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大军，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安淇，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萌嫡，女，199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泷，男，199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花，女，193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利，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玛丽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王丕镇康桥。法定代表人：辛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1号楼东单元二十七层。负责人：王玉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可，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民，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本，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恒，男，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中，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伟，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梁大军、梁安淇、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以下简称梁大军等五人）、上诉人山东省玛丽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丽亚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自民、李俊本、李文恒、曹建中（以下简称李自民等四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大军及上诉人梁大军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利，上诉人玛丽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上诉人人保济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可，被上诉人李自民及被上诉人李自民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大军等五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改判玛丽亚公司、人保济宁公司、李自民等四人连带赔偿梁大军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70428.05元；3.诉讼费由玛丽亚公司、人保济宁公司、李自民等四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李自民重大过失及产品质量的共同侵权，一审法院虽将案由定为生命权纠纷，但其中确实存在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应当适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本案系李自民重大过失及产品质量的共同侵权，玛丽亚公司、人保济宁公司、李自民等四人应当对侵权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梁大军等五人认为玛丽亚公司、人保济宁公司、李自民等四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法院认定为按份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承担30%的责任，李自民、李文恒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玛丽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三项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玛丽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12066.43元及鉴定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大军等五人、李自民等四人、人保济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玛丽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鉴定机构未考虑大蒜播种机功能使用正常作业等情况，简单认为传动轴部位无防护罩就认为存在安全隐患的鉴定结论是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该鉴定报告与玛丽亚公司提供的机械工业农业机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对大蒜播种机出具的检验报告明显矛盾，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鉴定机构对“该机质量缺陷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仍依据该鉴定判决玛丽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系李自民没有驾驶资质、严重违反安全技术要求规范和使用操作要求违规操作，并不是玛丽亚公司销售的播蒜机存在质量或安全隐患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中未扣除受害人方已经实际获得的5万元赔款是认定事实明显不当，且一审法院认定因李自民过失致人死亡构成刑事案件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就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但再判处其他人承担精神抚慰金也是明显错误。一审期间,玛丽亚公司提供了大蒜播种机国家专利证书及机械工业农业机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对大蒜播种机出具的检验报告，足以证明涉案大蒜播种机是不存在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的机器设备。而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在鉴定依据错误,结论错误，且故意不对因果关系鉴定的情况下，却让玛丽亚公司单独承担鉴定费用,是明显不当的。即便是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用也应是其他所有当事人进行分担,而不是判决玛丽亚公司单独承担。同时，这也是作为保险人的保险公司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人保济宁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梁大军等五人、李自民等四人、玛丽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自民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侵权责任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大部分的民事责任。李自民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拖拉机违规操作，导致悲剧的发生，且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并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李文恒系李自民的雇主，应当对李自民在从事雇佣工作中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李俊本作为拖拉机的车主，在明知李自民没有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允许其驾驶车辆从事营利活动，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鉴定报告并未就播蒜机与本次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进行评价，涉案播蒜机已经机械工业农业机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验合格，并获得专利经批准批量生产，即使可能存在目前技术无法解决的安全隐患，也不影响投入使用，更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公安机关及刑事判决已查明，受害人的死亡系李自民违规操作所造成，并不是人保济宁支公司承保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缺陷造成的，对于用户单位操作或者使用错误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当判决人保济宁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自民辩称，产品机械有问题，我的车是站着没有动的情况下，我停好车不让她往前去。李俊本、李文恒、曹建中辩称，一审法院责任划分完全正确，根据鉴定结论，玛丽亚公司生产的播蒜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和质量缺陷，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依法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某承担30%的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梁大军等五人的损失按农村标准计算也是完全正确的，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不适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李俊本是将自己的拖拉机租赁给了李文恒，李文恒再雇佣谁来驾驶，李俊本不知情，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李俊本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大军等五人辩称，经有关机构鉴定，该播蒜机与拖拉机连接的传动部位无防护罩，旋耕机转动部位前臂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要求，鉴定机构是从各个角度分析该产品存在的质量缺陷，此缺陷明显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对于该鉴定意见认定事实清楚、公正。事实上，鉴定结论就播种机质量缺陷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说明：涉案播种机的旋耕耙齿转动部位前侧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事故是由侵权行为人与产品质量问题结合导致，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形式存在问题，二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李自民在刑事案件中赔偿答辩人50000元，取得答辩人的谅解，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产品质量侵权和李自民过失侵权的结合，该人身损害赔偿按照法律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扣除该50000元是正确的。人保济宁支公司辩称，人保济宁支公司认同农村标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本案不是共同侵权，种蒜机不存在侵权行为，没有主观意识。原审中上海华碧公司对种蒜机鉴定时并未明确表明传动轴无防护罩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梁大军等五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临颍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对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已经查明，是李自民违规操作造成的受害人死亡，与涉案产品没有因果关系。玛丽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涉案产品的合格证、专利证书，足以说明该产品不存在致命性的严重缺陷，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报告判决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玛丽亚公司辩称，同意人保济宁支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时我公司提供了国家专利证书和合格证之外，还提交了机械工业农业机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对种蒜机出具的检验报告，足以证明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的事实。因此，梁大军等五人认为玛丽亚公司应当与李自民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系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梁大军等人对玛丽亚公司及人保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大军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玛丽亚公司、人保济宁支公司、李自民等四人连带赔偿梁大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7042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下午3时许，李自民被雇佣在李文恒承包的临颍县台陈镇双楼村颍河西的农田内用播蒜机种蒜，李自民无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拖拉机牵引播蒜机，该拖拉机所有人系李俊本、播蒜机所有人系李文恒。被害人王某站在播蒜机后方的平台上查看蒜种播撒情况。种过几垄后，李自民发现地上撒的有蒜，当李自民驾驶拖拉机及播种机到地的南头拐过来的时，就停下拖拉机下车查看。李自民下车的时候没有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把拖拉机熄火，也没有松开拖拉机连接后边播蒜机的离合，导致被害人王某被卷入播蒜机的旋耕耙内，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系头部及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多器官严重损伤而死亡。涉案播蒜机系玛丽亚公司生产，玛丽亚公司在人保济宁支公司购买有“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梁大军等五人请求玛丽亚公司、人保济宁支公司、李自民等四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945.75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870428.05元。王某死亡后，李文恒支付原告200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豫1122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人李自民在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拖拉机连接种蒜机，为他人种蒜，期间停车下车时未按照安全操作规范进行操作，没有断开离合器，没有关闭旋耕耙，导致被害人王某被卷入旋耕耙中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决被告人李自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李自民不服，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李自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李自民在该刑事案件中赔偿原告50000元。原告称该50000元是取得了原告的谅解，与本案无关。重审中，人保济宁支公司申请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267号大蒜播种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旋耕机安全分析显示：据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讯问笔录相关材料及事故照片可见，涉案人员伤亡位置在拖拉机右后轮与旋耕机之间，说明涉案播种机的旋耕机耙齿转动部位前侧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发现涉案播种机与拖拉机连接的传动部位无防护罩，旋耕机转动部位前臂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花费鉴定费35000元。玛丽亚公司提供产品说明书，该说明书中，安全及时提示二（23）显示：离开拖拉机时要将机器放置在地面上，并制动，发动机熄火并取走点火钥匙；（24）如果拖拉机停车没有制动存在滚动的危险时和/或没有挡块任何人不允许停留在拖拉机和机器之间；且该案经临颍县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事故发生系因李建民违规操作导致的。玛丽亚公司称鉴定机构仅用旋耕机的标准来鉴定整套大蒜播种机设备明显是不合理的，该大蒜播种机有2017年12月29日机械工业农业机械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济南)检验报告及2018年1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使用新型专利证书，该产品设备完全符合相关标准规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玛丽亚公司的异议回复意见为：“旋耕机是大蒜播种机的重要组成功能部件，人员伤亡位置在拖拉机右后轮与旋耕机之间，该位置距离及高度尺寸表明存在人员进入的空间，旋耕机耙齿裸露在外部，并超出机架前端且无防护罩，不符合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鉴定报告并未就传动轴无防护罩与事故发生原因关联性进行评价”。再查明，涉案播种机玛丽亚公司在人保济宁支公司投保有“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双方约定：每次事故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每次事故免赔率额为5%或免赔额1万元，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第四条：“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单载明的追诉期内，被保险人制造销售的保险装备因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用户在操作、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保险装备自身损坏或人身伤亡、其他财产损失，由用户单位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人保济宁支公司称，涉案机器设备虽投保首套技术商业保险，但保险责任是制造保险设备因存在保险缺陷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意外损失，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用户违规操作，不属于保险责任；且鉴定报告并未对大蒜播种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只是鉴定大蒜播种机存在安全隐患，安全隐患不等同于质量缺陷；玛丽亚公司销售的保险装备具有相应的合格证件，不存在任何产品质量缺陷，且李自民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梁大军等五人不应当再请求精神抚慰金，请求依法驳回梁大军等五人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再查明：受害人王某为农村居民，生前姊妹五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消费性支出为10392.01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王某在种蒜过程中被卷入播蒜机的旋耕耙内，造成死亡，梁大军等五人作为继承人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梁大军等五人以生命权纠纷为由提起侵权诉讼，梁大军等五人请求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根据该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全省法院在审理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不适用该规定。梁大军等五人的损失各项费用计算如下：丧葬费55997元/年÷12×6=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年龄超过75周岁，按5年计算）13830.74元/年×5年÷5人=13830.74；死亡补偿费13830.74元/年×20年=2766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称因李自民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当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梁大军等五人并不是单独针对精神抚慰金提起的诉讼,故该辩解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48444.04元。对赔偿责任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受害人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机器没有停止工作时进行作业，致使死亡后果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即104533.21元，原告的赔偿金额为（348444.04元-104533.21元=243910.83元）。李文恒雇佣无驾驶证的司机李自民驾驶拖拉机、李自民在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拖拉机连接种蒜机，为他人种蒜，期间停车下车时未按照安全操作规范进行操作，没有断开离合器，没有关闭旋耕耙，导致被害人王某被卷入旋耕耙中致被害人当场死亡，酌定其二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自民在刑事案件中已经受到处罚，对精神抚慰金部分，不应当承担责任，即318444.04元（348444.04元-30000元）的10%，为31844.40元。在支付时李文恒已经支付的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李自民在刑事案件中赔偿梁大军等五人5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系民事赔偿，且梁大军等五人不予认可，本案对该5万元不予扣除。涉案的播蒜机是玛丽亚公司生产，经鉴定，该播蒜机与拖拉机连接的传动部位无防护罩，旋耕机转动部位前臂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玛丽亚公司应当承担剩余的赔偿责任。即212066.43元（243910.83元-31844.40元=212066.43元）。李俊本、曹建中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玛丽亚公司生产的设备在被告人保济宁支公司投保有“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经鉴定，涉案大蒜播种机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且本案事故的发生在保险责任约定的追溯期内。故被告玛丽亚公司的责任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免赔率额为5%或免赔额1万元，二者以高者为准。”212066.43元赔偿金的5%为10603.32元，由玛丽亚公司承担；人保济宁支公司承担201463.11元（212066.43元-10603.32元=201463.11元）的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山东省玛丽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各项损失10603.32元；二、被告李自民、李文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各项损失31844.4元（给付时扣除被告李文恒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各项损失201463.11元。四、驳回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对被告李俊本、曹建中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04元，由原告梁大军、梁安琪、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承担7452元，被告李文恒、李自民承担596元，山东省玛丽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456元；鉴定费35000元由山东省玛丽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性质及责任大小的划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涉案的播蒜机系玛丽亚公司生产，经鉴定，该播蒜机与拖拉机连接的传动部位无防护罩，旋耕机转动部位前臂无防护罩，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玛丽亚公司作为生产者，因其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玛丽亚公司生产的设备在人保济宁支公司投保有“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保险”，双方约定“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单载明的追诉期内，被保险人制造销售的保险装备因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用户在操作、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保险装备自身损坏或人身伤亡、其他财产损失，由用户单位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事故的发生在保险责任约定的期限内，故一审判决玛丽亚公司及人保济宁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李文恒雇佣无驾驶证的司机李自民，李自民在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拖拉机时未按照安全操作规范进行操作，导致被害人王某被卷入旋耕耙中当场死亡，李文恒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玛丽亚公司系生产了有缺陷的产品，李自民系无证且未按规定操作机器，该两方分别实施的行为间接结合导致王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从事该高风险作业可能会发生的严重后果，但仍然未按照规范进行作业，本身也存在过错，因此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李自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支付受害人5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比例认定责任主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大军等五人、人保济宁支公司、玛丽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梁大军、梁安淇、梁萌嫡、梁玉泷、高要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5元由其负担。上诉人山东省玛丽亚农业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其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跃武审判员  于凤鸣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任伟鹏书记员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