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福，男，194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方，上诉人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上诉人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东方大道291号台州春法畜牧公司大厦1-3楼。 主要负责人：陈正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珍，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浩扬，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陈永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冯浩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询谈话中上诉人增加医疗费1272.30元，鉴定咨询服务评估费1500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冯浩扬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并隐瞒部分事实真相，导致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66729.57元。依二被上诉人支付转账凭据，冯浩扬转过6207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共向医院支付72075元，但是在上诉人出院时，冯浩扬一起与上诉人女儿结过账，金额为66729.75元，其余款项冯浩扬找回去了，且冯浩扬提供的证据有多笔指向不明，格式不规范。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以下损失金额或赔偿标准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误工费不支持。上诉人认为自己事发前身体健康，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有土地，从事农业种植，生活小康，村集体经济组织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主体的一种，生产的产品为商品，故上诉人从事的既是农业活动又是市场经济活动，应当作为连续从事商业经济活动的人员对待，参考工人，60岁后仍连续参与工作劳务等活动，误工费应予以支持。2、关于2019年5月23日、6月23日、5月1日产生的2121.37元医疗费，一审认为在治疗终结，伤残鉴定后产生的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错误。三笔医疗费系为医治交通事故产生的病痛所花费，虽然在鉴定后，但存在因果关系，尤其上诉人脑有损伤，医疗需要继续，故应该由行为人承担。另2张丢失票据从医院补打，共计737.90元，应给予赔偿。3、伤残赔偿应该按统一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对。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从事的农业承包（柑橘种植）也是商业活动的一种，是竞合的农与非农活动，产品提供给社会市场消费，其次，依国家规定不再区分居民农民，统一赔偿标准，彰显公平、公正，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人文精神。地方性规定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的精神，故不应机械采用。4、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按护理时间120日、每天182元计算为21840元。一审认为非住院期间护理费按部分护理不合理，鉴定意见书明确表明需要120天护理期，证据充分。5、营养费仅支持660元太少，上诉人头脑等多处受伤，失血过多，经抢救回来，治疗期间需大量营养，所以要求3000元不过分。6、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8800元太少，上诉人二处伤残，一处在头脑，伤害很大，上诉人要求15000元。7、一审判决不支持衣服等财产损失525元错误，上诉人衣服等损失客观存在，应该予以支持。 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冯浩扬答辩称，冯浩扬在医院结算医药费时找零488.57元，一审时忘记了，现愿意在这笔钱进行扣除，实事求是。其他事实比较明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 陈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浩扬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31225.07元（已扣除冯浩扬预付的66729.57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伤残赔偿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审理过程中，陈永福增加医疗费1033.68元，变更赔偿总额为23225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冯浩扬驾驶浙Ｊ6××××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临海市涌泉镇临前线由临海往椒江方向行驶，17时30分许，行驶至临海市××镇××处右侧超车时，与在路边步行的陈永福发生碰撞，造成陈永福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8日，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浩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永福无责任。陈永福受伤后被送往台州医院住院治疗71日，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颅底骨折，脑外伤后帕金森综合征，两侧额颞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额骨右侧、右侧眼眶顶壁、内侧壁骨折，右侧额叶脑挫伤，两侧额部硬膜下少量积液，左肩冈上肌腱损伤，左侧肩锁关节损伤等。出院后，多次在门诊治疗。2018年11月6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光华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113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评定为1、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2、法律关系评定：与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评定为ＩＸ（九）级伤残。2019年1月15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作出浙光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66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为被鉴定人陈永福两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两侧额部硬膜下少量积液，右侧眼眶顶壁、内侧壁骨折等明确。1、其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综合评定其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9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涉案的浙Ｊ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双方对下列事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事故发生后冯浩扬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预付款数额。冯浩扬主张其预付款为62075元并提交台州医院门诊缴退款清单及户名为冯浩扬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预付款为10000元并提交支付回单予以证明。陈永福则主张冯浩扬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合计预付66729.57元。经审核，冯浩扬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陈永福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故认定事故发生后冯浩扬预付6207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预付10000元。二、陈永福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如下：1、双方一致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予以认定。2、主张医疗费87872.52元（含增加的1033.68元医疗费），并提供了门诊和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陈永福的医疗费总额为85521.27元，含非医保标准的医疗费32368.27元（含伙食费3276.60元）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经审核，陈永福的医疗费票据总额为86579.73元，其中伙食费3276.60元因另项主张予以剔除，外购药173元因提供的收款收据系非正式票据且无相关医嘱及病历佐证予以剔除，票据号为32900686的878.28元费用不属医疗费应属医用辅料费用。另外，因陈永福于2019年1月15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作出最后一次伤残等级鉴定，应视为其已经治疗终结，其于2019年5月23日、6月23日和2020年5月1日治疗产生的医疗费2121.37元不再列入赔偿范围；综上，陈永福合理的医疗费数额为80130.48元，其中非医保标准的医疗费为27354.77元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符合医保标准医疗费为52775.71元。医用辅料费用878.28元属保险合同免赔范围。3、主张误工费按281日、183元／日标准计算为51423元，并提供临海市涌泉镇塘头村农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该村民委员会出具健康证明等证据。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陈永福已年满60周岁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陈永福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误工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而予以采纳，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定。4、主张护理费按护理时间120日、183元／日计算为2196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护理时间无异议，予以认定。但要求住院71日按完全护理依赖标准、非住院期间49日按部分护理依赖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陈永福主张非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标准计算，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不予采信，并确定按部分护理依赖标准计算，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因此本案护理费按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住院71日按182元／日、非住院期间49日按91元／日计算为17381元。5、主张残疾赔偿金按49899元／年、年限10年、系数22%计算为109777.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赔偿系数无异议，予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按年限9年并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陈永福的定残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九级，70岁）和2019年1月15日（十级，71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第1年20%和另外9年22%计算。至于赔偿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30日，陈永福主张按2020年1月1日以后适用的标准赔偿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同时，因陈永福系农村居民且不存在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情形，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9876元／年计算为65129.68元。6、主张营养费3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赔偿600元，综合陈永福的伤残等级和鉴定意见认定660元。7、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赔偿7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为8800元。8、主张交通费3000元，并提供一组票据。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赔偿1000元，根据陈永福的就医病历记载、就医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9、主张鉴定费43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该费用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陈永福为确定伤情等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而不予采纳，即对陈永福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10、主张财产损失525元，并提交购买内衣、羊绒衫、碗、理发、住宿等收款收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认为未经保险公司定损而不同意赔偿。经审核，陈永福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票据的形式要求，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记载也不能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其该主张无法认定而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对陈永福的经济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符合医保标准的医疗费5277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护理费17381元、残疾赔偿金6512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营养费6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300元等合计152176.39元，已预付10000元，尚需赔偿142176.39元。冯浩扬赔偿陈永福非医保标准的医疗费27354.77元和医用辅料费用878.28元，合计28233.05元，已预付62075元，多付的33841.95元在本案中合并处理，由陈永福在其所应得的保险金中予以退还。综上所述，陈永福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永福经济损失142176.39元；二、冯浩扬赔偿陈永福经济损失28233.05元，已预付62075元，多付的33841.95元由陈永福在本判决第一项的款项中退还冯浩扬；三、上述第一、二项折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所应支付的保险金中108334.44元归陈永福所有，33841.95元归冯浩扬所有；四、驳回陈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减半收取计778元，由陈永福负担178元，由冯浩扬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冯浩扬提供已支付的62075元的付款凭证，上诉人对2017年10月30日支付的两笔款项185.09元及2000元有异议，其中185.09元系冯浩扬在事故发生当天通过银行账户汇入台州恩泽医疗中心，能够认定用于上诉人在医院的费用。2000元系冯浩扬通过支付宝转给案外人，经上诉人二审确认，该款项系冯浩扬归还案外人为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对上述款项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冯浩扬自认其领取了台州恩泽医疗中心结算退回的488.57元。综上，本院认定冯浩扬已付61586.43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是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及上诉人是否存在误工损失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区别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伤残赔偿费用应当根据赔偿权利人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受害人的居住及收入因素予以确定。上诉人系农村居民，上诉人的户籍在农村，且在农村生活居住，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30日，上诉人陈永福主张按2020年1月1日以后适用的标准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损失问题。上诉人已年满60周岁，根据我国退休年龄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已达退休年龄，一般情况下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如果上诉人仍在工作，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可以给予误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劳务合同证明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故上诉人要求赔偿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在2019年1月15日作最后一次伤残等级鉴定，上诉人在此之后产生医疗费2121.37元，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上诉人陈永福主张非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标准计算，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该期间按部分护理依赖标准计算，以及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合理，应当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财产损失525元，缺乏相关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在2019年4月22日的医疗费用737.9元以及二审增加医疗费1272.30元，鉴定咨询服务评估费1500元，均未在一审主张，系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上述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根据冯浩扬的自认，对其预付的款项金额进行确认，故对判决给付的款项金额亦作相应调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冯浩扬赔偿陈永福经济损失28233.05元，已预付61586.43元，多付的33353.38元由陈永福在原审判决第一项的款项中退还冯浩扬； 三、变更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述第一、二项折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所应支付的保险金中108823.01元归陈永福所有，33353.38元归冯浩扬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永福负担1100元，由冯浩扬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