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华强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张渝梓（未到庭），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烟草公司潍坊分公司职工，住山东省安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某某，女，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乙，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某某，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莱钢集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丁某某，女，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甲、鞠某某，原审第三人刘某乙、孙某某、丁某某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某甲、鞠某某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刘某甲、鞠某某起诉的事实依据为离婚协议财产分配的第二条第三项，但刘某甲、鞠某某并非离婚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离婚协议财产分配第二条(三)内容是“男女双方同意将名士豪庭16-1-702房产出卖，出卖的资金归还女方父母30万，男方父母70万，归还剩余所有银行贷款，不够归还的剩余银行贷款由男方承担”。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民事诉讼法以当事人是否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即本案诉讼标的)的主体，作为判断当事人适格与否的标准。刘某甲、鞠某某所主张的事实依据，仅是孙某某、刘某乙双方之间达成的附条件的对双方父母给付款项的合意，且达成协议时双方父母并不知情亦未作为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参与协议制定。刘某甲、鞠某某作为附条件协议的款项受领人，并未与孙某某、刘某乙签订过协议，更非离婚协议书中的当事人。因此，刘某甲、鞠某某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二、涉案离婚协议即便是有效协议，并不代表该协议具备履行性。虽然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离婚协议有效，但该协议有效，不代表该协议条款内容具备可履行性。涉案名士豪庭房产的购买时间是2008年年底，孙某某和其父亲孙某某是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且孙某某在购买房屋时确实进行了出资。涉案离婚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1月19日，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虽然该房产并未办理产权证书，但不能否认孙某某系涉案名士豪庭房产的共有权人。上述给付双方父母款项是有履行前提条件的，条件就是将涉案名士豪庭房产进行出售，但这种约定属于负担行为，并非处分行为，在该房产未出卖的情况就不存在给付义务。另外，要实现对房产出售这个前提，还需要经过共有权人孙某某的同意，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8日名士豪庭房产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后，该房屋即具备对外出售条件”明显是错误的。因为通过孙某某起诉孙某某、刘某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孙某某和刘某乙在离婚协议中对“名士豪庭房产的出售约定”及“对售房款进行分配的给付款项约定”并未征得房屋共有权人孙某某的同意，孙某某对此约定并不知情，仅仅是刘某乙和孙某某同意出售，在另一共有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实现出售的目的和实施出售行为，也就不具备对外出售的条件。现房屋已登记在孙某某个人名下，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出售前提更无法实现，在本案庭审中刘某甲、鞠某某也明确认可，涉案离婚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无法实际履行。既然协议无法履行，那么刘某甲、鞠某某就丧失了要求返还70万元的权利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孙某某返还二人70万元明显是错误的。另外，该协议签订主体是刘某乙和孙某某二人，即便是一审法院罔顾本案事实及原告自认，非要判决返还，返还主体也非孙某某个人。三、一审法院仅依据孙某某将其持有的名士豪庭房产1%的份额转让给孙某某、从中收益并据此判决孙某某个人“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刘某甲、鞠某某70万元明显是错误的。孙某某将其持有的涉案房产1%的份额出售给孙某某并非对涉案房屋的整体出售行为，仅是房屋份额的内部移转，这种份额移转并不产生房屋对外出售的效力。另外，孙某某才是该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仅仅是因为无法贷款才在购房时增加上孙某某的名字，孙某某将其持有的1%的份额以1万元的价格转移给孙某某并未因此受益，即便是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受益”，那也应当在受益范围内即1万元的范围内对其他权益受侵害人进行补偿，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70万元。四、一审法院庭审程序错误，存在同一律师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代理与来人及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刘某甲、鞠某某的委托诉论代理人徐风伟又系本案第三人刘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本案中刘某乙和刘苗田，物玉英之间诉讼主体地位不同，二者之间具备利益冲突。理由是刘某甲，鞠某某诉请的依据是刘某乙、孙某某达成的离婚协议书财声之分配第二条第三项，虽然刘菌田、鞠某某起诉时仪将孙某某列为被告，将刘某乙列为第三人并由代理人徐凤伟当庭表明刘某乙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刘某乙是“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不由代理人直接说明认定，而是要综合全案事实。刘某乙系离婚协议书的签订者、履行者之一，其对诉讼标的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由同一代理人进行代理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出庭参与诉讼的人员有异议的情况下不予理会并径直开庭，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和相关程序规定。被上诉人刘某甲、鞠某某辩称，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5197号民事判决书已就涉案房产的纠纷案由定为析产纠纷，且认定离婚协议为有效条款，被上诉人有权依据离婚协议有关房产的约定主张自己的权利。二、离婚协议有关房产的约定之所以不具有履行，是由上诉人孙某某与其父亲原审第三人孙某某私自转移房产登记导致的，涉案房产的出资情况已经由法院调取了所有的银行凭证，足以说明房产的共有情况，也能说明离婚协议就涉案房产的分配情况也是考虑到房产的出资。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孙某某私自转移房产登记使涉案房产的出售成为了不能实现的障碍，法院已通过鉴定确定了涉案房产的价值，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四、原审第三人刘某乙已另案起诉，在本案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他与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利益冲突，他另案起诉的诉求中也不包含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房款，因此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刘某乙陈述同被上诉人刘某甲、鞠某某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孙某某、丁某某未陈述意见。刘某甲、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某某返还刘某甲、鞠某某房款7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孙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乙系刘某甲、鞠某某之子，孙某某系孙某某、丁某某之女。2006年5月26日，刘某乙、孙某某登记结婚。2012年1月19日协议离婚。双方所签《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方同意就汇科旺园3-2-1604房产过户至女方名下；二、女方同意就子锋苑房产过户至男方名下，男方承担该房的全部银行贷款；三、男女双方同意将名士豪庭16-1-702房产卖出，出卖的资金归还女方父母30万元，男方父母70万元，归还剩余所有银行贷款，不够归还的剩余贷款由男方承担；四、男方同意将车鲁AJ9752过户至女方名下并承担原车主五万元债务。”《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汇科旺园房屋系刘某乙婚前财产，刘某乙于2004年4月26日购买，面积104.03平方米，总价款（含地下室）509767元，房款已全部付清，房屋现已登记在孙某某名下；子锋苑房屋系刘某乙、孙某某婚后共同财产，2012年4月23日购买，面积212平方米，总价款1287264元，首付款647264元，贷款64万元，房屋现已登记在刘某乙名下；名士豪庭16-1-702房屋系2008年12月24日孙某某与其父孙某某作为共同购买人与山东南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屋在2012年1月19日孙某某与刘某乙签订《离婚协议》时，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3年7月28日，名士豪庭16-1-702房屋及地下室办理房屋产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某、孙某某，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6年3月30日，孙某某、孙某某向房产登记部门提出申请，内容为：“孙某某、孙某某共同共有历下区经十路12406名士豪庭小区1区16号楼1-702、1-106（地下室），现申请变更份额，孙某某占99%，孙某某占1%，如有纠纷自行承担”，至此该房屋产权登记的共有情况变更为按份共有，孙某某占1%份额，孙某某占99%份额。2016年4月11日，孙某某作为出卖人、孙某某作为买受人在房管部门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地下室价格为零，孙某某将其1%的份额以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孙某某。2016年4月15日，该房屋及地下室转移登记至孙某某个人名下，权属证号为（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37657、0037658号，现涉案房屋由孙某某管理使用。因名士豪庭16-1-702房屋一直未按《离婚协议书》约定进行出售。2018年1月2日，刘某乙以孙某某为被告，孙某某为第三人，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提起诉讼，刘某乙认为孙某某擅自将该房屋过到户到孙某某的名下，二人系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要求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分割该房屋。诉讼中，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该房屋价值委托评估，山东众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该房屋市场价值为252.75万元。2019年1月1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某某支付刘某乙房屋补偿款656760.45元。刘某乙、孙某某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5月2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因刘某乙、孙某某离婚时已就全部财产进行了分割，刘某乙起诉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法律关系调整范围，故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乙的诉讼请求。关于名士豪庭16-1-702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名士豪庭16-1-702房屋面积95.76平方米，合同总价款640101元（含地下室），支付方式为首付款290101元，余款35万元办理银行贷款。2009年2月9日，由孙某某为借款人、历城农行为抵押权人、山东南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孙某某和孙某某为抵押人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贷款本金35万元，贷款期限15年，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款，后该贷款于2015年9月9日提前结清，共计支付贷款本息430217.2元。山东南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退还多交房屋及地下室价款4224元（3760元+464元），故涉案房屋实际房款为716094.2元。上述房款的支付具体如下：首付款：孙某某的母亲丁某某支付15万元，孙某某、刘某乙支付140101元；银行贷款：刘某乙、孙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款94851.25元，离婚后刘某乙还款58959.84元，刘某乙的父亲刘某甲支付贷款80017.2元，孙某某支付贷款196388.91元。刘某乙就房屋溢价部分主张分割，在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房屋长期未出售，房价上涨，刘某乙、孙某某作为共有人均应享受房价上涨带来的利益，双方父母应享有的份额在协议中已确定，不应再享受该利益，依据2018年8月7日出具的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综合考量孙某某实际还银行贷款情况及《离婚协议》的约定，判决孙某某、丁某某、孙某某支付刘某乙补偿款应为665556元。该判决作出后孙某某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2019）鲁0112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刘某甲、鞠某某基于孙某某与刘某乙所签《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主张涉案房屋出售后其应得的权利，不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刘某乙与孙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效力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诚信履约。2013年7月28日，名士豪庭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后，该房屋即具备对外出售的条件，刘某乙、孙某某应当及时履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以实现协议目的，即房屋出售后的房款，归还孙某某、丁某某30万元，归还刘某甲、鞠某某70万元，剩余归还银行贷款。但孙某某与孙某某通过约定房屋份额、在房管部门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房屋登记为孙某某单独所有，房屋至今未对外出售，导致《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无法履行。鉴于《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是双方对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财产综合平衡双方利益、双方父母付出等多种因素后进行的分配，如其中一项财产分配不按约履行，必然导致《离婚协议书》原定的财产利益分配失衡。综合考虑本案情形，《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的本意是通过出售的方式，将名士豪庭房屋价值转化为货币后进行分配，而实际履行中，孙某某将房屋份额出售给孙某某，从中受益，因此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刘某甲、鞠某某款项70万元。对刘某甲、鞠某某要求孙某某支付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孙某某提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离婚协议书》中仅约定在房屋出售后归还刘某甲、鞠某某70万元，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故刘某甲、鞠某某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孙某某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判决：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某甲、鞠某某款项70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均由孙某某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519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对上述判决书予以认可，并主张已经履行完毕。（2020）鲁01民终5197号民事判决就涉案房屋认定：“涉案房屋为刘某乙、孙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了约定，综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各方的出资情况，登记时间演变过程及结果，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权属为共同共有，刘某乙享有涉案房屋共有权，现刘某乙主张实现该权益，故本案性质应为析产纠纷。……故该房屋总价款中应先扣除协议约定归还双方父母100万（70万+30万），余款由共有人按出资比例予以分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刘某乙与孙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诚信履约。其次，刘某乙曾以孙某某为被告，孙某某为第三人，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提起诉讼，后经两审终审，生效判决结果为判决驳回刘某乙的诉讼请求。第三，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权属为共同共有，且在房屋总价款中先扣除协议约定归还刘某乙、孙某某双方父母100万（70万+30万）后，余款由共有人按出资比例予以分配。第四，涉案《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的约定是通过出售的方式，将名士豪庭房屋价值转化为货币后进行分配，而孙某某将房屋份额出售给孙某某，不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造成了刘某甲、鞠某某权利损害。故，一审判决支持刘某甲、鞠某某要求孙某某支付7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本案一审中刘某甲、鞠某某作为原告，以孙某某为被告提起诉讼，刘某乙系本案一审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一审法院就刘某甲、鞠某某与孙某某之间的民事争议作出判决，刘某乙并未承担责任，故刘某甲、鞠某某与刘某乙在本案一审中并无权利冲突。孙某某就刘某甲、鞠某某、刘某乙系同一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孙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双祝审判员  高翠荣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