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娟，女，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元坤，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丹，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闵丽，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铭龙，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朝晖、杨政懿，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维，女，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桂兰，王维母亲，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李惠娟、郭元坤、周丹因与被上诉人张铭龙，原审被告王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娟、郭元坤、周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返还张铭龙购酒款242820元的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己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了胜诉权。2015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为证实自己多次购进的是假酒，才有第七次交易，上诉人来交易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抓获，此时被上诉人就可以完全确定自己是否被侵权及遭受损失的多少，自此被上诉人就可以提起本案民事诉讼。2、—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242820元，依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应为4924元，而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受理费为6786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33200元错误。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鄂01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李惠娟（被上诉人支付的购酒款）的非法经营数额是324700元，即从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被上诉人分6次向上诉人购进“白云边”系列白酒，购酒款合计324700元，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33200元。2、一审法院认定公安机关在被上诉人处扣押假冒“白云边”酒共计2194瓶，其中假冒“白云边”20年384瓶，假冒“白云边”15年920瓶，假冒“白云边”12年890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查明，刑事案件期间，被上诉人获得24600元的退款，此款项应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中予以扣减。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说明》妄下判决程序不合法。张铭龙辩称，关于诉讼时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从报案或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对四名一审被告作出刑事判决书，从该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定的金额333200元由六笔银行转账组成，李惠娟一审当庭承认收到该金额，被上诉人一审也提供了流水，分别是26300元、45150元、51450元、60000元、70350元、79950元合计333200元，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付李惠娟的2950元导致被上诉人2950元资金损失；关于扣押假酒的数量和品种，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扣押的数量和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数量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在本次交易中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客户喝了假酒纷纷要求退酒，导致退了钱没有收回货，且2015年至今已有五年，一审没有支持利息损失，一审判决金额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维述称，同意李惠娟、郭元坤、周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铭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连带退还张铭龙242820元；2、判令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共同赔偿张铭龙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242820元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4.35%从2015年5月16日开始暂时算至2019年6月16日为54209元）；3、诉讼费用由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铭龙曾系白酒批发经销商。李惠娟、周丹、王维、郭元坤四人于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分六次向张铭龙销售假冒“白云边”系列的白酒，张铭龙向一审被告共计支付货款333200元。2015年5月15日，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因涉案白酒的质量问题与购买人张铭龙起争执，被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办案民警现场抓获。公安机关还在张铭龙处扣押假冒“白云边”酒共计2194瓶，其中假冒“白云边”20年384瓶、假冒“白云边”15年920瓶、假冒“白云边”12年890瓶，其中假冒“白云边”20年的出售价格为1780元/箱、假冒“白云边”15年的出售价格为780元/箱、假冒“白云边”12年的出售价格为480元/箱,以上假冒“白云边”酒于2016年9月被公安机关予以销毁。后该刑事案件经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一审并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惠娟、周丹、王维、郭元坤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而大量购进用以销售，非法经营数额分别为324700元、268050元、230550元、1835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分别判处李惠娟、周丹、王维、郭元坤有期徒刑三年、二年六个月、一年九个月、二年，并处罚金，并没收扣押的涉案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张铭龙获得王维退款20000元、郭元坤退款4600元。张铭龙认为，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向张铭龙出售假冒白酒，扣除最后一批未付款及已卖出的白酒后，张铭龙被公安机关销毁的白酒数量为：假冒“白云边”20年324瓶、假冒“白云边”15年710瓶、假冒“白云边”12年680瓶，导致张铭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2820元。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应当向张铭龙返还此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矛盾焦点为：一、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因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判处刑罚后，张铭龙是否可提起民事诉讼；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侵权责任数额的认定。对于上述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李惠娟、周丹、王维、郭元坤因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刑事处罚，该犯罪侵害的法益系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其非法经营数额总计为1006800元。刑事案件中法院判决将张铭龙处的假冒白酒予以没收，系依法保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的犯罪行为在侵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同时，也导致假酒购买者的合法财产受到侵害，且刑事案件未对假酒购买者的损失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该案的假酒购买者有权要求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鄂01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李惠娟、周丹、王维、郭元坤四人的违法事实及张铭龙的损失得以最终确认。故诉讼时效应从张铭龙知道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由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至张铭龙起诉之日不满三年，故张铭龙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侵权责任数额的认定。张铭龙系白酒批发销售商，张铭龙未销售的且已被公安机关销毁的假冒白酒，共计1714瓶，其中假冒“白云边”20年324瓶、假冒“白云边”15年710瓶、假冒“白云边”12年680瓶。根据庭审中确认的单价，确定上述假冒白酒张铭龙所支付的对价为242820元（324×1780/6元+710×780/6元+680×480/6元）。该款项张铭龙已支付给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因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销售的系假冒白酒，导致上述白酒被公安机关扣押并销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又因刑事案件中认定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为共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张铭龙的诉讼请求，并扣除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在刑事案件中所退还的钱款，对于张铭龙主张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连带退还张铭龙2428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铭龙要求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共同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本案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已因犯罪行为受到刑事处罚，且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张铭龙购酒款人民币242820元；二、驳回张铭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6元，由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共同负担（此款张铭龙已垫付3393元，李惠娟、王维、郭元坤、周丹在返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张铭龙）。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的（2016）鄂01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李惠娟、郭元坤、周丹、王维的犯罪事实并进行了定罪量刑，但未对受害人张铭龙的损失予以处理，因此，张铭龙于2019年1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张铭龙支付的货款及被公安机关扣押、销毁的假冒“白云边”酒数量问题。张铭龙一审已经提交银行转款记录，能够证明其支付购酒款333200元；已经生效的（2016）鄂01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公安机关扣押涉案假酒的数量及种类，2019年5月湖北白云边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共同出具《情况说明》，再次说明了公安机关扣押假冒“白云边”酒的数量及湖北白云边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销毁假酒的情况，且一审认定的侵权责任数额并非2194瓶，故李惠娟等人关于一审认定假冒“白云边”酒数量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认定的侵权责任数额已经扣除了李惠娟等人在刑事案件中的退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李惠娟等人对公安机关及湖北白云边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份《情况说明》，且《情况说明》能够与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相印证，李惠娟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惠娟、郭元坤、周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李惠娟、郭元坤、周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