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巍，女，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场，男，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珍，女，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淮滨，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魏巍、杨国场、王桂珍与原审第三人杨淮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国场、王桂珍共同支付上诉人购房款3428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杨国场、王桂珍付清款项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国场、王桂珍赠予杨淮滨个人的款项，在赠予完成后已经归属于杨淮滨个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支配杨淮滨的财产，也不能用属于杨淮滨的财产抵销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36700元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支付36700元房款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家庭关系，以及杨国场、王桂珍对案涉房屋的贡献，认定本应由杨国场、王桂珍承担的税款由魏巍承担，损害了魏巍的财产权利。案涉房屋虽然是由杨淮滨购买，结婚时将魏巍加为共有人，魏巍为加名付出了个人婚前财产60万元。若按照100万元计算房价，魏巍在房屋转让后可以获得的财产价值只有33.5万，远远低于魏巍用婚前财产出资的60万元。可以说，案涉房屋转让后所得的67万元房屋转让款，几乎全部来源于魏巍的贡献，若在此基础上，仍然认定魏巍支付的契税31861.54元也应当由魏巍承担，导致魏巍能分得的财产价值更少，对魏巍来说更加不公平。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税法规定，认定契税由杨国场、王桂珍承担，杨国场、王桂珍应当将税款支付给魏巍。杨国场、王桂珍辩称，魏巍认为“杨国场、王桂珍赠与杨淮滨个人的款项，在赠与完成后归杨淮滨个人所有，杨淮滨父母无权支配杨淮滨的财产，不能用于抵消房款”，这是错误的。魏巍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贡献较大，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契税应由魏巍承担是正确的。杨淮滨述称，关于税款的问题，当时杨淮滨与魏巍协商一致，主动承担了税款，之后双方发生矛盾，但对由谁承担税款没有任何异议。一审判决杨国场、王桂珍给付魏巍18350元房款，没有法律依据。杨国场、王桂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魏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国场、王桂珍在魏巍、杨淮滨婚姻存续期间将190.5万元售房款汇给杨淮滨是事实，但当完成交付后该款项便归杨淮滨所有或由魏巍和杨淮滨共有，以上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离婚判决书及杨国场、王桂珍出资赠与证明，该笔190.5万元款项仅限于购买中海玄武公馆房产使用，系附条件的赠与，也是出于这一目的，杨国场、王桂珍才出售房屋赠与杨淮滨个人买房使用。离婚判决书认定只有1869188元用于杨淮滨购房，则杨国场、王桂珍就剩余款项可以要求返还。一审判决认定“剩余35812元差额部分应当是杨淮滨在离婚诉讼中享有的权利”，也是没有依据的。杨国场、王桂珍在魏巍、杨淮滨婚姻存续期间将190.5万元售房款汇给杨淮滨是事实，既然190.5万元中3.67万元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那190.5万元售房款中理应剩余3.67万元未使用，权利并不归魏巍、杨淮滨所有，而该部分款项被魏巍、杨淮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用掉，因此转变成为魏巍、杨淮滨对杨国场、王桂珍的欠款。二、魏巍在2018年11月26日鼓楼法院开庭笔录中亲口承认“190.5万来自于我父母”。杨国场、王桂珍赠与的190.5万仅限于购房用，既然未完全使用，剩余的3.67万元理应归还。在本案中，杨国场、王桂珍欠魏巍18350元购房款，而魏巍欠杨国场、王桂珍18350售房款，两者主体相同，应互相抵消。魏巍辩称，杨国场和王桂珍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出资赠与证明及离婚案件中当事人的陈述都足以证明190.5万元系赠与杨淮滨个人所有的，离婚判决对此也是认可的。根据出资赠与证明，190.5万元是杨国场、王桂珍赠与其儿子杨淮滨个人所有，故剩余的3.67万元应当认定为杨淮滨个人所有，杨国场、王桂珍不能以赠与给杨淮滨的3.67万元来冲抵其欠付的购房款。杨淮滨述称，魏巍所述其出资的60万元主要是用于家庭生活，是否支出了60万元也是不能确定的。魏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国场、王桂珍支付魏巍房款342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款项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国场、王桂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巍与杨淮滨原系夫妻关系，杨国场、王桂珍系杨淮滨父母。南京市鼓楼区安怀东路8号12幢2单元1701室（以下简称1701室）房屋原系魏巍与杨淮滨的共同财产。2017年3月7日，魏巍与杨淮滨作为卖方与杨国场、王桂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100万元的价格将1701室房屋出售给杨国场、王桂珍，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税费负担方式。合同签订当日，魏巍与杨国场、王桂珍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由魏巍支付了房屋契税等税费31861.54元。杨国场、王桂珍于2017年3月3日向杨淮滨支付33万元用于房屋解押。后因魏巍与杨淮滨发生家庭矛盾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7月1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3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准予魏巍和杨淮滨离婚，后因魏巍撤回上诉判决自动生效。在上述离婚诉讼中并未对涉案房屋剩余的67万元的债权债务进行处分。魏巍与杨淮滨离婚后，杨国场于2019年10月15日向魏巍汇款316650元（67万元按夫妻各一半33.5万元）。剩余的18350元，杨国场、王桂珍及杨淮滨认为，杨国场、王桂珍已将自己的另一套房屋的住房款190.5万元，全部汇入杨淮滨账户作为父母赠与给杨淮滨的婚后个人财产（直接从购房人黄正萍分4次汇入，分别是2017年2月26日汇入尾号为15972账号20000元、2017年3月18日、4月17日、4月24日分别汇入尾号为39433账号915000元、950000元、20000元），并被用于魏巍、杨淮滨共同于2017年3月31日购买的海嘉花园12幢1单元1503室（以下简称1503室）房屋。根据上述判决书认定的内容：关于购房首付款1905888元的来源。由于银行存款系种类物，杨淮滨以银行存款支付了1503室房屋的首付款，其主张首付款中190.5万元由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利源中路168号百家湖公寓西花园伦敦城23幢303室（以下简称303室）房屋出售款支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魏巍、杨国场、王桂珍的举证和陈述情况，可以确定首付款中1869188元系由杨淮滨婚前与杨国场共有的303室房屋出售款支付，其余的36700元（即1905888-1869188）系由魏巍及杨淮滨共同财产支付；杨国场、王桂珍主张还有35812元（即1905000-1869188）来源于303室房屋出售款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303室房屋系杨淮滨婚前与杨国场共有的房屋，该房屋的出售款也应由杨淮滨及杨国场按双方对房屋分别享有的份额按份共有。杨淮滨以303室房屋出售款出资购买1503室房屋，其中由杨淮滨所有的出售款部分应视为其婚前财产的转化形式；由杨国场所有的出售款部分，因1503室房屋以杨淮滨名义购买，该部分出资款应视为杨国场对杨淮滨个人的赠与。故由303室房屋出售款支付的首付款1869188元系杨淮滨个人财产，在房屋分割时应予以扣除，归杨淮滨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本案双方订立《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已得到魏巍、杨国场、王桂珍及杨淮滨的当庭认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魏巍主张第一部分房款余额18350元，杨国场虽用其赠与给杨淮滨190.5万元房款未被法院认定的部分作为抵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场、王桂珍在魏巍、杨淮滨婚姻存续期间将190.5万元售房款汇给杨淮滨是事实，但当完成交付后该款项便归杨淮滨所有或由魏巍和杨淮滨共有，这是以赠与款名义进行的交付，而非本案的购房款，这也得到判决书所涉及的杨国场、王桂珍出具的出资赠与证明的证实。而杨国场、王桂珍对待售房款支付行为仅有33万元解押款以及2019年10月15日支付的316650元，按照剩余房款67万元按夫妻各一半33.5万元，尚有18350元未付是事实。杨国场在付款时从中扣留此款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虽然在离婚判决中仅认定303室房屋出售款支付的首付款中的1869188元系杨淮滨受赠与的个人财产，剩余的35812元差额部分应当是杨淮滨在离婚诉讼中享有的权利，这与杨国场、王桂珍在本案中的债务无关联性。关于魏巍诉称15930.77元税费部分，双方对其产生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应由谁承担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未约定由谁承担，依照相关规定也应由买受人承担，但考虑到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内部的流转，并还存在房屋共有人在投资中贡献多少等因素，一审法院将魏巍、杨淮滨及时结清该税费的行为推定为双方的口头约定。故对魏巍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国场、王桂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魏巍房款18350元，并承担此款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魏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7元，减半收取329元，由魏巍负担153元，杨国场、王桂珍负担176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巍、杨淮滨与杨国场、王桂珍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国场、王桂珍已支付了大部分房款，现魏巍主张剩余的房款183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国场、王桂珍赠与给杨淮滨的190.5万元，在扣除购房款后剩余的的款项同样属于赠与财产，杨国场、王桂珍主张以此款项抵销其欠付魏巍、杨淮滨的售房款，因该两款项的性质不一样、主体不一样，本院对杨国场、王桂珍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税费由谁承担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内部的流转及房屋共有人在投资中贡献多少等因素，认定双方口头约定魏巍、杨淮滨承担税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元，由魏巍负担198元,由杨国场、王桂珍负担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旭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俞晓洁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