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明，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燕，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龙，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施德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平，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冉，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元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谦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元明与新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地点为1425号，而涉案工程地点为1415号。上海市宝山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施工所致缺乏相应证据。因此，上述合同及火灾事故认定书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在涉案工程中，李元明与殷云辉是合作伙伴关系，殷云辉亦应对火灾事故损失负有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系根据新谦公司提供的所有品目得出的固定资产价值，一审法院予以全部确认缺乏客观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合理。李元明等人仅是正常施工，但新谦公司在施工场所放置可燃物，且没有布置消防措施，对火灾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更多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新谦公司辩称：1．关于案件事实。李元明的侵权事实和因果关系已经在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一审庭审中有了明确记录；火灾事故认定书系消防部门出具，李元明并未提供证据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意见和结论。2．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及损失金额的确定。新谦公司采取了相应消防措施，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固定资产损失主要为冷库设备维修损失，该损失金额系评估机构审查了相关资料并经现场核验作出，亦无不当。3．本案一审未遗漏当事人。李元明曾在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询问笔录中自认殷云辉系受其雇佣，殷云辉本人也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因此殷云辉并非本案适格赔偿主体。新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李元明赔偿新谦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85，668元(评估报告确定损失中4号库209、210、222、230、302、303、312、317，5号库331、332、235、322、371、376的损失)，冷库设备损失422，000元，已经(2018)沪0113民初200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货物损失381，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上海市宝山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8月27日6时43分许，市应急联动中心接警，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路XXX号的新谦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700平方米，火灾造成车间内北侧部分房间烧毁、坍塌；造成北侧冷库内三层房间受到火烧和烟熏，一层和二层受到烟熏和水渍影响；冷库东侧堆放的木材受水渍影响；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7年8月27日6时4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北侧车间一层A31房间内北侧处，起火原因为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在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二层改造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高温火花引燃下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二、新谦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福人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路XXX号厂房。2017年8月15日，新谦公司与李元明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钢结构焊接，工程地点宝山区泰和路XXX号，工程内容为钢结构与钢板焊接，总工期为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30日，工程款：所有钢结构安装结束后，按每平方米47元计算。新谦公司与李元明签订钢结构施工安全协议书，施工项目为钢结构焊接，施工地点为宝山区1425号，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开工前，施工作业区域、安全防范措施和动火作业申请须经新谦公司和李元明双方审查通过，如若李元明施工现场发生火灾，造成新谦公司经济损失，由李元明全部承担。三、新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德胜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是一个月以前找到李元明让他帮我们单位进行建筑施工，主要是5号库的建筑加固工程，他们施工中用了电焊、切割等工作……他们是在5号库北面的杂货仓库二楼工作……5号库北面的杂货仓库占地面积700平方米，一楼有12个小房间，堆放着冷冻品的包装材料，主要是纸箱和塑料泡沫的箱子，二楼没放什么货物……”。四、本案受理后，经新谦公司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2月25日出具评估结论：经成本法评估，在假设条件成立的前提下，(2019)沪0113民初14005号一案所涉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27日的市场价值为3，663，000元(其中存货—冷冻食品评估价值为3，241，000元，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为422，000元)。冷冻食品评估价值中，新谦公司主张的4号库209、210、222、230、302、303、312、317，5号库331、332、235、322、371、376评估价值约为885，668元。新谦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50，000元。2020年3月2日，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1、本次评估为追溯评估报告。本次评估标的物现场勘察时距火灾发生时间2年多，火灾现场已被清理无法看到火灾实际受损情况，主要依据新谦公司提供的资料数量清单、品种作为评估范围依据，同时核实清查了新谦公司提供的销售凭证、付款凭证、发货单、交货单、火灾现场视频、照片、维修合同、付款凭证等资料，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与否由新谦公司负法律责任。2、标的物放置在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路XXX号4号冷库、5号冷库内，标的物于2017年8月27日因火灾造成毁损，受客观条件限制，未看到实物，本次评估主要依据新谦公司提供的资料数量清单、品种作为评估范围依据，同时核实清查了新谦公司提供的销售凭证、付款凭证、发货单、交货单、火灾现场视频、照片、维修合同、付款凭证等资料。(2018)沪0113民初200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琼海时讯商贸有限公司因火灾事故所导致的货物损失381，175元；二、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琼海时讯商贸有限公司租金73，250元。三、驳回北京琼海时讯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与本案系同一起火灾事故，案外人北京琼海时讯商贸有限公司系新谦公司泰和路XXX号冷库4-338、339号的承租人。五、案外人杭仁全、兰飞、陈玉敢、杜承伟、陈旺登、陈智勇、陈汉明、姜春山、吴金水、刘辉、林延皇、叶小美作为新谦公司冷库的承租人，出具火灾损失已以房租折抵的方式与新谦公司处理完毕，相关损失由新谦公司向李元明主张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双方如何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二、火灾损失的确定。一、双方如何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询问笔录，火灾发生原因主要系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在新谦公司的二层改造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高温火花引燃下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李元明自认系其雇佣了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相关责任由其承担，故李元明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新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对现场尽到安全施工监管义务，未对现场作业环境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故新谦公司对于火灾发生及扩大成灾存在过错，新谦公司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及行为性质等因素，对于火灾损失，法院酌情确定由李元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新谦公司自行承担40％的责任。二、火灾损失的确定。新谦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评估报告，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损失为422，000元，该项主要为冷库设备维修损失，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法院予以确认。冷冻食品损失，新谦公司根据租户提供的诉讼情况说明及租赁合同，主张其中的885，668元，李元明对新谦公司主体资格没有异议。鉴于火灾现场已被清理，无法看到实际受损情况，评估机构主要根据新谦公司提供的资料数量清单、品种作为评估范围，评估机构出具的损失结论无法体现出实际的损失金额，另行鉴定也没有必要性，但火灾造成的冷冻食品损失确实存在，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本案冷冻食品损失为15万元。(2018)沪0113民初200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新谦公司应赔偿给案外人因火灾事故所导致的货物损失381，175元，李元明对此金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中，法院酌情认定新谦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为953，175元，由李元明承担60％，即571，90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元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因火灾产生的损失571，905元；二、驳回上海新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元明提供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旨在证明李元明与殷云辉系合作伙伴关系。新谦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对李元明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电话录音系李元明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通话带有方言口音，多处含糊不清，录音与转换文字的一致性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元明未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原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李元明是否为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对于李元明与新谦公司、殷云辉之间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李元明与新谦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地点与涉案工程是否一致，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成立。李元明上诉称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原因缺乏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系上海市宝山区公安消防支队经现场勘验及调查询问作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李元明未提供有效的足以推翻认定结论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起火原因为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高温火花引燃下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李元明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自认其与李恒见、殷云辉、侯相成之间系雇佣关系，现李元明提供相反的证据旨在推翻其一审陈述，因新谦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微信截屏与其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本院难以据此认定李元明与殷云辉之间系合作伙伴关系。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原因及李元明的一审陈述，本院认为，李元明确为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第二，关于新谦公司损失金额的认定及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对于新谦公司的损失金额，李元明上诉称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损失不应全部采信，本院认为，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法院委托进行评估，具有专业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报告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认定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责任比例，鉴于双方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扩大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元明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李元明因家庭生活困难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经本院审核后予以核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998元，由上诉人李元明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