程工程款为271034.922元。一审中经双方共同确认，工业公司尚欠黄修利160559元工程款未付。现双方因付款问题产生纠纷，黄修利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黄修利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所需要的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两份保温工程承包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黄修利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对工程款总额及欠款数额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内的相应条款同比例支付。根据工业公司与发包方睢宁宝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价的80%，经审计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的结算额转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条件为一年采暖期。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9月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于当年投入供暖，目前已经达到全部付款条件，工业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欠款。但工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黄修利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工业公司抗辩合同约定黄修利应当提供正规劳务发票，但黄修利至今没有开具，不同意付款。依法纳税是承包人的合法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黄修利应当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并未约定开具发票系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因为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工业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即支付工程价款。工业公司未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虽然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进行了结算，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工业公司与发包方睢宁宝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当时尚未达到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黄修利主张自2018年4月17日其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黄修利于庭后自愿变更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合法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欠款利息标准进行相关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20年3月16日起诉之日起，以欠款总额1605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业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本案诉讼过程中，黄修利为防止以后判决难以执行，申请保全了工业公司价值160559元的财产，并为此支付保全费1325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其申请保全数额未有超出工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该两项费用均应由工业公司负担。遂判决：徐州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修利工程款本金160559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6日起，以1605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保温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但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9月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故被上诉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主张相应工程款，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60559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上述工程款的支付应以发包方支付工程款为前提，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系参照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内的相应条款同比例支付。而根据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目前已经达到全部付款条件，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全部工程欠款，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支付应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为前提，但支付工程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与开具发票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州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苏 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