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1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莱阳市百信房产信息服务中心。住所地：莱阳市旌阳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682MA3KBHMK0T。负责人：刘波，该服务中心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涛、张佳祺，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忠利，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涛，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百信房产信息服务中心（简称百信房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左忠利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阳市百信房产信息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上诉人不能办理更名手续，而是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办理更名手续。首先，上诉人作为居间人，仅仅具有协助交易双方完成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而不可能代替被上诉人完成更名手续。2019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产销售委托书》一份，约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销售涉案房屋，上诉人的义务包括：代收、转交购房定金及房款，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房屋交接手续。故上诉人仅仅系协助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办理更名手续无事实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应当解除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撤销网签，再由买方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由此完成更名，此为双方约定。《房地产买卖契约》第三条规定：“首付款30万元于能将甲方(被上诉人左忠利)购房手续退给开发商联系成功时付清。第二次付款242000元于能办购房手续于乙方(买方宫鹏杰)名下时付清。”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同意采取解除其与开发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撤销网签，再由买方与开发商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更名，故配合上诉人解除其与开发商的购房合同撤销网签系其合同义务。最后，撤销网签备案需要经过法院调解或判决，系现行法律明文规定，被上诉人经催告仍拒不配合提起诉讼，系被上诉人违约，不存在上诉人无法办理更名的情形。根据烟台住建局烟建住房(2019)14号《关于规范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撤销、变更、更正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1款规定：“已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并提交备案的，除以下情形外，不得撤销合同备案信息：1.房地产开发企业与购房者之间因某方违约而发生纠纷，经仲裁机构、法院调解、裁定或判决需要撤销合同备案的。”故，采取诉讼方式系撤销网签的唯一途径，现行法规也对此明文公布，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的。根据被上诉人与车永波的录音(录音笔录第二页倒数第7行)：“被上诉人：我就没配合你们去告他(鸿达房地产)就是了，其他我都配合。”由此可知，事实是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办理更名手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二、上诉人出具的声明，系上诉人基于自身理解对客观事实所做出的真实描述，该行为不属于违约，亦不构成侵权。宫鹏杰起诉被上诉人系其依法行使诉权，与上诉人的声明无因果关系。一审以上诉人擅自为宫鹏杰出具被上诉人违约内容的声明，由此引发宫鹏杰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无法律依据。首先，合同约定“如不能办理更名，任何一方不为违约”，但本案并非不能办理更名，而是能办理但被上诉人拒不办理，对此有录音为凭，故站在上诉人及买方宫鹏杰的角度，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是成立的，这是上诉人及买方宫鹏杰作为买卖过程参与者共同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据此出具声明，系对自身理解的客观事实的描述，无需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出具声明”无从谈起。其次，宫鹏杰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根源在于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办理更名的违约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交易各方当事人都非法律专业人士，只能基于朴素的是非观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作出评价，宫鹏杰认为被上诉人违约，故而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系宫鹏杰依法行使诉权。而上诉人出具声明，也是自身对客观事实所做出的真实描述，上诉人的行为与宫鹏杰起诉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三、律师费并不属于法律上的“损失”。一审将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作为损失无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被宫鹏杰起诉与上诉人出具声明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其无论是否产生“损失”均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律师费并不属于“财产损失”，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委托律师并非当事人的必然选择，故律师费支出不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同时，我国法律仅仅限定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知识产权民事纠纷”领域可以将律师费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而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双方也未在合同中就律师费承担问题作出约定，故一审将律师费作为赔偿范围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如上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左忠利答辩称，一、负责办理更名手续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不是上诉人上诉状所称的仅仅是协助；二、从开始委托上诉人卖房到与买房人签订三方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要通过打官司的方式办理，而且契约中也没有该内容约定，因此我方不同意打官司，不构成合同违约；三、让我方起诉开发商没有道理，且打不赢官司，如果起诉开发商要求协助更名，那么和开发商的合同没有这个内容的约定，如果起诉开发商解除合同，而开发商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四、整个房屋买卖更名手续的办理过程都是上诉人在操作，我方和买房人都是听上诉人安排，什么时候办理如何办理，最后买卖契约的解除都是上诉人说的，因此上诉人在不能办理更名手续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告诉我方和买房人。那么合同解除各方都没有责任，但是上诉人却告诉买房人，我们不配合办理更名，行为违约，并且为买房人出具书面证明，促使买房人起诉我方，因此上诉人行为违约以及与买房人起诉我方有因果关系，事实是清楚的；五、合同法规定的承担违约方式之一就是赔偿损失，我方是一个普通医生，没有打过官司，不懂诉讼程序和法律规定，因此在宫鹏杰起诉我方时，委托专业律师参与诉讼，合情合理，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法律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正确的。左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原告与宫鹏杰、被告三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十一条约定：（1）甲方承担更名办理费用叁万元。（2）此房产相关更名手续办理由中介方（被告）负责。（3）中介方（被告）尽职尽责联系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如不能办理更名，解除本契约，任何一方不为违约，返还定金及相关手续资料。（4）中介方（被告）力争于2019年10月30日前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后因被告百信房产中心未能办理房产更名手续，要求原告起诉涉案房屋开发商莱阳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原告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拒绝。2019年11月19日，由被告百信房产中心提出，各方解除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同日，被告百信房产中心为宫鹏杰出具声明一份，声明称：因甲方（原告）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导致该契约没能按时履行，由于甲方的违约给乙方（宫鹏杰）造成的损失，及由此引起的法律纠纷，乙方保留诉讼法律权利，中介方（被告）同意。宫鹏杰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左忠利（本案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定金标准支付违约金50000元，原告左忠利为此案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参与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由于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不能。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网签合同备案查询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起诉状、传票、声明书、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录音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宫鹏杰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被告百信房产中心负责办理涉案房产相关更名手续，且约定如不能办理更名，任何一方不为违约。现被告百信房产中心不能办理涉案房产更名手续，且依据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规定，涉案房产也不符合办理更名手续的条件，因此，依据上述契约约定，各方本应正常解除契约，互不违约。但被告百信房产中心却擅自为宫鹏杰出具有原告违约内容的声明，由此引发宫鹏杰对本案原告左忠利的诉讼，致使原告左忠利支出律师费10000元的损失，故原告左忠利要求被告百信房产中心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百信房产中心认为原告不起诉开发商系不配合办理更名手续的主张，因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并未约定原告应承担该项合同义务，故对被告百信房产中心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6日判决：被告莱阳市百信房产信息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左忠利损失10000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莱阳市百信房产信息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已经网签并备案，如果想解除其与开发商莱阳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原购房合同，必须走诉讼程序。经查，另案中案外人宫鹏杰起诉左忠利的理由是左忠利拒不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但2019年7月21日宫鹏杰、左忠利、中介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未约定左忠利需通过诉讼程序解除其与开发商莱阳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原购房合同，而且，该契约的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房产更名手续由中介负责，如不能办理更名，解除本契约，任何一方不为违约，退还定金及相关手续资料。关于三方订立契约时，对需要通过诉讼方式解除合同的备案、网签，有无明确约定或明知的问题。上诉人称，没有书面约定，但是通过诉讼方式是众所周知的唯一途径，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的录音也能体现出其不配合起诉开发商。被上诉人称，签契约时不清楚要通过诉讼方式，如果开始就告诉我要通过诉讼方式，我根本不会签契约。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10000元。2019年7月21日宫鹏杰、左忠利、中介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百信房产中心负责办理涉案房产相关更名手续，如不能办理更名，任何一方不为违约。现百信房产中心不能办理涉案房产更名手续，且依据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规定，涉案房产也不符合办理更名手续的条件，因此，依据契约约定，各方应解除契约，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上诉人作为房产中介，自己未能依约完成更名手续，却出具声明，称左忠利违约，让没有义务通过诉讼程序解除其与开发商莱阳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原购房合同的左忠利承担违约责任，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百信房产中心为宫鹏杰出具左忠利违约的声明，引发宫鹏杰对左忠利的诉讼，致使左忠利支出律师费10000元，故左忠利要求百信房产中心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百信房产信息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