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69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丽，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翊扬，男，201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周翊扬父亲，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蔡家田5号。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周翊扬母亲，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红星村下杨畈1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原审被告杨某、周翊扬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在紧急治疗情况下救治需要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负责人员签字批准情况下实施医疗处置方案进行治疗，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没有签订任何医疗合同、上诉人书面签字、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负责人员签字批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提供超出医疗服务合同的治疗，其行为超出了医疗服务合同的范围，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超出医疗服务合同范围的费用，故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实行治疗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在上述事实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造成医疗费用要求上诉人承担是不当的，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法院的法官在明知上诉人有医保的情况下不依职权要求上诉人提交社保证据证明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周翊杨办理有卡号A72×××71的新农合医保，而被上诉人应根据武汉新农合报销比例市三级医院：起付线800元，12000元以上报销75%原则扣除医保，武汉新农合报销受理机构为县级以上（含县级，下同）定点医疗机构，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作为定点医疗机构应扣除周翊杨的医疗费35200.99元×75%=26400.74元，故上诉人扣除医保后医疗费是35200.99-26400.74=8800.2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上诉人有社保的情况下，还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于法无据，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周翊扬述称，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某、杨某、周翊扬支付拖欠的医疗费35200.9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某、杨某、周翊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周翊扬以入睡打鼾伴张口呼吸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耳鼻喉科就诊。同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X线检查诊断报告单》载明：诊断意见周翊扬胸部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3月28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X线检查诊断报告单》载明：诊断意见周翊扬左上肺感染。2019年4月2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作出《出院记录》载明：周翊扬，耳鼻喉科，入院时间2019年3月26日，出院时间2019年4月2日，实际住院7天。初步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癫痫持续状态、喉痉挛、腭裂术后、第一二腮弓综合征、腺样体肥大、上呼吸道感染。出院诊断：喉痉挛，扁桃体肥大伴有腺样体肥大，癫痫持续状态，上呼吸道感染，慢性缺氧缺血性脑病，小耳畸形，腭裂术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第一二腮弓发育不良。出院情况：患儿自主呼吸，未吸氧，心电监护示：HR110bpm，SP02100%，NBP100/68mmHg，双侧瞳孔等圆瞪大，对光反射灵敏，双耳小耳畸形；双肺听诊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啰音，心脏听诊未闻及杂音，四肢活动可。一审庭审中，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陈述患者周翊扬因“呼吸不畅、流涕四天、突发意识障碍1小时”入院，2019年3月26日下午行电子鼻咽镜检查，见腺样体肥大及鼻腔内大量粘脓性分泌物，周翊扬奶奶要求清理鼻腔，拟予以鼻负压置治疗；治疗准备工作时周翊扬突发出现紫绀、呼吸困难、抽搐，急送往急救中心由麻醉科、儿科、急诊科、耳鼻喉科多学科急会诊综合抢救，周翊扬家属拒绝签字;行气管插管后送ICU进一步治疗时周翊扬家属也拒绝签字；2019年3月29日拔管成功；就诊整个过程周某、杨某全程在场；2019年4月2日周翊扬经治疗后痊愈，周某、杨某要求转到普通住房继续治疗，因家属拒绝沟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当日报警并在警方见证下，周翊扬出院。周某、杨某对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陈述不予认可，称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日治疗全程周某、杨某没有参与陪护，仅探视2至3个小时，所有事项均由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办理；2019年4月2日周翊扬治愈后周某、杨某要求转到普通住房观察几天，但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不同意，通过报警让周翊扬出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患者费用清单》载明：B超费383元；病检费3000元；病室治疗费3592.50元；床位费350元；放射费260元；肺功能906元；护理费1732元；化验费6315元；检查费171元；临床检查费1500元；脑电图1340元；手术费410元；西药费9619.80元；医用材料1993.69元；仪器检测3450元；治疗费60元；住院诊查费112元；注射费6元。2019年6月10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具《医疗费欠费说明》载明：兹有患儿周翊扬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35200.99元，患方未缴纳任何费用，尚欠我院医疗费35200.99元，特此确认。庭审中，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陈述《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医疗费欠费说明》仅含住院费用，不包括门诊费用。庭审中，周某、杨某对医疗费35200.99元有异议，辩称周翊扬入院后由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操作不当致使周翊扬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周某、杨某不应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支付医疗费用。一审庭审中，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陈述《医疗费欠费说明》未向周某、杨某、周翊扬送达，但已通过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部工作人员向周某、杨某发送短信告知。短信记录显示：2019年4月8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部工作人员向周某发送“周翊扬父母亲：你们好！自上周（即4月3日)收到武昌区卫计委医疗纠纷接待办转来你们的投诉材料，我院认为你们采取此种方式进行解决问题是有利的，我院也会积极配合行政管理部门的调解工作。由于科室在询问医疗费的结算问题，经向我院法律顾问咨询，现就相关情况郑重告知如下：1、周翊扬在院期间所欠的医疗费用共计35267.84元；2医患双方申请医疗纠纷的调解程序或法院诉讼程序，不影响医疗费用的实时结算流程；3、希望周翊扬父亲或母亲（即法定监护人）在收到该短信之日起十日内（即2019年4月19日之前）来院办理医疗费用的结算手续。经庭审质证，周某、杨某认可收到上述短信。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是具有相关资质的合法医疗机构,周翊扬作为患者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接受诊疗,双方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周某、杨某对周翊扬2019年4月2日出院事实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周某、杨某作为周翊扬的法定代理人应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支付医疗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周某、杨某未代理周翊扬依约支付医疗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提交的住院病案、住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针对本案患者周翊扬提供医疗服务，医疗行为已经终结,产生医疗费用35200.99元。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主张周某、杨某、周翊扬支付拖欠的医疗费35200.9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某、杨某辩称35200.99元未扣除医保报销费用，周某、杨某对医保报销费用应扣除金额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周某、杨某辩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实施违反诊疗规范的医疗服务、收取不符合物价管理规定的医疗费用，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某、杨某辩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在没有征得患者家属同意并签字情况下，实施违反规定的医疗处置方案，致使周翊扬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因此周某、杨某无需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支付医疗费。本案中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导致周翊扬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周某、杨某可代理周翊扬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周某、杨某、周翊扬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费35200.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680元，减半收取340元，由周某、杨某、周翊扬负担。二审中，周某提交周翊扬医保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周翊扬有医保，医疗费应扣除医保费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经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周某的证明目的，不能免除其支付医疗费的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为周翊扬提供医疗服务，周翊扬及其法定代理人应支付相应医疗费用。周某上诉认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而不应支付医疗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关于是否应扣除医保报销费用问题，周某依据医疗服务合同支付医疗费后可依据有关规定另行向相关部门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