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兰，女，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力，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瑛琪，女，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劲松，天津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洪兰因与被上诉人孙瑛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洪兰上诉请求：1、确认天津市河西区公证处（2018）津河西证字第190号公证书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3、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瑛琪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徐芬生前给上诉人留有遗嘱，明确徐芬的个人财产全部由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明知徐芬生前给上诉人留有遗嘱，对公证机关虚假陈述，隐瞒事实，规避法律，骗取天津市河西区公证处（2018）津河西证字第190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确认涉诉公证书无效。被上诉人与保姆恶意串通，以窃取徐芬生前谈话录音作为证据支持其诉求，把窃取的录音作为证据有违公序良俗。被上诉人不交出录音原始载体，证据来源不清，隐匿关键证据，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无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并非徐芬遗产的合法继承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原物。孙瑛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瑛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人民币725640.58元；2.判令被告支付因提前支取造成利息损失22873.04元；3.判令被告支付存单到期日至（8400）案审理日利息损失32509.25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判决生效至本案起诉日损失23025.04元；5.判令被告返还徐芬工资43470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为：1.请求被告返还人民币276310.9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孙瑛琪与徐芬系养母女关系。徐芬与其夫孙宇德1973年2月3日收养了刚出生的原告，孙宇德于1988年去世，徐芬独自抚养原告至其结婚成家，原告婚后与徐芬相处较好，2013年春节期间，原告与徐芬因家庭问题发生一些矛盾，徐芬借此将原告为抱养的事实全部告知原告，原告自此获知了自己的身世。时隔不久徐芬向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原告的收养关系，原告不同意解除，法院依法驳回了徐芬的诉请，此后，徐芬又两次起诉解除收养关系均被驳回。2.2014年3月17日，原告孙瑛琪起诉徐芬及被告杨洪兰，要求撤销徐芬与杨洪兰之间的房产赠与合同及关于71万元的现金赠与合同。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芬与被告杨洪兰关于南开区××路××座××层××号房产签订的房屋赠予合同、房产买卖协议及房屋过户行为无效；二、被告徐芬将原告名下存款276310.96元交予被告杨洪兰占有的行为无效；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件审理过程中，2014年10月22日南开法院工作人员前往徐芬处对徐芬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笔录记载徐芬主张70多万存款是自己的，取出后并未给被告杨洪兰，徐芬的欠款未交于他人保管。（2014）南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徐芬及被告杨洪兰均不服判决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芬、杨洪兰的上诉，维持原判。后徐芬不服上述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17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芬的再审申请。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5年12月11日前往徐芬处对徐芬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记载高院工作人员向徐芬询问“是否向杨洪兰打过27万的条”，徐芬回答“是我签的字，我都承认”。3.2015年9月6日，原告孙瑛琪起诉徐芬、被告杨洪兰，要求“1、判令被告徐芬返还原告74766.74元；2、判令被告杨洪兰返还原告276310.96元；3、判令被告杨洪兰承担提前支取的利息损失22873.04元；被告徐芬承担提前支取的利息损失3868.26元；4、判令被告杨洪兰支付存单到期后至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损失32509.25元；被告徐芬支付存单到期后至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损失5203.34元；5、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8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芬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孙瑛琪74766.74元；二、被告徐芬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孙瑛琪提前支取利息损失3868.26元；三、被告徐芬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孙瑛琪利息损失5203.34元〔以21660.21元（本金＋提前支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自2013年5月19日至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损失为2729.38元；以35081.33元（本金＋提前支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损失为1800.97元以18025.2元（本金＋提前支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损失为672.99元〕；四、驳回原告孙瑛琪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审理中，南开法院审判人员于2016年4月13日前往徐芬处对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并制作庭审笔录，笔录记载徐芬表示所有钱都让杨洪兰拿走了，杨洪兰让徐芬写收条，徐芬就写，但是钱没有给徐芬。5.2017年7月，原告孙瑛琪、徐芬作为自诉人对被告杨洪兰、案外人吴丹、孙莉犯侵占罪提起控诉，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04刑初45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自诉人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告孙瑛琪对裁定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津01刑终58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6.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5月，徐芬由被告杨洪兰雇佣的多位保姆照顾生活，每月保姆费用由被告杨洪兰支付。在此期间，徐芬及各位保姆在杨洪兰书写的多张字条签字。其中保姆闫玉芳、张成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保姆张成敏在照顾徐芬过程中，使用原告提供的录音笔，在徐芬、被告杨洪兰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二人的多次谈话进行了录音。在此之前，原告孙瑛琪通过录音笔在徐芬、杨洪兰、案外人储桂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三人的多次谈话进行了录音。7.2016年11月11日，原告孙瑛琪在徐芬处因另案为徐芬录制视频，视频中徐芬表示27万都被被告杨洪兰转走了，被告杨洪兰没有给徐芬钱，徐芬没有见过27万的字条。8.徐芬于2017年8月15日因病死亡。2018年1月8日，原告孙瑛琪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天津市河西公证处作出（2018）津河西证字第190号公证书，公证书证明“徐芬生前享有对杨洪兰要求返还存款人民币柒万陆千叁佰壹拾元玖角陆分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权”等相关财产性权利为徐芬的遗产由原告孙瑛琪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支取了徐芬账户内的276310.96元，且是否给付徐芬。原告主张被告支取了徐芬账户内的276310.96元并未给付徐芬。被告承认支取过276310.96元，但该款已经给付徐芬，徐芬签写了收条。原告曾就该70余万元起诉徐芬、被告杨洪兰，南开法院做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276310.96元由被告杨洪兰支取”，同时判决“被告徐芬将原告名下存款276310.96元交予被告杨洪兰占有的行为无效”。原告主张的276310.96元，被告虽主张其已经给付了徐芬，并提交了收条及相关案件的笔录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收条内容为杨洪兰书写，仅有徐芬签字，无法证明徐芬对收条内容知情，且涉及款项数额较大而又没有转款明细等证据证实，不足以证明被告给付徐芬相关款项。而相关笔录中徐芬虽表示过所有欠款均在徐芬处，未交于被告保管，但也有笔录（2016年4月13日南开法院开庭笔录）及视频证明徐芬表示钱都在被告处，被告未给付徐芬，对字条内容并不知情。同时，根据原告提交录音的内容记载，原告曾多次向被告询问钱款去向，被告也承认钱款未给付徐芬，录音还表明徐芬对于钱款情况向法院的陈述不实，加之二位保姆作为证人均证实徐芬的钱确实被被告拿走了，与录音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告确实占有从徐芬账户内取出的276310.96元而未归还徐芬。被告抗辩徐芬留有遗言，并提交徐芬遗言：“......孙瑛琪我一分钱也不给”。被告在前期诉讼及本案原审期间均未提交该证据，该证据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而原告主张的诉争款项是由原告名下账户转入徐芬名下账户，又转入被告名下账户，转款过程亦均由被告与徐芬进行操作。故被告对于该款的来源是知晓的。2015年2月11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徐芬将原告名下存款276310.96元交予被告杨洪兰占有的行为无效”。故被告所提交的徐芬的“遗言”，并未剥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款项的继承权。现徐芬死亡，原告作为徐芬的唯一法定继承人，经公证享有徐芬的上述财产权利，故被告应当对徐芬承担返还责任，即返还原告276310.96元。被告抗辩原告提交录音严重侵害了徐芬的隐私权、知情权、人身权，是违反公序良俗的违法行为，不应作为合法证据而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原告提交的录音并非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其内容亦未涉及相关人员的隐私，故对该录音证据应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该录音违反公序良俗，但仅以录音未经过相关人员同意为由，难以认定该证据违反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提交的视频是用于另一案件诉讼，超出使用范围而未得到徐芬的追认，视频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但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视频内容虚假，视频中徐芬也没有表示其陈述仅用作另一案件诉讼，被告该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杨洪兰返还原告孙瑛琪276310.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被告杨洪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杨洪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徐芬2013年4月18日《遗嘱》（视频光盘1张、书证2张）、徐芬在南开区公证处所做公证书，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的范畴，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围绕钱款返还问题成讼。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276310.96元，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76310.96元在生效的（2014）南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为杨洪兰支取，该案的判决结果为“被告徐芬将原告名下存款276310.96元交予被告杨洪兰占有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杨洪兰主张徐芬为其出具收条，证明该笔款项已经给付徐芬，但根据2016年4月13日南开法院的开庭笔录以及孙瑛琪提供的保姆的证人证言，所证事实为杨洪兰并未给付徐芬该笔款项，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杨洪兰占有从徐芬账户内取出的276310.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杨洪兰应返还孙瑛琪276310.96元。关于杨洪兰提供的徐芬的2013年4月18日《遗嘱》,其内容为处理太极园A-709号房屋及徐芬名下的全部存款，而本案所涉276310.96元在（2014）南民初字第1779号案件中认定为，杨洪兰办理灵通卡，该灵通卡中存款在2013年5月29日之前的金额为转账的孙瑛琪存款，其中276310.96元由杨洪兰支取，故本案所涉款项并不属于杨洪兰所称徐芬《遗嘱》的范畴，杨洪兰依此不同意返还孙瑛琪涉案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洪兰主张窃取的证据有违公序良俗，杨洪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证据为虚假证据且超出正常使用范围，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杨洪兰要求确认（2018）津河西证字第190号公证书无效，杨洪兰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且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杨洪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上诉人杨洪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庞 艺审判员  曹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