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守亮，男，汉族，1957年8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军，男，汉族，1973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焦靖雯，女，汉族，1993年9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亚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杜小平，总经理。上诉人焦守亮因与被上诉人周宝军、原审被告焦靖雯、原审第三人济南亚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守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被上诉人周宝军、原审第三人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小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焦靖雯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守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宝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焦守亮是亚大公司的职工，是亚大公司温泉路工厂的负责人，因生产、管理、经营需要在工厂内开展的一切合法合规的业务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亚大公司承担；亚大公司对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焦守亮职务行为的证明》，认可焦守亮向周宝军开具的借据、收条和业务往来的阶段性汇总计算是职务行为，并承诺与周宝军进行对账结算；周宝军应持焦守亮开具的证据同亚大公司对账结算。二、周宝军是焦守亮供职的亚大公司的厂房设备的租赁者，是亚大公司的债务人，焦守亮是亚大公司向周宝军出租厂房设备的经办人，也是周宝军聘用的工人工资的担保人；亚大公司因设备产能过剩，2016年将厂房设备租赁给周宝军或为周宝军代加工，此过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周宝军租赁亚大公司厂房和碳晶加热板设备，约定每月租金1.5万元;第二阶段：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30日周宝军委托亚大公司加工产品；第三阶段：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20日周宝军租赁亚大公司厂房和碳晶加热板设备，约定每天租金1000元,实际租赁到12月31日。以上三个阶段周宝军先后安排曹平(2016年7月下旬-9月底)、周宝和(2016年10月1日-12月31日)(二人均为江苏盐城人是周宝军的同学和族兄)为车间负责人组织几十名工人生产碳晶发热板，其原料、产品与我公司相同，双方经常互有借用。任国栋是周宝军济南西郊新徐工业园(租赁徐福生车间)生产厂的负责人，经常往来于新徐工业园和亚大公司之间接送原料、产品。根据合同规定，周宝军应预付5万元保证金，先缴纳租金后使用。但实际上一直到2016年12月31日撤走未缴纳一分钱，形成了事实债务。周宝军开工初期需要招聘工人，焦守亮是亚大公司的生产管理人员手上有部分工人联系方式，2016年7月25日前后帮助周宝军从周围村庄中招聘了多名工人并应工人要求提供担保，即如果南方老板跑路了焦守亮保证工人工资发放。三、3万元借款一事发生在亚大公司办公室，主要用途是发放周宝军拖欠的工人工资：2016年8月25日曹平代表周宝军委托焦守亮代发12名工人工资，委托中注明此款项从焦守亮预付的租赁保证金中支付(见附件)，但因周宝军违背合同一直没有缴纳一分钱的保证金和租金，因此焦守亮没有安排会计发放上述工人工资，对此工人们非常担心着急。2016年10月8日工人们见周宝军来车间检查工作，便聚集到焦守亮的办公室要求发放工资，在此情况下焦守亮将周宝军叫到办公室提出付款要求，但周宝军要求焦守亮先写借据以后算账，在急需用钱的时候只好向周宝军出具了借据，周宝军支付了3万元人民币打入了我公司临时指定的焦靖雯农业银行账户。四、此款当即从遥墙农业银行取出由亚大公司会计发放了工人工资，焦守亮没有占用、持有。在一审庭审中周宝军对借款发生的原因证词是：因为工人闹事向焦守亮要工资而发生借款，亚大公司提交的证明和辩词亦对此作出了上述证明。五、事实上周宝军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间从亚大公司取走或就地使用了大量的原材物料、成品、半成品、设备等，并一直没有缴纳厂房设备租金、水电费，根据粗略统计周宝军应付亚大公司80余万元(见附表)。六、周宝军只强调利益，不履行义务，对己方代理人借用、使用和提走的原材物料、成品、半成品、厂房设备租赁费、水电费等全部一概否认抵赖、一律不予承认，造成双方至今无法结算，其责任不在焦守亮所在的亚大公司。七、周宝军为逃避债务始终不与亚大公司结算，避开债权人单方面起诉债权人内部职工，背离了公平诚信原则，这种行为，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八、周宝军一审庭审中藐视法庭、无视事实、咆哮撒泼、当庭撒谎，做假证、伪证。惯用手法，所有证据不用看一眼，一概斥为假的。这种于法不容的行为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1.否认自己与亚大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和代加工协议，否认众多工人见证的亚大公司厂房及设备这一基本重大事实，进而否认拖欠亚大公司15万元租赁费、水电费的事实。2.断然否定曹平代其行使职责的事实，向一审法庭先吞吞吐吐谎称不知道曹平是干什么的，后称曹平是看场子的，以达到否认与亚大公司业务关系的事实的目的；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谎言不应得到一审的采信和支持。3.矢口否认曹平白纸黑字签署的代发工资的委托和委托加工协议，当庭咆哮：“假的、伪造的、去鉴定”，似有偌大隐情和委屈，断然否认拖欠工人工资事实。一审法院应传询名单上的工人辨清事实，经营者故意逃避发放工人工资这是法律不允许的，一审法庭不应简单的不予采信焦守亮提交的上述证据。4.否认取走亚大公司保温板850张，加热板760张等材料的基本事实，这些事件有车间工人点数装车，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实不容否认。5.断然否认2018年5月安排其雇员(合伙人)任国栋从邯郸市马建岗处提走亚大公司总价值50余万元货物(2.3万张发热膜、0.86万张覆铜板和一台发热膜印刷机)的事实。这一事件中，货物交接中周宝军按惯例本人不出面，指使雇员兼合伙人任国栋提走亚大公司货物而后不予承认、任国栋则销声匿迹再也联系不上，电话不接、短信、微信不回(见截屏图片)。这是套路亚大公司的行为，周宝军和任国栋涉嫌合伙诈骗。6.为逃避债务责任，当庭诬告为此开出证明的经手人马建岗伪造证据，涉嫌诬陷。7.将焦守亮2009年就卖掉花园路房子一事蔑称为逃避他的债务，并将其写到诉状里，非常荒唐。这种造谣诽谤，恶人先告状的行径，应当受到惩戒。纵观一审庭审现场，周宝军将自己的债权视作生命，将应承担的债务视如无物，将白纸黑字当庭否认，将租赁厂房设备这样重大的事实当庭否定，不看一眼证据就随意蔑称他人造假，行为恶劣。综上所述，一审采信周宝军否认一切的明显的谎言和假证，将公司管理人员在公司的要求下、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为发放工人工资筹借资金的职务行为视作个人私人用途的个人借贷，完全不符合事实；焦守亮没有占有一分钟，没有使用一分钱，要求焦守亮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对焦守亮是不公平的，判决是错误的，焦守亮不能接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焦守亮的职务行为属性，理清周宝军与亚大公司互有债权债务的事实，责令双方对账结算，支持焦守亮的上诉请求。周宝军辩称,第一，我本人没有与亚大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双方往来均为私人往来，不存在公司行为。第二，2016年9月27日焦守亮向我出具了对账单一份，明确写明扣除了房租等费用后焦守亮欠周宝军16万元。第三，如果我欠他们81万元的钱，焦守亮不可能没有任何催款要钱的记录，恰恰相反，我本人向焦守亮多次催款，有邮件、微信聊天记录，是焦守亮一直不回、不接，包括一审法院给焦守亮打电话也不接，经过公告才来应诉，不存在焦守亮说的欠款的事实，曹平的行为我不知道，焦守亮还欠我5万元，不存在水电费和房租的问题。焦靖雯未作陈述。亚大公司述称,同意焦守亮的上诉。周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欠款33000元（其中本金3万元，利息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焦守亮向周宝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宝军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整），还款日2016年11月中旬。焦守亮在该份借条后署名并注明个人焦守亮出具借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周宝军认为代加工协议的签订人和代发工资人员表的署名均为曹平，非周宝军本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马建岗的证明有异议，系伪造的证据。焦守亮和焦靖雯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2016年8月24日代加工协议和代发工资人员表的签订人均系案外人曹平，非周宝军，在周宝军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而马建岗书写的证明应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明的效力亦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焦守亮于2016年10月18日向周宝军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了出借人系周宝军，且内容中借贷意思表示真实，还款日期明确，一审法院对周宝军与焦守亮之间存有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焦守亮虽辩称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其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其便是借款人，并未有代亚大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亚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焦守亮是以亚大公司的名义向周宝军借款，故一审法院对焦守亮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焦守亮应当归还周宝军借款本金3万元。因焦守亮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还款日为2016年11月中旬，虽借条中未约定逾期借款的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即“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宝军要求焦守亮支付其3000元利息的请求未超出该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周宝军要求焦靖雯承担付款责任，因周宝军未能举证证实焦靖雯有与其借贷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周宝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焦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宝军借款本金3万元；二、焦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宝军利息3000元；三、驳回周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由焦守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焦守亮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周宝和车间记录，欲证明周宝和执行周宝军指令，与亚大开展业务,并且管理工人；证据二、曹平代周宝军签署的加工协议，证据三、曹平证言（6.27），证据二、三共同欲证明曹平执行周宝军指令与亚大公司开展业务，并且管理工人；证据四、工资凭证，证据五、劳动合同，证据四、五共同欲证明焦守亮是亚大公司的职工；证据六、车间照片，欲证明相关工人由周宝军聘用；证据七、代发工资凭证（曹平），欲证明曹平代周宝军发放工资。周宝军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周宝和车间记录，我们承包焦守亮车间，进一步证明焦守亮欠我的钱35万多元，证明了从10月份到12月份工人吃饭的钱、工钱都是我们支付的。对证据二曹平代我签的协议我不认可，我不知道。对证据三曹平证言不认可，也是个人行为，我不清楚。对于证据四我从来没有委托焦守亮及任何人发工资，工人工资都是现金，是周宝和发的现金。对于证据五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不清楚，杜小平的亚大公司与焦守亮的亚大自动化设备厂的两个公司是他们两人开的，与我没有关系。对于证据六车间照片我不知道，与我没有关系。对于证据七与我没有关系，不是我让曹平代发的工资。亚大公司对证据一至证据七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焦靖雯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焦守亮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我一直在亚大公司工作，我领着工人干活，工资一直是亚大公司杜小平发工资，曹平走了后，周宝和来了，我们要求发工资，就让我们从齐鲁银行办的银行卡，把工资发到卡上，在周宝和来之前都是发的现金。焦守亮及亚大公司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周宝军质证称，刘某的证言说她10月份以前是给焦守亮干的，10月份后给我干的活，工资是周宝和发的现金应该是对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以上事实由焦守亮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刘某证人证言及二审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周宝军提交了焦守亮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周宝军3万元，并注明了还款日期，从借条的内容和形式上看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关于涉案借款的借贷合意。关于款项的交付，周宝军根据焦守亮指示将3万元款项转入焦靖雯的银行账户，焦守亮对收到该3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已交付给焦守亮。焦守亮虽辩称，涉案转款为其履行职务行为，代亚大公司收取的租赁费及代替周宝军支付的工人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及推翻以上出具借条收取借款的事实，且该借条中明确载明了还款时间。故周宝军要求焦守亮偿还3万元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焦守亮主张的周宝军仍欠亚大公司租赁费、材料款等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亚大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焦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焦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