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黄金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788188642B。负责人：肖艳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毕，男，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香，女，194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阳，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元，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法定代理人：李艳阳，系李海元兄长。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凭，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仁，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王昌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承担97818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被扶养人李海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是否需要抚养，取决于李海元是否具有劳动能力。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事项仅为“精神状态”，而不是劳动能力鉴定。精神疾病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能力的丧失。2、上诉人在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的赔付比例不应当超过50%。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昌仁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的赔付比例不应超过50%。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明确表述李海元的精神异常史有四年以上，其社会功能明显受损，不能工作及正常交往。且其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的村委会及村民也出具了证明，证实李海元一直依靠其父亲生活，没有独立生活能力。一审法院结合其各项客观事实分析，暂时判令支付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司法惯例，同时更是对公平正义的彰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的此项诉求予以驳回。2、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本案中死者与王昌仁分别负同等责任，但死者系驾驶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因此一审法院按照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比例判决王昌仁及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昌仁未作答辩。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昌仁、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依法赔偿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因李良才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29706.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昌仁、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6月17日12时56分许，李良才骑行二轮自行车沿长江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行驶至长江大道消防队往北××前路段向左变道时，同向行驶在中间机动车道上王昌仁驾驶鄂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与二轮自行车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李良才当场死亡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检测，李良才血液中有酒精成分，含量为70.8ｍｇ／100ｍｌ。2019年7月16日，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溪大队作出第430603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李良才负事故同等责任。2、王昌仁负事故同等责任。李良才亲属不服，向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8月19日，该局作出岳市公交事［2019］第146号《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原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2019年7月2日，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作出岳平安司鉴［2019］病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死者李良才（57岁）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二、王昌仁驾驶的鄂Ｄ×××××号小客车在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2018年8月3日0时至2019年8月2日24时止。三、2020年1月2日，经岳阳市坦渡镇韩桥村村民委员会委托，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岳巴陵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29号），认定（第3页）被鉴定人李海元社会功能明显受损，不能工作及正常与人交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海元目前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海元的法定代理人李艳阳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申请人李海元的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认为，本案鉴定申请事项无相关中介机构能予实施，决定不予委托鉴定。四、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主张的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逝者李良才事故发生时57周岁，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主张其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482元／年×20年）合法。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逝者李良才父亲李天毕、母亲刘连香均已年满75周岁，没有生活来源，共有子女6人，其生活费均确定为22437元（26924元／年×5年÷6），合计44874元。逝者次子李海元，经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海元社会功能明显受损，不能工作及正常与人交往，被鉴定人李海元目前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对李海元的劳动能力提出异议后，李海元的法定代理人申请对其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因无相关中介机构能予实施而无法鉴定。但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已认定李海元不能工作，故其请求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李海元精神疾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暂按五年时间计算其生活费。李海元系逝者李良才的被抚养人。临湘市坦度镇韩桥村证实李海元的母亲张岳林已于1984年6月8日逝世，李海元的生活费确定为134620元（26924元／年×5年）。三项合计金额为976334元。2、丧葬费。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主张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12个月×6个月）合法，予以确认。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主张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000元，虽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考虑到费用确有发生，且请求金额合理，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逝者李良才与王昌仁负事故同等责任，李良才系驾驶非机动车，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定为30000元。5、财产损失。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请求财产损失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1—4项，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的损失共计1048984元。五、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认可已收到王昌仁赔付款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逝者李良才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损失。王昌仁驾驶的肇事车在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为5000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剩余损失有938984元（1048984元-110000元）。交警部门认定王昌仁负事故同等责任，逝者李良才系非机动车辆，酌定王昌仁负担损失的60%即563390.4元（938984元×60%）。由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损失500000元，不足部分由王昌仁予以赔偿即63390.4元（563390.4元-500000元），已支付80000元可以抵扣。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称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基于同命同价理念，现岳阳地区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处理均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称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称本案系侵权纠纷，不应由其承担诉讼费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判决：一、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剩余损失500000元，合计610000元；二、王昌仁赔偿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63390.4元（已支付的80000元可以抵扣）；三、驳回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一、二项，由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直接赔付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593390.4元；直接赔付王昌仁1660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90元，减半收取6545元，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负担2618元，王昌仁负担39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李海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此次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岳巴陵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为李海元社会功能明显受损，不能工作及正常与人交往，李海元目前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且李天毕、刘连香、李艳阳、李海元在一审中提交了临湘市坦渡镇韩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李海元患病在家，无劳动能力，依靠其父亲抚养。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海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三）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四）机动车一方无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十以下。”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良才、王昌仁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且李良才驾驶的为自行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王昌仁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荆州市分公司认为其在商业险的限额内的赔付比例不应当超过5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荆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