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宝，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敏，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涛，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景然，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由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街道邮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伟，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庆，男，住北京市平谷区，由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华山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徐振宝因与被上诉人范景然、被上诉人李维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振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振宝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景然、李维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但是对于该程序的适用，一审法官并未告知，也并没有让当事人进行程序的选择。《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适用的根本目的，是满足人民群众多元、高效、便捷的纠纷解决需求，确保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因此，适用该程序的前提是法院应该给当事人进行释明并尊重当事人的选择权，而本案中法官并未向当事人释明，也并未让当事人进行选择，在能够减少诉讼费的情况下，却让当事人承担全额诉讼费，程序违法。（二）本案中人员存在认定错误。在本案中，李维伟本人参加一审庭审，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李维伟的代理人参加一审庭审，并在一审判决中叙述为李维伟的代理人赵凤庆一审到庭参加诉讼，而徐振宝认为参加一审庭审的人员并非是赵凤庆，故徐振宝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如实查证参加庭审人员，程序违法，徐振宝要求调查一审庭审录像进行查证。二、范景然、李维伟行为构成欺诈。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徐振宝在购买涉案车辆之前，参考的是范景然在网上发布的涉案车辆信息，根据网站发布的内容，涉案车辆的过户次数为2次，行驶里程为120000公里，涉案车辆无事故。而事实上，涉案车辆进行了8次过户，且徐振宝接车时行驶里程为100000公里，范景然、李维伟对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数进行了更改，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上述情况对潜在购买方的购买意愿、购买价格等显然构成重大考量因素，但范景然、李维伟却未能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范景然、李维伟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因范景然、李维伟未能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已构成欺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徐振宝有权请求撤销双方已签订的买卖合同。三、范景然、李维伟并非单纯进行涉案一辆车的买卖，而是专业从事二手车销售，符合经营者的规定，因其欺诈行为，应该承担三倍赔偿的法律责任。根据徐振宝提供的证据，范景然、李维伟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多次进行二手车的买卖，符合法律中关于经营者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范景然、李维伟因其欺诈行为，应当向徐振宝承担消费金额三倍的赔偿。范景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振宝的上诉意见。李维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振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2.判令将路虎揽胜越野车返还给范景然；3.判令范景然、李维伟连带向徐振宝返还购车款395000元，并支付维修保养费2400元；4.判令范景然、李维伟连带支付购车款三倍赔偿金1185000元；5.诉讼费由范景然、李维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徐振宝（甲方购车方）与范景然（乙方售车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于2019年2月23日依现状购买乙方二手车壹辆，车型为路虎揽胜，车号为×××，价格为395000元。二、乙方承诺本车手续齐全，真实有效，无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三、甲方购买时对所购买车辆的车况已仔细查验认可。四、甲方购买时对所购车辆的全部手续已审慎审查认可。五、甲乙双方约定，车辆交付前所涉及的车辆责任，如交通违章、欠缴各项规费等由乙方负责，交付后涉及的车辆责任由甲方负责。六、其他约定事项：如甲方对所购车辆有质量异议，应在接收车辆后3日内提出，在该期限内未提出，即为甲方对所购车辆质量及状况完全认可，如甲方在3日内提出质量异议且该质量异议确实严重影响到车辆的正常使用，并且属乙方应承担责任范围，乙方应将甲方所付购车款本金退还给甲方，甲方应将车辆退还给乙方，除此之外双方互不承担任何其他责任。但车辆在甲方使用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违章、欠缴规费、对第三方责任等（如有），应由甲方自行负责处理，在乙方认为必要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在应退还给甲方的购车款中直接扣除有关费用。如果购车人对拟购车况无把握，建议购买前到相关机构进行车况检测，此车保无任何重大交通事故，无火烧、无涉水，此车甲方已交定金25000元，甲方拿1辆2011年别克GL82.4置换路虎揽胜，GL8定价90000元，路虎揽胜总价格为395000元。协议签订后，徐振宝向范景然支付购车款305000元，涉案车辆从李维伟名下过户至徐振宝名下。一审庭审中，徐振宝称涉案车辆在汽车之家网络宣传信息显示车辆过户登记2次，实际过户登记8次。徐振宝提供涉案车辆报告显示：2017年2月3日车辆里程数数据异常，疑似火烧显示无异常，重要部件显示无异常，维保记录显示拆装前风挡玻璃、更换左后尾灯、左后叶子板、喷漆后杠、左后叶子板、更换后杠、更换刹车片、更换右后门、拆装修复右前门等，徐振宝主张该报告记载信息证明范景然在向其出售涉案车辆前人为调试过车辆里程数，向其隐瞒了涉案车辆存在重大事故的信息。徐振宝提供涉案车辆理赔记录，证明2014年12月4日涉案车辆理赔61788元，理赔金额应属于重大事故维修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范景然向徐振宝出售涉案车辆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范景然向徐振宝出售车辆时承诺涉案车辆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无涉水，徐振宝在使用涉案车辆时发现该车在其购买前曾多次进行过维修，其中最高维修费用为61788元，徐振宝认为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对重大事故车辆标准未予以约定，故应结合一般社会经验常识及车辆维修是否更换核心零件、是否影响车辆安全驾驶等内容进行综合判断。经一审法院审查，结合在案维修记录、理赔记录等证据，涉案车辆维修内容为拆装前风挡玻璃、更换左后尾灯、左后叶子板、喷漆后杠、左后叶子板、更换后杠、更换刹车片、更换右后门、拆装修复右前门等，并无更换核心零部件的行为，亦无更换维修车身骨架，因涉案车辆价值较高，相应的配件及维修费用较高符合一般社会经验常识。涉案车辆过户至徐振宝名下后正常使用至今，在得知其购买前涉案车辆已过户8次情况后并未提出异议，车辆里程数双方在协议中并未予以约定，故不应认定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辆。销售者是否构成欺诈，应首先看销售者是否有欺诈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陈述是虚伪的，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其次应看销售者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即销售者故意陈述错误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来看，涉案车辆系二手车，范景然承诺车辆无涉水、无火烧、无重大事故。因涉案车辆不属于重大事故车辆，故无法推定范景然存在欺诈的故意且实施了欺诈行为，不应认定范景然销售涉案车辆构成欺诈，徐振宝与范景然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徐振宝主张涉案车辆维修费高达61788元，应符合重大事故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般事故和重大事故的划分，是为了适应事故处理中对交通事故责任者的行政处罚、追究刑事责任和收取事故处理费的需要而制定，并非以该标准确定车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辆，故徐振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振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振宝提交交管局调取机动车信息，证明涉案车辆过户8次，而网站宣传过户2次，因此，范景然、李维伟存在欺诈。范景然认可涉案车辆过户8次，而网站宣传过户2次，但认为网站信息不是其本人上传，且徐振宝看过涉案车辆手续后才付款，涉案车辆过户后，徐振宝正常使用，未提出过异议。李维伟认可查询的信息，登记证上显示过户次数，徐振宝买车的时候会看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徐振宝提交北京检车坊检测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车辆检测实际里程数为18万多公里，里程表显示为120000公里，而徐振宝接车时的里程数为105000公里，明显存在调表行为。范景然认为合同中未约定确保里程数。李维伟称其不了解具体情况，当时只是使用了其指标。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未经出具单位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对此不予确认。徐振宝提交路虎4S店出具的证明、安吉星诊断报告，证明涉案车辆有人为调表行为，涉案车辆销售存在欺诈，徐振宝置换给范景然的别克GL8车辆也已经被调整里程表，这是范景然的一贯行为。范景然称其是在2019年2、3月份获得涉案车辆，所以不是其调整的里程表。李维伟称，涉案车辆自2016年10月份起登记在其名下，但非其本人使用。本院认为，徐振宝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确认。徐振宝提交北京检车坊出具的说明，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严重影响徐振宝使用。范景然称徐振宝是于2019年3月份购买的涉案车辆，而检测报告是2020年8月份出具的，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李维伟同意范景然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未经出具单位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不能证明徐振宝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确认。徐振宝提交北京车智赢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视频光盘，证明范景然是专业从事二手车销售的人员，李维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庆也从事二手车买卖，范景然所在的北京睿泽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北京车智赢科技有限公司汽车平台发布卖车广告，双方不是通过私人认识。范景然不认可上述证据。李维伟称其对于上述证据的情况都不了解。本院认为，徐振宝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焦点缺乏关联性，故对此不予确认。徐振宝提交别克车保养记录，证明徐振宝置换给范景然的别克GL8车辆也已经调整里程表，这是范景然的一贯行为。范景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安吉星只是一个监控工具，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李维伟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并非由专业机构出具。本院认为，徐振宝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焦点缺乏关联性，故对此不予确认。徐振宝提交微信照片，证明范景然对涉案车辆调表和事故情况都明知，调表和隐瞒事故是范景然的一贯行为。范景然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所涉及的微信聊天不是范景然与徐振宝的对话，大部分是徐振宝与案外人杨懿的对话，范景然不认识杨懿。李维伟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称其不认识杨懿。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徐振宝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认定一方当事人是否构成欺诈，应首先看其是否有欺诈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陈述是虚伪的，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其次应看其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即销售者故意陈述错误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徐振宝主张范景然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未如实告知涉案车辆过户次数、车辆里程数、涉案车辆系重大事故车辆等问题，构成欺诈。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车辆过户次数问题，徐振宝在一审中认可涉案车辆登记证上显示过户8次，但涉案车辆过户至徐振宝名下后使用至今，徐振宝在得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徐振宝提出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车辆里程数问题，徐振宝与范景然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涉案车辆里程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范景然就涉案车辆里程数问题，故意陈述错误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徐振宝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故本院对徐振宝提出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车辆系重大事故车辆问题，《协议书》中约定，此车保无任何重大交通事故，无火烧、无涉水。徐振宝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重大事故车辆，且维修记录、理赔记录等未显示涉案车辆曾更换核心部件、维修车身骨架等，故本院对徐振宝提出的该项理由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范景然销售涉案车辆构成欺诈，而驳回徐振宝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徐振宝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振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2元，由徐振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