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银鹭高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RASHIDQURESHI（罗士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斌，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清，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允峰（刘树清之夫），1979年6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树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刘树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02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树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解除刘树清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工作地点约定不明存在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调整岗位行为明显不当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以我公司发放2019年6月至8月工资认定刘树清不存在旷工，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刘树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鹭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020元；2.诉讼费由银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树清于2015年1月18日入职银鹭公司，岗位为销售代表，工资以转账形式发放，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8月8日，银鹭公司以刘树清旷工为由将其辞退。2019年8月8日，刘树清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银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020元。2019年11月1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04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树清的仲裁请求。刘树清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刘树清为证明其入职时间、岗位、合同终止日期及签订情况，提交了劳动合同（2015年1月18日、2018年2月1日）。其中，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甲方银鹭公司，乙方刘树清，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在甲方安排的工作地点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从事销售管理岗位的工作。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根据企业经营的具体状况，在本合同约定的岗位范围内调整乙方具体职位或工作内容的，或在约定的工作地点范围内进行跨地区、跨区域性调派岗位工作的，不视为对本合同的变更。乙方对甲方的上述调整同意无条件接受……”。银鹭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刘树清为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8月，不存在旷工，提交了银行流水（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24日）。银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刘树清存在连续旷工，平均工资应由法院按照银行流水计算。经询问，刘树清称2019年5月至8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刘树清为证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情况，2019年5月22日后其账号被公司停用，无法进入，提交了工资系统的截图（25页）。银鹭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刘树清为证明银鹭公司2019年5月22日将其账户停用，2019年5月23日将其在微信群组里移出，提交了掌上学院截图、微信群截图。银鹭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只是截图，解除劳动合同后，其公司将刘树清的办公软件进行了停用。刘树清为证明其不存在旷工，已请年假及事假，提交了请假条（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5日）、电子邮件、工资条（2019年5月至7月）。刘树清称其是给付双发送的电子邮件。银鹭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没有原件，其公司没有收到相应的请假条，也没有发过工资条。经询问，银鹭公司认可付双是其公司员工。刘树清为证明其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8日一直在大兴服务处上班，不存在旷工，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松的证人证言；2、录像；3、出勤照片。银鹭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称证人未出庭，且与银鹭公司有纠纷，系利害关系人；对证据2和证据3不认可，称无法确认是否为公司的工作地点，刘树清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无固定的办公场所，不需要坐班，需要到各个门店拜访客户。刘树清为证明其因调岗事宜、移出公司群组等事宜向银鹭公司提出异议，提交了QQ邮件。银鹭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均是截图，其公司没有收到过任何邮件。刘树清为证明其对银鹭公司调整工作地点有异议，向银鹭公司总裁发送了拒绝调岗的材料，显示前台已经签收，提交了EMS邮件信息、查询单。银鹭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其公司未收到过此文件。刘树清为证明银鹭公司未经其同意，将其从北京大兴调岗至邯郸，该行为系银鹭公司单方调整，银鹭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以旷工为由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1.调岗通知书（2019年5月23日）；2.返岗通知书（2019年6月5日、2019年7月16日）；3.旷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2019年8月5日）。其中，调岗通知载明：“致员工：刘树清因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将你的工作区域从京津营业部北京大兴处丰台市区一组调整至晋冀营业部邯郸处武安市区组，调整时间自2019年5月24日生效，调整区域后岗位不变，薪资待遇不变。请于2019年5月27日上午9时，至河北省武安市创业孵化基地园区一期园内1号楼4楼报到。在报到后的半个月，即2019年5月27日—31日及6月3日—6日，公司会安排业务组长夏吉立等协助你熟悉工作，并进行当地业务的相关培训和研讨。为严肃工作纪律和保证培训研讨效果，所有参加人将在上述期间实行签到管理。特此通知。银鹭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印章2019年5月23日”。银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其公司可以依据公司情况调整刘树清的工作内容及具体岗位，刘树清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其公司与刘树清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银鹭公司为证明刘树清的工作地点为北京、河北、天津，刘树清同意在上述地点内跨区域调配，且知晓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提交了劳动合同（2018年2月1日）。刘树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合同中约定的是多个地点，跨了好几个省份，属于工作地点约定不明确。银鹭公司为证明2019年5月23日公司将刘树清工作区域调整至邯郸处，但刘树清至2019年7月16日一直未到指定地点报到上班，提交了调岗通知书、返岗通知单、EMS专递单。刘树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不存在旷工。银鹭公司为证明刘树清未按照工作要求到指定地点上班，连续旷工三日以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起与刘树清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旷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刘树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并未旷工，银鹭公司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银鹭公司为证明刘树清严重违反《员工奖惩管理办法》规章制度，银鹭公司依法与刘树清解除劳动合同，并通知公司工会，解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提交了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的复函。刘树清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没有见过该文件。银鹭公司为证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在公司协同办公平台公布，所有员工都能使用该工作平台，刘树清因连续旷工3天以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上述管理办法第5.4.5.17条规定，其公司可以单方解除与刘树清之间的劳动合同，提交了公证书及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刘树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没有见过员工管理办法，也没有公示过。银鹭公司为证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提交了会议纪要、关于实施《员工奖惩管理办法》2.1版决定。刘树清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没有见过上述文件，也没有公示过。银鹭公司为证明刘树清知晓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知晓相关制度并确认签字，提交了员工入职声明、告知函。刘树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签字是刘树清本人所写，但对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没有告知过，也没有进行公示；告知函只是告知银鹭公司在全国的工作地点，不代表银鹭公司可以任意调整刘树清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树清与银鹭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9年8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刘树清主张2019年5月23日银鹭公司无故将其的工作地点从大兴调至邯郸，其通过电子邮件及书面文件的形式表达拒绝调岗的意见，但银鹭公司仍然坚持调岗决定，并于2019年8月8日将其违法辞退。为证明上述主张，刘树清提交了劳动合同、调岗通知、电子邮件、EMS邮件信息、返岗通知、出勤照片及录像等证据予以佐证。银鹭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其公司因刘树清旷工违反公司制度，合法将其辞退。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刘树清与银鹭公司在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只是宽泛约定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属于对工作地点约定不明。刘树清在签订劳动合同后，一直在银鹭公司北京大兴处丰台市区一组工作，该地点为刘树清的实际工作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银鹭公司未经与刘树清协商一致，无正当理由强制将其从北京大兴处丰台市区一组调岗至邯郸处武安市区组，没有考虑到工作地点变更对刘树清生活的影响，同时也没有采取合理的弥补措施，如提供交通补助、班车等，导致刘树清在劳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明显失衡，故银鹭公司的上述调岗行为不当。银鹭公司主张刘树清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旷工，但却发放了刘树清2019年6月工资3116.65元、2019年7月工资438.65元、2019年8月工资894.65元。对此，银鹭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银鹭公司以刘树清旷工为由将其辞退，缺乏事实依据，对刘树清要求银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法予以支持。对于工资数额，刘树清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6802元，银鹭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驳，故法认定刘树清月平均工资为6802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树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0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银鹭公司未与刘树清协商，将其工作地点从大兴调至邯郸，且未承诺或采取合理的弥补措施。在刘树清就调岗提出异议后，亦未与刘树清进行充分协商。综合本案审理情况，银鹭公司未能就其调岗行为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银鹭公司直接以新岗位旷工为由解除与刘树清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并判令其支付刘树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银鹭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