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46年2月16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现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磊、陈怡，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57年11月28日生，汉族，退休工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兴城市，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杰，男，1986年1月13日生，汉族，职员，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现住北京市东城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5年5月18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中共党员，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虹，辽宁靳世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某，男，2002年03月18日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兴城市。再审申请人刘某因与被申请人朱某、王某、杨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辽14民申1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被申请人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杰、被申请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刘某不承担民事责任；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原审及再审的诉讼费。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刘某名下中国银行兴城支行借记卡账号30×××55存款152795.62元属于杨军遗产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该152795.62元存款不是杨军的遗产，而是刘某的个人存款。刘某与丈夫均为部队退休人员，退休工资稳定，金额较高。账号30×××55现存的152795.62元来源是刘某自己工资收入，并不是杨军本人生前存入，也不是朱某汇入，应当认定为刘某的个人财产，不应当认定为杨军遗产。二、杨军生前在帮助其母亲办理业务过程中掌握银行卡密码并擅自使用，其行为与刘某无关。因为杨军在银行工作，刘某是杨军的母亲，且年龄较大（75岁）。杨军生前曾帮助母亲去银行办理过业务，在办理业务过程中知道了刘某的密码，并擅自为该账号办理了手机银行和网上银行。涉及本卡的杨军借款均是杨军通过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转出，刘某对杨军用该卡进行资金汇款情况是不知情的。三、刘某与杨军各自经济独立，不存在任何因家庭共同生活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杨军的任何款项没有用于与刘某的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即使本案认定债务为杨军的个人债务，也不应当由刘某承担。刘某对杨军的债权债务情况并不知情。四、刘某并未继承杨军任何遗产，自始至终，均是刘某对杨军的单方面付出。同时，在杨军病重期间为杨军垫付40多万元医疗费。另，杨军生前从刘某处借款45万元，用于购买投资理财，杨军承诺理财收益用于刘某孙子、孙女（杨军孩子）的大额保险费用，同时承诺理财肯定能保本。但实际上，杨军将刘某毕生的财产挥霍一空，刘某也是受害人。一审法院判决的152795.62元是刘某剩余的全部积蓄。朱某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刘某称152795.62元来源于其本人工资，首先没有证据，且本院（2020）辽14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中对杨军将洪占华借款转入刘某名下中国银行兴城支行账号的事实没有否定；其次，即便刘某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来源于其本人工资，但刘某称杨军帮其办理业务掌握银行卡密码并擅自使用，正说明了杨军将自己的资金转入刘某的银行卡，又转入刘某的另一张银行卡，正与朱某及原判决的判定基础一致。二、刘某所称“杨军帮助其母亲办理业务掌握银行卡密码并擅自使用”推翻了其所称的银行卡是自己工资的主张，杨军有能力也确实操控刘某的此张银行卡。三、刘某称“刘某与杨军各自经济独立，不存在任何因家庭共同生活产生的费用”，首先，此说法不符合常理，在兴城很多人都知道杨军是理财好手，对父母孝顺；其次，刘某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再次，刘某称有45万元的转账，在没有借款证据的情况下，至少这45万元的转账往来就推翻了刘某的说辞。四、刘某称为杨军垫付40多万元医疗费，但其在本院（2020）辽14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中称“花费了大约200万元的医药费”前后矛盾，结合其在原判决中对152795.62元没有提出有效异议现又申请再审的事实，可以推定刘某的说辞不可信。五、刘某称152795.62元是其剩余的全部积蓄，但又称其退休工资稳定，金额较高，据了解刘某夫妻二人每月工资合计2万余元，一年近25万收入，从查封到现在已有一年多，可见其声称152795.62元是其剩余的全部积蓄并不真实。王某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某诉讼请求要求返还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情况下朱某不可能对债权的数额存在误解，朱某在法庭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46万元与起诉书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并没有核实46万元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朱某也没有提供9笔转账证明来证明债权产生的合法性以及证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朱某为什么将起诉书诉求的债权金额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予以变更，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除了杨军于2015年4月23日给朱某打的23万元借条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借条来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因此，原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不能得出杨军与朱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唯一结论。王某对刘某债权请求没有异议。杨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某、杨某、刘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杨军个人借款本金46万元；诉讼费用由王某、杨某、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杨军(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王某与杨军于2014年11月10日离婚，于2015年5月18日复婚。刘某系杨军的母亲，杨某系杨军与王某婚生子。杨军生前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兴城支行营业部工作。2015年4月23日之前，杨军多次从朱某处借款，截止到2015年4月23日杨军欠朱某借款数额为23万元，杨军给朱某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杨军，今向朱某借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每月23日付利息3450元。后杨军又多次从朱某处借款，并不定时偿还朱某借款，杨军于每月10日、20日分二次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给付朱某借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截止到2018年9月3日杨军共计欠朱某借款本金46万元，杨军偿还朱某借款利息至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军死亡后，留下遗产有辽Ｐ×××××福克斯小型轿车一辆、杨军名下房权证00××30号水木馨居楼房一栋、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个人交纳部分、企业年金的一半（以上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归王某所有，另一半是杨军的遗产），刘某名下中国银行兴城支行借记卡帐号30×××55存款152795.62元。朱某提供了借据原件1张、朱某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王春阳提供离婚证、结婚证复印件等及原、被告陈述笔录载卷为凭，上述证据经过公开质证及一审法院的审查，符合证据的要求，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杨军生前从朱某借款有4年之久，截止到2018年9月3日杨军共欠朱某借款本金46万元。杨军死亡后，留下遗产有辽Ｐ×××××福克斯小型轿车一辆、杨军名下房权证00××30号水木馨居楼房一栋、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个人交纳部分、企业年金的一半（以上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归王某所有，另一半是杨军的遗产），刘某名下中国银行兴城支行借记卡帐号30×××55存款152795.62元。杨军的法定继承人刘某、杨某明确表示放弃对杨军遗产的继承，故刘某、杨某依法不负偿还杨军所欠朱某借款本金46万元责任；王某表示继承杨军的遗产，王春阳应当在继承杨军遗产价值限额内清偿杨军所欠朱某借款本金46万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一、王某在继承杨军遗产（杨军的遗产为：辽Ｐ×××××福克斯小型轿车一辆、杨军名下房权证00××30号水木馨居楼房一栋、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个人交纳部分，企业年金的一半，刘某名下中国银行兴城支行借记卡帐号30×××55存款152795.62元）价值限额内偿还杨军欠朱某借款46万元；二、刘某、杨某对杨军欠朱某借款46万元不负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00元，由王某在继承杨军遗产限额内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某于2018年7月6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9445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账号为30×××55的中国银行借记卡汇款363701.50元；刘某每月退休工资为12000.00余元。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某名下账号为30×××55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中152795.62元存款是否为杨军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一审过程中，朱某没有对刘某名下账号为30×××55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中152795.62元存款为杨军遗产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某对杨军遗产的陈述中也未提及上述款项，而通过刘某在本案再审期间提交的尾号为9445的工商银行卡转账凭证、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以及账号尾号为1655的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以认定，刘某于2018年7月6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9445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账号为30×××55的中国银行借记卡汇款363701.50元，据此应认定刘某名下账号为30×××55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中152795.62元存款应为其个人财产，并非杨军的遗产。原判决认定刘某名下账号为30×××55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中152795.62元存款为杨军遗产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变更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某在继承杨军遗产（杨军的遗产为：辽Ｐ×××××福克斯小型轿车一辆、杨军名下房权证00××30号水木馨居楼房一栋、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个人交纳部分，企业年金的一半）价值限额内偿还杨军欠原告朱某借款46万元”；二、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朱某承担1650.00元，由王某在继承杨军遗产限额内承担16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铁刚审判员  葛 飞审判员  程歆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祺书记员张影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