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07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区杜山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潘延海，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殷向阳，分管农业工作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王红华，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兰，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晚君，女，1990年12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徐春兰之女。委托代理人徐春兰，系骆晚君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闯，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徐春兰之子。委托代理人徐春兰，系骆闯之母。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杜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杜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徐春兰、骆晚君、骆闯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山镇政府行政负责人殷向阳、委托代理人王红华；被上诉人徐春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因原告饲养牲猪不符合鄂州市“畜禽养殖达标整治”的要求，2018年9月9日18时许，被告组织镇城建办、畜牧站和旭东村委会干部，到原告家拖走原告饲养的牲猪24头。原告徐春兰阻拦时，原镇城建办城管队员熊琳等人将其手扭住并按倒在地，其夫骆细水在阻拦时也不同程度伤害。原告徐春兰于2018年9月17日住院治疗共27天，临床诊断为尺骨鹰嘴骨折（右），用去医疗费用24,869.18元，出院诊断要求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定期复诊。2018年9月25日、2018年12月18日，其损伤程度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为轻伤（二级）。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17,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20日、护理日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骆细水于2018年9月9日住院治疗共20天，入院诊断为右会阴部、腹股沟处、大腿、小腿损伤，胸部搓伤、背部搓伤、腰部软组织损伤，用去医疗费用治疗费8,485.67元，出院诊断要求休息3周，加强营养及护理，定期复诊。另查明，案发后，熊琳亲属赔偿了原告徐春兰经济损失40,000元，原告撤回对熊琳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熊琳的行为被两级人民法院认定为参与执行公务时对他人造成伤害，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判处刑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被告是否承担原告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伤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故原告徐春兰和骆细水有权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依据该法第六条，本案原告骆细水在诉讼期间死亡，其子女骆晚君、骆闯有权作为本案原告资格参与诉讼及主张行政赔偿权利。本次执法行为系被告杜山镇政府组织各职能部门实施，参与人员的行为系履行与职权相关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杜山镇政府应当对执法过程中造成原告的损伤予以赔偿。二、原告的损伤计算依据。（一）关于赔偿原告人身损伤的法律依据和计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计算损失如下：1.原告徐春兰住院27天，伤情经鉴定轻伤二级，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17,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20日、护理日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徐春兰医疗费24,869.1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x27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x60天）、误工费12,000元（100元/天x120天）、营养费90日2,700元（30元/天x90天）、后期治疗费17,000元、一次性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x2年）、鉴定费3,200元，酌情考虑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41,529.18元。关于原告徐春兰诉讼请求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因原、被告不属于劳动关系，该请求事项亦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后期误工损失、护理费、营养费，无证据支撑，不予支持。2.骆细水住院20天，治疗费8,485.67元，误工费4,100元（100元/天x41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x20天）、住院护理费2,000元（100元/天x20天）、营养费630元（30元/天21天），酌情考虑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9,715.67元。（二）关于赔偿原告牲猪损失的法律依据和计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拖走原告饲养的牲猪，其损失应予赔偿。原告诉称其牲猪买入时1,000元/头计24,000元，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诉称饲养142天人工费14,200元、饲料费6,750元、治疗费600元、国家养猪补偿12,000元，因市场收购牲猪价格含饲养牲猪的实际成本，该诉讼请求不符合市场交易的客观规律，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牲猪重量2000斤和牲猪收购价格无争议，即按市场价格7元/斤计算牲猪款为14,000元，被告自愿另行补助原告12,500元，扣除运费500元，同意给付26,000元。综合考虑被告已承诺给予原告牲猪补偿，但牲猪的运输费应当由被告方承担，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牲猪款26,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山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春兰、骆细水因身体受到伤害的经济损失计121,244.85元，（其中徐春兰为141,529.18元、骆细水为19,715.67元，扣减已获得案外人熊琳支付的赔偿款40,000元）。二、被告杜山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春兰、骆细水牲猪损失26,500元。上述涉及赔偿骆细水的款项赔偿款项部分，由原告徐春兰或其子女骆晚君、骆闯代为领取。被告杜山镇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杜山镇政府上诉称：1.上诉人承担国家赔偿义务的前提只能是渎职的职务犯罪给公民造成的经济损失，案外人熊琳犯的是故意伤害罪，而不是职务犯罪，被上诉人只能向案外人熊琳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不应向上诉人重复主张赔偿。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精神损失费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徐春兰、骆晚君、骆闯答辩称：熊琳致伤徐春兰和骆细水系受政府指派执行职务的行为，责任应当由政府承担，打了人就应该赔偿精神损失。国家赔偿应该包括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精神损失费。牲猪损失赔偿数额过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诉讼期间，骆细水于2020年4月29日去世，其子女骆闯、骆晚君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案外人熊琳对徐春兰、骆细水的伤害系在执行职务中行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赔偿诉讼程序问题的批复》规定，受害人及其亲属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徐春兰、骆细水因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杜山镇政府赔偿。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不在赔偿范围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侵权行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因徐春兰十级伤残，可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明显不当。骆细水所受到的精神损害伤害尚未达到严重程度，一审判决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骆细水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原审判决确认的被上诉人牲猪损失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杜山镇政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行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中“被告鄂州市鄂城区杜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春兰、骆晚君、骆闯牲猪损失26,500元”的内容；二、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行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项和第二项中“上述涉及赔偿骆细水的款项赔偿款项部分，由原告徐春兰或其子女骆晚君、骆闯代为领取。被告鄂州市鄂城区杜山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内容。三、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杜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春兰因身体受到伤害的经济损失97,479.18元（徐春兰经济损失137,479.18元扣减已获案外人熊琳支付的赔偿款40,000元）；赔偿被上诉人徐春兰、骆晚君、骆闯因骆细水身体受到伤害的经济损失15,085.6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徐春兰、骆晚君、骆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围审判员蔡玉珍审判员向红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胡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