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五一路167号。负责人：张学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高新，男，1945年12月22日生，汉族，现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世国，男，1956年4月14日生，满族，系庄河市大营镇大营村民委员会推荐，现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成军，男，1972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庄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高新、张成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被上诉人王高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世国、被上诉人张成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高新合理经济损失50515元（争议金额为误工费656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8566.4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误工费，王高新已74周岁，年龄早已过城镇人口的60周岁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即使在农村也不应支持误工费，且王高新还诉请了其同样高龄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这是相互矛盾的。另，本案王高新承担次责，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大连司法实践10000元过高。王高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上诉人的观点以及一审争议焦点是：超过60岁的人不应赔偿误工费及依据大连市司法实践给王高新的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对应当赔偿误工费的对象，就是规定为“受害人”，而并未规定超过60岁的受害人不应当赔偿误工费。从事实上说，王高新在农村耕种承包地，所在村委会出具了证明因交通事故耽误了种地，农村种地，没有天灾，就必然获得收成，所以赔偿种承包地人的误工费正常。60岁以上的人具有劳动能力是正常的，因受伤耽误了劳动，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误工费。本案中，王国新虽然超过60岁，但是村委会的证据证明其在家耕种承包地，所以，一审判决误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上诉人并未举出与王高新同样伤残情况赔偿8000元的实例。上诉人要求依据大连市的司法实践作为判决根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王高新肩骨远端骨折，虽然经过治疗，但骨头并未愈合，从司法鉴定拍的片子看，断裂的缝子较大。故，王高新要求维持原判。张成军辩称：没有意见。王高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成军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经济损失95970.56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被告承担诉讼费。张成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原告赔偿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修车费1840元、施救费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4日16时30分，被告张成军驾驶车牌号为辽Ｂ×××××的小型轿车，沿青四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青四线一乐哈哈超市前，未确保安全驾驶，与前方由北向南骑自行车横过道路的原告剐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原告受伤。原告提供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认定，认定被告张成军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提供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大衡临鉴[2020]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高新2019年5月4日交通事故致左锁骨远端骨折、左肩峰骨折、左肩袖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120天，需1人护理60天，需给予60天的营养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1720元；提供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清单，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入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医疗费7094元；提供庄河市大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受伤后无法耕种土地，原告家中有承包地4.6亩，主张按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大人社发2[018]391号关于发布2018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农作物生产人员的工资标准51083元/年计算原告的误工费；提供户口本，证明原告妻子田淑芳无生活来源、年龄较高，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51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事故认定书划分双方责任是主次责任，在划分这个责任时已经充分考虑到原告方是行人的因素，在后面的调解事项中司机和伤者调成20%、80%的比例，这个意见不代表保险公司的意见，不能强加于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交强险责任之外应按70%责任比例赔偿，保险公司和被告司机一方的商业险合同的具体条款约定也是承担主要责任的话保险公司赔偿比例是70%；对鉴定报告结论有异议，主要是伤残一项，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不构成伤残，要求重新鉴定，现当庭向法庭提出对伤残级别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因鉴定意见最后一页表明是关于原告左肩关节的功能障碍的27%而定残，但鉴定报告并无任何内容显示其功能丧失27%是根据医疗材料和临床结合如何计算得出，所以违反了关于鉴定的有关具体鉴定，无具体事实根据，故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现原告的伤情状况与原告不积极治疗有关系，因其未遵照医生的医嘱去及时进行手术，所以导致医疗效果不理想，但是否达到构残的程度，保险公司不予认可。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不予质证；对门诊病志、检测报告单、出院小结、住院病案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表示认可，伤者住院14天、病志显示原告没有进行手术治疗。住院费票据1张金额6166.39元，不是原告诉讼主张的住院费数额。门诊费票据7张，合计889元。对住院费用明细真实性表示认可，再次证明费用为6166.39元。住院病案的所有检测报告单均未显示原告肩关节受伤功能受损的具体治疗，所以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对庄河市大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同时表明伤者有承包地，有就是说有收入来源。同时又说明原告因身体原因无法经营耕种，也就是说其不应主张误工费，也不应对妻子田淑芳有扶养义务，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承包地，原告无法进行耕种就无法扶养别人；对户口本记载的事实没有异议，就待证事项来说，该户口本证明原告至鉴定时已达75周岁，所以即使有伤残其赔偿应为5年。其妻子田淑芳年近80岁，都已经过了我国法律关于劳动年龄的规定，所以不应有误工收入；对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待证事实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原告的赔偿清单其交通费是每人每次到庄河30元，2个人60元，交通费保险公司仅负担伤者本人就医，不同意负担2人，仅有3次是上中心医院，也就是说仅有3次是伤者本人就医产生的，至于去司法鉴定等是伤者维权产生的交通费，与伤者就医不同，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原告所提供的票据均是连号票据，不能证明是不同日期产生的，诉请时说事故发生时租车去医院150元，但并未看到票据。保险公司认可伤者一人去医院3次、每次30元，认可90元的交通费。被告张成军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对鉴定费票据有异议，不清楚鉴定费票据真实性；对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没有异议；对庄河市大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没有异议；对户口本没有异议；对交通费票据没有异议。被告张成军提供了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证明肇事车辆其本人所有，其有合法的驾驶资质。原告方及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张成军提供的该证据没有异议。针对反诉被告张成军提供了修车费票据、施救费票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产生修车费1840元、施救费650元，合计2490元，要求原告对此予以赔偿。原告代理人对该2张票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应按交警队划分的责任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确定自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依据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7238元。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本案的事实，参照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审查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等医疗资料，证明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0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100元/天×14天）；3、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营养费按100元/天计算，原告的营养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4、护理费。根据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2018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大人社发（2018）391号]中医院护工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护理时间，本院确定原告住院时间的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7620元（150元/天×14天+120元/天×46天）；5、误工费。原告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居住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具有一定劳动能力，鉴于我国目前农村劳动人口年龄普通偏大及我国人口寿命的不断增长，应该支持原告误工费的主张，原告的误工费为6566.40元（54.72元/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10%，结合原告的实际年龄和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4495元（40825元/年×6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原告的实际年龄，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等综合因素考量，一审法院酌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给付交通费400元。另查，辽Ｂ×××××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张成军所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成军驾驶机动车与骑行自行车横过道路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并构成伤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侵权人对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交强险外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比例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经认定被告张成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从发生交通事故的客体上看，本起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相对于自行车，机动车无论在速度、重量、硬度、体积等方面均明显强于自行车，规避风险发生的能力也优于自行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大衡临鉴[2020]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作出，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人员具有合法资质，且尚没有发现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情况，被告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一审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张成军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财产损失的问题。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事故造成了双方车辆损坏，被告张成军反诉成立，原告应按20%的比例赔偿498元（2490元×20%）。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7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0元，合计1444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护理费7620元、误工费6566.40元、残疾赔偿金应为24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49081.4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不足部分4449元（14449元-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的比例赔偿3559.20元（4449元×80%）。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高新合理经济损失59081.4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高新合理经济损失3559.20元，合计62640.60元；二、原告王高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张成军合理经济损失4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25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80元、反诉费50元、鉴定费1720元），原告王高新负担450元，被告张成军负担1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的赔偿应当以有劳动能力为限。依据被上诉人王高新住所地庄河市大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王高新因身体原因对其承包地无法经营耕种，结合王高新诊疗资料中对其既往病史“身体健康”的记载，虽然王高新年龄较大，但前述证据显示其仍然具有劳动能力，据此，一审酌情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案涉事故造成王高新十级伤残，一审依据王高新的伤残情况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