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7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永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车宏伟，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松原市宏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马丽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殿常，北京市鑫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松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松原市宏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远程视频形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松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车宏伟、被申请人松原市宏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殿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诉申请人返还款项属于诉讼主体错误。被申请人在2007年通过公开竞拍的方式拍得宁江区和平路07-02地块，拍得土地后按照出让公告及出让须知的要求向申请人公司账户汇入157万元。现被申请人诉请申请人返还上述款项，但申请人并不是土地出让主体，仅是上述款项的代收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被申请人诉请申请人返还上述款项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二、被申请人汇入申请人账户的157万元并不是被申请人开发区域拆迁费用，而是被申请人在竞拍土地时按照出让须知缴纳的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用，该笔款项申请人无需返还。申请人现收集到案涉地块出让时的出让公告和出让须知及松原市人民政府《关于严格市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松政发【2007】**号)两份新的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申请人汇给申请人的157万元不应返还。1.根据2007年8月29日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松土告字【2007】**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建须知要求，被申请人在竞拍取得其开发的宏冠家园小区所在地块和平路07-02地块时，被申请人作为竞得人须另行交纳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157万元，此款缴至申请人公司账户。2.根据松原市人民政府《关于严格市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松政发【2007】**号）第九条征收道路拆迁费，加快城市路网建设步伐中明确规定：“为了加快城市路网建设，有效筹措城市道路建设资金，市城区范围内新的用地项目，在供地时收取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收取标准为商业用地120元/m，其他用地60元/m。所收取的城市道路拆迁费直接拨入市城开公司账户，专项用于城市新建道路的拆迁。”,从该文件中可以确定，被申请人缴纳的157万元并不是其开发区块的拆迁费用，该款项申请人代收后由市政府统一支配用于城市新建道路的建设资金，并不需要返还被申请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2019）吉07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收取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无法律依据。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和申请人以执行松原市政府规范性文件为由，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纳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2007年，松原市政府无规章制定权，即便时至今日，其也无设立非税收项目和决定征收标准的立法权。但松原市政府却自我授权，自行决定设立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非税收项目和征收标准，要求被申请人缴纳，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属无法律依据的违法行为。二、案涉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不属于拆迁补偿费用。本案中，城市道路不是计算补偿价值的标的，决定征收费用的松原市政府和执行该决定的国土资源局以及代收费用的申请人均不属于补偿对象，国土局依照松原市政府文件的规定，强制要求被申请人缴纳，征收双方主体上具有非自愿性和非平等性，不符合拆迁补偿性质。三、申请人的违法收取城市道路拆迁建设费行为的损害后果持续至今。综上，请人民法院支持被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宏冠公司原一审诉称：2007年9月20日，原告在松原市宁江区江北开发建设宏冠家园小区时，按照松原市人民政府和松原市土地局的要求，将157万元小区道路拆迁费交到被告处。此款不交，不予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截止到2009年年末，原告已经将小区规划道路上的所有拆迁户全部拆除，并且道路已由原告出资筑完使用，原告未使用向被告交付的款项。自2010年起，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此款项。被告方要么不答复，要么以被告公司的账目被纪委等部门审查为由进行推脱，至今没有返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给原告道路拆迁款157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照吉林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城开公司辩称：我公司确实收到了原告交付的道路拆迁款157万元，不是我公司让原告交的。原告自认是拆迁款，应是用于向被征收方支付的费用，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该笔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应由原告与要求其支付的单位进行协商确定。如果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负有返还义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2009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另我公司于2007年10月11日向原松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支付1,751,642元款项，可能包括原告方主张的157万元在内，请求查清。原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4日，松原市人民政府决定成立松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我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投融资工作，主要与国家开发银行开展开发性金融合作，为城市建设提供资金保证。2007年，宏冠公司在宁江区江北开发宏冠家园小区，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前，宏冠公司于2007年9月2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城开公司账户转账157万元，用途标注为“道路拆迁费”。后原告自行出资对宏冠家园小区的房屋及道路进行了拆迁、开发建设，现已筑完使用。另查明：被告城开公司于2007年10月11日向原松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付款1,751,642元，系其他拆迁企业支付的拆迁款，与原告主张的款项没有关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宏冠公司提供的政府文件、银行转账凭证、收据、进账单；被告城开公司提供的电子汇划汇款补充报单、收据；本院调取的原松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的明细账等在卷为凭，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宏冠公司提供的《进账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以及收款《收据》虽为复印件，但是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宏冠公司向被告城开公司支付了道路拆迁费157万元，被告对此也无异议，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拆迁与被拆迁关系，亦无委托拆迁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交纳和收取该款时并未约定返还时间，也未约定逾期返还的利率及利息，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请求被告自收取款项之日起支付在此期间的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松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松原市宏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157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了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松土告字【2007】12号）、须知及松原市人民政府《关于严格市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松政发【2007】21号)两份证据，用以证明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及涉案157万元申请人代收后由市政府统一支配，用于城市新建道路的建设资金，并不需要返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调取三份证据：1.向吉林省财政厅调取2006、2007年度国务院、吉林省决定征收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等非税收项目明细；2.向松原市政府调取《松原市人民政府关于严格市城区建设用地管理的通知》(松政发【2007】21号)；3.调取松原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性文件清理的通知》(松政发【2017】34号)。本院再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请人城开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返还被申请人宏冠公司157万元。经查明，宏冠公司是根据2007年8月29日原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及须知要求，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其开发地块，并按照松原市人民政府和原松原市土地局的要求，将157万元道路拆迁费交到被告城开公司处。据此，城开公司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与宏冠公司具有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亦非申请人城开公司，城开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申请人宏冠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不符合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被告城开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松原市宏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930元，退还一审原告。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长波审判员  陈一宏审判员  张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杨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