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军，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穆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定龙，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套，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梅，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荣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荣军上诉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国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山沙等同于石粉，并按杨国套加工产出的山沙立方数以生产等量石粉计算加工费明显错误。（一）合同签订前，杨国套经过到加工山沙的原材料及生产现场勘察，认为可通过筛选土方获得符合朱荣军要求的山沙（含沙量超过80%），并最终选定原材料及生产场地。合同约定杨国套的工作内容是：就位于崇左市扶绥县旁的市政工程允许范围内的荒坡进行剥离及山沙生产。即是将市政道路工程开挖出的土方（含山石、泥土等）进行筛选，获取土方中的石子，即合同所指的山沙。加工工艺主要是对土方原料破碎大块石头，然后进行水洗，通过水洗过滤分离，获取含沙量80%以上的山沙，剩余为弃土或者废土。（二）合同约定以沙方量计价，而非以石粉计价。双方当事人是在明知山沙加工会出现大块石头、山沙以及废土的基础上，特别指定以沙计量计价，而不是以石粉（废土）计量计价。（三）山沙与石粉不在于规格、种类或者其它有关的质量要求即量的区别，而是在于质的区别。原审法院关于山沙与石粉不在于规格、种类或者其它质量的认定错误。山沙是以化学物质二氧化硅为主要成分的沙，物理呈规则几何形状，颗粒较大，硬度较高，在本案中是指石子；而石粉是石头经机械强力压制成的粉末状固体，内含多种氧化钙、氧化镁等盐份，物理呈不规则形状，颗粒较小，硬度较低，本案中所说的石粉实际是指废土。基于本质上的区别，才凸显了山沙在建材市场上的价值。（四）杨国套的山沙加工工艺落后，导致山沙含泥量太高，筛选后出现废土，杨国套和赵某将废土当成石粉对外销售。朱荣军对所谓石粉的销售并不知情，是由赵某与杨国套两人商量决定。朱荣军未收到石粉销售的款项。由于合同约定以山沙的立方数量计价，而不是以废土的立方数计价，而山沙与废土具有本质的区别，原审法院以废土等同于山沙计价明显错误。二、因合同双方约定是以山沙的数量计价，而不是以废土的数量计价，更不是以杨国套加工的土石方原材料的总立方数计价。因此，原审法院应查明杨国套在实际加工过程中，筛选出的山沙数量，以便于计算加工费。在加工现场目前存放有一定立方量的山沙和废土，该部分山沙便是杨国套加工获得的全部山沙数量。因该山沙含量低、杂质多，质量较差，导致商业混凝土公司和其它施工工地不予收购，朱荣军自始无法出售。因此，原审法院应查明杨国套实际加工取得的山沙数量，以便于计算加工费。三、朱荣军向杨国套预支的加工费71000元，加上预支给杨国套的其它生活费和支出等，朱荣军实际支付给杨国套的费用约为11万元。依据朱荣军已付的加工费71000元，按每立方加工费25元计算，杨国套应当提供给朱荣军的山沙成品数量为2840立方。但自始至今，及加上杨国套在加工现场存放的山沙，杨国套经加工获得的山沙成品，尚不足2840立方。因此，朱荣军已超额向杨国套支付加工费，杨国套应当返还朱荣军超额支付的加工费。四、朱荣军并未造成杨国套的经济损失，相反是杨国套因违约造成了朱荣军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杨国套的机械设备被扣押的原因没有证据证明，且没有证据证明被扣押的设备受损坏，不予支持杨国套赔偿损失的诉请，该认定正确。由于杨国套并未通过水洗加工山沙，仅是采用振动筛网分离山沙，工艺落后，致使杨国套加工提取的山沙含泥量太高，已超出了合同双方事先商定的标准，质量严重不合格，导致山沙无法出售，给朱荣军造成了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杨国套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民事赔偿责任。五、杨国套拖欠朱荣军柴油款27750元，其应当支付给朱荣军。根据合同第三条第1款第5项约定即“朱荣军（甲方）负责杨国套（乙方）设备的柴油供应，乙方按同等单价付现给甲方。”杨国套开始山沙加工后，朱荣军共向杨国套提供了价款27750元的柴油，杨国套应将该笔柴油款付现给朱荣军，但至今杨国套尚未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朱荣军的上诉请求。 杨国套辩称：一、杨国套分筛加工山沙符合朱荣军的要求，朱荣军应按杨国套加工获得的沙方数支付加工费。合同双方约定加工的所谓山沙是个笼统的称呼。山沙加工的原材料土方及场地是由朱荣军提供，杨国套实际分筛加工过程中形成的成品，按照大小规格可分为中石子、小石子、石粉。在杨国套筛分加工过程中，朱荣军的管理人员赵某也一直在加工现场监工，从未提出异议及整改要求，并将杨国套分筛加工后获得的石粉、石子进行出售，充分说明了杨国套的分筛加工符合其要求，现朱荣军将石粉等同于废土，石粉方量不计算加工费是颠倒是非黑白。另外，从朱荣军已经支付的加工费70000元可知，该加工费对应的沙方量为2800方，而其又称加工场现存的合格沙方量仅为2400多立方，其在明知山沙不合格的情况下仍支付加工费，显然亦不符合商业交易惯例。因此，杨国套分筛加工获得的中石子、小石子、石粉均符合合同要求，朱荣军应按照实际加工出的山沙方量计算支付加工费。关于朱荣军上诉要求杨国套返还柴油费的问题，因与本案杨国套诉请朱荣军支付山沙加工费无关联，应另行处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朱荣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国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荣军支付工程款12647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537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朱荣军（甲方）和杨国套（乙方）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位于崇左市扶绥县旁的市政工程允许范围内的荒坡进行的剥离及山沙生产工程；甲方以沙方量计量给乙方,净单价为25元每立方；乙方生产二万方沙后,甲方开始运出场地按方量对结结算工程款给乙方，(按每月结一次工程款),乙方负责生产并装车；乙方生产二万方沙后,后期生产按实际销售沙方量对结结算；甲方负责落实和完善施工场所的土地、林木、路的一切手续及作业，务必及时解决农户争端等事宜,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确保乙方能够正常生产；甲方负责把乙方生产出的沙料卖出或运出,不得因沙料堆放过多而影响乙方的正常生产工作；甲方负责与相关管理部门沟通协商工作；甲方提供乙方沙方生产场地乙方负责场地平整,乙方在生产场地内不负责一切跟相关生产以外的费用；甲方负责乙方设备的柴油供应,乙方按同等单价付现给甲方；乙方按时按质完成甲方要求的工程量及规格，如果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要求增加生产量的，乙方要及时给予配合；因相关管理部门托扣、损坏乙方任何设备的，甲方负责一切责任，并按照设备价值赔偿给乙方经济损失；甲方原因或者相关管理部门干涉等客观因素泥石流等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生产的,乙方不负任何责任；除乙方原因外一切因素造成本合同中断或废除时,甲方必须在合同解除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所有工程款给乙方；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杨国套于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开展加工生产。朱荣军的管理人员赵某进行监督管理。2019年10月8日，朱荣军向杨国套预支加工费10000元；2019年10月17日预支生活费1000元。从2019年10月初开始，赵某经手在送货单签字运走出售的石粉、石子、石料共5458方，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加工费20000元；2019年12月12日支付加工费40000元。2019年10月22日，在加工过程中，由于生产加工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杨国套的两台大小装载机和一台勾机被相关人员扣押，至2019年11月13日才领回。过后就一直无法加工生产。剩下的产品经赵某与杨国套丈量，尚有2426立方没有拉走。至此，杨国套加工生产的山沙共7859立方，按照合同约定，杨国套共计支付杨国套的加工费为196475元；杨国套在生产加工中使用朱荣军供应的柴油共计27750元。至起诉止，朱荣军除支付部分款项外，其余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杨国套支付。为此，杨国套要求已为朱荣军加工生产已经运走未全部付款和没有运走的2401立方山沙应当支付加工费125475元；并赔偿设备被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按市场租金计算，钩机3200元／月，大型装载机16000元／月，小型装载机10000元／月，共计40600元。按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测试、检验等工作。杨国套与朱荣军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合同名称虽为工程，内容实际是对工程挖掘出来的山石、泥土等进行加工利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应当自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朱荣军辩称，杨国套加工的山沙不是合同要求的产品和质量，并且杨国套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2万立方山沙的加工任务，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加工费。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具体的约定山沙的规格、种类或者其他有关的质量要求，但在杨国套加工山沙过程中，朱荣军的管理人员赵某负责在现场进行监督管理，如认为杨国套加工的山沙不符合合同所要求的产品，应该在加工初期提出要求并提出整改意见。朱荣军未提出且已销售了部分产品，对杨国套加工的山沙应该视为是符合双方在合同中要求的产品。而杨国套未能加工至2万方山沙，是因为在加工过程中有关方面认为没有办理相关手续造成加工设备被扣押，不是杨国套故意停止加工生产，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没有过错。况且在加工没有达到2万方山沙时，部分山沙已经被拉运，应是对杨国套生产加工的认可和按拉走山沙实际量支付加工费的许可。据此，朱荣军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已经加工未运走部分，杨国套仅要求对方按未拉走2401立方加工量支付加工费，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尊重。杨国套要求已为朱荣军加工生产已经运走未全部付款和没有运走的山沙应当支付加工费的主张证据充分，理由成立，并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国套要求朱荣军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合同虽然约定因相关管理部门托扣、损坏杨国套任何设备的，朱荣军负责一切责任，并按照设备价值赔偿给杨国套经济损失。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杨国套的设备被扣押谁是相关方及扣押原因，不能认定是由于朱荣军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导致了生产加工设备被扣；也没有证据证实设备被损坏。现要求朱荣军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朱荣军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存在违约情形，杨国套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荣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套支付山沙加工费124850元；二、驳回杨国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011元；由朱荣军负担1452元，杨国套负担5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朱荣军向本院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赵某证言：其是朱荣军设立的相关公司的招聘人员，也是负责杨国套山沙加工工地的管理人员；山沙就是小石子，规格有1-3厘米、2-4厘米大小；杨国套生产出的山沙经过其检查验收后，由杨国套通过其向朱荣军申请支付加工费；杨国套山沙加工生产出符合规格的山沙约有2400多立方；如杨国套生产出的山沙不符合规格的，其也与杨国套沟通；公司要求杨国套加工山沙，杨国套却生产出废土，杨国套也知道生产成品不符合合同要求，说不要加工费，但杨国套仍要求公司支付加工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朱荣军对证人赵某证言的质证意见：证言真实可信。同时认为，对于杨国套已拉走买卖的废土，其不知情，也未收到货款。杨国套对证人赵某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言杨国套说加工生产出废土，不要加工费不属实；说杨国套申请拉走废土，朱荣军不知情，不符实情，赵某是朱荣军指派到杨国套加工工地的管理人员，是受朱荣军的指令；证言说杨国套加工生产出的山沙不符合公司要求，但杨国套未与公司签订合同，与公司无关联；证言先前说杨国套加工生产出的山沙不符合合同要求，之后又说符合合同要求的山沙约有2400多立方，前后自相矛盾；且证人系朱荣军招聘的人员，与朱荣军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因证人系朱荣军招聘的人员，与朱荣军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事实的参考依据；且证言前后矛盾，故不予采信。 朱荣军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1.认定杨国套按合同约定加工生产山沙错误，认为杨国套并未按合同约定加工生产山沙；2.认定杨国套加工生产山沙共7859立方错误，认为杨国套加工生产出的是废土，并非山沙；3.认定朱荣军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杨国套支付加工费错误，认为杨国套加工生产出的不是山沙，而是废土，不符合朱荣军的质量要求，故朱荣军不支付加工费理由正当；4.认定杨国套的加工工地尚有未运走的山沙2426立方错误，认为现场尚有未运走的加工成品并不是山沙，且数量也没有那么多。杨国套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根据原审中杨国套提供的于2019年8月9日其与朱荣军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对加工的山沙成品规格标准并无明确约定，也无另行书面约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证人赵某系朱荣军指派到杨国套加工山沙工地的管理人员；由赵某对杨国套加工山沙产品进行检查验收，赵某对杨国套加工出的山沙成品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杨国套提供的买卖记录、送货单、收据、银行转账单、手机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国套加工山沙成品的立方数，通过赵某的检查验收，赵某也外卖了部分山沙成品，杨国套通过赵某向朱荣军申请支付加工费，朱荣军也先后支付杨国套加工费70000元。据此，朱荣军对争议事实的主张及理由，与其及指派的管理人员赵某的山沙成品的查检、验收、并支付加工费的行为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杨国套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加工生产山沙的义务，朱荣军是否尚欠杨国套的加工费，朱荣军是应当支付杨国套加工费124850元。 根据上述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以及确认的案件事实，已认定杨国套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加工生产山沙的义务。朱荣军提出杨国套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加工生产山沙义务的主张及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朱荣军指派的加工工地管理人员赵某与杨国套对加工产出的山沙成品进行检查、验收并结算，扣减朱荣军已支付杨国套的加工费、生活费71000元，以及杨国套自动放弃部分实体权利，确认朱荣军尚欠杨国套加工124850元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朱荣军应承担支付杨国套加工费124850元的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朱荣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上诉人朱荣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