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983号原告：曹世清，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住宜昌市夷陵区。被告：袁巧峰，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都市，住宜都市。原告曹世清诉被告袁巧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世清、被告袁巧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经给予被告袁巧峰提供证据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世清诉称：2016年5月25日陈爱卿将袁巧峰带入夷陵区“锦绣新城”小区4-2-501室，袁巧峰与我办理了20万元的借款手续。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由我将鄂Ｅ×××××轿车质押给袁巧峰。袁巧峰预先按7%扣除1.4万元的利息后，通过他人银行账户转给我18.6万元。此后，我分先后5次偿还袁巧峰21.1万元。由于袁巧峰没有将借款合同交给我，隐瞒合同约定“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即2016年人民银行一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4.35%，四倍利率为17.4%，按三个月分期还款的利息金额实为6256.47元，扣除我已付款本息21.1万元后，我多支付给袁巧峰利息18743.53元。但袁巧峰仍占用我的质押车辆，并将车辆变为自有交通工具使用，造成多次违章，经我多次索要车辆，袁巧峰不予归还。在此期间，袁巧峰于2017年9月9日向宜都市人民法院陆城人民法庭提起诉讼，要求我偿还借款本息，但没有下文。直至2020年4月20日我到陆城法庭查阅诉讼材料时，才得知袁巧峰已经撤回起诉，并知晓借款利率事实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此，请求判令：1、袁巧峰返还鄂Ｅ×××××奔驰牌C260型车辆、车辆行驶证及车钥匙2把；2、由袁巧峰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交车之日止按80元/天支付车辆磨损折旧费(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磨损折旧费为10.6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袁巧峰承担。被告袁巧峰辩称：1、曹世清向我质押借款属实，实际出借本金为2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8.6万元，支付曹世清现金1.4万元，我有当时银行取款1.4万元的现金凭条。2、曹世清在向我借款时，我们约定的月利率为3%，且介绍人陈爱卿也收取了一部分费用。3、同时，曹世清又为黄兴乐担保向我借款。曹世清主张的还款21.1万元中，2016年6月28日3000元、同年7月17日10万元，均系曹世清代为黄兴乐偿还的借款本息。黄兴乐已还清借款本息，我已将质押的车辆发还给黄兴乐。故曹世清的上述还款在扣除10.3万元后，仍拖欠我的借款本息。综上所述，曹世清只有在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后，我才能退还其车辆及行驶证、钥匙；我并非故意占有质押车辆，其主张的磨损折旧费是无稽之谈。经审理查明：曹世清与袁巧峰并不相识。2016年，曹世清因其经营的“宜昌海尔克斯厨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海尔克斯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需资金周转。经陈爱卿介绍，由陈爱卿于2016年5月25日将袁巧峰带至夷陵区“锦绣新城”小区4-2-501室曹世清住地，与曹世清洽谈借款事宜。当日，由袁巧峰提供格式合同样本，袁巧峰(甲方)与曹世清(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应每一个月支付一次；乙方以车牌号为鄂Ｅ×××××的奔驰牌梅赛德斯型小型汽车作为(质)抵押；若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出现违约并失去联系或失踪，甲方为规避风险，在寻找或联系乙方无果的情况下，延迟三天后，有权处理乙方的(质)抵押物；借款到期后，乙方不能按约偿还甲方借款的，除按甲乙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再按本金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滞纳金每天2%，直至还清借款为止；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约定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借款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的(质)抵押物进行维护和保障”。该合同系在袁巧峰提供的格式合同样本上填写。合同签订后，袁巧峰即通过周晓玲招商银行**×××68账户分4次电子汇入曹世清建设银行**×××99账户16.8万元。曹世清当即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向袁巧峰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86000.00元，现金1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前全部归还本金及利息，逾期每月按借款本金的20%缴纳违约金”。该《借据》除由曹世清签名外，还在“担保单位(盖章)”加盖了海尔克斯公司印章。同时，曹世清将其鄂Ｅ×××××奔驰牌梅赛德斯型小型汽车及车辆行驶证、钥匙2把交给袁巧峰。此后，曹世清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6月28日、7月17日、8月8日、9月1日先后汇款给袁巧峰1.42万元、0.3万元、10万元、8.1万元、1.28万元，共计21.1万元。但袁巧峰、曹世清没有就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进行核算。车辆质押期间，曹世清手机[湖北交警]信息显示鄂Ｅ×××××车辆有如下违章：2017年4月15日10:44在球机广电大楼路口“不按规定停车”；2017年11月17日10：29在球机精致酒店路段“违反禁止性停车标志、禁止性停车标线指示”；2019年3月14日12:26在银川市××国道至机场路段“超速20%以上未达到50%”；2019年4月20日8:53在金岭路与迎宾路交叉路口“不按导向车道行驶”；2019年5月18日20:17在猇亭大道与民主路交叉路口“不按导向车道行驶”。审理中，曹世清还反映袁巧峰在使用鄂Ｅ×××××车辆过程中，车辆被撞受损，但未提供证据。2016年6月13日，案外人黄兴乐(户籍地宜昌市××岗区××大道××号，身份证号码)经曹世清介绍向袁巧峰借款，袁巧峰于当日通过周晓玲建设银行**×××08账户分2次汇入黄兴乐交通银行**×××28账户74850元。袁巧峰提供的黄兴乐2016年6月17日借据尾部(未提供正文，具体借款金额、利率等不明)显示：海尔克斯公司、曹世清分别在“担保单位(盖章)”、“担保人”后面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曹世清签名。同时，黄兴乐以其鄂Ｅ×××××起亚牌小轿车质押。此后，曹世清陪同黄兴乐的父亲向袁巧峰还清借款本息后，袁巧峰将质押的鄂Ｅ×××××小轿车及证件退还给黄兴乐父亲。本案审理中，针对袁巧峰提出的曹世清2016年6月28日还款3000元、同年7月17日还款10万元均系代为黄兴乐还款的辩驳主张，曹世清解释为同年6月24日还款1.42万元后，袁巧峰提出还差3000元，故按袁巧峰要求汇款，10万元还款并非替黄兴乐还款，而是偿还本人所欠借款本息。2017年9月27日，宜都市人民法院陆城人民法庭受理了原告袁巧峰诉被告曹世清、海尔克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袁巧峰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30.8万元。审理中，曹世清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法院询问袁巧峰，袁巧峰承认由其会计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约定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之后手写添加“宜都”两字。为此，袁巧峰撤回起诉，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鄂0581民初1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春节前，曹世清电话联系袁巧峰，过问质押车辆返还事宜，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此后，双方均未再联系。2020年6月4日，曹世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袁巧峰返还鄂Ｅ×××××奔驰牌C260型车辆、车辆行驶证及车钥匙2把；2、由袁巧峰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交车之日止按80元/天支付车辆磨损折旧费(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磨损折旧费为10.6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袁巧峰承担。同时查明：1、曹世清向本院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中，“约定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处没有手写更改痕迹。2、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6年一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4.35%。上述事实，有原告曹世清提供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5月25日《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据》复印件，陈爱卿出具的《证明》，曹世清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湖北交警]短信截屏，从宜都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的袁巧峰《撤诉申请书》及其接受询问的《询问笔录》、(2017)鄂0581民初1800号《民事裁定书》；有被告袁巧峰休庭后提供的黄兴乐2016年6月17日借据尾部复印件，黄兴乐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2017年1月18日向曹世清发出的《公安报案通知函》原件；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庭后证据交换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曹世清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5月25日向袁巧峰借款，并以曹世清鄂Ｅ×××××的奔驰牌梅赛德斯型小型汽车作为质押。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借款本金的确认。《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袁巧峰实际通过银行转账只有18.6万元。庭审中，虽然袁巧峰陈述支付现金1.4万元“有当时银行取款1.4万元的现金凭条”，但在本院给予补偿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故其辩驳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民间借贷中普遍存在的“预扣利息或支付手续费”现象，曹世清事前并不认识袁巧峰，而是经陈爱卿介绍相识，《个人借款合同》的格式由袁巧峰提供，袁巧峰当庭陈述“介绍人陈爱卿也收取了一部分费用”的情形，应认定袁巧峰实际出借给曹世清的借款本金为18.6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期限3个月、车辆质押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利率标准的确认。曹世清称袁巧峰当时未将《个人借款合同》交给本人，本人不清楚合同约定利率标准，遂按袁巧峰的要求支付借款本息，而袁巧峰辩称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收取利息，双方各执一词。结合曹世清汇款给袁巧峰的时间折算，若按袁巧峰辩称的曹世清借款本金20万元(预扣费用1.4万元姑且不计)、月利率3%分段计息为：2016年5月25日至6月24日20万元的利息为6000元，曹世清已还14200元冲抵本金8200元后，尚欠本金191800元；6月25日至6月28日191800元的利息为767.20元，已还3000元冲抵本金2232.80元后，尚欠本金189567.20元；6月29日至7月17日189567.20元的利息为3601.18元，已还10万元冲抵本金96398.22元后，尚欠本金93168.98元；7月18日至8月8日93168.98元的利息为2120.77元，已还81000元冲抵本金78879.23元后，尚欠本金15289.75元；8月9日至9月1日15289.75元的利息为366.95元，已还12800元冲抵本金12433.05元，尚欠本金2856.70元。上述折算结果与袁巧峰按月利率3%实际收取利息的可能性较大。三、曹世清偿还的费用中是否含代为偿还案外人黄兴乐的借款本息？根据袁巧峰提供的证据显示，可以认定黄兴乐与袁巧峰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曹世清及其海尔克斯公司为黄兴乐的借款提供担保。至于黄兴乐实际借款多少、借款期限、利率标准，因袁巧峰未能提供证据而无法确定。根据袁巧峰提供的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袁巧峰其于2016年6月13日通过周晓玲银行账户转账给黄兴乐74850元。如果按袁巧峰辩称的曹世清2016年6月28日还款3000元、同年7月17日还款10万元系代为黄兴乐还款，则一个月(以黄兴乐6月17日出据计算)的利息高达(10.3万元-74850元)28150元，折算月利率为37.6%，不符合实情。现袁巧峰认可黄兴乐已还清借款本息，质押车辆已退还给黄兴乐。在此情况下，袁巧峰提出的曹世清所还的10.3万元系代为黄兴乐清偿借款本息的辩驳理由，因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四、当事人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保护存在不及时情形。1、如前所述，袁巧峰与曹世清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曹世清自2016年9月1日最后一次还款12800元后，再没有支付袁巧峰任何款项，双方也没有就借款本息的清偿进行结算。虽然袁巧峰提出曾于2017年1月找过曹世清(提供了公安报案通知函为证)而未见到人，并于2017年9月向宜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袁巧峰却撤回了起诉，至今三年多未再主张权利。2、曹世清收到本人质押车辆存在多起违章的短信、得知袁巧峰起诉后，面对袁巧峰主张的借款本息30.8万元，仅从程序上向宜都市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就未再关心借款本息是否全部清偿，自2018年春节前电话向袁巧峰过问车辆后，两年多时间里未就质押车辆的退还事宜主张权利。五、袁巧峰没有妥善保管质押物，且存在过度使用质押物情形。根据[湖北交警]短信显示，袁巧峰不仅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使用质押车辆，还多次违章，未能尽到对质押物的安全保管义务。综上，曹世清为向袁巧峰借款，自2016年5月起将其车辆交由袁巧峰质押，至今已有4年之久。在此期间，双方没有就借款本息的清偿进行结算，处于不确定状态。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确定，“预扣利息或支付手续费”的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2020年8月20日以前实施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借款人已实际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的，在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主张返还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现有证据，即使双方未就借款本息的清偿进行结算，但实际已结清(前述已分段折算，扣除预付利息或手续费)的可能性较大。若继续由袁巧峰占有、使用质押车辆，不利于质押车辆的保值。至于袁巧峰提出的曹世清尚未结清欠款本息而不同意返还质押车辆，实为抗辩理由并非反诉，可另行主张。为此，曹世清主张返还质押车辆及行驶证、钥匙的诉讼请求处理，本院予以支持。曹世清主张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交车之日止的磨损折旧费(算至2020年5月10日)106800元，因其怠慢行使权力，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曹世清提出的车辆存在损坏情形，因没有提供证据，可在车辆交付后，根据车辆实际损坏情况及评估结果另行主张。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袁巧峰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原告曹世清所有的奔驰牌梅赛德斯型鄂Ｅ×××××号小型汽车一辆及车辆行驶证、钥匙2把。二、驳回原告曹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8元，由被告袁巧峰负担(曹世清已预交，应由袁巧峰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曹世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屈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