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野，女，1972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昌松，男，1968年10月9曰生，汉族，医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野，系裴昌松之妻，自然状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75年11月8曰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冬，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野、裴昌松因与被上诉人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野、裴昌松上诉请求：1、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艳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而是合伙投资纠纷。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有营业执照，是合法存续的公司。2017年5月11日，赵丰、马涛、马艳华作为合伙的一方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乙方赵丰（纪楠配偶）100万元、马涛（王艳配偶）200万元、马艳华200万元，后纪楠共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艳华转账180万元，证明赵丰履行了项目投资协议的出资额；2017年5月12日马艳华向泰富荣合转账100万元，履行了项目投资协议的出资额；2017年5月12日、18日王艳共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证明马涛履行了项目投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借贷关系错误。2018年1月21日借条（王艳认可出借的款项就是2017年5月12日、18日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转账），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履行2017年5月11日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且2018年1月21日借条的借款人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经手人是薛野，出具借据是以项目投资协议书为基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实质是转让股权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权转让和增资入股主体是有区别的，股权转让的主体是转让股东与受让人之间，而增资入股的主体恰恰是新股东和公司之间，本案中项目投资协议书主体符合法律规定，项目投资协议书可以证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收益不低于年化收入的24%,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风险共担的特征，是名股实债错误。不能够因此认定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的收益是投资合伙投资的分红条款，即便约定分红条款无效，根据法律规定，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不能仅仅因为一个分红条款的无效，就无视其他案件事实，认定名股实债。合伙投资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起诉的2018年1月21日借条，载明借款人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经手人是薛野，可以看出薛野代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时特别注明了汇款的时间和打入的原因，该案的法律基础关系非常明确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履行2017年5月11日的项目投资协议书，最后所出具的借条借款人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薛野是经手人，对于该投资项目协议书没有达成任何和解及还款的内容，直接把借款人改为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和经手人薛野（该借据的出具是由于王艳去无锡找到薛野无理取闹，薛野在无奈的情况下出具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为是履行项目投资协议而且作为合伙一方的各合伙人赵丰、马涛、马艳华均履行了出资义务，与投资协议项目数不符合的出资情况应当是作为合伙一方内合伙人改变各投资比例和出资额的行为，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无关，所以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合伙投资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马艳华转让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错误。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是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的项目投资协议书，马艳华增资入股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与公司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转账也是转入公司，2018年1月21日借条的借款人也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马艳华享有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和马涛、赵丰合伙关系对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所以这个债权转让协议是由合伙纠纷引起的，也不是对本案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在内部合伙纠纷没有确定之前，马艳华债权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2018年3月29日，马艳华向王艳转让的协议中约定的是2017年5月12日出借的1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该款也是汇入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内部合伙纠纷没有确定之前，马艳华债权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3、一审法院认定薛野是适格被告错误，薛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在泉山法院2018年11月30日的听证笔录中，家具抵偿有家具收到条，收到条上明确写明“今收到泰富荣合公司公司红木家具15件。”进一步证明借款及还款都是被上诉人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事，与上诉人薛野个人无关。4、一审法院认定裴昌松承担责任错误。裴昌松只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公司和其他主体的纠纷，裴昌松不当承担民事责任。对公司所负债务，作为股东也仅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薛野所打的所有借据与裴昌松无关，虽然裴昌松和薛野系夫妻关系，裴昌松均不具有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裴昌松是医生有自己正式的工作，每天正常上班，没有参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对于公司的经营行为均由薛野执行，裴昌松只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没有股东承担责任的情形。5、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费错误。对于被上诉人保全所受的损失，被上诉人可以使用现金房产等对自己保全行为提供担保，保险公司的担保行为不是其诉讼的必须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2017年5月11日赵丰、马涛、马艳华作为一方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的项目投资协议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关于款项性质，虽然上诉人提供了所谓的投资协议，但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凭据，并有转账记录，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即使上诉人提供的投资协议真实存在，协议约定了固定的投资收益，应当属于名股实债（最高法有两个同样的判例）。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薛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且公司仅有上诉人夫妻两人为股东，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根据财产保全的司法解释，保全申请人可以提供第三方保险公司的保函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产生的费用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且即使申请人用自有资金提供担保，在诉讼期间相应的利息也是财产损失，因此保险费依法应当支持。4、根据最高法判例及指导意见，债权转让可以在诉前单独通知，也可以起诉的形式通知。本案前期在沛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有关材料送达上诉人，上诉人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后仅因为管辖原因被上诉人撤诉，向泉山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上诉人在收到起诉状时，即视为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在诉讼期间，上诉人并未向原债权人马艳华履行债务，因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王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薛野、裴昌松支付截止2019年4月25日的本金和利息合计3932815元（其中欠款本金2779733元，利息1153082元），以及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7797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由薛野、裴昌松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9660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薛野、裴昌松承担。薛野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关系；2、案外人马艳华转让债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相关规定应当追加马艳华为本案当事人；3、薛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适格被告应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裴昌松辩称，裴昌松没有参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该公司所负债务对于股东而言，应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薛野出具的所有借据与裴昌松无关，王艳本案主张的债务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所规定的各种由配偶承担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薛野、裴昌松于1995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4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薛野、裴昌松，其中薛野持股90%，裴昌松持股10%，法定代表人为纪艳华（执行董事），裴昌松为监事。2017年5月11日，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丰、马涛、马艳华（赵丰100万、马涛200万、马艳华200万）签订了项目投资意向协议，内容为：甲方寻求战略投资合作，就此次引进乙方投资得到了股东会的同意，因此，为发挥股东各自优势，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增资扩股和股权事宜达成如下意向协议：一、投资方案，1、投资方式：乙方对甲方进行增资扩股投资；2、投资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500万元）；3、投资占股：乙方占股10%。二、双方约定，1、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投资保证金；2、甲方自收到乙方的投资保证金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清产核资、资产评估等工作，正式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各自完成此次增资的内部批准文书，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完股权登记确权手续；3、若在规定的期限内，甲方未能完成清产核资及资产评估等工作或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正式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则本协议终止，双方各自履行协议终止义务。甲方需在30个工作日之内无条件退还乙方投资保证金。逾期未退还保证金的，则需向乙方按日1‰支付违约金；4、为确保乙方的投资收益，甲方承诺乙方的投资收益不低于年化收入的24%，收益每半年支付一次；5、乙方将积极发挥其自身条件在公司运营及品牌推广等方面为甲方提供相关增值服务。6、乙方保留对苏州鸿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的技术持股权利。前提：（1）在甲乙双方经过半年的工作磨合后彼此认可的情况下；（2）乙方团队完成甲方旗下鸿草公司的阶段性销售业绩指标（业绩指标根据实际情况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7、双方由本协议产生争议的，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苏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赵丰、马涛、马艳华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5月12日9时41分，王艳以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18日9时22分，王艳以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5月18日15时47分，王艳以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5月12日，案外人马艳华以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8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7年5月20日，薛野向王艳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王艳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归还，利息为年息24%，薛野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2018年1月21日，薛野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王艳壹佰贰拾万元，马艳华壹佰万元整，2017年5月12日汇入苏州市泰富荣合投资保证金200万元，另汇入纪楠账户20万元，合计贰佰贰拾万元整，利息为年息24%，2018年3月30日还壹佰万元整，2018年5月30日还壹佰贰拾万元整，2018年6月30日付利息，如违约按照1%支付违约金，并在借款人处签署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薛野，但是未加盖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公章。一审期间，王艳为申请对薛野、裴昌松的财产进行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险，为此支出了保险费9660元。2018年3月29日，王艳与马艳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转让人马艳华对债务人薛野、裴昌松的2017年5月12日出借的债权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月息2%、年息24%）一并转让给债权受让人王艳，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债权转让人不得再向债务人薛野、裴昌松在转让范围内主张债权，债权由王艳享有。2018年4月25日，王艳向沛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薛野、裴昌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王艳在民事诉状中称在2018年3月抵付了25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薛野、裴昌松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后王艳自愿于2018年9月4日向沛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后该院作出（2018）苏0322民初23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王艳撤回起诉。一审期间，薛野到庭陈述：王艳以及案外人马艳华转账给薛野公司的200万元以及2017年5月18日王艳转账的第二笔100万元合计300万元，其中有200万元是马艳华、王艳、赵丰三个人合伙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另外100万元是王艳借给公司的临时周转资金。第二笔临时借的款，公司通过转账还给王艳25万元，由纪楠代为还款10万元，由王艳亲自到苏州把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红木家具一套，由她自己租车拉回徐州，作为100万元借款的还款，家具抵借款25万元。这两笔借款是其替公司写的，后面也有公司署名，也是被迫写的。裴昌松不参与公司经营，由其独自经营，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另查明，王艳于2018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纪楠、赵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后法院查明2017年6月14日纪楠分8笔向王艳指定的赵丽娜的银行卡号还款30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又支付王艳2万元。后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一、王艳与薛野之间是民间借贷还是投资关系，薛野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王艳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薛野、裴昌松承担民事责任，薛野抗辩双方系投资关系。结合双方的举证和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薛野的抗辩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首先，王艳作为主张民事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方，负有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义务，而王艳在本案中提交了薛野在2017年5月20日和2018年1月21日书写的借条2张，借条是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借款关系存在的最为直接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排除借条证明力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该证据具有证明力。其次，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协议相对方与赵丰等人签订项目投资意向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实质上是转让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但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有权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对外转让股权，作为公司法人无权转让属于股东权利的股权，故不能依据该协议认定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与赵丰等人存在投资关系。再次，在项目投资意向协议中约定收益不低于年化收入的24%，也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风险共担的特征，故该协议为名股实债。最后，在薛野向王艳出具借条的情况下，王艳以薛野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薛野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马艳华作为第三人的问题。案外人马艳华将债权转让给了王艳，王艳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薛野、裴昌松主张权利，应视为履行了通知的义务，故在马艳华向王艳转让债权后，王艳成为新的债权人，马艳华和本案不再具有利害关系，故不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的诉讼。三、案外人马艳华向王艳转让的涉案债权的法律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就本案而言，马艳华所转让的债权并非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故马艳华向王艳转让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行为。四、王艳要求裴昌松在本案中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原则和举证规则。就本案而言，薛野所借款项汇入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而薛野、裴昌松均为该公司的股东，裴昌松作为监事也理应参与公司的经营关系，在涉案借款用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的情况下，宜认定该债务用于薛野、裴昌松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故王艳要求两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王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王艳及马艳华共向薛野指定的收款人为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了300万元（不含王艳直接向纪楠转账支付的20万元），王艳在本案中已经自认薛野偿还了37万元，具体为2017年6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7年6月24日还款20万元，2017年10月31日还款5万元，2018年2月10日还款2万元，但王艳在（2018）苏0322民初2393号案件的民事诉状上自认薛野以物抵款25万元，该陈述与薛野到庭陈述一致，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王艳的自认无需薛野再举证证明，因双方对于还款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没有具体约定，应当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4%，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截止2019年4月25日，薛野未还款本金为2779733元，利息为903082元。王艳要求以本金27797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艳在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过程中，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诉讼保险，为此支出了保险费9660元，该项支出是其必要的合理支出，应由薛野、裴昌松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薛野、裴昌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艳偿还借款本金2779733元及利息903082元，并支付自自2019年4月25日起起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7797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薛野、裴昌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艳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9660元；三、驳回原告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260元，由王艳负担3260元，薛野、裴昌松负担400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艳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薛野、裴昌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调取自纪楠手机的马艳华、王艳、纪楠三个作为主体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投资搭建的一个微信群聊天内容截图打印件共4页。拟证明：1、双方对投资条款、利润分配、风险的控制进行了商议，以及利用薛野在苏州的两家公司的客户资源和上游厂家的政策，实现王艳在苏州建立公司，拓展业务渠道，以及马艳华的玉美人医学美容利用薛野在苏州的客户资源，以及上游厂家的政策，建立她的玉美人网络渠道，实现营收；2、三人在群里商议产生的利润，一部分作为他们三人的利润分配，剩余部分支付给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利润。2、调取自纪楠手机的利润分配微信群的截图打印件2页。拟证明：马艳华、王艳、纪楠三人作为一个主体，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合伙经营，目的是为了到苏州拓展服装业务和玉美人美容项目，看中的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客户资源。3、调取自纪楠手机的王艳骚扰、辱骂、威胁、恐吓的微信截图打印件1页。拟证明原本是投资合伙协议经王艳起诉变更为所谓的民间借贷。王艳是通过骚扰、辱骂、威胁、恐吓，逼迫薛野出具借条，薛野只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证实王艳与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投资关系。经质证，王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电子证据应当提交原始载体供核实，且微信截图中的文字是通过语音转换的，存在多处不通顺及错别字，不能真实明确的表达其中的含义。微信各方主体的真实性也不能确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薛野、裴昌松二审期间提交调取自案外人纪楠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份，其中部分内容系微信语音转化而成的文字，但是其未提交原始载体，无法进行核实，且被上诉人王艳对上述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薛野、裴昌松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王艳与薛野之间的关系应确定为合伙投资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薛野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3、马艳华与王艳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4、裴昌松在本案当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5、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诉讼保全险保险费。本院认为，一、王艳与薛野之间关系的确定。王艳主张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薛野、裴昌松抗辩双方系投资关系，王艳向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转款是为了履行赵丰等人与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主张和抗辩观点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薛野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王艳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薛野于2017年5月20日和2018年1月21日书写的借条2张及相应的转账记录，王艳作为主张民事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方，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证明义务。其次，薛野在一审期间提交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与赵丰等人签订的项目投资意向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实质上是增资扩股，且在协议中约定收益不低于年化收入的24%，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风险共担的特征，故，该协议为名股实债。再次，薛野对借条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是被迫出具。其在诉讼期间不能提交足以证实该抗辩观点的证据，故，对薛野被迫出具欠条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王艳与薛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薛野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薛野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薛野虽然抗辩自己只是借款经手人，借款人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但是2017年5月20日的借条上注明借款人是薛野；2018年1月21日的借条上借款人也是薛野。虽然该借条上注明另一借款人是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但是未加盖公司公章。在薛野向王艳出具借条的情况下，王艳以薛野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薛野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马艳华与王艳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且有效。理由是，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案外人马艳华将债权转让给王艳，马艳华所转让的债权并无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故马艳华向王艳转让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王艳受让债权后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薛野、裴昌松主张权利，应视为履行了通知的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已对薛野、裴昌松发生法律效力。四、裴昌松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薛野、裴昌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仅有薛野、裴昌松夫妻二人，在一、二审期间，薛野、裴昌松均不能举证证实二人分别系以分割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别履行各自出资义务，且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视为一人公司。且薛野所借款项均汇入苏州市泰富荣合食品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用于公司经营。故，王艳要求裴昌松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薛野、裴昌松关于裴昌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全保险费的问题。王艳在一审期间为申请财产保全投保了诉讼保全险，因此支出保险费9660元，但是该款并非必要的合理支出，且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决二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因保全发生的保险费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薛野、裴昌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艳偿还借款本金2779733元及利息903082元，并支付自自2019年4月25日起起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7797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薛野、裴昌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艳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96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0元，由王艳负担40元，由薛野、裴昌松负担16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