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婧，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阿凡达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大道东8号1517室。法定代表人：叶浩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文，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阿凡达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波无需向阿凡达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阿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6日，张波向阿凡达公司借款300000元，因张波系阿凡达公司股东，在借款时已与公司协商一致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张波向阿凡达公司借款300000元并约定月息2％，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张波在收到《借款协议》时，该协议留空处未填有任何信息，张波在确认借款本金后，便于落款处签名。阿凡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月利率2％是由公司员工填写，且未经张波确认。一审中，证人林某虽陈述《借款协议》中的月利率2％是由其在张波指示下填写，但其未能出示相关沟通记录等证据证明该利息约定经过张波确认。且证人林某是阿凡达公司在职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弱，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被法院采信。二、证人林某在一审中陈述，张波签名的《借款协议》原件是交由阿凡达公司保管，阿凡达公司也确认这一事实。但在一审过程中，阿凡达公司拒不提供《借款协议》原件供法庭核对。因此，在本案关键证据《借款协议》、证人证言均存有明显瑕疵和争议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以上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阿凡达公司辩称：一、阿凡达公司与张波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月息2％，阿凡达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张波否认该事实系为了逃避债务。（一）张波因个人原因向阿凡达公司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借款期限7个月、利息为月息2％。张波安排其下属员工林某准备《借款协议》文本，并指示林某按照前述约定在《借款协议》中填写相应的内容，包括本金、借期、收款账户信息、利率标准等。后《借款协议》由张波亲自签署，协议中包括利息在内的全部合同条款均是张波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阿凡达公司主要从事P2P（网络借贷）业务，张波作为阿凡达公司的总经理，对于借款业务、借款合同等均十分了解和熟悉，其对该领域内法律风险的认知和防范能力均高于普通人，对于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所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非常清楚。张波主张其与阿凡达公司“协商一致无息借款”，按常理双方应会采用无息借款的合同文本，或者至少张波会将《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划去，而不可能签署一份空白合同，并交由第三人去填写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合同重要内容，也与其应有的法律意识、风险认知和防范能力不符。而且，张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阿凡达公司经过协商后共同确定借款采用无息方式。二、林某作为张波的直接下属，受张波直接指示填写《借款协议》内容，其作为与该案件事实直接相关的人员，其证言具有很强的证明力。而且，张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证人林某与公司存在何种利害关系，以及如何影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即使《借款协议》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但《借款协议》与待证事实直接相关，且与付款凭证、收据、资金审批表、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属于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足以共同证明关于借款利息为月息2％的案件事实。阿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波立即向阿凡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计算基础，从借款日2016年5月17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张波承担本案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担保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凡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4日，现股东为张波和广东蔚海移动发展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张波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阿凡达公司借款3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到期还本息，如本金提前归还，张波提前5日告知阿凡达公司。阿凡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上，张波签名不是手写原件，阿凡达公司表示因签订协议时负责合同审批的员工和财务与张波不在同一地点办公，故协议为阿凡达公司员工林某填写好内容后扫描发送给张波签名确认，张波签名后林某将扫描件发给阿凡达公司员工，阿凡达公司员工打印后加盖阿凡达公司公章，并完成后续审批等流程。证人林某到庭确认上述情况，并陈述该借款协议及对应审批表、收据均是其在张波指示下填写后，由张波签名并扫描发送给阿凡达公司财务人员麦丽明审批，张波签名的原件交由阿凡达公司保管，证人未见到阿凡达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张波确认借款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林某现仍在阿凡达公司处工作、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且即使证人陈述部分属实，也仅能证明张波签名的情况，不能证明阿凡达公司加盖公章、借款合同生效的确切时间。阿凡达公司主张协议签订时由张波负责阿凡达公司在琶洲办公地点的一切事务，原件亦交由琶洲办公室的行政人员保管，且借款发生时阿凡达公司股东之间合作刚刚开始，管理制度未落实，且负责保管的员工已离职，故未能找到阿凡达公司签名的借款协议原件，仅有财务部门留存的扫描件。借款协议签订当日，阿凡达公司通过案外人叶伟平账户向张波支付了300000元，叶伟平到庭确认代付情况，并明确不对上述款项主张权利。阿凡达公司为证明借款情况，提交了申请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的《资金审批表》，审批表载明的请款用途为“收购公司，预付定金300000元”，总经理审批一栏写明“个人借款.个人用来收购公司广东中是保险代理公司”并由张波签名，张波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虽然以个人名义支付收购公司定金，但实际是代表阿凡达公司完成收购行为。阿凡达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16日张波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广东阿凡达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正”并有张波签名，张波表示收到款项前已经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阿凡达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张波提交了与阿凡达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1月27日聊天记录财务表示“两个账户调钱出来都只能以股东借款的形式，调到你的账户做账就只能挂账阿凡达其他应收款-张波”，阿凡达公司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主张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张波已经向阿凡达公司偿还了案涉借款300000元，但能反映张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实际用于公司日常业务经营。张波为证明还款情况，提交了建设银行、广州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流水账户，阿凡达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建设银行、广州银行账户为阿凡达公司以张波名义开设，其中双方之间的转账都是公司运作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波表示还款由财务在往来账目中扣减，无法明确指出是在哪一笔款项中扣除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均确认张波已实际使用了阿凡达公司提供的300000元用于以张波个人名义收购公司，张波主张收购行为是代阿凡达公司完成，但未能举证证明。虽然阿凡达公司未能提交有张波手写签名的《借款协议》原件，但阿凡达公司提交的《资金审批表》、收据及证人证言均能与阿凡达公司陈述的借款情况互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予以采信。阿凡达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盖章的具体时间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成立及生效，张波也应履行约定的义务。张波虽然提交了双方名下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但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张波的部分账户实际由阿凡达公司使用，张波表示向阿凡达公司还款的行为是由阿凡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完成，并非其本人操作，难以区分还款与双方其他款项往来。因张波未能明确具体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张波主张已全额清偿本案欠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如有其它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借款协议》约定，张波应当2016年12月16日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阿凡达公司偿还本息，现张波未能明确实际还款情况，阿凡达公司主张张波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2016年5月17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张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阿凡达公司偿还欠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诉讼保全费3252元，由张波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询时，张波代理人确认《借款协议》《资金审批表》及《收据》上的签名均是张波本人签署。张波代理人称：“张波见到该借款协议的时候是一份空白协议，其在空白协议上签名之后，其公司员工怎样填写的，张波不清楚。”“张波就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没有再多确认其他的填写内容。”二审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记载广东阿凡达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服务；企业自有资金投资；资产管理；投资咨询服务；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300000元借款有无约定月利率2%。首先，阿凡达公司的经营业务包括投资管理服务、企业自有资金投资、资产管理、投资咨询服务等。张波作为阿凡达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在资金投资、资产管理等领域必定具有高于一般人的法律风险的认知和防范能力。张波在空白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实与其具有的法律风险意识不符。其次，虽然张波主张其与阿凡达公司协商一致无息借款，但张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阿凡达公司进行过沟通并达成无息借款的一致合意。相反，本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张波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阿凡达公司借款3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虽然阿凡达公司未出示《借款协议》的原件，但张波确认阿凡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表明张波承认其确实签署了本案《借款协议》。结合由张波审批并备注“个人借款”的《资金审批表》与张波表示收到300000元所出具的《收据》，足以说明《借款协议》的约定系张波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本案证人林某的证言，因林某系阿凡达公司员工，且《借款协议》的具体内容系由林某填写，由此说明林某实际参与了本案借款的过程。在张波无证据证明林某与公司存在何种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林某的证人证言能够与《借款协议》《资金审批表》《收据》相互印证，认定本案300000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综合上述分析，张波关于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以及《借款协议》、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张波应向阿凡达公司偿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