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西京北村东。 法定代表人：杜连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河北远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基筑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光华路319号众诚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郝瑞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卫，河北融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彩桥，河北融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住宅开发建设公司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石家庄市桥西区休门南街6号院2号楼。 负责人：刘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现矿，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余乃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存公司）、河北金基筑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基公司）因与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住宅开发建设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存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基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43830元及违约损失（以14383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金基公司给付我方货款812277.5元及违约损失，完全正确，应予维持。二、我方供货143830元及违约损失，应当支持，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商品混凝土供应及施工管理协议》约定了工程名称、供货地点、供货日期和供货范围，高营国际商贸博览园——商贸区工程项目供货范围为：高营国际商贸博览园——商贸区1＃楼所有砼。本案中，所有混凝土全部由我方独家供应，金基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二）我方提供的43张运输单，足以证实自2014年11月29日至2014年12月15日，我方向涉案项目供应了混凝土456方，价值143830元。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为金基公司，按照《商品混凝土供应及施工管理协议》第七条，本案中的混凝土属于甲供材料，即由金基公司提供和购买，该项目的结算付款单位也是金基公司。因此，金基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和受益人，同时也是上述货物的购买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三）上述43张运输单中的签收人，均是金基公司项目施工现场的工人。（四）从社会常理分析，上述项目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均是我方供应的混凝土，价值2044687.5元，在此情况下，我方继续供应剩余的混凝土，符合社会常理。（五）证人王某证实，上述项目的混凝土均是我方供应，并且我方一直主张货款过程中，金基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六）小票签字人员是否为金基公司和住宅公司人员，与是否收到货物是两码事。（七）金基公司迟延付款，金额巨大，拖欠时间长达数年，而我方垫资供应混凝土并无过错，给我方造成巨大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因此，应当赔偿我方损失。 金基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货款81227.5元违约损失的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二、军存公司仅依据运输单向金基公司主张143830元货款及违约损失，证据不足，且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认定军存公司该项金额是正确的。1.军存公司上诉的该456方混凝土，并未经过双方核对过程，没有结算单，没有住宅公司向其发出的混凝土使用通知，仅凭借运输单无法证实货物买卖事实，且运输单系军存公司单方制作填写。2.已形成结算单的供货截止到2014年6月25日，而军存公司主张的该456方混凝土时间从2014年11月29日开始，间隔五个月，不具有连续性。3.王某系军存公司工作人员，与军存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仅依据该证人证言，应当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一审庭审中，军存公司没有其他书面证据证实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军存公司的诉讼请求。4.现双方对供货事实均有异议，我方对签字的供货量也有异议，一审法院审理时没有经双方重新核对即进行认定属证据不足。 金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10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军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及违约金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对“军存公司不向金基公司主张货款而通过借款方式维持公司经营明显不符合常理”及证人证言的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庭审中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充分。军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发生在2014年之前，且金额达到百万、千万，无论从时间还是金额上分析，均与上诉人拖欠混凝土款项无关，不应主观认定军存公司通过借款方式维持公司经营。（2018）冀0108执2250号执行案件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2018年期间仍对外出借款项，不存在经营困难的事实。另，证人证言未陈述具体时间，无法认定其在法定时效期间内催要的事实，也无书面催款证据佐证。被上诉人于2014年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诉时间为2019年，显然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不应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标准过高；且原审判决对高标准违约金的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商品混凝土供应及施工管理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混凝土款项的违约金标准；其次，军存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等均与上诉人无直接关系，军存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其大额的借款也无法排除是对外出借款项。且军存公司向内部员工借款行为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因上诉人逾期付款而承受的损失。三、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适用法律错误。 军存公司答辩称，我方未超过诉讼时效。1.我方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由于金基公司拖欠货款数额较大，并且我方为了维持正常经营而发生借款的情况下，我方工作人员王某等人多次向对方催要，对方声称正在补办手续，从未否认不付款。3.按照经验，对方拖欠我方货款数额较大，我方不可能不进行催要，在拖欠巨额货款的情况下，对方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本案中，金基公司已经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照年24%判令违约损失，具有法律依据。1.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对于违约给我方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对方均应当进行赔偿。2.从直接损失来看，我方作为混凝土生产企业，为了维持正常经营，不得不发生部分借款，我方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对方逾期付款给我方造成的损失，超过了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月利息2%为标准计算的损失，且多份生效判决均予以了确认。且按照行业数据来看，我方存在间接损失。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例，合同约定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均按照24%予以支持。4.本案中，金基公司拖欠我方货款95多万元，金额巨大，拖欠时间长，而我方采用垫资方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我方并无过错。 住宅公司述称，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宏图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军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军存公司与被告金基公司、住宅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及施工管理协议；2、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混凝土货款956107.5元及违约损失（违约损失以95610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原告军存公司（丙方）、被告金基公司（甲方）、被告住宅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及施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为确保高营国际商贸博览园--商贸区工程项目的顺利进行，由原告供应本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住宅公司负责施工管理；主体结构的砼结算工程量根据施工图、设计变更经金基公司认可后依据《2008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计算出的混凝土量及砂浆量为商品混凝土的最终结算工程量；二次结构商砼方量按照图示构件尺寸计算量加3%损耗作为与原告军存公司结算量。被告金基公司与被告住宅公司的砼量让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由于被告住宅公司原因造成施工过程中的浪费，由被告住宅公司承担相应费用，而超出计算规则的量应由被告住宅公司、原告军存公司双方核实责任由责任方承担。如责任方为被告住宅公司，需被告金基公司负责给原告军存公司结算货款；图纸以外用砼按原告军存公司发货单结算，被告金基公司负责结款；原告军存公司与被告金基公司按照上述方式结算。被告金基公司每用原告军存公司5千方混凝土为一结算单位；原告军存公司向被告金基公司供应混凝土量每5千方时，结清一次，主体封顶结清一次。合同签订后，原告军存公司开始向涉案工地供货。2014年6月13日，原告军存公司收到涉案货款1232410元。 原告军存公司提交其与被告金基公司工作人员黄可宁、许杰满结算单，清单分别显示2013年12月9日显示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1月1日原告军存公司提供的货物共计120310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7日共计880140元；2013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19日的货物共计231960元；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6月17日的货物共计408265元；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8日之间的货物共计368122.5元；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6月5日的货款共计35890元；以上共计2044687.5元。被告金基公司、住宅公司质证意见为结算单上没有公司盖章确认，故不予认可。原告军存公司提供运输单43张，证明2014年11月29日至2014年12月15日其向涉案项目供应混凝土456方，价值143830元，签收人为被告住宅公司现场施工的工人。被告金基公司、被告住宅公司质证意见为签收人不是其公司施工人员，且多份运输单卸货时间和卸完时间均没有记载，不能证明原告运至现场的货物量，其主张的金额也没有足够证据支撑。被告宏图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与其公司无关。 原告提交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利息支付统计表、转账凭证、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因被告拖欠货款导致原告经营困难，原告借款维持经营，因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损失超过了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月2%计算的标准。被告金基公司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协议中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作出约定，原告主张损失没有依据。被告宏图公司称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是否有损失均不应由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依据原告军存公司与被告金基公司、被告住宅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及施工管理协议》约定，原告军存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混凝土，被告金基公司负责结算，故原告军存公司应向被告金基公司主张货款。现原告军存公司无证据证明被告住宅公司、被告宏图公司欠付被告金基公司工程款，故其要求被告住宅公司、被告宏图公司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金基公司虽不认可原告军存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但是结算单上有被告金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在被告金基公司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对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军存公司依据运输单主张的货款，因被告不认可，且原告军存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签收人为被告工作人员，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原告军存公司仅依据运输单主张的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军存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的混凝土价值共计2044687.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232410元，被告金基公司尚欠原告军存公司货款812277.5元。被告金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给付货款，但其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因被告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协议未对违约金进行明确约定，但是被告金基公司拖欠原告军存公司货款长达4年多之久，必然会造成原告军存公司经济损失，根据原告军存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利息支付表等证据可知原告军存公司为维系公司经营而借款的事实，同时结合当前资金供求行情及融资市场利率等基本情况，原告军存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在被告金基公司拖欠较大数额货款的情况下，原告军存公司不向被告金基公司主张货款而通过借款方式维持公司经营明显不符合常理，加之原告军存公司向被告催要货款的证人证言，对被告金基公司关于原告军存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金基筑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石家庄市住宅开发建设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及施工管理协议》；二、被告河北金基筑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812277.5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1227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3元，减半收取计6211.5元，由被告河北金基筑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军存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借款合同、出借款及付息转账凭证，证明军存公司因经营需要，在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发生的直接损失2904600元（借款利息损失）。2.中国混凝土与水泥制品协会自2014年至2019年上半年混凝土与水泥制品行业经济运行与行业发展综述等材料，证明2014年至2019年上半年混凝土行业的平均利润率为15.1%，金基公司拖欠巨额货款给军存公司造成巨大的间接损失（投入再生产后的利润）。3.石家庄市2014年度至2019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证明石家庄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2014年至2019年平均利润率为9.02%，2014年至2019年石家庄市区居民消费价格总指数持续上涨，金基公司拖欠巨额货款，给军存公司造成间接损失（含投入再生产后的利润以及货币贬值损失）。4.民事起诉状、调解书等，证明军存公司与董艳肖之间的法律关系原为房屋销售关系，后董艳肖不能支付房款，又将房屋抵押转卖，双方才将房款转化为借款，并在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书。金基公司质证称，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以法庭认定为准。上诉人金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执250号执行裁定书，因为是调解结案，所以无法查询本金和利息的相关情况，但是被执行款总额是260万元。证明军存公司对外出借款项的事实，也可以说明其不存在经营困难。2.两份民事判决书，一份是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另一份是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其中均未支持军存公司主张的年利率24%的违约损失标准。军存公司质证称，关于军存公司与董艳肖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其真实的形成原因是西美房地产拖欠江苏建工工程款，而江苏建工拖欠我方货款，然后西美房地产最终将抵顶的房屋交给江苏建工后，江苏建工交由我方，我方将房屋交由董艳肖。因此董艳肖直接与西美房地产签订了购房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14年4月8日，后董艳肖无力偿还我方房款并且将该房屋抵押转卖。在这种情况下，经我方催要，董艳肖同意将上述款项转化为借款，并于2014年6月11日补签了借条，借条当中利息约定的是2%，因此双方的真实关系并非借贷。我方一直由于经营困难而对外借款并支付了高额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军存公司和金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军存公司主张的143830元货款及违约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二、军存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认定的违约损失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况。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军存公司提交《河北军存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单》证明欠付143830元货款的情况，但该运输单中没有单价和金额等计算依据，军存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在运输单上签字的人员系上诉人金基公司或是住宅公司员工，且金基公司和住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均表示2014年11月后并未进行施工，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对军存公司仅依据运输单主张货款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如果该项主张军存公司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一审庭审时军存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出庭作证，证实向金基公司老总路玉波催要货款的情况，结合本案欠付货款金额较大、涉案项目停工时间较长、军存公司借款融资等事实，军存公司主张曾向金基公司催要货款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一审对金基公司关于军存公司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考虑到金基公司拖欠军存公司货款时间较长，客观上给军存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军存公司亦提供证据证明为解决资金困难向他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军存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利息支付表等证据，结合当前资金供求行情及融资市场利率等基本情况，在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判令金基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军存公司支付违约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北金基筑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177元，河北金基筑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