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民，男，195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千，男，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德，女，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乾安县。上诉人吕志民与被上诉人马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乾安县人民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吉072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吕志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吉07民终5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志民不服，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吉07民再1号裁定，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吉07民终5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乾安县人民法院重审。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吉0723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书，吕志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吉07民终28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吉072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吕志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志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宇辉、被上诉人马千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福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志民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吕志民全额支付的购房款，马千分文未付购房款。双方之间因为民间借贷、合伙纠纷、房屋所有权确认三个案子诉讼多年。马千无论是在2000年9月24日的《协议书》上面的记载还是多次的口述笔录记载均是没有投资，是吕志民以其名义购买，只是说以合伙的钱抵付了，实质就是想要钻协议书说购房款48000元的空子，实际交付63000元，将48000元的余额推定为自己所付。法律不是靠推定，是尊重事实裁决。马千多次庭审的陈述是相矛盾的，多次庭审马千自认事实证据证明：竞买时的购房款63000元马千承认都是吕志民所交，马千主张以合伙费用、利润等抵付购房款的观点与民间借贷案件，马千2003年4月16日将加工费5000去掉后给吕志民所出具的21500元欠款凭证相矛盾，该项主张显然不应为本案所保护。马千最后一次当庭变更主张说其在竞买时交了15300元纯属无理缠诉之词。300元是债权人主张拍卖房子的一方所交的，不可能是马千作为购买人交的。马千分明是在说谎。15000元怎么交的，交给谁了，一次交的还是分次交的，都说不清楚。更重要的是没有出示任何交款的凭证，也没有其他证据辅佐支持其主张，却有相反证据证明其没有支付15000的事实。为此，一审推定马千交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2000年9月24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认定附期限附条件合同仅从字面理解。本案事实是后添加文字变更了该协议内容，将原合同内容发生了重大变更。办房照的相关证据足以辅佐证实协议内容变更的事实。对此项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3.关于不动产份额问题，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吕志民依据生效判决将本案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且房屋已经动迁灭失。行政判决撤销房照是中间环节，不是最终的物权登记。且原告的诉请是物权合同效力纠纷，并不是份额纠纷。对该项事实原审认定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已经超出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对此项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三、案件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合伙购买行为发生于2000年7月，《协议书》的约定行为发生于2000年的9月，《物权法》没有溯及力，对2000年的行为适用2007年的法律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合同及房屋的归属只用于《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0）乾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和松原市中级法院（2010）松民一终字第69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千承担。被上诉人马千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吕志民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与马千于2000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吕志民所有。事实和理由：2000年7月20日，吕志民与马千共同协商，由吕志民出资，马千出面竞买乾安县人民法院委托拍卖的乾安县乡企就业处的办公室四间、仓库及院落。当日竞买成功，并由吕志民交付购房款48000元。2000年9月14日，吕志民与马千签订合伙购房协议，马千没有给付房款，并且签署了“同意房全给吕志民”，故此请求法院判令协议有效，确认吕志民是房屋所有权人。马千原审辩称，2000年9月24日协议书不是合伙协议，吕志民与马千都不承认是共有财产，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房屋是2000年7月20日竞买的，竞买是马千的个人行为，而协议是两个多月后才签订，是吕志民趁马千缺钱之际乘人之危所签，该协议应当无效，而且这些协议马千都没有，所有的协议书都是在法院取得的。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应该撤销。第二、三、四条明确约定吕志民出资，马千以房屋做抵押，到期不还钱，房子归吕志民，这种抵押是违法的，也未经共有人韩福德的同意。马千的签字“同意房全给吕志民”是被曲解，签字时马千对上述抵押行为的违法性根本不知道，反而认为欠钱不还，抵押“顺气”是理所当然。2013年7月15日下午一点、2013年7月21日早上五点给这个房子推了，我们当时报案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结果。马千向原审提出反诉请求：1.房屋归马千所有；2.两次推毁院子物资损失赔偿3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0年的两份协议书无效，是先办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后和马千签署的协议书，而且为符合自己伪证，修改协议书的日期，由原2000年9月24日改为9月14日。（2009）乾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给马千16242.16元，这是合作生意5年应返给马千的费用钱，有票据为证，所有利润马千一分没得，所有费用都是马千掏的，如果算账两个房子的钱已经给吕志民了。吕志民对马千的反诉辩称，该房屋已经灭失，该项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侵权的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吕志民的本诉请求和马千的反诉请求不具有因果关系，反诉应该在第一次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对反诉时间有异议。应当驳回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马千原任乾安县乡企就业服务处经理。2000年，吕志民、马千合伙竞买由乾安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拍卖的乾安县乡企就业服务处的四间房屋及院落，面积为1008.01平方米，竞买过程中吕志民未参加。2000年7月21日，由马千出面竞买后，松原市拍卖商行向马千发出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房屋价款人民币63000元。2000年7月21日，吕志民亲属以马千名义向乾安县人民法院交纳了48000元买房款，法院为其出具了“收到马千买房款”收据一枚，收据由吕志民持有。同日乾安县人民法院以（2000）乾法执初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马千竞买成功。2000年9月14日吕志民向乾安县房产管理所提出办理产权证申请，并向房管所提供了2000年7月20日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如下：1.由吕志民出资购买房屋及院落。2.到2000年8月31日止，马千能够交给吕志民24000元人民币，则马千拥有百分之四十九的产权，双方共同办理产权证书。3.到2000年8月31日止，马千不能交给吕志民24000元人民币，则马千放弃百分之四十九的产权，房屋的所有权全部归吕志民所有，由吕志民单独办理产权证书。4.此协议一式贰份，加盖印章后生效。乾安县房产管理所依据2000年7月20日的协议书于2000年9月20日为吕志民颁发了产权证。该产权证已被乾安县人民法院以（2006）年乾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吕志民提供的协议书是虚假的，所以导致登记行为错误，确认乾安县房产管理所向吕志民发放的房屋所有权证无效。2000年9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伙购买的乾安县乡企公司就业处四间房屋及院落。协议内容：1.由吕志民出资，由吕志民办理房屋产权。2.到2000年11月15日止，马千交给吕志民购买房屋款49％，则马千拥有49％的房屋产权，到时不交则不拥有产权。3.到2001年2月28日止，马千能把购买房屋资金全部交给吕志民，房屋的所有权归马千所有，吕志民则不拥有产权。4.到2001年2月28日止，马千不能把购买房屋资金全部给吕志民，则房屋所有权由吕志民所有，马千则不拥有产权。协议的下方签下了“同意房全给吕志民”的字样。马千表示协议书的日期是2000年9月24日，是吕志民后将24日的“2”改成了“1”，从而使协议书变成了2000年9月14日，吕志民表示认可。2000年7月20日的协议书及2000年9月24日的协议书均由吕志民执笔，且“同意房全给吕志民”是吕志民为了办理产权证让马千签上的，将2000年9月24日协议书其中24日的“2”改成“1”是为了与9月20日取得的产权证照时间上不矛盾。自竞买房屋后，马千一直居住东面两间。2010年吕志民以（2010）乾民重初字第5号判决书及（2010）松民一终字692号判决书再次向乾安县房管所申办了产权登记，取得了产权证并将涉案的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开发商，涉案的房屋已灭失。吕志民据以办理产权证的一、二审两份判决书已被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吉07民再字第22号裁定书予以撤销。原审法院根据案件证据与事实，对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吕志民、马千的交款情况。本案经过历次庭审，双方当事人的言辞证据并不稳定，从更具证明效力的书证来看，马千作为竞买方，相关裁判文书当事人及票证均载明马千为最终的购房人，协助执行的对象亦是为马千办理过户手续，因此，首先应推定为马千即为购房人，购房款亦为马千所交付。但由于吕志民提出合伙买房协议书及48000元收据的反证，马千亦认可该48000元为吕志民妹夫交付的事实，故能够证实63000元的总购房款中，马千交付15000元，吕志民交付48000元。2.关于合同效力问题。2000年9月24日的协议书为附期限、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所附期限分别为2000年11月15日止和2001年2月28日止，对应的所附条件分别为马千交付吕志民房款49%和交付房款100%，分别产生不同的效果。而“同意房全给吕志民”字样所附日期为2000年9月24日，为所附期限之前，属于马千在生效期限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前，提前做了意思表示。同时，包括这行字书写的原因以及日期由“2”改为“1”的原因，吕志民在庭审中解释是为了办理产权，马千没交钱，让他签上的。马千不认可该行字为其处分行为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附生效期限、条件的合同要待到期限、条件生效后才具备合同的约束力，在期限、条件尚未成就前，提前变更合同，应有真实、明确的意思表示。而马千的签字系不顾合同的条件约定、前后意思表示矛盾且主动放弃已有份额的情况下所签，不符合等价有偿的交易习惯，有失公平，违背常理，应解释为确系为了办理产权登记而书写的，系虚伪意思表示，并非马千对房屋份额的处分行为，且该处分行为的性质为物权处分，仅通过合同约定尚达不到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该虚伪意思表示所造成的混淆后果以及基于该行为而产生的不动产已经办理转移登记的事实，使得客观情况出现重大变化，阻断了合同约定条件的成就，故该合同未生效。3.关于不动产份额的问题。由于行政判决已撤销了原依据协议所办理的原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而后期吕志民依据生效判决所办理的新的不动产登记手续的原因行为，即原一、二审判决也已被撤销，导致本案权利义务又回归到竞拍后、原判前的状态。吕志民、马千应按照各自的交款比例，享有（2000）乾法执初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书拍卖成交的不动产份额，即吕志民占76.2%的份额、马千占23.8%份额。4.关于马千反诉的物质损失问题。因该侵权责任纠纷与本案的物权确认纠纷并非本诉与反诉的法律关系，马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反诉内容不应在本案中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志民享有本院（2000）乾法执初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书拍卖成交的不动产76.2%份额；二、马千享有本院（2000）乾法执初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书拍卖成交的不动产23.8%份额；三、驳回吕志民、马千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志民、马千于2000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及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归吕志民所有。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于2000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吕志民提前办理产权的行为致使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对于马千在协议下方所签的“同意房全给吕志民”字样，吕志民在庭审中解释是为了办理产权，马千没交钱，让他签上的。同时，马千亦不认可该行字是其处分行为的意思表示。故该行字应是为了办理产权登记而书写，并不发生物权处分效力。诉争房屋已灭失，上诉人吕志民诉请确认房屋所有权已无实际意义。上诉人吕志民无证据证明其是全额支付的购房款。一审综合案件事实情况，根据双方最初的出资比例综合认定吕志民享有乾安县人民法院（2000）乾法执初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书拍卖成交的不动产的76.2%份额、马千享有23.8%份额，该认定没有违反法律程序，也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支撑，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吕志民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和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欠妥，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志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陈一宏审判员  张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杨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