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林，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运营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梆子井甲20号。负责人：孙玉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赵金俊，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青，男，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运营分公司职员。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纯，女，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运营分公司职员。上诉人王长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运营分公司（下称“首汽第三分公司”）、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首汽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利用自己的地位，违法侵害劳动者的权利及利益，除向劳动者出具其违法收取的风险抵押金收据外，其他各种向劳动者违法收取的现金均不给予劳动者任何凭据，甚至连工资单、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承包合同、业务代理协议等也违法不给劳动者，这些凡是在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工作过五年以上的司机都可作证，故王长林要求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就王长林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是合理的；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在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丰台劳裁委”）否认其向王长林收取过工装费，王长林本着提高证人证词的法律效力，减少打扰证人时间，要求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提供2002年2月19日与王长林一同参与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组织的上岗培训并按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要求交纳工装费承包×××至×××车辆的出租车司机花名册，从中随机抽取证人的做法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应当予以支持；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违法动员出租车司机上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王长林要求其退还本金及利息是合理合法的；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违法向出租车司机收取风险抵押金，王长林要求其支付利息是合理的；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王长林据此要求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支付因其未与王长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合理合法的；综上，王长林提起诉讼以杜绝或减少来自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的违法侵害。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对于王长林的上诉，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长林的上诉。王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退还其违法向王长林收取的工装费540元及利息184元；2.判令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退还其违法向王长林收取的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费1000元及利息60元；3.判令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赔偿其违法收取的抵押金所产生的利息10100元；4.判令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承担因未与王长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责任，向王长林支付2012年2月19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60万元。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一审辩称：1.程序上，王长林所提第一至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第四项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应该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关于工装费、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押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应该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第28条第（5）项的规定，二倍工资中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王长林主张的2012年2月23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已经过法定时效，不应当被支持。2.实体上，工装费、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是公司与王长林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收取的，是王长林自愿提交的，相关权益王长林也已经享受，公司无需返还；出租车行业属于较为特殊的行业，就北京地区而言，通常由出租车公司提供车辆，司机与公司同时建立劳动关系和承包运营关系；实践中，由于出租车司机岗位工作十分灵活，人员流动性大，为降低企业的用工风险，与司机一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成为行业惯例；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虽然未过诉讼时效，但公司与王长林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均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署的，公司从未强迫，而且王长林对此也一直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同意双方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王长林又提出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有违诚信原则，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长林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长林于2002年2月19日入职首汽第三分公司，担任出租车驾驶员，双方签订四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2年2月19日至2006年3月25日、2005年5月26日至2008年1月31日、2007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15日、2005年5月26日至2025年7月22日。2019年10月，王长林已办理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7月30日，王长林以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丰台劳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支付：1.工装费540元及利息184元；2.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费1000元及利息60元；3.抵押金所利息10100元；4.2012年2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万元。2019年10月23日，丰台劳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27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长林的各项仲裁请求。王长林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王长林主张首汽第三分公司向其收取了工装费540元、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费1000元，但未向其交付发票，亦未向其返还本金及利息，其亦不清楚是否实际享有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首汽第三分公司根据承包营运合同约定向其收取了抵押金，但未向其支付利息；至2012年2月23日，王长林已在首汽第三分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但该分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证明上述主张，王长林提交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书为证。首汽第三分公司及首汽集团主张：并未收取王长林工装费；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系王长林自愿缴纳，且王长林是实际受益人；王长林在不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后，收取的押金即已退回；双方劳动合同系自愿签订，且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装费及利息。王长林虽主张首汽第三分公司向其收取工装费，然而王长林并未对此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且首汽第三分公司及首汽集团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王长林要求首汽第三分公司及首汽集团退还工装费540元及利息18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费及利息。首先，王长林虽然主张首汽第三分公司强行收取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1000元，然而其并未举证证明公司存在胁迫行为；第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的性质，该费用应实际向保险公司缴纳，首汽第三分公司或首汽集团均非实际的资金占用主体；第三，王长林主张其并不清楚是否实际享有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但其并未就该笔费用由首汽第三分公司或首汽集团非法占用或挪作他用，未为其缴纳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进行举证，且王长林要求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的诉讼请求，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据此，王长林要求第三运营分公司及首汽公司支付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费1000元及利息6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金的利息。王长林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缴纳抵押金的情况，亦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要求抵押金利息的依据，故其要求首汽第三分公司及首汽集团支付抵押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二倍工资中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即一年的仲裁时效。首汽第三分公司及首汽集团亦于仲裁庭审及法院诉讼阶段提起时效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王长林于2002年2月19日入职第三运营分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即2012年2月19日起，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7月30日，王长林申请仲裁，故王长林要求2012年2月19日至2018年7月2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因双方已经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长林亦未举证证明用人单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王长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首汽第三分公司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对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应属有效，王长林要求首汽第三分公司及首汽集团及首汽集团支付2012年2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9日判决：驳回王长林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首汽第三分公司、首汽集团退还向王长林收取的工装费利息，退还向王长林收取的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保险费及利息，赔偿其违法收取的抵押金所产生的利息，向王长林支付2012年2月19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因未与王长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王长林依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鉴于王长林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首汽第三分公司向其收取工装费，未提交证据证实首汽第三分公司在收取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时存在胁迫情形、首汽第三分公司或首汽集团非法占用或将该款挪作他用而未为其缴纳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缴纳抵押金的情况及其所主张的要求抵押金利息的依据，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提2012年2月19日至2018年7月2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且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双方已经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王长林亦未举证证明用人单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王长林要求机动车第三者附加商业险的诉讼请求，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所作本案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王长林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长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