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1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军，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滨，黑龙江德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晔，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 负责人：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颖，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庆军因与被上诉人陈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585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庆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滨到庭参加诉讼。陈烨、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庆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只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李庆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门诊治疗费和交通费错误。赵庆军虽原患有颈椎病，交通事故前不属于病发状态，通过赵庆军2016年和2018年的住院病历对比，可以证实赵庆军2018年住院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颈椎病加重和复发，一审判决仅以同一病症就否认了交通事故与受伤治疗直接的关联性，与客观事实不符，陈烨和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中保险公司对赵庆军颈椎病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申请鉴定，因材料不足，鉴定部门无法作出因果关系和参与度的判断，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一审法院本末倒置，将责任判定赵庆军承担违反法律规定。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中赵庆军提交的病历与保险公司申请调取的赵庆军2016年在哈医大四院住院病案显示，赵庆军2016年因颈椎病入院治疗，赵庆军2016年入院治疗时MR报告单和2018年住院中MIR检查进行对比，可见，颈椎间盘突出、颈椎病均未既往疾病，因此赵庆军住院治疗行为系治疗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陈晔未到庭、未答辩。 赵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烨、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693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18998元、交通费829元、鉴定费2730元，上述合计126174.7元，其中由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1万元，伤残限额赔偿42227.7元，由商业三者险按60%责任比例赔偿42670.62元，合计诉请94898.32元。2、上述请求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陈晔承担赔偿责任。3、陈烨和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14时00分，陈晔驾驶车牌号为黑Ａ×××××号的小型客车，沿通达街行驶至通达街与清明××街交口处时，与沿清明六道街由东向北转弯赵庆军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赵庆军倒地受伤，发生伤人、车损的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哈西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晔负同等责任，赵庆军负同等责任。赵庆军受伤后被救护车往哈尔滨市××十字中心医院进行门诊诊查，花费院前急救费（救护车）221元、门诊医疗费1038.84元。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即2018年7月23日，赵庆军前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门诊诊查，花费门诊医疗费1077元。2018年7月31日11时，赵庆军因“颈椎病”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9日行“颈后路棘突悬吊式椎管扩大成型内固定术”，赵庆军此次入院共计28天，花费住院费64976.76元。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责任期间。另查明，经赵庆军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对于赵庆军伤情“颈椎病”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庆军损伤不构残。2、伤后营养期限90日。3、伤后护理时间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4、伤后误工期150日。该院将该份鉴定意见书向原、被告送达后，保险公司提出对赵庆军伤情“颈椎病”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2019年6月5日，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一份，称其中心不具备鉴定技术能力，无法完成此鉴定，故不予受理。随后，该院另行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补充鉴定，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书所载明的内容为“受贵法院委托我机构对被鉴定人赵庆军鉴定一案，2019年7月19日来我机构办理委托手续及现场法医临床查体鉴定，根据所提供的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例及颈椎MRI片，在手术记录中未对颈间盘情况进行详细描述，颈椎MRI片未见颈椎椎体挫伤影像，故无法对颈椎间盘突出、颈椎病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作出判定，现将此案退回”。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申请该院调取赵庆军于2016年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病案，该份病历显示，2016年11月10日，赵庆军就因“颈椎病”入院治疗，入院时赵庆军主诉“颈部疼痛伴双上肢疼痛、麻木18小时”，在哈医大四院出院记录页载明，治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建议行手术治疗，但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行脱水，镇痛，营养神经等保守治疗。出院医嘱为：建议行手术治疗。镇痛，神经营养，颈部支具固定，避免外伤，定期复查，随诊。同时，2016年11月10日赵庆军在哈医大四院住院病例中影像科MR报告单，颈椎磁共振平扫（1.5T）检查结论为：1.C3-4椎间盘突出（中央型），C4-5、6-7椎间盘突出（偏右侧），伴C4-5、C5-6水平椎管狭窄。2.C4-6椎体水平黄韧带肥厚。3.C3-7椎体骨质增生。而2018年7月31日赵庆军在哈医大二院住院诊疗过程中的MIR检查结果为：“颈椎退变，颈椎多节段间盘突出。C4/5、5/6椎间盘突出为著，相应节段脊髓受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陈晔驾驶车辆与赵庆军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庆军受伤。陈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赵庆军负同等责任。陈晔驾驶的黑Ａ×××××号的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险50万元的商业三者及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保险范围及限额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承担，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及范围的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具体到本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7月31日11时赵庆军在哈医大二院住院治疗的“颈椎病”是否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结合2016年11月10日赵庆军在哈医大四院住院病例显示，赵庆军曾以“颈椎病”住院治疗，但是在2016年11月10日入院治疗时，哈医大四院“建议行手术治疗，但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实际上赵庆军行保守治疗出院时“颈椎病”并未治愈，哈医大四院在出院医嘱中再次载明“建议行手术治疗。”而且在此次哈医大四院住院病例中影像科MR报告单，颈椎磁共振平扫（1.5T）检查结论为：1.C3-4椎间盘突出（中央型），C4-5、6-7椎间盘突出（偏右侧），伴C4-5、C5-6水平椎管狭窄。2.C4-6椎体水平黄韧带肥厚。3.C3-7椎体骨质增生。2018年7月21日14时00分事故发生当日，赵庆军受伤后被救护车送往哈尔滨市××十字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对颅脑进行头部CT平扫、对肝、胆、脾、胰腺、双肾、膀胱进行三维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但未针对颈椎进行检查。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即2018年7月23日，赵庆军前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门诊诊查，所检查的项目为颈椎，而事故发生后第10天，赵庆军以“颈椎病”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9日行“颈后路棘突悬吊式椎管扩大成型内固定术”，结合哈医大二院入院记录中对于赵庆军现病史描述为，车祸外伤导致颈部不适，但是对于赵庆军既往疾病史描述为“有多发性腔梗病史7天”，但并未提到赵庆军自身的“颈椎病”史。此外，将2016年11月10日赵庆军入院治疗时影像科MR报告单颈椎磁共振平扫（1.5T）：1.C3-4椎间盘突出（中央型），C4-5、6-7椎间盘突出（偏右侧），伴C4-5、C5-6水平椎管狭窄。2.C4-6椎体水平黄韧带肥厚。3.C3-7椎体骨质增生的检查结论与2018年7月31日赵庆军在哈医大二院住院过程中的MIR检查：“颈椎退变，颈椎多节段间盘突出。C4/5、5/6椎间盘突出为著，相应节段脊髓受压”进行比对。可见，颈椎间盘突出、颈椎病均为既往疾病。同时，在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尚未获取赵庆军2016年11月10日哈医大四院病历的情况下，对于颈椎MRI片的描述为“颈椎MRI片未见颈椎椎体挫伤影像”。综上，赵庆军住院诊疗行为系治疗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但交通事故当日的门诊诊查、事故发后至入院前进行必要的门诊复查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项目如下:一、医疗费，院前急救费（救护车）为221元，根据门诊费票据4张，门诊诊查费为2115.84元，医疗费合计2336.84元。二、交通费，保险公司对于出租车发票116元认可，承认赵庆军该部分诉讼请求，该行为系当事人自由处理其诉讼权利的体现，该院亦予以认可。以上均未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赵庆军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损失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赵庆军医疗费2336.84元。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赵庆军交通费116元。三、驳回赵庆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3元，陈晔负担50元，赵庆军负担2123元。鉴定费2700元、邮寄费30元，由赵庆军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赵庆军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哈医大二院住院治疗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问题。首先，2016年11月10日赵庆军曾因颈椎病在哈医大四院住院治疗，在该医院病历中影像科MR报告单显示，颈椎磁共振平扫（1.5T）结论：1.C3-4、C5-6椎间盘突出（中央型），C4-5、C6-7椎间盘突出（偏右侧），伴C4-5、C5-6水平椎管狭窄。2.C4-6椎体水平黄韧带肥厚。3.C3-7椎体骨质增生。在出院记录页记载，治疗经过为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建议行手术治疗，但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行脱水、镇痛、营养神经等保守治疗。出院医嘱为：建议行手术治疗。镇痛，神经营养，颈部支具固定，避免外伤，定期复查，随诊。2018年7月赵庆军骑行电动车与陈烨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同月赵庆军在哈医大二院住院治疗，在入院记录中现病史记载，“患者于七天前车祸外伤后出现颈部不适，伴有双手麻木、无力……”2018年7月31日对赵庆军做颈椎磁共振检查，结论为：“颈椎退变，颈椎多节段间盘突出。C4/5、5/6椎间盘突出为著，相应节段脊髓受压”。同年8月9日行“颈后路棘突悬吊式椎管扩大成型内固定术”。经对赵庆军事故前（2016）年和事故后（2018年）两次住院颈椎磁共振检查结果及对颈椎病的治疗情况进行比对，可以认定赵庆军颈椎病情在2018年发生交通事故后明显加重和复发。其次，一审中保险公司主张赵庆军2018年对“颈椎病”的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申请对该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审理中曾依法委托两个鉴定机构做鉴定，均因无法做该鉴定而退回。故保险公司该主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可以认定赵庆军在医大二院住院治疗行为系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 二、关于如何赔付赵庆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问题。经一审委托对赵庆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赵庆军损伤不构残。2、伤后营养期限90日。3、伤后护理时间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4、伤后误工期150日。赵庆军在医大二院门诊及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经司法鉴定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应予以支持。经核算，医疗费为69537.86元，包括急救费221元、门诊治疗费1038元和1077元、住院医疗费64976.76元、外购药2225.1元（有主治医生的盖章确认），赵庆军请求赔偿医疗费69317.70元，应准许，一审仅支持医疗费2336.84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庆军住院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28天×100元）。关于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伤后营养期限90日，营养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关于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时间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2017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58569元，护理费应为18934.6元（58569元÷365天×28天×2人+58569元÷365天×62天×1人）。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150天，一审中赵庆军提交所在单位哈尔滨人民同泰医药连锁店出具误工证明，月工资4500元，每月发放基本生活费565.86元，故应扣除基本生活费，结合鉴定意见伤后误工期150日，误工费为19670.7元[（4500元-565.86元）÷30天×150日]。交通费116元，经一审确认无误应予维持。鉴定费2700元属于为查明案情的必要支出应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22539元。因陈烨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1421.3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8934.6元、误工费19670.70元，交通费116元，鉴定费2700元），剩余医疗费59317.7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合计71117.7元，按事故责任比例60%计算为42670.6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 综上所述，赵庆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5858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5858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赵庆军51421.3元； 三、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5858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赵庆军42670.6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陈烨负担50元，由赵庆军负担2123元。鉴定费2700元、邮寄费30元，由赵庆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元，由赵庆军负担1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2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英杰 审判员  徐 东 审判员  姜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樊贝贝 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