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7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洪文，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念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负责人张硕，镇长。委托代理人杨青舒，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杨洪文因不服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初3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洪文的委托代理人杨念平、于艳，被上诉人张家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青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8日，杨洪文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需的政府信息描述为：杨洪文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上马头村六环外原通州区化肥厂周边墙外的400余亩荒地（以下简称400余亩荒地），现因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被列入征收范围。为了解情况，杨洪文申请公开前述征收项目的：1.该项目征收主体名称；2.该项目经批准的补偿安置方案及公告；3.该项目产权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上马头村村民委员会与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就前述土地签订的补偿协议及签订补偿协议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包含该土地的测量单及评估报告等）；4.杨洪文承租的400余亩土地的丈量清单（土地的位置、种类、面积、地上附着物等）及评估报告，并予以复制。2020年5月11日，张家湾镇政府作出张信办（2020）第5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内容为：经查，杨洪文所申请的信息为“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相关材料，现将该项目征收主体名称、该项目经批准的补偿安置方案及公告提供给杨洪文。关于杨洪文申请的第三条及第四条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章依申请公开第三十六条中（五）之规定和《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三章第二十八条中（六）之规定，该协议及签订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并不属于张家湾镇政府负责制作及后期档案留存，故不能提供相关材料。依据便民原则，建议向征收主体北投申请相关信息，并告知联系方式。杨洪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责令张家湾镇政府在一定期限内对杨洪文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第3项、第4项内容进行公开，并要求本案诉讼费由张家湾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8日，杨洪文向张家湾镇政府邮寄提交《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涉400余亩荒地的相关搬迁材料。2020年5月11日，张家湾镇政府作出被诉《告知书》，公开杨洪文申请事项前两项，对于第三、四项申请事项，告知不属于其制作和保存信息，并建议杨洪文向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申请相关信息，告知北投公司的联系方式。5月12日，张家湾镇政府向杨洪文送达被诉《告知书》。在杨洪文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后，张家湾镇政府于2020年6月5日，向北投公司发送《关于办理杨洪文向张家湾镇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协办函》（以下简称《协办函》），请北投公司协助调查核实杨洪文的政府信息公开事宜，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北投公司未作出回复，张家湾镇政府表示《协办函》系基于便民原则，帮助杨洪文协调获取相关信息，但并非张家湾镇政府的法定职责。在案件一审审理中，杨洪文明确其申请公开的第四项信息应当包含在第三项信息中，其于2014年10月15日承租400余亩荒地作为卸土场用地，租金交纳至被搬迁前，《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如遇国家占地，地上物归杨洪文所有，土地为集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故张家湾镇政府具有对本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第（五）项规定：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张家湾镇政府收到杨洪文的申请后，将前两项申请信息向杨洪文公开，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杨洪文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针对杨洪文所申请公开的第三、第四项信息，系400亩土地的相关补偿信息，涉及到具体的补偿协议以及测绘、评估等材料。《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贯彻落实农业农村政策、农田水利工程建设运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宅基地使用情况审核、土地征收、房屋征收、筹资筹劳、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本案中杨洪文所要公开的400余亩荒地的搬迁补偿相关材料并非张家湾镇政府需要主动公开的上述信息。结合《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搬迁补偿方案》）可知，张家湾镇政府在“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中作为属地政府，其工作职责为应遵循群众路线工作原则，耐心做好棚改搬迁政策宣传与贯彻，严格按照本方案组织实施好各项搬迁工作，并不负责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以及保存相关签约材料，北投公司系项目搬迁人，负责搬迁结案后的搬迁档案整理和保管。通住建委文[2015]60号《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及附件（以下简称《60号文》）第十三条亦规定了搬迁人的搬迁结案工作要求。故张家湾镇政府告知杨洪文申请的第3、4项政府信息非其制作和保存，并将保存单位的名称和联系方式一并告知，应当认定张家湾镇政府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对于杨洪文主张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向其公开前述信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若杨洪文认为其作出土地承租人的合法利益受到侵害，可通过与上马头村委会进行协商、依法提起民事诉讼等途径进行救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洪文的诉讼请求。杨洪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均属于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其建议上诉人向北投公司申请相关信息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规定的处理原则，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属地政府为案涉征收项目六方小组成员之一，其主要工作内容为对被搬迁人、占地面积、建筑面积、经营面积认定事项进行研究确定并签署认定单，并对搬迁范围内土地使用情况、房屋权属、建筑面积、地上附属物等相关数据的调查情况在搬迁范围内予以公示，因此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应当为被上诉人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的，应当予以公开。二、根据案涉《搬迁补偿方案》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属地政府应当在履职过程中制作或保存了案涉政府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湾镇政府仅负责搬迁政策宣传及贯彻，不负责签订、保存相关签约材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仅负责拆迁政策的宣传工作，一审法院迳行主观臆断其工作职责没有事实依据。北投公司属于企业法人，并不负有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职能，无法向上诉人提供相关信息，被上诉人建议上诉人向北投公司申请，亦不具有可操作性，明显属于规避法定职责。三、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答复职责，其应当重新作出答复予以公开。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洪文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家湾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杨洪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土地租赁合同》，证明2014年10月15日，杨洪文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杨洪文承租400余亩荒地作为卸土场用地，杨洪文在租赁期内可新建普通平房及普通办公用房，如遇国家征地地上物归杨洪文所有，土地为集体所有；2.《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EMS快递邮寄底单、物流结果查询单，证明杨洪文于2020年5月8日向张家湾镇政府提交信息公开申请书，张家湾镇政府于2020年5月9日签收上述信息公开申请材料；3.被诉《告知书》，证明2020年5月11日张家湾镇政府作出该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杨洪文所申请的补偿协议及土地丈量清单等政府信息不属于张家湾镇政府负责制作以及后期档案留存，故不能提供相关材料，建议向征收主体北投公司申请相关信息；4.《搬迁补偿方案》，证明该方案第五条、第七条已明确规定，张家湾镇政府为镇域本征收项目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的主责单位及六方工作小组成员之一，其主要工作内容为对被搬迁人、占地面积、建筑面积、经营面积认定等事项研究确定，因此其针对杨洪文的信息公开申请仅部分履行了法定职责。张家湾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张家湾镇（2020）第5号-回《登记回执》（以下简称《登记回执》）；证据1、2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于2020年5月9日收到杨洪文寄送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相关材料，张家湾镇政府于同日受理，并作出《登记回执》；3.被诉《告知书》；4.EMS快递单；证据3、4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当日寄出，杨洪文已签收；5.《协办函》，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依法答复杨洪文后，还依据便民原则，向北投公司致函沟通，尝试协助杨洪文获取材料；6.《搬迁补偿方案》，证明杨洪文申请信息公开所涉“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系由北投公司作为“搬迁人”组织实施的，该项目相关补偿方案系北投公司依据“通住建委文[2015]60号及附件”制定的；7.《60号文》，证明根据《60号文》，搬迁所涉测绘、评估等工作，均由搬迁人委托专业机构完成；签订补偿协议、资料整理保存等，均系搬迁人自身职责；张家湾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仅负责搬迁项目涉及的关系协调、政策宣传、不负责相关资料的制作、获取、整理、保存及公开；张家湾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法律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被诉《告知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洪文和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张家湾镇政府具有受理公民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作出相应处理答复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本案中，杨洪文向张家湾镇政府共申请公开四项信息，针对第1项、第2项信息，张家湾镇政府经过审查后，将该项目征收主体名称、该项目经批准的补偿安置方案及公告提供给杨洪文，杨洪文对此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据此，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行使行政管理职能是政府信息产生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杨洪文向张家湾镇政府申请公开的第3项、第4项信息描述为“3.该项目产权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上马头村村民委员会与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就前述土地签订的补偿协议及签订补偿协议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包含该土地的测量单及评估报告等）；4.杨洪文承租的400余亩土地的丈量清单（土地的位置、种类、面积、地上附着物等）及评估报告，并予以复制。”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在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实际上制作或获取了上述信息。张家湾镇政府经审查，认定杨洪文申请的该协议及签订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不属于张家湾镇政府负责制作及后期档案留存，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依法送达，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的义务，并无不当。杨洪文所持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向其公开第3项、第4项信息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洪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洪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洪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