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7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刚，男，汉族，1978年8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恒先，男，汉族，1961年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海，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刚因与上诉人唐恒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李洋，唐恒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唐恒先向刘刚支付货款426025元；2.唐恒先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认可2017年8月24日金额为239641.2元的成品油交易，但又扣除刘刚已认可的唐恒先已支付货款145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7年8月24日的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未认定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未考虑该事实的存在使案件审理结果不公。 唐恒先辩称，唐恒先不是与刘刚买卖的适格主体，唐恒先只是代丁青县瓦和村沙场履行职务行为。 唐恒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刚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刚、唐恒先均无买卖成品油的资格，个人进行成品油买卖是违法犯罪的；2.2017年6月8日，唐恒先签收金额为331384元成品油的行为，是代表丁青县瓦和村洪亮沙场，在老板安排下收材料、收支货款。 刘刚辩称，本案的买卖是刘刚与唐恒先之间发生的，且双方发生了两笔油品买卖交易。 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恒先立即向刘刚支付货款426025元；2.由唐恒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刚主张的成品油货款由两笔交易构成:1.发生于2017年6月8日、金额为331384元的交易。该笔交易的送货单上载明了油品数量、单价及运费，总金额为331384元；刘刚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唐恒先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2.发生于2017年8月24日、金额为239641.2元的交易。该笔交易刘刚提供了一张2017年8月24日的“三合地磅站”过磅票据复印件予以佐证。该过磅票据复印件上“发货”栏处为“公里数1939”、“收货”栏处为“杨兴禄”、“承运”栏处空白、“品名”栏处为“唐小惠180××××5253”、“净重”栏为“33.99”，该票据复印件为过磅收费票据，其上无唐恒先、刘刚签字，无供货收货方信息，也无单价等信息。刘刚陈述该笔交易系根据唐恒先要求，刘刚直接安排货车驾驶员杨兴禄从西昌的油库取油运送到昌都，因刘刚当时未在现场故没有签字，该票据的原件在驾驶员杨兴禄处，唐小惠是唐恒先的女朋友；货款由油品价值和运费组成：33.99吨的成品油减去运输途中损耗的850公斤汽油，油品数量为33.14吨，单价为5680元／吨，运费为每吨每公里0.8元，总里程1939公里。唐恒先对2017年6月8日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系丁青县瓦和村洪亮沙厂购买石油的经手人，并非真正的买主；不认可2017年8月24日曾经与刘刚发生过成品油交易。 唐恒先提供丁青县瓦河村村委会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唐恒先身份证号：5107021961××××××××，2017年度在丁青县洪亮沙场务工，主要职责管理财务和沙场的收发货物。在政府领导的关心下，2017年度瓦河沙场的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2017年洪亮沙场所欠民工的工资余款，由瓦河村书记温兆龙分别转入民工的银行卡上。特此证明丁青县瓦河村村委2020年5月14日。附：丁青县洪亮沙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温超龙在该证明上手写“情况属实，因该沙场涉及非法采挖，经查实收取部分售沙款支付2017年前8月前民工工资。丁青县政府：温超龙2020.5.14”，瓦河村村委会印章加盖于温超龙手写内容上。据此，唐恒先认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替洪亮沙厂购买成品油。该份证明打印内容系唐恒先在打印店打印制作，再交由温超龙签字盖章。 一审法院电话询问温超龙，温超龙陈述：2017年我是丁青县瓦河村第一书记，现在是丁青县政府工作人员；该证明是他人打印好后交给我的，手写部分确系我书写，证明上的“温兆龙”就是我，打印的人把名字写错了；洪亮沙厂与瓦河村村委会很近，唐恒先当时在洪亮沙厂打工，因为我天天都能看见他；被洪亮沙厂拖欠工资的民工工资都是我转的，但里面没有唐恒先，我也没有给唐恒先转过工资；洪亮沙厂使用的成品油从何而来我不清楚，洪亮沙厂因为手续不全被环保部门关闭，已经停产很多年了。 对于刘刚所出售的成品油的来源，刘刚陈述其系绵阳嘉亿沃新能源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绵阳嘉亿沃新能源销售有限公司具有成品油销售资格，公司另一位股东李娟为其妻子；当时因为绵阳嘉亿沃新能源销售有限公司存在一些债务纠纷，而唐恒先又直接找到刘刚，所以刘刚以自然人的身份出售成品油，货款也由刘刚收取。 刘刚陈述唐恒先已支付货款145000元；唐恒先陈述洪亮沙厂支付过部分货款，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另查明，2017年6月8日的送货单系刘刚、唐恒先在丁青县签字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8日的送货单载明了供货方及收货方名称、货物数量、单价、运费金额等信息且该送货单形成于丁青县，若买卖双方为刘刚和洪亮沙厂，唐恒先完全可以要求洪亮沙厂负责人在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字或加盖印章，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确认刘刚、唐恒先在2017年6月8日发生金额为331384元的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若刘刚出售成品油的行为损害了绵阳嘉亿沃新能源销售有限公司的权益，绵阳嘉亿沃新能源销售有限公司、股东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合同主体的认定）；丁青县瓦河村村委会的证明的打印内容系唐恒先制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且其主要内容为沙厂民工工资支付情况，无法达到唐恒先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因此对唐恒先认为其系代表丁青县瓦和村洪亮沙厂向刘刚购买成品油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2017年8月24日的“三合地磅站”过磅票据系复印件，且该票据无刘刚、唐恒先签字、也无供货收货方及单价等信息，无法证明刘刚、唐恒先于当日发生过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刘刚主张的发生于2017年8月24日、金额为239641.2元的成品油交易，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刘刚、唐恒先间发生的成品油交易金额为331384元，扣除唐恒先已支付的145000元，尚余186384元。 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的附件《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183项载明，石油成品油批发、仓储、零售经营资格须由商务部或省级人民政府商务行政主管部门审批。2007年1月1日施行的由商务部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成品油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案涉买卖合同，违反了国务院行政法规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之规定，合同无效。但因唐恒先确实使用了刘刚出售的成品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后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剩余货款金额186384元，唐恒先应当向刘刚支付。 综上，判决：一、被告唐恒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刚支付货款186384元；二、驳回原告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原告刘刚负担2163元，被告唐恒先负担16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营业执照、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询问笔录，拟证明唐恒先买油后出卖给沙场，故唐恒先不属于职务行为，且2017年8月24日的油品买卖真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恒先质证认为，营业执照、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询问笔录不能达到刘刚的证明目的，程某是沙场的经营者，且该成品油本身也是沙场在使用，程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营业执照、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询问笔录因无证人程某出庭作证，故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刘刚未取得成品油买卖的经营许可证，故其向唐恒先出卖成品油的行为无效。一审对该行为已作评判，本院不再赘述。刘刚主张其共计向唐恒先提供了两次成品油，但刘刚一审提交的杨兴禄的证言仅能证明2017年8月24日将石油拉到了丁青县瓦和村洪亮沙场，由唐小惠签收；二审提交的丁青县瓦和村洪亮沙场投资人程某的询问笔录，该沙场与案涉油品买卖具有利害关系，且程某陈述唐小惠是由唐恒先介绍到沙场工作的。故2017年8月24日由唐小惠签收的“三合地磅单”不能认定为唐恒先向刘刚所购买的，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丁青县瓦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审法院对温超龙的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唐恒先系丁青县瓦和村洪亮沙场的工作人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丁青县瓦和村洪亮沙场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刚、唐恒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3元，由刘刚负担4895元，唐恒先负担4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