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良钰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山路1号附208号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8EP47X。法定代表人：邱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民，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泰然，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丰县丰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城宾馆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6809170226。法定代表人：朱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祺，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良钰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丰县丰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9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良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民、冯泰然，被上诉人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祺、田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广东华南粮食交易中心缴纳保证金系丰泰公司的义务，其在一审中举示了代缴保证金转账记录和借条传真件，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条系复印件进而以真实性存疑为由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2.即便借款真实性存疑，其客观上代丰泰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其也对丰泰公司享有金钱债权，可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一审判决以购销合同未约定在本案抵扣为由不采纳其抵扣意见，属适用法律错误。丰泰公司辩称：1.良钰公司作为中标主体，中标后的合同权益当然应归属于良钰公司，不存在其缴纳保证金而让良钰公司中标的事情；2.抵销权行使的前提是债权债务明确，而本案的借贷关系并不清楚，自然无法抵销。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良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64581元及利息（以26458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丰泰公司（供方）、良钰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QLY2018012401《粮油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中晚籼稻，合同金额为2630750元。由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指定的海南琼中县粮油储备库（加钗库）300吨，于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海南琼中县粮油储备库（湾岭库）550吨，于2018年3月15日前完成。汽车运输，由需方与运输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汽车运输费由供方承担，需方代付。汽车运输费在货款中扣出，需方在琼中收货确认无误后，按物流合同要求付给承运方。需方按照实际装车付款95%，全部粮食入库并经质量检验合格，供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后，需方支付剩余货款。本合同履约过程中，供方须按照需方与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粮食储备库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01230015及201801230016两个合同相关条款执行，此两个合同作为本合同必要附件，所有相关内容供需双方已经全部知晓并无异议，如供方导致需方在合同编号201801230015及201801230016两个合同执行中产生任何违约责任，所造成经济损失及扣罚款由供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丰泰公司依约向良钰公司供货，将货物送至良钰公司指定的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粮食储备库，2018年4月11日，丰泰公司提供的粮食经检验合格。2018年2月28日，良钰公司向丰泰公司支付货款464706.5元；2018年3月12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267018元；2018年3月13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103925.5元；2018年3月14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236851元；2018年3月15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549857元；2018年3月16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182840元；2018年3月19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275569元；2018年3月22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180918元；2018年3月27日，良钰公司再支付货款104484元，以上金额合计为2366169元。2018年5月21日，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粮食储备库向良钰公司支付货款2694500元。2018年7月，丰泰公司向良钰公司提供了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27张，价税合计2630750元，开具时间：2018年4月-5月，销售方：六安市国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方：重庆良钰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谷物、中晚籼稻，吨数共计：850吨，单价均是：3095元/吨。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丰泰公司（供方）、良钰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QLY20180410001《粮油购销合同》，约定丰泰公司向良钰公司供应晚籼稻1615吨，单价2995元/吨，合同金额为4836925元。需方按合同总金额0.5%向交易中心缴纳交易手续费，如质量及包装原因造成海南海口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不接收货物的，交易手续费由供方承担。2018年3月30日、4月2日，良钰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广东华南粮食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150000元、61500元。庭审中，丰泰公司与良钰公司均确认良钰公司尚欠264581元货款未支付。良钰公司在举证、质证阶段陈述，丰泰公司已向其交付并在本案中举示复印件的27张发票是本案合同涉及的发票。随后又陈述，前述发票是2018年4月10日《粮油购销合同》的发票及丰泰公司未开具本案合同的增值税发票。良钰公司陈述，本案剩余货款达到支付条件，随后又称本案剩余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丰泰公司与良钰公司签订的《粮油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均陈述良钰公司尚欠264581元货款未支付，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约定良钰公司按照实际装车付款95%，全部粮食入库并经质量检验合格，卖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后，买方支付剩余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丰泰公司向良钰公司交付了全部粮食，2018年4月检验合格，并于2018年7月向良钰公司提供了发票，本案所有货款已达到支付条件。良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丰泰公司要求良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4581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良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丰泰公司交付了本案合同的发票，本案剩余货款已达到支付条件，随后又改变陈述称丰泰公司交付的是另一合同的发票，本案剩余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该院认为，丰泰公司举示发票所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与本案合同印证，与良钰公司所举示合同内容相矛盾；良钰公司推翻之前陈述，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仍应采信其之前的陈述。丰泰公司举示的证据与良钰公司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丰泰公司完成了提供发票义务，本案全部货款达到支付条件。对良钰公司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抵扣问题。良钰公司认为其向丰泰公司出借20余万元并应在本案中抵扣，丰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良钰公司向广东华南粮食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缴纳20余万元保证金属实，但良钰公司举示的丰泰公司向其借款22万元借条系复印件，丰泰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借款关系真实性存疑；双方2018年4月10日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该合同的相关费用应在本案中抵扣，故对良钰公司提出应在本案中抵扣其向广东华南粮食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缴纳的20余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丰泰公司举示的证据，丰泰公司已于2018年7月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良钰公司应于此时支付264581元货款，良钰公司逾期未付，丰泰公司有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丰泰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该院对于丰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良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泰公司货款264581元；二、良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泰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26458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时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丰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良钰公司举示了四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并称系其员工周亮与丰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帅于2018年3月29日和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一审所称的借条真实存在，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质证，丰泰公司对聊天主体的身份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未在手机中找到相应借条图片和完整聊天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丰泰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良钰公司未能对真实性予以补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良钰公司与丰泰公司就2018年4月所签《粮油购销合同》而产生的纠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已作出（2018）渝0112民初22837号《民事判决》。良钰公司与丰泰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立为（2020）渝01民终3031号案，现该案正在审理中。二审中，良钰公司陈述，其已在（2020）渝01民终3031号案中就其向广东华南粮食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及要求丰泰公司退还事宜提出了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良钰公司与丰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2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二、良钰公司是否代丰泰公司缴纳了保证金而有权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良钰公司一审时举示了借条复印件，丰泰公司不予认可；二审中，良钰公司称丰泰公司向其出具了借条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显示，但经质证，丰泰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未在手机中找到所谓借条照片。本院经审查认为，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和30日，而良钰公司在未收到丰泰公司出具的所谓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又于2018年4月10日与丰泰公司签订了《粮油购销合同》，且良钰公司未就此向丰泰公司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据此，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推定双方并无2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良钰公司的前述意见，无充分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良钰公司称其向广东华南粮食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应由丰泰公司承担，但2018年4月《粮油购销合同》载明“需方向交易中心缴纳交易手续费，如因质量及包装问题造成不接收货物的，交易手续费由供方承担”，现良钰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丰泰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或包装问题而致第三方不接收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良钰公司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系针对双方于2018年1月《粮油购销合同》所产生的纠纷，而双方就2018年4月《粮油购销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已经另案提起诉讼并在审理中，且良钰公司已在该案中就其所缴保证金退还事宜提出了相应主张。良钰公司将另案纠纷所涉及的保证金在本案中要求予以抵扣，于法无据，且可能导致其双重获益，故本院对其抵销权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良钰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另，良钰公司休庭后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本案与（2020）渝01民终3031号案存在一定牵连关系为由，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并非须以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其中止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良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72元，由上诉人重庆良钰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