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1-1313。法定代表人：杜荣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辉，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女，199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钵钞，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第三人：刘云棣，男，196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慧、孙钵钞，第三人刘云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辉，被上诉人张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被上诉人孙钵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云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张慧申请保全未能实现系其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张慧主张房屋买卖纠纷，上诉人也依据其提供的房屋买卖纠纷材料向徐州中院提供担保。后徐州中院认定系民间借贷纠纷且涉刑，遂驳回张慧起诉。在2014年9月26日张慧代理人王丽丽接受徐州中院承办法官的谈话笔录中，也可以反映出张慧欺骗上诉人，以达到保全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虞房地产公司）财产的目的。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5项以及第七条的约定，张慧存在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2.上诉人向张慧（含另案王吉永）出具的收款便条系基于其代理人孙钵钞的要求而写，并未实际收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与张慧签订的涉案合同，经过双方协商确定，并非格式合同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张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答辩人起诉新虞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法院对案由审查发生变化以及邳州公安局对新虞房地产公司涉嫌犯罪进行立案，才导致担保不能，驳回答辩人的起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非归因于合同当事人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收取的担保费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孙钵钞辩称，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的问题，其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出具收条和收取担保费的过程以及理由与事实相矛盾，答辩人不予认可。一审就涉案22.4万元是否上诉人支付并未查清，本案22.4万元是否存在损失也未查明，刘云棣扣下的8.4万元也未予以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粟公司、孙钵钞返还担保费22.4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慧及案外人王吉永（另案起诉）因与新虞房地产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分别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责令王吉永、张慧提供担保。经刘云棣介绍，2014年7月29日，王吉永（甲方）、张慧（甲方）分别与孙钵钞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孙钵钞称合同乙方为其代理的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约定乙方为甲方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为张慧担保总金额为2000万元，张慧向乙方交纳担保服务费28万元；为王吉永担保总金额为1000万元，王吉永向乙方交纳担保服务费14万元。2014年8月5日，刘云棣（乙方）与孙钵钞（孙钵钞称合同甲方为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提供信息或协调、斡旋第三人王吉永、张慧，促进甲方与第三人签约，甲方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总保费中的20%即84000元，作为乙方居间报酬，该居间报酬乙方已扣足作收。2014年8月8日，孙钵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吉永、张慧支付担保费10万元。2014年8月12日，孙钵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吉永、张慧支付担保费23.6万元。2014年8月20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王吉永、张慧诉新虞房地产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但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未就王吉永、张慧的保全申请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经刘云棣居间联系，王吉永、张慧分别给孙钵钞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钵钞在二人与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二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办理财产保全申请及担保事宜；代签诉讼保全担保合同；代交担保费；签收法律文书；参加庭审等。2014年8月24日，孙钵钞分别代理王吉永（乙方）、张慧（乙方）与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ZTSB-080019、2014-ZTSB-080020，合同文本由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分别约定乙方与新虞房地产公司房地产买卖纠纷案，乙方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张慧请求保全被申请人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王吉永请求保全被申请人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甲方对上述财产保全申请承担担保责任，张慧应支付甲方担保费用27万元，合同生效时预付10万元，余款17万元于甲方向受案法院递交担保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吉永应支付甲方担保费用15万元，合同生效时预付5万元，余款10万元于甲方向受案法院递交担保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视为违约：经受案法院查实与乙方诉讼请求相悖，或法院查实乙方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被申请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致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乙方有上述违约情形之一的除应当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承担保全担保标的5%的违约金。合同第八条关于担保费用支付方式条款字体加黑。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字体加黑，内容为：甲方向法院出具担保书及相关材料后，乙方仍未向甲方依约支付担保费用的，甲方有权撤回担保书，并要求乙方支付原约定的担保费用，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4年8月24日，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吉永、张慧诉讼保全担保费用15万元（代交人：孙钵钞），待全部付清后出具发票。2014年9月22日，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给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书。因新虞房地产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于2014年10月20日分别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246号、02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慧及王吉永的起诉。对于王吉永、张慧的财产保全申请亦未予办理，并将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书及相关材料退还。后，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多次向孙钵钞索要剩余担保费，孙钵钞均推拖。2014年10月16日，刘云棣将收取的84000元居间费退还王吉永、张慧。2017年6月20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王吉永、张慧诉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孙钵钞合同纠纷案，请求法院判令孙钵钞、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返还担保服务费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吉永、张慧撤回对孙钵钞的诉讼请求。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加盖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公章，王吉永、张慧也未按合同约定将担保服务费直接汇入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未收到担保费用，于2017年9月15日分别作出（2017）苏0104民初5367号、53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慧、王吉永的诉讼请求。张慧、王吉永（另案诉讼）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慧要求返还担保费22.4万元及利息；王吉永要求返还担保费11.2万元及利息。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5日，经营范围诉讼保全担保，法定代表人杜荣辉。2019年1月3日，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农业技术开发、草制品、生鲜食用农产品销售，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荣志。一审法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张慧与田粟公司约定，被申请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致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乙方除应当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承担保全担保标的5%的违约金。非因申请人原因致保全及保全担保不能，申请人仍应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应认定存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情形。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系专门经营诉讼保全担保业务的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田粟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对于上述条款向张慧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应认定该条款无效，该条款自始不发生对当事人的法律约束力。张慧与田粟公司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目的是由田栗公司为张慧与新虞房地产公司经济纠纷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人民法院未受理张慧的保全申请，非因归责于张慧和田栗公司的原因致使张慧与田粟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田粟公司应将收取的担保服务费返还张慧。田栗公司出具的收条及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杜荣辉向孙钵钞催要余款的行为能够证明田栗公司已收取王吉永、张慧担保服务费15万元，田栗公司应将其中的10万元返还张慧。孙钵钞自认已收取王吉永、张慧担保服务费33.6万元，其中15万元支付给了田栗公司。对于余款18.6万元，孙钵钞称应田栗公司要求，由其保管，后其给田栗公司出具借条，将该款借用，至今未还。田栗公司否认曾要求孙钵钞保管该18.6万元，亦否认有借条，事实上，该18.6万元始终在孙钵钞处，既然田栗公司不认可其将该18.6万元出借给孙钵钞，该18.6万元应由孙钵钞返还王吉永、张慧。根据王吉永、张慧各自的诉讼请求，孙钵钞应将其中的12.4万元返还张慧。关于利息损失问题，非因归责于张慧和田栗公司的原因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田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无违约情形，张慧关于田栗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慧10万元；二、孙钵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慧12.4万元；三、驳回张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孙钵钞负担258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钵钞提交张慧签名授权委托书（委托刘云棣）一份。该份委托书被用于一审立案，但委托书上张慧签名虚假，不是其本人签名，以证明起诉不是张慧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张慧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孙钵钞一审中已经签名问题反复主张，作为张慧一、二审的代理人，不管是否系张慧本人签名，张慧都对一、二审签名予以认可。即使不是张慧签名，是其父亲代签，张慧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财产保全担保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慧与上诉人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的合同目的是由上诉人为张慧与新虞房地产公司经济纠纷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虽然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向人民法院出具担保函，但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慧的起诉，且对张慧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未办理，事实上导致当事人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非因归责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慧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上诉人在2014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慧、王吉永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壹拾伍万元人民币（代交人：孙钵钞）。待全部付清后出具发票”，亦加盖上诉人公章，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收取张慧、王吉永担保服务费15万元，现张慧起诉要求返还担保费，因涉案《财产保全担保合同》履行不能，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张慧返还其支付的服务费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主张依据《财产保全担保合同》中违约条款要求张慧承担违约责任，但涉案违约条款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即在非因申请人原因致保全及保全担保不能情况下，申请人仍应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述条款认定为格式条款，在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对上述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情况下，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三、关于被上诉人孙钵钞责任问题。首先，孙钵钞并未就一审判决涉及其权利义务的判项提起上诉。其次，孙钵钞在一、二审中自认收取张慧、王吉永担保服务费33.6万元，并将15万元服务费支付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孙钵钞另主张将剩下的18.6万元出借给上诉人，但一方面上诉人否认向孙钵钞借款事实，另一方面孙钵钞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时，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张慧及案外人王吉永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判决孙钵钞向张慧返还12.4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 禹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