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睿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甲尔坝新村A区65号。法定代表人：刘学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男，内蒙古睿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红，男，内蒙古睿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集信息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软件园12号楼三层B302。法定代表人：刘文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中，男，北京万集信息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北京市首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睿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集信息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睿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睿亿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万集公司采取欺骗手段与睿亿公司签订的，套用了万集公司与北京金东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阳公司）的合同范本，实际履行中并非合同所约定的“包工包料”，睿亿公司只负责劳务，承担部分辅料，组织人员安装设备，并不负责光缆、线缆等主料的采购。万集公司出具的相关采购票据大多为金东阳公司出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东阳公司并没有与睿亿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其出具采购材料的相关票据均不能证明购买材料是用在了涉案工程项目中。睿亿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的情形，2018年4月开始进场施工，2018年10月工程已全部完工，按照合同约定，万集公司此时应把第三阶段的劳务款共计48万及时支付给睿亿公司，而万集公司此时却采取推诿的方式拒绝支付劳务款，进而导致睿亿公司无法向工人支付工资，为节省开销只得撤场，撤场后也安排了人员主场负责后续维护，因万集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劳务费导致后续维护无法进行。万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睿亿公司不讲诚信，严重违反“契约精神”，以各种理由不履行合同。二、睿亿公司所谓“套用范文、欺骗手段”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观点无事实依据，金东阳公司与万集公司签订的是视频监控建设项目的合同，万集公司与睿亿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不一样，不存在套用和欺诈。睿亿公司明显构成违约，在工程初验后已经撤出，合同中的保修等合同义务均未履行，在万集公司催促后也未履行。睿亿公司应承担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所对应的相关费用，万集公司出资购买的光纤应由睿亿公司支付，终验资料整理、编制及验收费用、垫付辅材费、辅助施工款、违约金、补偿款等均应由睿亿公司承担。三、睿亿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保修工作由金东阳公司承担，保修费用应从劳务款中扣除。睿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集公司向睿亿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共计9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金东阳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万集公司（承包方，乙方）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可克达拉市视频监控系统建设项目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该项目发包给乙方建设，并通过附件一《工程量清单》约定了工程范围。2018年4月22日，万集公司（甲方，承包人）与睿亿公司（乙方，分包人）签订《兵团第四师“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视频监控系统）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整体工程概况。项目名称：兵团第四师可克达拉市“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视频监控系统）建设项目；项目地点：兵团四师73、74、75、76、77、78团场；项目范围：五个团场视频监控系统前后端安装调试，光缆敷设等；项目工期：3个月；验收标准：符合国家相关标。2、乙方分包方式、分包范围、分包工程的工期。2.1分包方式：包工包料。2.2分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含基础开挖及浇筑、地笼、接地、立杆、害并、顶管、设备安装调试、线缆光缆敷设熔接辅材、施工协调、项目资料和税金，详细清单见附件一。开工时间：2018年4月18日，完工时间：2018年7月1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90日历天。4、工程造价。4.1本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或其他（如成本加酬金等）。固定总价，除存在建设单位对本工程的重大设计变更（功能改变、建筑面积增减、专业系统增减）外，合同金额一次包死。本合同价格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设备费（包括辅料）、安装费、劳务费、机械设备费、交通食宿费、相关试验检测费、资料费、竣工验收费、施工现场内及场外运费（包括场内二次搬运）、机械及材料设备进出场费（包括二次进出场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装卸费、维护维修费、成品保护费、仓储保管费、水电费、包装费、各种施工降效费用窝工费用、垃圾清运费、进场施工人员社会保险与意外伤害保险费、管理费、专业配合相关费用、利润、税金及各种损耗等施工图纸要求的全部工作内容。4.2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1600000元（含税）。5、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5.1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支付方式：首付款：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480000元；第一次付款：施工进度达到60%，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署《施工进度确认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480000元；第二次付款：施工进度达到100%，经业主方终验合格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480000元；第三次付款：项目终验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在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10%，即160000元。5.2.1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甲方与业主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后，甲方与乙方再进行总结算。甲乙双方结算完毕后6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至结算价的90%。留结算价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内，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乙方。9.10甲方指定其员工魏文辉为与乙方签字确认进度工程量、进度价款、最终结算单的唯一有权代理人，当该代理人发生变更时，甲方应当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10.17乙方委托刘永红为现场负责人，对施工现场乙方的施工进行统一协调管理，甲方向乙方发出的任何书面函件，经该负责人签收，即视为乙方己收到并认可函件内容。该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应保证常驻施工现场，如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离开施工现场。12.5承包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由甲方和乙方及监理方共同验收并办理书面手续。乙方应按照甲方公司管理文件和工程所在地政府有关工程技术资料管理和验收的要求记录、整理工程资料，按照甲方的要求逐步向甲方提供有关技术及质量保证资料，并自留一份作为完工验收资料。完工资料未提交甲方之前，甲方有权在应付乙方工程款中保留一定金额作为完工资料移交抵押金。12.6质量保修期：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3年（该保修期限不得低于甲方向业主承担的保修期限，且不得低于国家规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乙方负责免费维修。保修期内发生保修项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保修通知后24小时内进行保修，如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乙方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乙方逾期保修或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号码及地址发出的通知不能到达乙方时，甲方有权委托其他单位维修，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保修款中直接扣除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对于保修款不足抵扣实际发生维修费用的部分，乙方应向甲方另行支付相应款项。该合同所附的附件一为施工报价清单，内容为：1、前端部分494660元，2、平台存储33460元，3、光缆建设1076615元，4、总计1604735元，5、优惠后合计1600000元。光缆建设中光缆部分的详细施工报价清单显示，光缆敷设、光纤熔接、光缆测试的光纤、钢丝、套管等都应由乙方提供。上述合同签订后，睿亿公司进行了施工。本项目于2018年7月12日完成初验，随后整改并申请终验，2019年3月30日终验完成，项目进入保修期。经查，睿亿公司在终验完成前于2018年10月12日将施工人员撤离施工现场，此后的终验、整改及保修工作均未参加。万集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支付睿亿公司工程款48万元，于2019年1月2日又支付22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70万元。另，睿亿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采购光纤材料，万集公司替睿亿公司采购了光纤材料并垫付光纤采购费用202638元，万集公司提交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四份设备验货合格单及两份付款银行回单对此予以证明。睿亿公司认可光纤材料是万集公司采购的，但主张采购光纤材料是万集公司的义务，而非自身义务。另，睿亿公司在施工中只购买了一部分辅材，为使该项目正常进行，金东阳公司替睿亿公司采购了大部分辅材、提供了辅助施工及初验后的整改工作，费用合计302439.94元。金东阳公司还替睿亿公司完成了编制竣工资料、组织人员进行工程终验的义务，为此支付费用26991元。金东阳公司依据合同要求万集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合计329430.94元，并已从与万集公司的工程合同款中实际予以扣减。万集公司提交了设备开箱检验报告、扣除合同额度通知单、费用清单等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另，从2019年3月30日项目终验完成，进入保修期后，因睿亿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金东阳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保修工作，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金东阳公司共支付保修费197389元，金东阳公司依合同要求万集公司承担此费用，万集公司从多方面考虑及努力，将上述费用减少到10万元，现此10万元金东阳公司已从其与万集公司的合同款中直接扣减。万集公司提交了关于维保部分的扣款通知对此予以证明。2019年11月22日，万集公司出具并向睿亿公司发送《解约函》，万集公司告知睿亿公司，由于睿亿公司严重违约，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于睿亿公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解除。睿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兵于2019年11月24日签收该函件。本案庭审中，经法院询问，睿亿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主张不需要进行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万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剩余工程款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万集公司与睿亿公司签订的《兵团第四师“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视频监控系统）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了睿亿公司的分包范围和工作内容，睿亿公司应完成本项目工程终验并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本项目于2018年7月12日完成初验，随后整改并申请终验，2019年3月30日终验完成，睿亿公司在终验完成前于2018年10月12日将施工人员撤离施工现场，此后的终验、整改及保修工作均未参加，已构成违约。睿亿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采购光纤材料且只采购了部分辅材，万集公司替睿亿公司采购了光纤材料并垫付光纤采购费用202638元，金东阳公司替睿亿公司采购了大部分辅材、提供了辅助施工及初验后的整改工作，费用合计302439.94元，且金东阳公司还替睿亿公司完成了编制竣工资料、组织人员进行工程终验的义务并支付费用26991元，金东阳公司将上述垫付费用在与万集公司的工程款中已进行了扣除，万集公司提交相应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本案庭审中，经法院询问，睿亿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法院结合本案相应证据对上述万集公司主张的其公司及金东阳公司为睿亿公司垫付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可。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一施工报价清单光缆建设中光缆部分的详细施工报价清单显示，光缆敷设、光纤熔接、光缆测试的光纤、钢丝、套管等都应由乙方即睿亿公司提供，故睿亿公司称采购光纤材料是万集公司的义务，而非自身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故，上述万集公司及金东阳公司为睿亿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532068.94元应由睿亿公司承担，万集公司主张应从其未付给睿亿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劳务分包中约定，“留结算价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内，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乙方。”故本案中睿亿公司承包工程的工程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工程款总额为160万元，故质量保修款应为16万元。劳务分包合同又约定，“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3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乙方负责免费维修。乙方逾期保修或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号码及地址发出的通知不能到达乙方时，甲方有权委托其他单位维修，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保修款中直接扣除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对于保修款不足抵扣实际发生维修费用的部分，乙方应向甲方另行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中，因睿亿公司不履行质保期内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保修义务，金东阳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保修工作，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金东阳公司共支付保修费197389元，金东阳公司依合同要求万集公司承担此费用，万集公司从多方面考虑及努力，将上述费用减少到10万元，现此10万元金东阳公司已从其与万集公司的合同款中直接扣减。因保修期尚未结束，故质量保修金16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睿亿公司无权要求万集公司支付。同时，因目前该工程尚在保修期内，保修期内将产生的保修费用数额目前无法确定，万集公司要求按照60万元的保修费数额予以扣减的主张法院无法采纳，可待保修期结束后以实际发生的保修数额为准另行主张。工程款总额为160万元，扣除16万元质量保修金后为144万元，再扣除万集公司及金东阳公司为睿亿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532068.94元后为907931.06元，减去万集公司已支付的70万元后为207931.06元，故万集公司应再支付给睿亿公司工程款207931.06元。因睿亿公司存在未参加终验、整改及保修工作等违约情形，且万集公司及金东阳公司为其垫付部分材料费及其他费用，故睿亿公司实际应得的工程款因其与万集公司之间并未进行有效结算而无法确定，故睿亿公司要求万集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万集信息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内蒙古睿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07931.06元；二、驳回内蒙古睿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万集公司与睿亿公司签订的《兵团第四师“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视频监控系统）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睿亿公司上诉主张其在签订该合同时受到欺骗、不认可合同约定的由睿亿公司负责采购光纤材料等条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睿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本项目工程终验及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亦未按照合同约定采购光纤材料、只采购了部分辅材，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万集公司替睿亿公司采购光纤材料的垫付费用应由睿亿公司承担。金东阳公司替睿亿公司采购大部分辅材、提供辅助施工及初验后的整改工作、编制竣工资料、组织人员进行工程终验所支出的费用，因金东阳公司在与万集公司的工程款中已进行了扣除，故上述费用亦应由睿亿公司承担。睿亿公司不认可上述费用，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亦不申请鉴定，故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从万集公司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因劳务分包中约定留结算价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共3年，现保修期尚未结束，故质量保修金16万元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睿亿公司无权要求万集公司支付。综上，在从工程款总额160万元中扣除万集公司已付款70万元、质量保修金16万元、各项垫付费用532068.94元后，万集公司应再支付睿亿公司207931.0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睿亿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因万集公司及金东阳公司代睿亿公司垫付多笔款项，且睿亿公司未参加终验、整改及保修工作，在本案诉讼前睿亿公司与万集公司未进行有效结算，无法确定万集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故本院对睿亿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睿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1元，由内蒙古睿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