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陆汇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路188号十八区25号楼1至15层101内8层805号。法定代表人：陆兴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平，北京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南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大冲社区科发路11号南山金融大厦1001。法定代表人：朱津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陆汇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陆汇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南烁）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陆汇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深圳南烁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为“技术合同”，亦未明确本案纠纷性质为二级案由服务合同纠纷，为错误适用法律创造了条件；且一审法院在未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得知我方另案起诉深圳南烁和案外人的情况下，应中止本案审理。一审中，在深圳南烁自认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申报材料”且其与案外人是关联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通知案外人创东方资本公司参加诉讼，或将本案中止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抗辩的事实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得到深圳南烁的自认，由于本案合同是技术合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驳回深圳南烁的诉求。且深圳南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及时充分完整地提供了申报材料，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我方没有履行相关协助义务。深圳南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深圳南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科技咨询及科技项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2.判令华陆汇融向深圳南烁返还意向金人民币500000元；3.判令华陆汇融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深圳南烁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滞纳金；4.本案诉讼费由华陆汇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0日，深圳南烁与华陆汇融签订《科技咨询及科技项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深圳南烁申请设立国家科技成果转化引导基金子基金（以下简称“子基金”），华陆汇融为其提供如下服务：1.为申请设立子基金提供政策咨询；2.协助完成子基金申请的文件准备与撰写；3.组织相关专业人员或专家对申请文件进行审核，并根据审核意见进行修改完善，使申请文件达到初审标准，并确保通过审议；……7.协助与国家相关部门以及引导基金进行沟通，确保深圳南烁及其新设管理机构可以设立子基金……。《协议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深圳南烁支付意向金150万元，作为华陆汇融提供服务的启动资金，其中50万元直接打入华陆汇融指定账户，100万元存在双方共同设立的监管账户。深圳南烁应积极配合华陆汇融工作，根据服务事项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并确保全部材料真实有效、合法、完整。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协议书》签署后6个月内，华陆汇融未能协助深圳南烁获批设立子基金，深圳南烁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书》，且无需向华陆汇融支付任何费用及违约金。华陆汇融在协议解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返还深圳南烁支付的全部意向金，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深圳南烁支付滞纳金。《协议书》签订后，深圳南烁向华陆汇融支付意向金50万元，双方未设立共同监管账户，剩余100万元意向金未支付。深圳南烁、华陆汇融与深圳创东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东方资本”）三方组建微信工作群（“数字广西资料群”），具体沟通子基金申请相关事宜。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26日，创东方资本向华陆汇融提供申请子基金所需相关文件。其中，深圳创东方投资有限公司是深圳南烁持股20%的股东，创东方资本是深圳创东方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6月28日，根据华陆汇融关于申请基金的要求，深圳南烁由“深圳市南烁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南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随后，子基金未在《协议书》约定期限内设立。2019年9月26日，深圳南烁向华陆汇融邮寄“关于终止《科技咨询及会计项目服务协议书》的函”，要求立即解除《协议书》并在10个工作日内返还50万元意向金，逾期支付将按《协议书》约定索赔滞纳金。同日，华陆汇融收到该函件。2019年10月18日，华陆汇融向深圳南烁出具“关于致深圳市南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回复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协议书》，不退还意向金。为此，双方诉讼至法院。庭审中，华陆汇融自认，2019年10月即终止了为深圳南烁提供《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服务，现在同意解除《协议书》。同时，华陆汇融在签订《协议书》时，即判断可能无法在约定的6个月内完成子资金的申请事项，但基于对子基金申请成功后将获得的管理服务费，其签订了涉案《协议书》。深圳南烁表示，知晓和认可创东方资本向华陆汇融提供的申请子基金的相关材料、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南烁与华陆汇融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关于确认《协议书》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华陆汇融未在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协助深圳南烁获批设立子基金的，深圳南烁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本案中，涉案子基金未按约定期限获批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华陆汇融于2019年9月26日签收深圳南烁的解约通知函，庭审中也同意解除《协议书》，因此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同时，创东方资本提供了申请子基金的相关文件、材料，华陆汇融予以接受，并与该公司、深圳南烁组建工作微信群，多次沟通涉案子基金申请事项。深圳南烁亦认可创东方资本向华陆汇融提供的关于设立子基金所需的文件、材料，并根据华陆汇融要求，为完成子基金的审批变更了公司名称。因此，华陆汇融关于涉案子基金未如期获批设立系深圳南烁未按约定提交基金申请相关材料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华陆汇融未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辩称与涉案子基金须如期获批设立并无关联，法院亦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返还意向金、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协议书》第五条“乙方责任”第3款的约定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根据该约定，《协议书》解除后，深圳南烁无需向华陆汇融支付任何费用及违约金，华陆汇融应在2019年9月26日起1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0月16日之前，返还深圳南烁全部意向金，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因此，深圳南烁要求华陆汇融返还500000元意向金，并以此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华陆汇融关于500000元意向金转变为咨询服务费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南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华陆汇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科技咨询及科技项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北京华陆汇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深圳市南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意向金500000元；三、北京华陆汇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深圳市南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滞纳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华陆汇融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深圳南烁、创东方资本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等损失。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深圳南烁与华陆汇融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系深圳南烁与华陆汇融，意向金50万元亦由深圳南烁向华陆汇融支付，华陆汇融上诉主张在本案中追加创东方资本为第三人，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由华陆汇融为深圳南烁提供相关服务，故华陆汇融主张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更为准确。本院对本案案由调整为服务合同纠纷。因涉案子基金未在《协议书》签署后6个月内获批设立。根据约定，华陆汇融未在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协助深圳南烁获批设立子基金的，深圳南烁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创东方资本提供了申请子基金的相关文件、材料，并与华陆汇融、深圳南烁组建工作微信群，多次沟通涉案子基金申请事项。深圳南烁亦根据华陆汇融要求，为完成子基金的审批变更了公司名称。故一审法院认定对华陆汇融所持涉案子基金未如期获批设立系深圳南烁未按约定提交基金申请相关材料的主张，不予采信，并判令解除《协议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约定，《协议书》解除后，华陆汇融应在10个工作日内，返还深圳南烁全部意向金，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故华陆汇融应返还500000元意向金，并支付相应滞纳金。关于华陆汇融所主张的深圳南烁的违约责任问题。因华陆汇融已就此另行提起诉讼，本院对相关问题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华陆汇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华陆汇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