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6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仁福，男，1988年7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圣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贤跃，男，1994年10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秀英，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被告人纪晨晨，女，1998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明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舟，浙江浙杭（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戴彬雷（曾用名戴一利），女，1999年9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志威，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104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24日立案，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晓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和辩护人杜圣康、张秀英、周舟、方志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张仁福未经工商登记，在尚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向天科安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阿尔法象”贷款管理系统并注册福袋ＡＰＰ，雇佣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通过“事先调取借款人通讯录”、“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条”等明显不利于借款人的方式，要求借款人“偿还”虚高借款，并肆意以手续费、服务费、逾期费、展期费等各种名义对被害人谢某、陈某、潘某一、潘某二等人实施“套路贷”诈骗。2019年5月17日至8月9日间，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谢某、陈某、潘某一、潘某二等人既遂金额100万余元，未遂金额115万余元，通过福袋ＡＰＰ非法获取包含姓名和手机号码的通讯录信息共计53万余条。期间，被告人吴贤跃负责借款人借贷资质的审核，被告人戴彬雷负责电话推广该ＡＰＰ，被告人纪晨晨负责通知借款人借款到期。 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被公安民警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均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仁福对起诉书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系明知存在“手续费”，不属于陷入认识错误，不属于诈骗行为，故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对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 辩护人杜圣康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有异议，首先对指控事实方面，被告人张仁福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签订虚假借条、虚增债务”行为；其次对指控定性方面，被告人行为没有假借民间借贷假象，属于民间高利放贷行为，被告人也没有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也没有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也没有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也没有软硬兼施“索债”，故根据二高二部有关“套路贷”的司法解释，张仁福的行为不属于“套路贷”行为。再次公诉机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存在诈骗行为，被告人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也没有制造虚假事实使被害人陷入认识错误，从而使被害人作出错误的处分行为。最后，假使法院认定被告人张仁福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仁福存在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仁福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时间持续较辞短，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被告人张仁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仁福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考虑被告人家庭情况，被告人张仁福系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建议法院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秀英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发表罪轻处罚意见：被告人吴贤跃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小，被告人只有获取工资收入，没有暴力催收行为，被告人吴贤跃具有真诚悔罪意表现，而且有退赃意愿，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辨认人周舟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发表罪轻处罚意见：被告人纪晨晨在共同犯罪中仅是通知借款人借款到期的行为，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纪晨晨系初犯、偶犯，也愿意退出赃款，建议法院最大程度减轻、从轻处罚。 辩护人方志威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对认定的指控数额特别巨大有异议，从有利于被告人行为有认定，应算总放款金额减去总的回款金额来认定，应认定被告人戴彬雷参与诈骗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戴彬雷还存在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戴彬雷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犯罪主观恶性不深，认罪认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家属愿意退出非法所得。建议法庭最大程度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张仁福未经工商登记，在尚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向天科安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阿尔法象”贷款管理系统并注册“福袋”ＡＰＰ，在××街道××小区××街道××等地雇佣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以“福袋”为平台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通过“无担保、无抵押、放款快、免审秒下”等宣告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上述二个网络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为人民币1000元至3000元不等；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由，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30%的“砍头息”，虚增贷款金额。借款周期7天，若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则收取续期费，若借款人到期既未偿还，也未续期，则加收逾期费、违约金等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借款到期后，通过电话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及支付高额费用，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9年5月17日至8月9日间，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谢某、陈某、潘某一、潘某二等人既遂金额100万余元，未遂金额115万余元，通过“福袋”ＡＰＰ非法获取包含姓名和手机号码的通讯录信息共计53万余条。期间，被告人吴贤跃负责借款人借贷资质的审核，被告人戴彬雷负责电话推广该ＡＰＰ，被告人纪晨晨负责通知借款人借款到期。 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被公安民警抓获。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的家属分别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40000元、40000元。 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仁福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若退出所有非法所得，建议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谢某、陈某、潘某一、潘某二的陈述，证人李某、田某的证言，提取笔录，人物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话查询记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清单，抓获经过，人口信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张仁福等人以网络贷款的名义对外宣传推广，利用“信用贷款、无抵押、秒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通过收取30%手续费、服务费虚增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时，或收取逾期费，或收取高额的续期费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无法偿还借款情况下，采用拨打亲友电话等软暴力等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认定为“套路贷”。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被告人张仁福等人采取虚构所谓的手续费、服务费等项目，虚增借款金额，虽然被害人明知借款被扣除的金额，但并未被告知扣除金额的具体名目。各被告人还事先未向被害人告知到期未还款所需支付的逾期费和续期费以及不能偿还借款所面临的催讨手段，通过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从而垒高被害人债务，导致相当部分被害人所欠款项远远高于其实际借款及所应支付的利息。尽管“福袋”表面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但其实质上是以民间借贷之名，行诈骗之实。各被告人主观上有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性。 关于被告人张仁福等人的犯罪数额，其通过“福袋”APP平台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所产生的“利息”“砍头息”，虽然表现形式为利息，但实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所产生的违法所得，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故根据调取“福袋”APP平台后台的交易流水，再依据每个身份信息计算的违约所得合计再计算金额已经有利于被告人。故辩护人杜圣康、方志威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利用电信网络技术，骗取不特定多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在实施诈骗期间，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能积极退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犯罪性质及社会危害性，可对被告人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杜圣康、张秀英、周舟、方志威的相关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仁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30年3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贤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纪晨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戴彬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追缴被告人张仁福非法所得人民币1001284.6元，返还各被害人。 六、被告人吴贤跃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被告纪晨晨、戴彬雷各退出的所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七、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手机四部（被告人张仁福、吴贤跃、纪晨晨、戴彬雷各一部）及电脑主机四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松 华 人民 陪 审员 徐 国 静 人民 陪 审员 薛 华 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余霜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