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5，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列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刚，雅安市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3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康，男，汉族，1975年4月27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与郑某系母子关系。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与上诉人周某、郑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上诉请求：一、撒销（2019）川180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和第二条关于沿××号房屋（雅房权证市第0007843）的判决:二、改判位于沿××号房屋（雅房权证市第0007843），由上诉人继承。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位于雨城区房屋（雅房权证市第0007843），属刘光荣（已故）与余作蓉（已故）在原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光荣与余作蓉在1999年3月9日离婚时，对上述财产作出了处理，归刘光荣所有。双方又于2000年4月28日复婚。2013年余作蓉去世，去世前，余作蓉不享有沿××号房屋（雅房权证市第0007843）的产权，去世后，也无遗产。上诉人认为，位于雨城区房屋（雅房权证市第0007843），属刘光荣个人财产，刘光荣死亡后，应由本案上诉人继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改判。 上诉人周某、郑某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2019）川180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改判位于雅安市房屋（雅房权证市字第××）和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川（2017）雅安市不动产权第0003188号）的产权由上诉人享有。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第一，从事件发生的客观事实来讲，刘光荣和孔凡贞因刘辉煤气中毒后无法联系逐去刘辉住处寻找刘辉，到达小区后，刘光荣先上楼查看，而孔凡贞因遇熟人便在楼下聊天等待，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以后，孔凡贞见刘光荣迟迟没有下楼又联系不上，才亲自上楼查看，上楼后发现刘辉与刘光荣已经煤气中毒立即给周某打电话告知情况。120急救到达现场后，确认刘辉因煤气中毒呼吸心跳停止已经死亡没有采取任何抢救措施，刘光荣和孔凡贞并没有死亡逐分别进行了抢救，经抢救后，刘光荣于当日16时43分死亡，此时，孔凡贞并未死亡，120继续抢救至16时47分死亡。因此，三个人的死亡是有明显的先后顺序，也有抢救记录载明死亡时间，不适用推定死亡的法律规定。第二，《急诊抢救记录》明确记录了两人的心电图呈一直线（生理死亡）和宣布临床死亡的时间，依法应当予以采纳。第三，《急诊抢救记录》体现因确定刘辉死亡根本没有实施过任何抢救行为，而孔凡贞和刘光荣因没有确定死亡才进行了抢救，也有不同的心电图呈一直线的具体时间:而《证明》中载明“心电图时间只是抢救后向家属通知死亡的时间，并不能精确判断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意思是:既不能确定死亡时间又通过心电图呈一直线的准确时间宣告死亡，该证明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依法不应采纳。本案的客观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刘光荣先于孔凡贞死亡，上诉人对案涉两套房屋享有全部继承权。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对周某、郑某的上诉意见辩称，1.上诉人提出医院120到达现场后，刘光荣、孔凡贞并没有死亡，这个陈述不符合客观真实，没有证据证明；2.刘辉死后，刘光荣继承其遗产属于是夫妻共同财产，刘辉和孔凡贞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孔凡贞不能享有财产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周某、郑某对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上诉意见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房产属于刘光荣个人所有，刘光荣与余作蓉复婚后，也没有房产的具体分配，由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即使该主张成立，也因刘光荣先于孔凡贞死亡抵销和吞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与被继承人刘光荣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刘辉系刘光荣与余作蓉之子，去世前未婚。余作蓉于2013年去世。刘光荣与孔凡贞于××××年××月××日结婚。周某系孔凡贞的女儿，郑某系孔凡贞母亲。刘光荣的父母、孔凡贞的父亲均已去世。刘光荣与余作蓉婚姻关系期间，取得位于雨城区建筑面积为66.81平方米（雅房权证市字第××）的房屋（住宅），房屋登记在刘光荣名下。位于雨城区建筑面积46.82平方米（川（2017）雅安市不动产权第0003188号）的房屋（住宅），权利人为刘辉，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2018年1月17日下午，刘光荣、孔凡贞到沿××号的房屋，发现刘辉煤气中毒，打电话告知亲属。雅安市雨城区人民医院120急救车于当日下午16时02分达到现场，发现刘光荣、孔凡贞亦煤气中毒，对刘光荣、孔凡贞展开抢救。刘辉的急救病历记载已现场死亡。刘光荣、孔凡贞的急诊抢救记录记载：姓名：刘光荣；开始抢救时间：1月17日14时10分，结束时间：1月17日14时43分；参加抢救人员：刘俊（医师）程悦（护师）李文娟（主管护师）；诊断1.煤气中毒2.呼吸心跳停止；病情变化及抢救措施：患者因被发现煤气中毒1＋小时；呼之不应，我科急诊医护人员与16：02分达到现场，查体：Ｐ：0次／分，Ｒ:0次／分,血压测不出，血氧饱和度（Ｓｐ02）0%;双眼瞳孔6ｍｍ，散大固定，颈动脉未扪及搏动，……，考虑患者煤气中毒致呼吸心跳停止，立即抢救……（抢救措施和措施的具体时间）,16:38肾上腺素1ｍｇｉｖ;16：43分心电图呈一直线，停止抢救，与家属沟通，宣布患者临床死亡。孔凡贞的急诊抢救记录，除最后为“16：43肾上腺素1ｍｇｉｖ;16：47分心电图呈一直线，停止抢救，与家属沟通，宣布患者临床死亡”外，其余内容与刘光荣的相同。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9年1月18日分别出具刘辉、刘光荣、孔凡贞的死亡证明：“……，于2019年1月17日经我处检验证实死亡。现将…的遗体移交其家属……”。因对刘辉、刘光荣的遗产分配不能达成协议，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起诉来院。 一审审理中，雅安市雨城区人民医院医务科和抢救医师刘俊出具证明，载明“我院急诊科医师达到现场后经查体,孔凡贞、刘光荣均无任何生命迹象,立即采取相关抢救措施,抢救过程中也无任何生命迹象,抢救结束后仍无任何生命迹象,心电图时间只是抢救后向家属通知死亡的时间,并不能精确判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定刘辉先于刘光荣和孔凡贞死亡的事实，以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系刘光荣法定继承人，周某和郑某系孔凡贞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刘光荣和孔凡贞的死亡时间如何认定？刘辉、刘光荣的遗产如何确定，如何继承？为此，一审法院作如下综合评判。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生理死亡或被宣告死亡时开始。”根据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的急诊抢救记录和抢救医师的证明记载，医院120到达时，刘光荣和孔凡贞已无生命迹象，虽进行了抢救，并先后与家属沟通，宣布死亡，但医院陈述并不能精确判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分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几个死亡人辈份相同，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由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分别继承。”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刘光荣和孔凡贞同时死亡。 2.本案中刘辉先死亡，其财产应由后死亡的其父刘光荣继承。沿××号附11号的房产，系刘光荣与刘辉母亲余作蓉的夫妻共同财产，余作蓉死亡后，其享有的一半房屋产权由刘光荣和刘辉继承。故沿××号房屋，刘光荣享有四分之三的产权，刘辉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在刘辉死亡后，其四分之一的产权应由后死亡的刘光荣继承。同时，刘辉所有的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的产权应由刘光荣继承。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如无其他约定，夫妻一方继承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刘光荣继承的刘辉的财产属于与孔凡贞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刘光荣和孔凡贞各享有一半。综上，刘光荣的遗产为沿××号房屋的八分之七产权和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孔凡贞的遗产为沿××号房屋的八分之一产权和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因推定刘光荣和孔凡贞同时死亡，二人之间不发生继承，故属于刘光荣的遗产由其第二顺位继承人即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继承，属于孔凡贞的遗产则由其继承人周某和郑某继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享有沿××号房屋（雅房权证市字第××）八分之七的产权和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川（2017）雅安市不动产权第0003188号）二分之一的产权；二、由周某和郑某享有沿××号房屋（雅房权证市字第××）八分之一的产权和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川（2017）雅安市不动产权第0003188号）二分之一的产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负担2400元，周某、郑某负担1250元。周某、郑某负担的125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余作蓉与刘光荣1999年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证明协议约定雨城区沿江北路的房屋归刘光荣所有；被上诉人周某、郑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余作蓉与刘光荣虽有离婚的事实，但还复过婚，仅此用以证明房屋产权的属性，不合法。合议庭对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提交的该份证据审查认为，不是本案二审新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刘光荣与余作蓉曾在1999年3月协议离婚。刘光荣于2000年1月，将雨城区沿××号附11号的房产备案在其名下，2000年4月刘光荣与余作蓉复婚。2017年6月，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备案至刘辉名下。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有下列焦点问题。一是本案的遗产范围如何确定；二是本案刘光荣、孔凡贞的死亡时间如何认定。现作如下评述： 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如何确定。首先,雨城区沿××号附11号的房产，登记在刘光荣名下，但该房产是刘光荣与余作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创造的财产，二人其间虽然存在离婚的事实，但即时进行了复婚，且余作蓉先于刘光荣、刘辉二人死亡，由此，余作蓉死亡后产生的遗产由刘辉、刘光荣继承，该房屋形成刘光荣享有四分之三的产权，刘辉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格局。其次,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为刘辉的财产，刘辉死亡后理应由刘光荣继承。××××年××月孔凡贞与刘光荣结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一款四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刘光荣继承所得的财产，属于孔凡贞与刘光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进行平均分割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刘光荣的遗产为沿××号房屋的八分之七产权和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孔凡贞的遗产为沿××号房屋的八分之一产权和碧峰峡路××单元××楼××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二审认为余作蓉不享有雨城区沿××号附11号房产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光荣与孔凡贞死亡时间的认定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1月17日，刘光荣、孔凡贞来到沿××号的房屋内，发现刘辉煤气中毒，刘光荣、孔凡贞先后入室中毒，分别于当日16时43分和47分宣布临床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份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几个死亡人辈份相同，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由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分别继承。”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在本次事件中，刘辉先于刘光荣、孔凡贞死亡，刘光荣、孔凡贞同时死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周某、郑某二审认为一审判决推定刘光荣、孔凡贞同时死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及上诉人周某、郑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共同负担2500元；由上诉人周某、郑某共同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