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站西路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250345431D。 法定代表人：姚惠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勇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方力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创中心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483000201607260143。 法定代表人：李建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俐，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金鹏童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龙山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30119601M 法定代表人：于亚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昀，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方力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力公司）、常州市金坛金鹏童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9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案涉票据背书显示大众公司的后手为方力公司，二者之间没有任何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大众公司也从没有将涉案票据交付给方力公司。方力公司也明确陈述其是从江阴市澄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的涉案票据。该事实证明方力公司并不是大众公司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给方力公司，方力公司不是通过背书转让形式取得涉案票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方力公司、金鹏公司均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取得涉案承兑汇票，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属于善意取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关于票据遗失的举证。涉案票据通过江阴市人民法院公示催告本身就证明涉案票据已经遗失。但怎么遗失的上诉人无法举证，除非上诉人是有意遗失的，才会为遗失票据收集证据。任何遗失票据的当事人无法举证是怎么遗失的，所以才会有票据的善意取得制度，用于保护从没有票据处分权人处善意取得票据的人的票据权利。金鹏公司提供的派出所的受案登记无法证明与涉案票据的关联性。本案的核心不是上诉人是如何遗失的，而是上诉人完成举证其是案涉票据遗失之前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即可。票据持有人与背书人“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 方力公司辩称，方力公司已经完成了真实的交易往来的举证责任，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取得票据存在恶意，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的查明内容与事实相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已对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作了查明，上诉人提及的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意在证明被上诉人取得该承兑汇票的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针对80万的承兑汇票，在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已经由第三方汤军艮签收，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双方之间存在虚假的交易往来的情形。 金鹏公司辩称，首先上诉状体现了上诉人对于票据法的相关法条理解过于机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背书人既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背书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案外人金坛区西城万协瓷砖经营部并未记载自己的名称，即将涉案票据交付给金鹏公司。但金鹏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后，经过补记，使得票面背书页记载连续符合背书连续性的要求，金鹏公司已经合法取得票据权利。上述法条与票据法第31条第一款规定的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的内在法条精神是一致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票据系其不慎遗失，故其应当对其实涉案票据的事实包括遗失的地点、过程等进行举证。但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于票据遗失的事实，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三、上诉人主张金鹏公司系采用欺诈盗窃、胁迫等手段，或出于恶意重大过失取得涉案票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成立。最后，在公示催告程序中，江阴市人民法院并未对涉案票据是否确实遗失，上诉人是否是失票人等问题作实质性的审查。该院收到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材料，而后依法公告这一系列程序并不能证明涉案票据确实遗失以及上诉人是涉案票据的持票人。 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力公司、被告金鹏公司对票号为3150005121355883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捌拾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6月27日；出票人为江阴市华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江阴市华士镇投资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恒丰银行江阴支行）不享有票据权利，并向原告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与江阴市华士社区服务中心有业务往来，江阴市华士镇投资有限公司将票号3150005121355883，出票人江阴市华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收款人江阴市华士镇投资有限公司，出票金额80万元，到期日2019年6月27日，付款行恒丰银行江阴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交付原告，代江阴市华士社区服务中心支付给原告药物货款。2019年1月29日，方力公司根据其与江阴市澄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护坡、降水工程专业施工合同，从江阴市澄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取得该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支付的工程款。2019年2月3日，金鹏公司根据其与金坛区西城万协瓷砖经营部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从金坛区西城万协瓷砖经营部取得该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支付的租金款。2019年6月11日，江阴市人民法院根据原告提出的以遗失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公示催告申请进行公告，要求利害关系人自公告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申报权利。该公告期间，金鹏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报权利，2019年7月15日，江阴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裁定终结该案公示催告程序。原告于2019年8月7日诉至法院。 另查明，本案所涉票号3150005121355883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江阴市华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收款人江阴市华士镇投资有限公司，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连续。被告方力公司提供施工合同、付款证明、增值税发票、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扩租赁合同、收款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是通过真实交易关系，善意取得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原告经质证认为，方力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取得涉案杜撰与前手之间存在真实合法交易关系。被告金鹏公司提供厂房租赁合同、票据转让证明、江阴市人民法院公示催告公告、原告员工包浩开贴现及平安银行转账凭证、江阴市公安局要塞派出所受案登记表、江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明金鹏公司善意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原告员工包浩开将承兑汇票贴现转让，且其员工包浩开已涉嫌挪用资金被立案侦查，原告声称因遗失票据公示催告及诉讼系恶意诉讼。原告经质证认为，金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取得涉案杜撰与其前手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反而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存在重大过失。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票据系其业务员包浩开经手，包浩开有无将涉案票据交付原告单位不清楚，原告在年底审计过程中发现涉案票据没有入账，找包浩开寻问，包浩开陈述是不知情，可能遗失了，原告遂申请公示催告。后来包浩开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大众公司虽在背书中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但方力公司、金鹏公司均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取得涉案承兑汇票，且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属于善意取得票据。方力公司曾持有涉案汇票，但涉案汇票已流转，并由金鹏公司受让取得，故方力公司不再享有票据权利，现实际持有人金鹏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大众公司以讼争票据遗失，金鹏公司与其前手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也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为由，主张金鹏公司对涉案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但大众公司对涉案汇票遗失经过无法明确说明，仅是在年底审计过程中发现涉案票据没有入账，寻问经办人包浩开，包浩开陈述是不知情，可能遗失了，继尔进行申请公示催告和提起诉讼，本案中大众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大众公司失票的具体原因，即系因他人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原因造成。对于大众公司提出的金鹏公司与其前手之间交易关系不真实及存在重大过失，仅系单方陈述，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的规定，大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大众公司主张方力公司、被告金鹏公司返还票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鹏公司提供证据2019年6月19日江阴市人民法院公告复印件三份以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5民终39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6月19日上诉人向江阴市人民法院同时对三张票据申请公示催告，第一页公告中的票据即本案涉案的票据。第二页公告中涉及的票据有吉昇实业苏州有限公司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已经终结。后上诉人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之诉。此案经过一审、二审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与（2020）苏05民终3997号案件具有高度的相似性，据此，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 大众公司质证意见：对金鹏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确实当时大众医药公司遗失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并分别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在权利人出示涉案汇票原件申报权利之后，江阴市人民法院依法中止的公示催告程序。大众医药公司分别向持票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了票据返还请求纠纷或者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但是这三张汇票的相互持票人之间对于取得票据的行为，并不存在关联性。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所涉的汇票以及取得汇票的事实行为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这三张汇票的核心是大众医药公司都是在票据遗失之前的最后的合法持有人。对于现在的持票人都是通过证据证明其是通过非背书转让的形式取得涉案汇票，因此要依据票据法第31条的规定，对其通过非背书形式取得涉案票据的要证明是以起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涉案汇票才能享有票据权利，否则不得享有判决权利。这是这三起案件的核心。苏州中院所收的汇票的持票人通过证据证明其是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了涉案汇票，因此驳回了大众医药公司的诉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大众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有以下异议：1、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它是一个固定总价合同432000元，涉案汇票是80万，与价格相距甚远，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认定是支付工程款。2、金鹏公司和金坛区西城万协瓷砖经营部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是虚假协议。对其他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大众公司明确案涉票据现持票人为金鹏公司。金鹏公司向本院提交案涉票据原件与一审卷宗复印件核对，经本院审核，案涉票据原件与一审卷宗中复印件一致。该票据出票及背书情况如下：出票人江阴市华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付款行恒丰银行江阴支行，出票金额捌拾万元整，收款人江阴市华士镇投资有限公司。案涉票据背书连续，依次是江阴市华士镇投资有限公司、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常州方力建筑基础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金鹏童车有限公司（委托收款）。 本院认为，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的规定，案涉票据背书连续，金鹏公司为最后被背书人，因此案涉票据现持票人金鹏公司为合法持票人并享有票据权利。大众公司称该票据遗失，但大众公司对涉案汇票遗失经过无法明确说明，且票据背书显示大众公司通过大众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姚惠中盖章将该票据已背书给方力公司，与大众公司所称票据遗失明显矛盾。同时，大众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金鹏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明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大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大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敬兵 审判员  时 坚 审判员  翟 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