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民申10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1，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红，天津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天津度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2，女，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3，女，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4，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一审被告：周某5，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金潞园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负责人：于激彤，指挥部现场指挥。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军，男。再审申请人周某1因与被申请人周某2、周某3、周某4、一审被告周某5、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金潞园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改造项目指挥部）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某1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遗漏重要事实未予审理清楚。本案涉诉房屋（坐落天津市红桥区房屋中的x-x间号房屋）是由周某1和其母亲实际居住，立遗嘱人周某6自始至终未在此房屋居住。根据房屋拆迁有关规定，拆迁给付金额分为房屋补偿款、周转补偿费及奖励性补偿费等几部分。周转补偿费及奖励性补偿费是针对房屋实际居住人因拆迁所造成损失的一种经济补偿方式，与房屋自身价值无关。原审法院未将该部分金额从房屋拆迁款中析出，与房屋补偿款混为一谈进行判定，实属不当。2.原审法院适用代书遗嘱相关法律规定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由此可见，遗嘱必须有立遗嘱人本人的签名是代书遗嘱的生效条件，本人签名不能由其他方式替代，如果因本人行动不便，可以选择公证的方式确立遗嘱。本案中所谓的“代书遗嘱”并无立遗嘱人本人的签名，仅加盖人名章代替本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查明事实，周某1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申请并经准许后，到立遗嘱人原单位档案科调查取证，证明立遗嘱人学历系初小毕业，书写自己名字并无障碍，也无证据证明立遗嘱人有使用人名章的习惯。综合分析，立遗嘱人没有在“代书遗嘱”上签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该“代书遗嘱”立遗嘱人根本不知晓、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仅凭三名见证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本案“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周某2提供的用以证明“代书遗嘱”性质的三名证人与周某2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未加审理，不能合理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且庭审过程中对三名证人进行询问时，三名证人就立遗嘱过程陈述不尽相同，互相矛盾。仅凭三名证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本案“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更不应根据该“代书遗嘱”对遗产进行分割。4.立遗嘱人在尚未取得相关财产所有权的情况下确立遗嘱并将该部分财产列入遗嘱内，不符合法律关于遗产范围的规定，应认定遗嘱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将自己的个人合法财产通过立遗嘱的方式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重点是遗产必须是个人已经取得的合法财产，非法财产及他人财产不能作为立遗嘱人的财产列入遗嘱内进行继承。本案中立遗嘱人在立所谓的“代书遗嘱”时，并未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代书遗嘱”订立于2010年11月18日，立遗嘱人于2010年12月21日起诉周某1及其母亲，要求继承周某1父亲名下部分遗产（本案涉诉房屋）,2011年1月11日，经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红民一初字第859号民事调解书才确认立遗嘱人继承本案涉诉房屋。立遗嘱人取得遗产的时间与立遗嘱的时间前后冲突，立遗嘱人在未取得遗产所有权，也不知道被继承人生前是否立有遗嘱、遗赠或者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先行擅自处分遗产，属于无权处分，上述“代书遗嘱”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主张“期待权”一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若被继承人生前立有遗嘱，则不会启动法定继承程序，立遗嘱人何来财产继承，无财产继承擅自立下遗嘱实属无效。“期待权”适用于债权等权利，不应适用于继承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周某2提交意见称，周某1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周某3提交意见称，周某1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周某4提交意见称，周某1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申请再审期间，周某1提交改造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手写材料的照片打印件一份作为新的证据，该材料记载“证载面积14㎡分摊面积4.612合计面积18.612㎡房屋价值补偿费705767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3722.4元自行购房搬迁奖励费465300元自行拆除生活附属用房补助费70000元搬迁补偿（含设施迁移）2000元合计1246789.4元”，证明本案涉诉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中的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自行购房搬迁奖励费、自行拆除生活附属用房补助费、搬迁补偿是对房屋实际居住人的补偿，不属于遗产范围，应归周某1和其母亲所有。周某2表示不清楚上述证据，主张周某1和其母亲亦未在涉诉房屋居住。改造项目指挥部表示上述证据确系该指挥部工作人员所写，根据搬迁补偿方案，补偿依据为合法有效的房屋权属证明，在实际工作中，改造项目指挥部是与房屋所有权人或者合法的继承人签订补偿协议及发放补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周某6虽未在代书遗嘱上签署姓名，但其加盖了人名章并在人名章处按捺手印，且代书遗嘱的三个见证人均于一审出庭作证，对被继承人周某6订立遗嘱时的场景、订立遗嘱的过程、遗嘱的内容以及周某6当时的身体状态作出基本吻合的陈述，可以证实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周某6真实意思表示。周某1虽主张三个见证人与周某2存在利害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判决认定本案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周某1提出的本案涉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周某6立遗嘱时尚未取得的财产、其所立遗嘱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虽然本案被继承人周某6在立遗嘱时尚未实际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但在周某7已经死亡且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周某7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处理，周某6作为周某7的父亲对周某7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其在遗嘱中有权对相应财产份额进行处分。2011年1月11日，（2010）红民一初字第859号民事调解书即已生效，并确认本案涉诉房屋归周某6所有。2011年7月8日，周某6去世，在继承开始时，本案涉诉房屋属于周某6的遗产范围。故原判决对周某1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周某1提出的周转补偿费等款项应从征收补偿利益中析出、归周某1和其母亲所有的问题。结合改造项目指挥部的陈述，征收补偿的依据、方式、标准等内容均由搬迁补偿方案确定，改造项目指挥部按照上述方案依据合法有效的房屋权属证明签订补偿协议。故原审法院判决涉诉房屋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由周某2继承所有亦无不当。综上，周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安文杰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菲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