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江虹，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民，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瑶，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财，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重庆贝泽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红，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骥，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江虹木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88925131J。法定代表人：周祥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骥，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江虹因与被上诉人周祥财、周祥红以及原审第三人重庆江虹木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虹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9日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宋江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民、毛瑶，被上诉人周祥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被上诉人周祥红与原审第三人江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骥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江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周祥财、周祥红将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房屋返还给原审第三人江虹公司，恢复由宋江虹经营的原状，并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祥财、周祥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周祥红与周祥财系亲兄弟，周祥红在未取得公司股东宋江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公司财产给周祥财，周祥财明知江虹公司存在另一名股东宋江虹且案涉房屋系由宋江虹经营，仍受让且暴力强占案涉房屋，因此周祥财并未善意第三人，二人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以及宋江虹的合法利益，一审在遗漏前述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租赁合同转让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祥财辩称，宋江虹上诉陈述的均非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祥红的答辩意见及江虹公司的陈述意见均与周祥财的前述意见一致。宋江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祥财、周祥红将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房屋返还给江虹公司，恢复由宋江虹经营的状况，并承担赔偿责任，向宋江虹赔偿损失五万元；2.判令周祥财、周祥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虹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江虹公司系2009年5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成立之初股东为周祥财、周祥红，二人出资额均为2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0%，周祥财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周祥红为监事。为了设立江虹公司，周祥财、周祥红作为承租方（简称乙方）与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租方，简称甲方）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了《租房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营业用房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从2009年4月15日起到2010年4月14日止，租用面积210平方米，租金每平方米88元，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租房协议》备案留存于工商部门。2009年3月15日，以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甲方、周祥红为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渝中区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从2009年3月15日起到2010年3月14日止，租用面积210平方米，租金每平方米88元，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与上述《租房协议》的内容一致。2010年6月22日，以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方（甲方）、周祥红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建筑面积为21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0年6月15日起至2012年6月14日止，乙方承诺该房屋仅作为办公用房使用，第一年租金每平方米每月100元，第二年每平方米每月105元，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22日，周祥财与宋江虹签订《重庆江虹木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祥财将其持有的江虹公司50%的股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宋江虹。同日，江虹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变更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周祥红、宋江虹分别出资25万元，周祥红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宋江虹为公司监事，同时决议免去了周祥财的执行董事职务，并解聘周祥财经理职务。2012年7月2日，以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方（甲方）、周祥红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建筑面积为21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2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乙方承诺仅作商业门面使用，双方另对租金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又签订了《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前述租期延长至2015年7月1日，同时对租金标准也进行了变更。2015年8月1日，以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方（甲方）、周祥红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渝中区建筑面积21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乙方承诺仅作商业使用，租赁期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租期2年，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24日，以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方、周祥红为租赁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出租方将坐落于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5号-1号（简称租赁单元）出租给承租方使用，面积为21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48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双方另对包括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25日，以周祥红为转让人、周祥财为受让人、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一、转让人与出租人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租赁合同》，由转让人承租出租人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房屋；二、现转让人周祥红因个人原因无暇监管现有公司，有意将其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其亲哥哥周祥财。为此，三方协商一致，各方同意转让人将其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受让人，自本协议生效之时起，受让人为租赁合同的合法承租人，各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2009年3月15日、2010年6月22日、2012年7月2日、2015年8月1日、2017年8月24日、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等均系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2月23日、2018年5月29日向周祥红、周祥红、周祥财、周祥财、周祥财开具金额为105000元、105000元、76800元、76800元、76800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前述金额的性质均为租金。另，周祥财另举示签订于2017年10月25日的《租赁合同》原件一份，该合同显示的签订主体为周祥财（简称承租方）与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出租方），该合同载明的内容主要为出租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重庆市渝中区房屋出租给承租人，出租面积为21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48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其余包括租金、租金支付方式等在内的约定内容与上述周祥红与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宋江虹对该证据真实性存疑，并称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但宋江虹当时既不知情也不同意；周祥红均是代表江虹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及转租合同，这是周祥红利用其作为江虹公司法人身份以其个人名义与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优势条件，背着宋江虹与周祥财恶意串通将江虹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了转租，损害了宋江虹及江虹公司的权益。对此，周祥财陈述：当时周祥红告知周祥财店面处于亏损状态，租金在拖欠着，也交不起租金了，就想让周祥财承租，周祥财考虑到与周祥红系亲戚关系，出于帮忙的目的就同意承租，之后也是周祥财在缴纳租金；当时周祥红告知周祥财已向宋江虹告知了该情况，宋江虹没有表示异议，所以就签订了租赁合同。周祥红及江虹公司均同意周祥财的陈述，但认为周祥红是转租其个人所租场所，与江虹公司无关。庭审中，周祥财、江虹公司与宋江虹均认可：江虹公司登记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该地址其实与重庆市渝中区是一致的。2017年9月1日，宋江虹与周祥红通过电话方式进行沟通交流，主要内容为关于涉案房屋租赁投标承租的费用金额、江虹公司经营业务如何具体开展、外债盘点收取及是否由现有股东继续就现有门市进行经营等问题；关于门市，周祥红称“它套内是210，一直都是210；门市勒个货，我两个就个人把它勒个了，我这个门市，我就自行处理；接下来，我们还是回到门市，一，你做，就按照现在的房租交，二，你不做，我接，你剩的货，常规货，除老魏之外，我拿起接”，但因分歧较大双方最终并未达成具体有效的处理意见。周祥红庭审后提交鉴定申请，对电话录音申请声纹鉴定，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止鉴定函，载明因逾期未收到鉴定费和录音样本，故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房屋坐落为“渝中区中山”，同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与渝中区中山为同一场所。其次，根据从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到的《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和租房协议显示，江虹公司的注册地及经营场所均载明为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租赁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至2010年4月14日。虽然周祥财、周祥红认为江虹公司从未占有和使用过涉案房屋，该份租房协议系当时找代办公司制作的虚假协议，仅仅作为登记使用，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一份与周祥红签订的租房协议（租用时间及面积分别为2009年3月15日至2010年3月14日止，210平方米），与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到的租房协议所载明的租赁日期及面积基本重合，且根据《重庆江虹木雕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可知，周祥红作为江虹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有权单独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供公司经营所用。最后，周祥红在庭审中提出“（江虹木雕）公司成立后并无具体的营业场所……在重庆没有实际的经营地址，接到订单后从宋江虹所在的成都公司或其他地方拿货交给买方”，该陈述与宋江虹和周祥红的录音证据中周祥红所称“（这个门市）它套内是210，一直都是210”、“门市这个货，我两个（人）就各自把它这个了”及“你不做，我接，你剩的货，常规货，除老魏之外，我拿起接”等说法前后矛盾。综上，结合庭审查明的书面证据载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或185-1号即为江虹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关于周祥财举示的显示由其与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该合同本身为原件，根据合同的具体内容，同时结合该院庭审查明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该合同系在各方达成转租意向且出租人同意转租后由新的承租人周祥财与出租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周祥红曾连续多次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等协议，但基于周祥红拥有江虹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的事实，结合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当事人陈述，该院认定周祥红系以其作为江虹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江虹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包括其与周祥财、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经审查，该《租赁合同转让协议》及周祥财与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周祥红转租江虹公司经营场所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及宋江虹作为股东是否知晓等均不能作为评判《租赁合同转让协议》及2017年10月25日周祥财与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该两份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可变更情形，故对宋江虹诉请周祥财、周祥红返还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房屋给江虹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宋江虹主张赔偿5万元损失的请求，因宋江虹未举示证据证明周祥红的行为后果造成的损失金额为5万元，且即使周祥红利用其法人身份私自将属于江虹公司的经营场所转租给他人，给江虹公司造成了损失，也是在能够查明损失金额的基础上由周祥红向江虹公司进行赔偿，即胜诉权益归属于公司，而非赔偿给另外的股东宋江虹，故该院对宋江虹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依法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宋江虹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宋江虹向本院举示了江虹公司官方网站网络打印件1份，拟证明江虹公司住所地是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195号。经质证，周祥财对前述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案涉房屋系其实际占用。周祥红、江虹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三性亦不予认可，并认为证据材料上显示的公司名称并非江虹公司，故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材料显示的公司名称并非江虹公司，江虹公司亦否认系其官网，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据此不采信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租赁合同转让协议》虽系周祥红以个人名义与周祥财以及案外人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但根据《重庆江虹木雕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可知，周祥红作为江虹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有权单独决定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以及转租事宜，结合《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中关于“现转让人周祥红因个人原因无暇监管现有公司，有意将其在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其亲哥哥周祥财”等有关表述可知，周祥红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江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宋江虹上诉称周祥红转租案涉房屋未征得其同意以及周祥红与周祥财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祥红转租江虹公司经营场所须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或须事先征得宋江虹同意，故周祥红是否已就前述转租事宜征得宋江虹的同意不影响《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的效力，且宋江虹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周祥红与周祥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以及其利益的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宋江虹对其前述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宋江虹的前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江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宋江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