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鹿峰街道金叶路华尔学府10栋124号。经营者：陈军扬，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忠海，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敏，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桐武，桂阳县流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佳军，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麟，湖南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与被上诉人李智敏、欧阳佳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智敏自行承担60%责任，其余责任由欧阳佳军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智敏、欧阳佳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李智敏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轻。李智敏是一个多年从事家电安装的人员，忽略了一个常人都知道高空作业须系好安全带的常识，导致摔伤，属重大过失，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二、李智敏不是服务站的职工，双方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的意思表示。欧阳佳军的搭档是胡洋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将任务指派给欧阳佳军后，欧阳佳军为了多拿提成，擅自做主，叫上李智敏去安装空调，这是欧阳佳军的个人行为，李智敏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李智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智敏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李智敏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系雇佣关系，李智敏完成的是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工作任务，欧阳佳军邀请李智敏装空调一事，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是明知且默认的。欧阳佳军答辩称：欧阳佳军是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员工，去安装空调是履行职务行为。欧阳佳军与李智敏之间不存在任何用工关系，对李智敏的受伤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另一员工没有来安装空调，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也未指派其他人来，欧阳佳军才叫上李智敏临时替代，这也是为了完成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下达的任务，故李智敏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所造成的伤害须有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承担全部责任。李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佳军、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连带赔偿李智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法医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35028.39元；2.诉讼费由欧阳佳军、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佳军系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员工，在该服务站做线上家电安装及维修业务，双方于2019年3月9日签订了一份《家电安装、维修协议》。该协议对双方的劳务关系及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6日，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欧阳佳军到桂阳县鹿峰街道联通宾馆二楼为客户安装空调。因平时与欧阳佳军搭档一起安装空调的另外一名安装人员胡洋深因故不能前去安装，欧阳佳军便邀请李智敏与其一道安装空调。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李智敏不慎从二楼摔下受伤。受伤后，李智敏被送往桂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李智敏的伤情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腕关节脱位、左尺骨茎突骨折等。李智敏因伤住院24天，于2019年8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回去继续门诊治疗，全休3个月；出院后1、3、6月后定期来院复查Ｘ线，1年后根据复查结果去除内固定物；不适随诊。李智敏因伤住院花费医疗费用54901.70元。李智敏住院期间，欧阳佳军为其支付医疗费11000元，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为其支付医疗费15000元。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军扬。欧阳佳军以及其搭档胡洋深均受雇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双方均签订了《家电安装、维修协议》。在日常工作中，欧阳佳军是根据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指派为客户安装、维修空调等电器，如安装工作需两人完成，欧阳佳军一般与胡洋深一起搭档。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一般只向欧阳佳军指派任务，由欧阳佳军叫上胡洋深一道完成安装工作任务，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欧阳佳军支付安装费用，然后再由欧阳佳军将安装费支付给胡洋深。对于该部分事实，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和欧阳佳军均无异议。2019年8月6日，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向欧阳佳军指派到桂阳县鹿峰街道联通宾馆安装空调的任务，因平时与欧阳佳军搭档的胡洋深因故无法前去安装，欧阳佳军便叫上李智敏一起去安装空调。安装费的结算也是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支付给欧阳佳军后，再由欧阳佳军支付给李智敏。李智敏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并未签订《家电安装、维修协议》。另外，李智敏的伤情经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鉴定，因左上肢及右下肢损伤均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被评定为26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医疗费15000元左右。为此，李智敏花费鉴定费共计2218元。李智敏在受伤前生活居住在桂阳县骏马大道北金城，其在该小区购买了住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李智敏因伤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是李智敏与欧阳佳军、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三是李智敏的损失如何赔偿。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依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李智敏受伤后被送往桂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4901.70元。该费用有医疗费发票和用药清单可以证实，予以采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李智敏因伤住院24天，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出院后1、3、6月后定期来院复查Ｘ线，1年后根据复查结果取出内固定物。李智敏的误工期经鉴定为260日，结合李智敏的医嘱建议，该鉴定结论合理，予以采信。因李智敏并未提供其工资收入证明，也无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明，其误工费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应计算为27740.93元（38944元÷365天×260天）。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本案中，原告李智敏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其护理期经鉴定为90日，护理费计算应为9602.63元（38944元÷365天×90天）。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李智敏并未向本院提供正式的交通费发票，但李智敏受伤后就医确需花费交通费，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李智敏因本案交通事故共住院治疗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44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李智敏的营养期经鉴定为90日，营养费酌情计算为27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李智敏在受伤前生活居住在城镇，且在县城购买了住房，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智敏的伤残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73396元（36698元×20年×10%）。司法鉴定费2218元，有司法鉴定费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后续治疗费，李智敏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约为15000元，该费用为后续取出内固定物必须花费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李智敏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92199.26元。因欧阳佳军已为李智敏支付了医疗费11000元，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也已支付15000元，核减该费用后，李智敏的总损失尚有166199.2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佣合同法律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本案中，欧阳佳军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欧阳佳军受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到桂阳县鹿峰街道联通宾馆为客户安装空调，因安装空调需要两人，欧阳佳军叫上李智敏一道去安装空调，安装费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支付，李智敏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之间是一种雇佣合同法律关系。首先，李智敏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持续的用工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但是，李智敏受欧阳佳军邀请，一道完成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的工作任务，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务关系，李智敏的用工主体系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辩称，李智敏并非其雇请，其与李智敏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李智敏完成为客户桂阳县鹿峰街道联通宾馆安装空调的任务系受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该服务站虽未直接指派李智敏，但服务站向欧阳佳军指派了该任务。在日常工作任务指派中，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均是向员工欧阳佳军指派任务，再由欧阳佳军叫人一道完成。李智敏便是欧阳佳军叫上一道完成指派任务的人，李智敏完成的是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工作任务。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与李智敏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务关系，至于实践中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并未实施对李智敏的管理权，那是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管理体系不完善所致。其次，李智敏所完成的工作成果的受益人是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李智敏的劳务报酬也是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支付。本案中，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员工欧阳佳军完成空调安装任务，欧阳佳军再叫上李智敏一道完成该任务，欧阳佳军系“从事雇佣活动”。在日常的工作指派中，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也均是直接向欧阳佳军指派任务，再由欧阳佳军与其搭档一道完成任务，安装费也是直接支付给欧阳佳军，再由欧阳佳军支付给其搭档。欧阳佳军是在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指示范围内从事雇佣活动。工作任务完成后，李智敏的劳务报酬是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支付，欧阳佳军只是经手人。因此，完成桂阳县鹿峰街道联通宾馆空调安装任务，是李智敏受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指派所从事的雇佣活动，该工作成果的受益人是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李智敏的劳务报酬也是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支付。李智敏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之间存在雇佣合同法律关系，欧阳佳军与李智敏只是一道完成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的工作任务，双方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谓“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欧阳佳军受被告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叫上李智敏一道完成空调安装任务。李智敏在安装空调时受伤，作为雇主的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李智敏自身也存在过错，在安装空调时未佩戴安全带，未按安全操作规范作业，依法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李智敏的过错程度，酌情由李智敏自行承担30%的责任，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智敏因伤所造成的总损失尚有166199.26元未获得赔偿，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还应赔偿李智敏各项损失116339.48元。综上所述，李智敏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之间存在雇佣合同法律关系，李智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雇员李智敏在从事雇佣活动时自身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酌情由李智敏自行承担30%的损失，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智敏因伤所造成的各项的合计为192199.26元，核减欧阳佳军和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已经支付的26000元医疗费，尚有166199.26元损失未获赔偿。因此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还应赔偿李智敏各项损失116339.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赔偿原告李智敏各项损失116339.48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智敏其余部分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原告李智敏负担187元，被告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负担131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是否对李智敏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用工方式和报酬支付流程，均是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向欧阳佳军指派空调安装任务，再由欧阳佳军叫人一起完成，劳动报酬也是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直接支付给欧阳佳军，再由欧阳佳军转付其搭档。本案中，李智敏也是依照上述流程，与欧阳佳军搭档完成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指派的任务，该工作成果的受益人是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李智敏的劳务报酬也是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与李智敏之间存在雇佣合同法律关系，其应对李智敏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上诉提出李智敏自行应承担60%的责任问题，经查，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桂阳顺意家电服务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