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4民再7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玉云，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841号2507室。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山县（现彭山区）长寿路彭湖湾。 诉讼代表人：周红民，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四川首创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山县（现彭山区）彭溪镇滨江路中段1号。 法定代表人：郭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怀伟，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上诉人周玉云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嘉昕公司）、原审被告四川首创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首创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眉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川1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玉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但向本院寄交了不开庭审理申请书，同时向本院寄交书面意见称，一、涉案争议已由上海静安法院及上海第二中级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原审受理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涉案债务已由四川嘉昕公司转移给首创公司，四川嘉昕公司已无请求权基础，无权请求解除涉案《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原判存在根本性错误，应在撤销后予以改判。三、《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所列的四个前提条件均已全部成就，首创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且四川嘉昕公司和四川首创公司在所附四个条件成就情形下向周玉云出具了《确认函》，即便存在条件尚未实际成就，也应认为四川首创公司仍然同意受让涉案债务。请求再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四川嘉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四川嘉昕公司辩称，1.四川嘉昕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上海静安法院审理的周玉云在上海的起诉是给付之诉，嘉昕公司在彭山区法院的起诉为变更之诉，上海法院的审理应当以彭山法院的审理为依据，上海法院在明知四川嘉昕公司向彭山法院提起起诉的情况下，率先作出判决，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2.请求权基础的问题，嘉昕公司起诉是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嘉昕公司在2011年11月25日已由彭山区法院受理进行破产清算，应当适用破产法有关规定，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且所附条件也未成就，为最大限度增加破产财产维护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管理人依据十八条的规定请求解除案涉协议具有法律依据。3.案涉协议所附条件在嘉昕公司起诉时并未全部成就，案涉协议中第四个条件系四川首创在2010年1月30日前取得编号为彭国用2009第0263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该土地使用权最终由建宏公司取得，事实上该条件也无法成就。4.破产法属于特别法，在四川嘉昕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当首先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阻却个别债务清偿，使全体债权人获得集中、公平清偿的机会，若支持二审上诉人的请求则使得其债权在本质上获得个别清偿，损害了嘉昕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法院支持嘉昕公司一审请求，驳回二审上诉人的请求。 四川首创公司述称，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案涉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嘉昕享有解除权；其认可一审判决、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该案属变更之诉，二审上诉人在上海的诉讼是给付之诉，该诉必须以确认或变更之诉为基础，因此该案与上海法院受理的案件不属于同一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 四川嘉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其与周玉云、四川首创公司签订的《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四川嘉昕公司与周玉云分别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书》及《解除之协议书》。其中《债务偿还协议书》载明：鉴于周玉云认可解除与四川嘉昕签订的位于彭山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四川嘉昕公司应当退还周玉云的退房款若干及尚欠的借款若干，双方确认四川嘉昕共计欠周玉云人民币1800万元，同时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的同时就解除上述29套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解除之协议书》。该协议还对1800万元的还款方式约定为：第一期债务800万元由贵州首创远大置业建设有限公司向周玉云出具《附条件的担保函》，在四川嘉昕公司向周玉云偿还或安排第三方偿还后，由周玉云向贵州首创远大置业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解除担保函（该笔债务已偿还）；第二期债务1000万元由本案三方签署《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等内容。在《解除之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由于双方已解除位于彭山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就退还房屋的购房款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书》，双方均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全部《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承诺在本协议签订的当日到房管部门办理商品房备案的注销手续。 同日，本案三方又签订了《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中，三方约定：就四川嘉昕公司应偿还周玉云1000万元的债务，在下列四个条件全部具备的条件下，三方同意四川嘉昕公司将1000万元债务转让给四川首创公司。条件一、二、三分别约定为：四川嘉昕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前将《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彭国用（2009）第00190号”、编号为“彭国用（2007）第00704号”、编号为“彭国用（2006）第00049号”的地块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款转让给四川首创公司并于上述期限前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转让的过户手续（以四川首创公司取得土地权证为准）；条件四约定为：四川省彭山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前将《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彭国用（2009）第02633号”的地块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款转让给四川首创公司并于上述期限前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转让的过户手续（以四川首创公司取得土地权证为准）等。协议签订当日，四川嘉昕公司及四川首创公司共同向周玉云出具了一份《确认函》，确认函载明，三方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中所列的4个前提条件均已成具备，1000万元的债务转让行为已经生效。2010年8月31日四川嘉昕公司再次向周玉云出具债务确认函，在该确认函中四川嘉昕公司表明1000万元的债务该公司作为债务人应与四川首创公司共同清偿。 2011年4月1日周玉云作为原告，将四川嘉昕公司、四川首创公司、贵州首创远大置业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啸维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就本案三方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及《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债务移转合同诉讼，请求判令：1.四川首创公司、贵州首创远大置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周玉云债务本金1,000万元；2.四川首创、贵州首创远大置业建设有限公司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2010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上海啸维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2011年11月8日四川嘉昕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还债，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11）彭山民破字第3—1、2号民事裁定，裁定予以受理并宣告进入破产程序。2012年2月2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本案三方所争议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作出判决。 一审另查明，1.四川首创公司已支付第一期800万元的义务。2.四川嘉昕公司与周玉云在2009年12月30日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后，本案三方签订了《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再由四川嘉昕公司与四川首创公司向周玉云出具《确认函》。 一审还查明，1.四川省建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3日经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竞拍取得彭国用（2007）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四川省建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将其竞拍的彭国用（2007）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为（2009）第02633号。2009年12月31日，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将彭国用（2009）第026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彭国用（2009）第04327号，权利人由四川省建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首创公司，由于未完税收等相关手续，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只将该证的复印件交付给了四川首创公司。3.（2011）眉民终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四川首创公司协助四川建宏公司向彭山县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土地彭国用（2009）第0263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恢复手续。4.（2007）第01456号、（2009）第02633号、（2009）第04327号属于同一宗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川嘉昕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本案三方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及是否履行；3.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 其一，关于四川嘉昕公司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问题。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双方争议的《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的1,000万元的债务已经经过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静民二（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附的4个条件已成就，并判决支付1,000万元的债务，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是给付之诉的案件，而一审法院受理的是确认之诉的案件，且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系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赋予的专属管辖权，故该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其二，关于三方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附条件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虽然从四川嘉昕公司与四川首创公司为周玉云出具的确认函表明该协议中所附的四个条件都曾经成就过，但《附条件转让协议书》所附条件1、2、3是事后成就，而不是在《附条件转让协议书》约定时间内成就，故《附条件转让协议书》所附条件1、2、3应认定为未成就；《附条件转让协议书》所附的前提条件4，因彭国用（2009）第02633号地块经四川省彭山县建宏房地产公司转让给四川首创公司后引起争议，该争议经彭山县人民法院和眉山市中级人民法调解处理由四川首创公司协助四川建宏公司向彭山县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土地彭国用（2009）第0263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恢复手续，四川首创公司并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故《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附的前提条件4未成就。根据《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的约定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本案因周玉云未提供证据证明《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附的前提条件未成就是因四川嘉昕公司和四川首创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三方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附条件未成就。因《附条件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所附的前提条件未成就，该协议未履行。 其三，从适用法律上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属于特别法，因本案四川嘉昕公司已宣告进入破产程序，本案系破产管理人在四川嘉昕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提起的特别诉讼，故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三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但《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义务也未履行完毕，管理人为了确保四川嘉昕公司众多债权人的利益而对未履行的合同行使解除权既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解除四川嘉昕公司与四川首创公司、周玉云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附条件的债务转移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四川首创公司与周玉云负担。 周玉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嘉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周玉云向二审法院出具了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维持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的内容。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一案两审”；2.案涉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是否全部成就。 对周玉云主张本案构成“一案两审”的问题。结合案件情况，尽管上海静安区法院的受案时间早于原审法院的立案时间，但从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内容反映，周玉云起诉到上海法院其诉请依据的法律关系为一般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四川嘉昕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赋予的专属管辖权，其破产管理人出于对四川嘉昕公司因前案的关联行为避免使四川嘉昕公司的破产财产变相减少，而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虽然四川嘉昕公司没有在上海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以反诉方式主张解除案涉合同，而是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要求确认案涉合同解除之诉，此种诉讼方式并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在本案中，周玉云向原审法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被裁定驳回，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并未提起上诉，故原审法院作为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而对案涉合同，周玉云在上海法院起诉的是给付之诉，应当以案涉合同是否解除，即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应当认为上海法院的审理，与本案原审法院的受理，无论是从诉的构成要素还是案件依据的事实理由上均不相同，原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理原则，周玉云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有关本案债务转移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结合庭审情况，尽管四川嘉昕公司与四川首创公司对三方在《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所附四个条件中，前三个条件已经成就均无异议，但认为在涉及条件四当中有关“四川省彭山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前将《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彭国用（2009）第02633号”的地块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款转让给四川首创并于上述期限前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转让的过户手续（以四川首创取得土地权证为准）”的内容没有成就，而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对此，结合查明的案件情况，四川首创公司与四川省彭山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达成调解协议，使得四川首创公司在事实上并未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因而，从严格意义上讲，本案三方约定的债务转移条件尚未全部成就，故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尽管周玉云在庭审中主张《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所附条件是否能够成就不受周玉云本人控制，且四川首创公司恶意阻碍条件成就。但结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相关内容，当事人双方对于合同效力所附条件的约定本身即具有不确定性，条件在客观上成就与否不受双方当事人的控制。并且，周玉云没有提供证据以证实条件未成就的原因系四川首创公司或四川嘉昕公司的恶意所致。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周玉云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中查明，2010年8月31日，周玉云与四川嘉昕就案涉的1,000万元债务达成由四川嘉昕和四川首创共同清偿的协议，周玉云在该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张超群作为担保人在该确认函上签名确认。四川首创再审中明确拒绝四川嘉昕作债务加入人，认为《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是三方协议，而周玉云与四川嘉昕达成的债务确认函因缺乏四川首创的确认，对四川首创不发生法律效力，该确认函除涉及1,000万元外，还涉及250万元的虚假诉讼。 再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同原审，对原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本诉的当事人完全包含于周玉云向上海法院起诉的诉讼当事人中，属于“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的情形；本案与周玉云向上海法院起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均为案涉《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与履行问题；本案四川嘉昕公司关于解除《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周玉云向上海法院起诉的“四川首创公司承担支付受让的1,00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故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予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周玉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眉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彭山县人民法院（2012）彭山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周玉云。 审判长  倪玉君 审判员  李贤华 审判员  胡 伶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杨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