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奥西雅庄园，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法定代表人：克里斯托弗·萨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艳，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雨，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阿根多（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上诉人奥西雅庄园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5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阿根多（北京）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阿根多公司）。2．注册号：13151500。3．申请日期：2013年8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果酒(含酒精)；蒸馏饮料；鸡尾酒；葡萄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酒精饮料；预先混合的酒精饮料(以啤酒为主的除外)；汽酒；酒精饮料原汁。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44235号《关于第13151500号“AGENDUOALLABOUTWINE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1月23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奥西雅庄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含有奥西雅庄园相关商标使用在葡萄酒商品上的产品宣传手册；2．奥西雅庄园与经销商“美夏”签订的经销合同；3．国内媒体对原告“AUSSIERES”系列葡萄酒的宣传报道情况及奥西雅庄园产品销售发票；4．阿根多公司网页介绍打印件；5．国家图书馆调取的2008年至2016年中国媒体对于“AUSSIERES”葡萄酒的媒体报道等证据。阿根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档案及其所注册的其他商标的档案信息，用于证明诉争商标与奥西雅庄园的“A”及图系列商标差异显著，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奥西雅庄园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具有明显的恶意。原审诉讼中，奥西雅庄园补充提交了国家图书馆的文献复制证明、拉菲罗斯柴尔德集团对其商标的宣传及使用证明、其商标在中国广告宣传资料，相关媒体、报刊、杂志对奥西雅庄园及产品的介绍和报道、奥西雅庄园商品在中国销售情况，包括进口报关单、经销协议等、奥西雅庄园商标图形设计委托单，用于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奥西雅庄园的“A”及图系列商标经其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其“葡萄酒”商品及奥西雅庄园间产生了唯一对应关系，奥西雅庄园对“A”及图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权利，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奥西雅庄园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奥西雅庄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A及图”（即涉案标志，见附图）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奥西雅庄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奥西雅庄园的诉讼请求。奥西雅庄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涉案标志系奥西雅庄园独创，奥西雅庄园对其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奥西雅庄园的在先权利；奥西雅庄园的“A”及图系列商标经过使用，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葡萄酒”等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系对奥西雅庄园的“A”及图商标的恶意抢注，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阿根多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阿根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奥西雅庄园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著作权人为奥西雅庄园，登记日期为2019年12月13日，涉案标志创作完成时间为2004年7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5年1月1日；2、经过公证认证的涉案标志的设计原稿、设计师声明及其中文翻译；3、经过公证认证的载有涉案标志商标的宣传册；4、经过公证认证的拉菲罗斯柴尔德集团出具的声明。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奥西雅庄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设计原稿、声明、宣传册等相关证据的复印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奥西雅庄园的在先著作权，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判断：首先，涉案标志是否构成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标志“A”及图形融入了设计者的一定审美理念，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整体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已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其次，奥西雅庄园对涉案标志是否享有在先著作权。本案中，虽然奥西雅庄园提交的涉案标志的作品登记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其提交的涉案标志图形设计委托单、设计原稿、设计师声明、拉菲罗斯柴尔德集团出具的声明以及载有涉案标志商标的产品宣传册、期刊广告、带有涉案标志的葡萄酒进入中国大陆市场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标志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创作完成并公开发表，奥西雅庄园对其享有在先著作权。最后，诉争商标与涉案标志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以及阿根多公司是否具有接触涉案标志的可能性。本案中，涉案标志是以绘画艺术形式，通过图案的独特组合方式构成的平面艺术造型，具有较高的独创性。诉争商标与涉案标志在构成要素、设计风格以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均十分相近，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奥西雅庄园提交的“A”及图系列商标在“葡萄酒”商品上的宣传报道情况、在中国的销售情况以及国家图书馆的文献复制等证据可知，阿根多公司作为葡萄酒经销商，理应知晓“A”及图系列商标在“葡萄酒”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具有接触涉案标志的可能性。而阿根多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显属未尽合理避让义务，足见其主观意图亦难谓正当。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奥西雅庄园对涉案标志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奥西雅庄园的该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已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本院对奥西雅庄园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再予以评述。二审诉讼期间，奥西雅庄园补充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的涉案标志的设计原稿、设计师声明等证据，本院处理结论是在采信该部分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而该部分证据不是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且奥西雅庄园亦并未说明其提交新证据具有合理事由，故应当就其迟延补充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由于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所依据的事实发生变化，因此不宜再予以维持。奥西雅庄园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54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7]第144235号《关于第13151500号“AGENDUOALLABOUTWINE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奥西雅庄园针对第13151500号“AGENDUOALLABOUTWINEA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奥西雅庄园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