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4刑终10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丙新（曾用名李丙泉，绰号“点点”），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滕州市生态线路有限公司下岗职工，户籍地滕州市，住滕州市西赵沟村金城花苑小区D-09栋楼。2019年11月1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郭法宏，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丙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鲁0481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丙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7月6日15时许，被告人李丙新纠集他人至滕州市秦某1家中无故滋事，殴打、辱骂秦某1。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害人秦某1陈述：李丙新和我闺女秦静闹离婚，2018年7月6日下午4时李丙新带着几个人来我家，我不让他进门，他就拿拐杖打了我左侧肋骨两下，李丙新进门后乱砸家里东西，踢了我胸口两脚，拿拐杖继续打我，边打边骂。村里人把他们推出去，我关上门，我媳妇就报警了。证人秦某2（秦某1妻子）证言：我闺女秦静和李丙新闹离婚，2018年7月6日下午4时李丙新带人来我家，把玻璃砸了，还用他手里的拐杖砸了秦某1胸口两下，李丙新被邻居拉出去，我就报警了。李丙新在门口不停地骂，民警来后把李丙新和秦某1带上警车，在警车上李丙新还用拳头拷了秦某1一拳。被告人李丙新供述和辩解：2018年夏天我媳妇带着孩子跑了，我去岳父秦某1家道歉，他先骂我，我就回骂了他。2、2019年7月26日8时许，被告人李丙新在滕州市金某花苑小区内，因琐事持铁锨随意殴打、辱骂金某花苑服务中心经理吕某、保洁员张某1，致吕某背部、张某1面部受伤。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害人吕某（滕州市金某花苑服务中心经理）陈述：李丙新是金某花苑的业主，他很恶，因为怕他找事，所以我安排张某1和俺家属杜某把本不属于物业清理的李丙新家院子里的垃圾清理了。2019年7月26日8点左右，我听说李丙新把张某1拉他家去了，我喊着马某1去了李丙新家，张某1跪在李丙新家餐厅里，我拉他起来他不敢起，我就把他抱起来，挡着张某1让他往外走。李丙新打我的右脸，杜某也劝李丙新，李丙新就把身上的大裤头脱了，一丝不挂的拿拖把追打我们，一把打到我背部，拖把头打掉了，然后他拿铁铲子边骂边追，我躲物业办公室了，马某1和张某1躲门卫室了，李丙新骂了一会走了，我就报警了。被害人张某1证言：我在金某花苑物业公司打扫卫生，物业经理吕某安排我和杜某去李丙新家清理垃圾。2019年7月26日早上李丙新问打扫卫生时见他的袜子了吗，我说没注意。他抓着我衣领把我拉到他别墅一楼的餐厅里，让我跪下，我害怕就跪下了。他边问边乎我脸上一巴掌，还拿了一把水果刀威胁我，反复审问我。我跪了有20分钟，吕某、杜某和马某1来了，吕某掐我两肋抱我起来就往外推我，马某1领着我跑出来，我就听见后面吕某和李丙新吵，我跑到门卫屋里，李丙新追来在小区大门口吵了一会走了。证人杜某证言：2019年7月26日8点左右，李丙新说他袜子丢了，拽着张某1去他家，我和吕某、马某1去李丙新家里，张某1跪在李丙新面前，吕某拉张某1，李丙新就骂吕某，还打了他右脸一下，吕某拉起张某1往外走，李丙新拿盘子砸我们，我推他俩走，李丙新就脱了裤子光着身子拿拖把砸了吕某后背，我们往外跑，李丙新拿了一把尖头铲子边骂边追，追到小区大门口骂了一会走了。证人马某1证言：2019年7月26日8点左右，吕某喊我把张某1拉来。我在李丙新餐厅门口看见张某1喊他走，这时李丙新用拳头打了吕某头部一下，我和张某1还没走到门卫室时，李丙新就裸体拿着一把铁铲子追来了，我们进门卫室躲起来，过了一会李丙新走了。照片一宗，证明吕某背部及张某1头、面部受伤情况。辨认笔录，吕某、张某1分别辨认出李丙新是对其实施殴打的人。被告人李丙新供述和辩解：2019年7月下旬一天8点多，在洪绪镇金某花苑我把一个70多岁打扫卫生的男子喊到我家，问他拿我袜子了吗，他不承认，一个姓吕的男子和他媳妇到我家，他俩不承认拿我袜子，我就和吕姓男子的媳妇吵起来，没有打人骂人，只是讲理。3、2019年11月6日18时许，被告人李丙新在滕州市“滕某传媒公司”内随意殴打、辱骂王某1。4、2019年11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李丙新在滕州市“滕某传媒公司”内随意殴打、辱骂该公司工作人员李某、邵某。认定上述两起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9年11月五六号晚上五六点钟，我带着孙子去真爱商城一区三楼“滕某传媒公司”找我儿子张某2，李丙新过来指着骂我，骂完用手乎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我赶紧抱着孙子想出去，李丙新拿着茶杯要砸我，张某2来了，我抱着孙子走出公司，李丙新又拿着碗和盘子追砸张某2，被张某2躲开了。被害人李某（滕某传媒公司主播）陈述：2019年11月9日晚上8点左右，我和同事邵某在公司工作，我当时在开直播，一个50多岁的男子进来又出去了，过了一会进来就朝我左脸部打了一下。我往外跑，他拿起一个木吉他砸我，被邵某拦住了。他又拿起铁架子砸我，邵某拦他，他就砸邵某，我跑到三层八街报警了。被害人邵某（滕某传媒公司工作人员）陈述：2019年11月9日晚上8点左右，我和李某在公司上班，李某在开直播。来了一个50多岁的男子，他想进直播间我拦着他，他就骂我，他直接闯进李某的直播间，朝李某左脸部拷，我拦着他，他拿了一把木吉他砸李某，让我挡住了。李某跑出去，他拿起一个铁架子追，我去挡，砸到我左腿了。李某跑公司外面去了，这个男子拿铁瓶子砸了我左手背一下。他和我一起出公司，要公司的钥匙，我不给他硬拉我上出租车，我不去，他用拳头朝我胸口打了两拳，我给了他钥匙他才停手。这个男子在三四天前的晚上来过，当时张某2的妈妈抱着孙子来的，他用左拳捣了张某2妈妈的后脑勺一拳，还骂张某2。证人张某2证言：2019年11月9日19时许我接到邵某电话说有人来公司打他，我打开手机与店里同步的监控，看到李丙新先用手拷了邵某的脸部，拉扯邵某的衣服，踢邵某的腰部。李丙新来到直播间乎了李某的脸部，拿吉他砸了李某的头部，邵某来劝阻后仍追打李某。2019年11月6日18时许李丙新还来店里打了我母亲王某5后脑勺。伤情照片，证明李某左面部受伤情况。视听资料，证明李丙新殴打李某和邵某的事实。辨认笔录，邵某、李某分别辨认出李丙新是对其实施殴打的人。被告人李丙新供述和辩解：2019年11月9日晚上我去真爱商城三楼张某5的公司找他要账，看到一个男青年和一个女青年在开直播，不让我看，他们锁门，我抓着男青年不让走，他就跑了，我怀疑他们裸聊骗钱。5、2019年11月10日1时至7时，被告人李丙新在滕州市交界处“佳美洗浴”门口醉酒后裸体躺在地上，救护车将其带到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在救护车上及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大厅，被告人李丙新赤裸身体拒绝穿衣，无故殴打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120科室工作人员赵某，辱骂为其治疗的医护人员，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害人赵某（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120科室工作人员）陈述：2019年11月10日凌晨1点多接到电话，冯某驾驶救护车带着我从新兴路和学院路交叉口东北角处找到一个全身赤裸躺在地上的人，我们架他上救护车，他骂人，在车上还用脚踢我，去急诊室也不配合治疗，嘴里一直在骂，后来我们给他盖上衣服睡着了。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0日6点左右有个不穿衣服的男子往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室里闯，五六个保安拦着他不让进，劝他穿衣服他还辱骂保安，后来民警强制把他带走了。证人孙某（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保安）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0日7点多有个不穿衣服的男子坐在急诊大厅门口南侧，其和其他保安劝男子穿衣服，他不听劝，还骂骂唧唧的。这名男子在医院赤身裸体，造成很多人围观，影响恶劣。证人相某、张某3（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0日凌晨2点左右至6点多有一名全身赤裸的醉酒男子被救护车带到医院，不配合大夫治疗，谁和他说话他骂谁，他一直睡到早上6点多在急诊大厅里光着身子遛，直到民警将其带走。急诊大厅里有很多人围观，败坏社会风气，影响恶劣。证人冯某（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120科室工作人员）证言：2019年11月10日凌晨1点多接电话后我开救护车到新兴路××学院路交界处一家洗浴中心门口拉来一名全身赤裸的醉酒男子，他不配合我们上救护车，还辱骂我们，架上车后他还用脚踢打赵某。到急诊室后他不配合治疗，见谁骂谁。他在公共场所辱骂医护人员，影响恶劣。证人颜某（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0日凌晨1点多有一名全身赤裸的醉酒男子被运到急诊室就诊，他不配合治疗还骂医护人员，后来这名男子睡着了，早上6点多他睡醒后仍辱骂劝其穿衣服的医护人员，还打了一名保安的面部。他辱骂医护人员，造成很多人围观。证人单某（佳美洗浴中心经营者）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0日凌晨1点多有个赤裸身体的男子躺在佳美洗浴店门口，后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2019年11月9日晚上11点多，其和李丙新、王某4等人一起吃饭，李丙新喝完酒出门时把衣服全脱掉了，王某4把他送到佳美洗浴，李丙新坐地上不起来骂王某4，后来洗浴店老板打120把李丙新送医院去了。视听资料，证明李丙新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全身赤裸着辱骂医护人员。被告人李丙新供述和辩解：2019年11月9日夜里，我和几个朋友在沈记烧烤吃饭，我喝酒了，之后的事不记得了。另查明，被告人李丙新1984年5月因犯流氓罪、抢劫罪、盗窃罪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2018年6月1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滕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2019年7月9日刑满释放；2018年8月2日因寻衅滋事被滕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7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行政拘留二十日。上述事实，有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书证及李丙新的电子档案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9日凌晨，被告人李丙新纠集他人至秦振忠家门口和龙泉街道北安处摆放花圈、寿衣、燃放鞭炮。2019年7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李丙新在枣庄市市中区青檀北路顺意饺子馆内，酒后滋事，摔砸店内物品，辱骂店内人员，民警将李丙新传唤至派出所，李丙新在派出所留置室内，脱光衣服，随地大小便，严重扰乱了派出所正常办公秩序。对于该二起指控，公诉机关未提供情节恶劣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丙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部分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李丙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丙新所提其没有殴打他人的辩解意见，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伤情照片等证据相矛盾，不予采纳。李丙新因2018年7月6日15时许在秦某1家辱骂、殴打秦某1和2018年7月9日凌晨在秦某1家门口和北安居小区18号楼3单元处摆放花圈、寿衣、燃放鞭炮，于2018年8月2日被滕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该行政拘留十日在本案执行时予以折抵，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本案多为口角纠纷，没有给被害人造成严重的损伤后果，请求对李丙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丙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李丙新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前四起事实，其均没有殴打他人，没有故意寻衅滋事，对于第五起事实，是其无意识的行为，其怀疑被人下药陷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对第1、3、4起事实存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情形。1.认定上诉人李丙新纠集他人至秦某1家中无故滋事，殴打、辱骂秦某1不能成立，本次冲突是由于婚恋、家庭矛盾引起，且纠集他人情节缺少证据支持；2.认定李丙新随意殴打、辱骂王某1、李某、邵某的两起事实存在认定不清，未查明冲突原因。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李丙新提出的“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前四起事实，其均没有殴打他人，没有故意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李丙新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事实，因此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丙新纠集他人至秦某1家中无故滋事，殴打、辱骂秦某1不能成立，本次冲突是由于婚恋、家庭矛盾引起，且纠集他人情节缺少证据支持；认定李丙新随意殴打、辱骂王某1、李某、邵某的两起事实存在认定不清，未查明冲突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丙新纠集他人至秦某1家中，有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证明，虽然在纠集人数上不一致，但并不影响该情节的认定，由此情节可以认定李丙新事前系出于滋事目的前往被害人家中，并实施了殴打、辱骂行为，因此能够认定为寻衅滋事；李丙新对王某1等人实施殴打、辱骂，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并无证据证明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因此能够认定李丙新的寻衅滋事行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已采纳。关于上诉人李丙新提出的“对于第五起事实，是其无意识的行为，其怀疑被人下药陷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对该事实认可，但并未提出其被人下药陷害的证据，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患有记忆障碍等精神疾病，故该上诉理由系其主观臆测，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丙新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审判员 来守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