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78号华汉广场3栋21－22层。主要负责人：周元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韵，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北路87号。主要负责人：龙宏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闯，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帝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实际经营地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鑫桥小区40栋3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张素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开刚，男，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赵闯、武汉市帝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王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赵闯、帝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2月7日，赵闯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依法领取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且赵闯驾驶的标的车辆是营运货车，国家法律对营业货运从业人员做了严格的规定，赵闯在驾驶本案标的车辆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这种驾驶行为无疑是违反法律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没有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联合保险武汉公司认为这种认定明显就是为了偏颇赵闯，极其不尊重事实及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合法权益，况且赵闯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根本不需要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对其进行提示说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辩称，1.赵闯所驾车辆为轻型仓栅式货车，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已不需办理货运行业从业资格证，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商业险拒赔理由不成立。2.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一审中并未举证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其保险条款中“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指向不明，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在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曾明确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纳入该条约定，故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以驾驶人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商业三者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闯辩称，赵闯驾驶车辆是蓝牌车，不需要从业资格证，且赵闯一直在联合保险武汉公司购买保险，联合保险武汉公司销售保险时并未提示赵闯存在免赔情形。被上诉人帝王公司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的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闯、帝王公司赔偿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代位求偿款、律师费、评估费75,830元，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赵闯、帝王公司、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20时22分许，赵闯驾驶登记在帝王公司名鄂Ａ×××××5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1154KM附近与案外人杨振山驾驶冀Ｇ×××××D冀Ｇ×××××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高速路产、双方车辆及车上货物受损，经公安机关认定，赵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振山承担主要责任。杨振山冀Ｇ×××××D冀Ｇ×××××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于2016年7月11日以唐山市丰润区润兴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冀Ｇ×××××D冀Ｇ×××××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冀Ｇ×××××D冀Ｇ×××××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定损争议，杨振山在天津市蓟州区法院提起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288,720元、评估费14,435元、施救费27,000元、路产损失赔偿费28,125元，后经法院委托评估冀Ｇ×××××/冀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本次事故维修费170,475元，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承担冀Ｇ×××××/冀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本次事故维修费170,475元，施救费为27,000元。最终经协商，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赔偿杨振山本次事故车辆维修费、施救费、路产赔偿款200,000元整，并支出律师费14,000元、评估费8,500元。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是鄂Ａ×××××轻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已经取得代位求偿权，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赵闯、帝王公司和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承认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庭审后，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自认赵闯已经将联合保险武汉公司赔付的交强险2000元支付给了该公司，一审法院一并予以确认。现就各方争议的焦点论证如下：一、关于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本案的交通事故虽然发生在2016年12月7日，但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才向被保险人（本案案外人杨振山）赔偿保险金，此时才取得代位求偿的权利。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责任承担及如何分配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赵闯为其所有的车辆在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本案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规定，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联合保险武汉公司辩称赵闯无法提供道路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该公司有权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一审庭审中赵闯无法提供道路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但是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所以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赵闯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赵闯、帝王公司及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对于本次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较合理。三、具体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只在向被保险人赔偿的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对于案外人杨振山的损失虽有确定的法院判决，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与案外人杨振山之间就赔偿事宜达成了和解协议，对案外人杨振山的标的车损失费、施救费、公路路产损失赔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赔偿200,000元，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按照该协议实际支付了200,000元。故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只能在200,000元范围内向相关责任方主张权利。至于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赵闯、帝王公司及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一并承担此前案件中的律师费和评估费的请求，因该费用属于保险人为减少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本应当由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承担，而不能作为支付给被保险人的保险赔偿金在本案中主张分担。因赵闯已经将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支付的交强险2,000元支付给了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一审法院予以扣减。扣减后，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仍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且不存在其他免赔事由，故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应当承担剩余198,000元中30%的责任，即59,4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59,400元；二、驳回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8元（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已预交），由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负担184元，联合保险武汉公司负担664元。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淮北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即《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拟证明4.5吨以下轻型货车不需要办理道路运输证及从业资格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合保险武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赵闯、帝王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2月7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下发通知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该通知的效力不能溯及本案，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联合保险武汉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本案中，保险合同虽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对上述“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指何种证书，合同中并未予以明确说明。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是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说明格式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的证书种类及该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联合保险武汉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联合保险武汉公司上诉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保险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