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69号恩华大厦4楼。负责人：储根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光，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腾龙，男，199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芳仙，女，193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福，江苏精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意，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华，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大顺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东环路路东。法定代表人：赵超志，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鹿楼镇政府西28号。法定代表人：孙厚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正阳南路6号。负责人：付道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刘满意、鱼台县大顺发物流有限公司、沛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霜，被上诉人吴宏光及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福，被上诉人刘满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被上诉人沛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鱼台县大顺发物流有限公司是长期从事物流运输行业，应当知道从业人员应具备相关的从业资格。沛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鱼台县大顺发物流有限公司每年大量的交通事故诉讼，对保险条款也非常熟悉。被上诉人刘满意事故发生后提交假从业资格证，也能证明被保险人知道从业人员应具备相关资格。二、被上诉人刘满意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交通违法事实，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刘满意沿沛县东外环由北向南行使至东外环与天津路十字路口右转弯时，无论是红灯还是绿灯，刘满意都能右转弯，不存在违法的事实。客观上刘满意右转弯时应该没看到郝某。刘满意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向交警陈述时，表示当时信号灯为红色。事故发生时郝某违反交通法规存在闯红灯的嫌疑。本案一审判决刘满意承担全部责任，显示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驾驶员刘满意无从业资格证，且事发后向我公司提供虚假从业资格证书，可以判断刘满意及其挂靠的公司是知道驾驶涉案车辆需要从业资格的，无从业资格证明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即我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所以我公司在本案中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刘满意的从业资格证明相关情况向法院申请其到庭说明。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刘满意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关于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71482元；2.诉讼费用由对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对方支付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611元、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各项费用共计120010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16时许，刘满意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沛县东外环由北向南行驶至东外环与天津路十字路口右转弯时，与郝某驾驶沿东外环由北向南直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郝某当场死亡。2019年6月14日，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郝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6月21日，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查清当事人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无法确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满意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刘满意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大顺发公司。苏Ｃ×××××号车辆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被保险人均为恒通公司。郝某出生于1967年12月4日。魏芳仙系郝某之母，1937年10月28日出生。魏芳仙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长子郝允振（已去世）；次子郝允成，1967年2月5日出生；三子郝允玲，1971年3月16日出生；女儿郝某（即交通事故受害人）。吴宏光系郝某生前配偶，1973年5月28日出生。吴腾龙系吴宏光与郝某之子，1994年3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刘满意给付吴宏光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太平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郝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各项损失的确定根据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提交的证据，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各项损失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度江苏省相关赔偿费用标准所确定的统计数据计算。对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3836+5636）×1.78×20＝1049203.2元。该死亡赔偿金数额包含魏芳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697×5÷3＝44495元。2.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丧葬费数额为39871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酌定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42074.2元。二、各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苏Ｃ×××××号车辆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首先由人保沛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其他费用共计110000元；超出该数额的部分（1142074.2元－110000元＝1032074.2元），因被害人郝某系驾驶非机动车，且无法查清事故责任，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确认机动车驾驶人员刘满意负事故全部责任，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抗辩，刘满意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后刘满意向太平保险公司提供了虚假的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太平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投保人已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不予支持。太平保险公司抗辩，发生交通事故时郝某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刘满意的询问笔录，亦只是刘满意的个人陈述，并不能证明郝某有明显过错，亦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郝某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对太平保险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各项损失合计1142074.2元，由人保沛县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其他费用共计110000元；其余损失1032074.2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000000元；剩余损失32074.2元，由刘满意、大顺发公司、恒通公司赔偿。刘满意已给付20000元，应当从其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各项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各项损失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刘满意、鱼台县大顺发物流有限公司、沛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各项损失1207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已扣除被告刘满意给付的20000元）；四、驳回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1元，由吴宏光、吴腾龙、魏芳仙负担290元，刘满意、鱼台县大顺发物流有限公司、沛县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负担58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35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太平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该情形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存在争议，太平保险公司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太平保险公司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本案事故发生后，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沛公交证字[2019]第6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9年05月24日16时许，刘满意驾驶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沛县东外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事故地点右转弯时，与郝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东外环由北向南直行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郝某当场死亡。因事故地点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无法查清当事人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无法确定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交通事故认定的专业机构以法定职能作出的正式文书，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刘满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或者责任的认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