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晓梅，女，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源（丁晓梅之夫），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丙8号。负责人：杨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拓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丁晓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北京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晓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源、杨猛，被上诉人一汽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田拓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晓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一汽北京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依据一汽北京分公司提供的海全更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丙×号院内的房屋登记在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驻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一汽驻京办）名下，与一汽北京分公司无关，一汽北京分公司无权作为原告要求返还原物；2.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原作为本案原告与一汽北京分公司共同提起诉讼，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丙×号×幢401、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1、402号房屋）系一汽公司分配给丁晓梅的，一汽公司应当配合法院调查，一审法院允许其撤回起诉是错误的；3.401、402号房屋系一汽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轿车公司）分配给丁晓梅的福利分房，丁晓梅有权居住，并非无权占有；4.一汽北京分公司与丁晓梅的纠纷属于因单位内部占房、分房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一汽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丁晓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汽北京分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海全更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一汽驻京办，后来核准变更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北京办事处，2019年年底名称经核准又变更为现一汽北京分公司；2.一审时一汽公司最初也作为原告起诉，但一审法院告知不需要加总公司，故一汽公司撤诉；3.一汽北京分公司与丁晓梅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隶属关系，401、402号房屋系一汽北京分公司借给丁晓梅临时居住，一汽轿车公司亦无权分配401、402号房屋，双方纠纷并不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纠纷；4.经专业机构鉴定，401、402号房屋需要进行抗震加固处理，继续居住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且丁晓梅配偶单位已经分配了经适房，具备腾退条件，丁晓梅应当尽快搬离。一汽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晓梅立即负责腾退并向一汽北京分公司返还401、4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海全更字第XXXX号）；2.判令丁晓梅向一汽北京分公司支付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其中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房屋占用费96000元；自2013年1月1日起，以每月2314.88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合计281190.4元）；3.判令丁晓梅向一汽北京分公司支付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停车费、采暖费（其中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各项费用合计39759.9元；自2013年1月1日起，以水费110元/月、电费80元/月、物业费90元/月、停车费130元/月、采暖费2752.91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合计89077.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于2019年12月3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一汽北京分公司。一汽北京分公司系一汽公司的分公司，一汽轿车公司系一汽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一汽北京分公司系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丙×号591间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中的×幢楼系一汽公司内部职工宿舍。丁晓梅曾系一汽轿车公司职员，1995年进京工作并入住401、402号房屋，两套房屋均为一室一厅，建筑面积共82.67平方米。2007年12月20日，丁晓梅与一汽轿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丁晓梅与其夫付清源、其子付某2共同居住在401、402号房屋内至今。经询，丁晓梅配偶单位分配有经济适用房。2016年12月，中冶建筑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一汽集团北京办事处食堂及宿舍楼结构安全性及抗震性鉴定报告》，经鉴定宿舍楼需要进行加固处理，抗震性能不能满足《建筑抗震鉴定标准》8度抗震设防要求，应对房屋进行抗震加固处理。现该楼房内仅有丁晓梅一家居住，其余住户均已搬走。一汽北京分公司称丁晓梅离职后经多次通知仍拒绝搬离401、402号房屋，丁晓梅应当腾退401、402号房屋并交纳房屋占有使用费，一汽北京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08年10月22日一汽北京分公司《告知书》，证明一汽驻京办宿舍楼，是一汽驻京办提供给现在职员工在京工作期间的临时住用宿舍，并不是员工的福利住房和永久性住房。员工离职后应按规定时限及时倒出，以便后来员工住用。根据现行的宿舍楼管理办法，要求已经离职但仍继续占用宿舍的原一汽驻京办员工，于2009年1月31日以前将房间腾空并交还给一汽驻京办。因个人原因，逾期仍未腾空搬出的房间，当事人必须在2009年1月31日前向一汽驻京办递交书面说明并进行协商，一汽驻京办将依据新的“宿舍楼管理办法”进行收费管理。丁晓梅不认可《告知书》的真实性，称从未收到该告知书。2、关于丁晓梅学清路丙×号住房说明，证明丁晓梅曾认可多年来一汽驻京办不断要房子，丁晓梅声明其不是一汽驻京办员工，房子也不是一汽驻京办分的。丁晓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3、2008年9月12日发布的《一汽驻京办事处宿舍楼管理办法》，证明丁晓梅作为一汽轿车公司离职员工，应当搬离401、402号房屋，逾期搬走应当交纳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该办法规定逾期仍不搬离擅自占用者将参照北京市房屋租赁市场价格对被占用住房进行收费管理，一室一厅的单元，每月按800元收费；一室半一厅的单元，每月按1200元收费，水电气则依据北京市现行的收费标准，按实际使用量进行收取。丁晓梅称其并非一汽北京分公司员工，该办法对其不适用。丁晓梅称401、402号房屋系一汽轿车公司向其分配的家属楼，与一汽北京分公司无关，因离职时一汽轿车公司未解决其补偿和福利分房问题，所以无法腾退房屋。一汽北京分公司不认可丁晓梅的陈述，称401、402号房屋系其公司宿舍楼，当时丁晓梅到京工作，没有住处，为了工作便利，将401、402号房屋借给丁晓梅居住，并非向其分配的家属楼，丁晓梅并未就其房屋系一汽轿车公司所分配提供相关证据。一汽北京分公司称丁晓梅2007年12月21日后居住房屋期间产生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停车费、供暖费从未缴纳，丁晓梅对水、电费标准有异议，物业费、停车费也不认可，仅同意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交纳全部已经产生的费用，一汽北京分公司同意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主张上述欠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首先，一汽北京分公司系401、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对401、402号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丁晓梅称401、402号房屋系一汽轿车公司向其分配的家属楼，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一汽轿车公司对401、402号房屋具有支配、处分的权利，亦未就其合法使用401、402号房屋提供相关证据；其次，根据双方陈述及查明事实，学清路丙×号×幢楼房系一汽北京分公司的宿舍楼，丁晓梅在一汽轿车公司工作期间使用401、402号房屋系基于一汽北京分公司的许可，而其离职后，无权再占有使用401、402号房屋。虽然丁晓梅以一汽轿车公司未解决其离职补偿及福利分房问题为由拒绝腾退房屋，但一汽北京分公司与一汽轿车公司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丁晓梅与一汽轿车公司之间的争议不构成其拒绝向一汽北京分公司返还401、402号房屋的合理抗辩事由；再次，401、402号房屋经鉴定在安全性与抗震性方面存在隐患，目前仅有丁晓梅一户未搬离，401、402号房屋目前不具备继续居住的条件；最后，丁晓梅配偶单位已经分配了经济适用房，丁晓梅一家另有住房，具备腾退条件。综上，丁晓梅占有401、402号房屋没有合法依据，且具备腾退条件，丁晓梅应当负责腾退并返还401、402号房屋。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丁晓梅离职后，继续占用401、402号房屋的行为侵害了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丁晓梅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标准，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一汽北京分公司主张按照《宿舍楼管理办法》中关于本单位离职人员占用房屋的标准计算，虽然丁晓梅并非一汽北京分公司的离职员工，不适用一汽北京分公司的内部规定，但一汽北京分公司主张的收费标准并未高于同期的市场房屋租赁价格，本院对其主张的标准不持异议。关于2013年1月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一汽北京分公司主张按照缴费通知书上的房费标准重新核算房屋面积后按照每月2314.88元的标准计算，丁晓梅收到缴费通知书后并未对该收费标准提出异议，且该标准并未高于同期的房屋市场租赁价格，本院对该计算标准不持异议。一汽北京分公司要求丁晓梅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核准。关于丁晓梅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丁晓梅同意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交纳200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停车费、采暖费各项欠付费用，一汽北京分公司表示如果丁晓梅同意腾退或者法院判决腾退房屋，其公司同意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向丁晓梅主张200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停车费、采暖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判决：一、丁晓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负责腾退并向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返还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丙×号×幢401、4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海全更字第XXXX号）；二、丁晓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07年12月2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96000元，并按照每月2314.88元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丁晓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0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停车费、供暖费共计28867元；四、驳回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丁晓梅提交其从工商局调取的一汽北京分公司工商注册的信息材料及从360百科、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网站上下载的一汽驻京办的由来，证明两者并非同一单位，没有关联性。一汽北京分公司对工商备案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网站上的信息是2007年发布的，现名称已经变更，对丁晓梅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工商备案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网站信息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仅凭工商备案资料，不足以证明一汽北京分公司与一汽驻京办无关。一汽北京分公司提交《关于申请在京设立“第一汽车集团驻北京办事处”的请示》、一汽驻京办《关于增加汽车司机出车费的请示报告》、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于2004年11月22日出具的《关于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驻北京办事处办理法人代码证书的函》、一汽驻京办部分《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关于商请协助办理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北京办事处车辆过户变更的函》、一汽北京办事处地税信息（网站截图）、税务登记证、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答复、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营业执照（副本）》、一汽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历史沿革及涉案房产归属的说明》，说明一汽北京分公司的历史沿革，以证明一汽驻京办与一汽北京分公司系同一主体，一汽北京分公司系401、402号房屋的产权人。丁晓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一汽公司于1992年向国务院申请设立一汽驻京办，随后一汽公司以一汽驻京办名义对外发布文件；后经国务院批准，一汽驻京办设立，并以组织机构代码证作为主体身份证明文件；2016年3月，根据国务院三证合一要求，一汽驻京办原组织机构代码证被撤销，单位性质改为企业，在北京市海淀区工商局办理了新的营业执照，核准名称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北京办事处，原一汽驻京办的全部资产、车辆划转至新成立的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北京办事处名下；2019年8月1日，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北京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2019年12月3日，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一汽北京分公司。据此本院进一步认定，一汽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海全更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一汽驻京办，与一汽北京分公司系同一主体，一汽北京分公司系401、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汽北京分公司提交海全更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其系401、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丁晓梅上诉提出异议，主张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系一汽驻京办，并非一汽北京分公司。现一汽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一汽驻京办系一汽北京分公司的前身，两者系同一主体，故一汽北京分公司系本案争议的401、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丁晓梅上诉主张一汽北京分公司并非产权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丁晓梅并非401、402号房屋的产权人，其占有使用401、402号房屋并无合法依据。丁晓梅虽主张401、402号房屋系其原工作单位一汽轿车公司分配给其的福利分房，但一汽轿车公司亦非401、402号房屋的权利人，丁晓梅未提供证据证明一汽轿车公司有对401、402号房屋进行处分的权利，且就福利分房的事实，丁晓梅亦未提交相关文件、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丁晓梅关于福利分房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丁晓梅已从一汽轿车公司离职，同时考虑到现401、402号房屋在安全性与抗震性方面存在隐患，且丁晓梅配偶单位确已为其家庭分配了经济适用房，故一审法院依据房屋所有权人一汽北京分公司的请求，判决丁晓梅腾退返还401、402号房屋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丁晓梅主张本案属于因单位内部占房、分房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但丁晓梅已经从一汽轿车公司离职，其亦非一汽北京分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丁晓梅的证据不足以证明401、402号房屋系一汽北京分公司或一汽轿车公司分配给其的住房，故丁晓梅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晓梅上诉不同意腾退返还房屋，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丁晓梅在离职后无权占有401、402号房屋，给一汽北京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一汽北京分公司有权要求丁晓梅支付其占有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确定的占有使用费标准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意见，判决丁晓梅支付200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停车、供暖费共计28867元，亦是正确的，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8元，由丁晓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王爱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