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连山，男，汉族，1974年10月26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华，女，汉族，1975年11月8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列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晓军，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华伟，男，汉族，1976年4月14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文，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因与被上诉人程华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连山及其与李芳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晓军、被上诉人程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连山、李芳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162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实因双方未对合伙事务依法履行清算手续所致,付连山、李芳华与程华伟之间并无借贷合意。1、一审查明:付连山与程华伟系战友关系,双方对自2014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合伙从事脚手架业务以及在2015年12月2日开办郑州亚飞脚手架有限公司周口办事处决议中,书面委托程华伟为“执行董事”的事实并无异议。2、双方产生争议根本原因在于双方根据退伙协议处理后续事务过程中,付连山、李芳华发现程华伟存在隐瞒合伙期间利润、关联交易、利益输送等侵害合伙事务的行为,付连山、李芳华要求针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程华伟不同意、不配合进行清算,遂成本诉。就本案而言,根据现有证据反映在合伙事务管理以及退伙后事务处理中确实存在问题且未有合理解释。程华伟作为合伙执行人,其行为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合伙企业法》关于忠诚勤勉的基本要求。3、本案所涉所谓债务并非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尤其是在后续处理合伙事务过程中,付连山、李芳华对案涉所谓借条的态度仅是“暂时认可”;以“合伙(审计)清算为准”的意见是双方在签订一系列文件时的共识,实际上属于一种效力待定、附条件的估算结果。程华伟一审在未经审计(清算)情况下起诉所谓的借款30万元,违背双方初衷与合意,依法不应支持。二、双方合伙事务至今没有清算,既违反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也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请二审法院依法依职权裁令对双方2014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合伙账目(含后续回款)进行清算(审计)。1、依法清算(审计)有法律依据。2、依法清算有事实需要。2.1程华伟据以起诉的原始欠款金额519020元来源于《郑州亚飞脚手架有限公司周口办事处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按该决定显示,截止2018年1月1日签订《郑州亚飞脚手架有限公司周口办事处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时合伙还处于亏损状态;而根据公司会计提供的2017年1月-12月《利润表》,反映截止2017年12月31日合伙净利润为1334228.13元。2.2另据2018年6月20日《退股协议书》第3条,“所有在建项目的工程余款回收全部用作甲乙双方合伙中欠款的还款,工人工资的发放。回厂产品的维护保养”。根据合伙期间建立的微信群报送的合伙账册,截止2018年6月1日《工程回款明细汇总表》反映,合伙工程尚有6618292元未收回。付连山、李芳华的问题是,工程回款没有见到(增加),欠款没有减少,一审程华伟依据一份没有经过清算(审计)的决议要求支付所谓的欠款,付连山、李芳华不能信服。2.3根据现有证据反映,即使按未审计数字在2014年4至2018年4月合伙期间累计签约项目20多个,累计合同价款达2000多万元,对照2018年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微信群报送的《利润表》等一系财务报表,程华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提供的报表存在难以解释的矛盾与问题。程华伟诉请无论是否合法化之债的法定要件,其前提所依据的决议应由双方认可无异议。案涉股东决议及其后续散伙协议在法律上均处于一种不稳定或不确定状态,存在随双方清算(审计)结果被确认或否认的可能。一审在涉案所谓借款源于合伙事实且合伙事实未经清算的前提下径行判决,明显不当。三、鉴于未清算的事实,涉案包括《郑州亚飞脚手架有限公司周口办事处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等一系列协议效力待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双方在合伙期间除《章程》外签署一系列文件,均是付连山、李芳华基于对战友的信任,在未经清算、核实的情况下所签订,针对本案直接关联的《郑州亚飞脚手架有限公司周口办事处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一审中程华伟承认付连山、李芳华的出资(详见一审庭审笔录),但除付连山、李芳华以外合伙参与人的出资是否属实,既无银行凭证,也缺乏实物缴存的凭证,仅凭单据所列出资和债务是否属实,在未经清算情况下均处不确定状态,同样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和判决基础。2、尤其在2020年1月4日双方最后一次协商处理合伙事务时的录音,程华伟仍称先签,签完字再清算,反映合伙事实存在争议且事实上至今并没有清算。出资是否属实,债务是否真实,利润是否被隐瞒或转移,只有通过清算(审计)才能确定。因此,在未经清算(审计)前提下,一审程华伟起诉的条件并未成就。程华伟辩称，付连山、李芳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借款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借款法律关系真实有效。2018年元月1日，付连山、李芳华因资金困难向程华伟提出借款要求，付连山、李芳华并出具了其本人签字认可的519020元的书面借条凭证；2018年7月30日，付连山、李芳华按照月息1.5分标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7个月的借款本息共计241995元，该款包含了219000元的借款本金，剩余300000元本金付连山、李芳华再次出具了其本人签字认可的书面借条凭证，因该30万借款本金并没有支付利息，所以落款日期仍为2018年元月1日。本案双方均是适格的民事行为主体，借款行为也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付连山、李芳华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否认借条本身的真实性。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之规定，该借款法律关系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付连山、李芳华应当根据《合同法》第60条之规定，向程华伟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归还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2、借款资金的支付真实有效，程华伟以简易支付方式向付连山、李芳华提供借款资金，付连山、李芳华且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根据一审中程华伟提供的双方签字任何的书面证据，包括股东会议记录、收据、证言等证据材料确认：2018年元月1日，付连山、李芳华向合伙组织少缴纳519020元的注资款，而程华伟向合伙组织多缴纳了942970元的注资款。所以付连山、李芳华就向程华伟进行借款519020元来完成了其本人的注资义务，避免了程华伟将519020的款项从合伙组织中转出，再转给付连山、李芳华，然后付连山、李芳华在转给合伙组织的繁琐程序，该支付方式系简易支付方式，付连山、李芳华也因此免除了519020注资义务，是实际的受益人。付连山、李芳华出具借条后，也履行了归还7个月部分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义务。双方的借款资金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因出借人已经实际提供借款而生效，付连山、李芳华应当继续履行归还剩余30万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合同义务。3、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完全独立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而单独存在，二者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牵连性。本案中，双方曾经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能因此认为因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就机械地把双方之间的所有民事行为统统归结到合伙法律关系纠纷当中。法律关系的存在要依据双方在具体事务当中的意思表示和客观行为而区分认定。本案借款意思明确，借款资金的支付和借款资金的归还和借条载明的内容完全相互吻合，借款法律关系清晰明确，该纠纷完全独立于合伙纠纷事务，两个法律关系互不牵连，应当单独分别区分认定，合伙人身份仅仅是借款行为产生的一个条件因素，付连山、李芳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付连山、李芳华故意以合伙关系混淆法庭视线，规避借款债务法律责任，应当被法律所否定。付连山、李芳华对借条产生的事实和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并不否认，但在程华伟要求归还剩余30万借款本金时，却趁人不备，恶意撕碎借条原件，并在诉讼过程中多次以合伙纠纷否认借款关系，其规避借款债务的主观目的已经跃然纸上。程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付连山、李芳华共同偿还程华伟借款300000元，并按月息1.5分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付连山、李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华伟与李芳华均是河南亚飞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周口办事处的股东，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议明确了各个股东的出资、欠款及股份分配。该股东会决议明确记载，程华伟向公司多缴纳注资款942970元，李芳华少向公司缴纳注资款519020元，程华伟多出资的款由李芳华作为个人借支519020元，李芳华的丈夫付连山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程华伟出具了519020的欠条。2018年7月30日李芳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华伟转款241995元[其中本金219000元，利息22995元（219000元×月息1.5分×7个月）]，付连山重新为程华伟出具一份300000元的借条。另查明：2020年3月15日李芳华将付连山为程华伟出具的借条撕毁。一审法院认为，程华伟与李芳华均是河南亚飞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周口办事处的股东，虽系合伙关系，但该公司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议明确记载，程华伟向公司多缴纳注资款942970元，李芳华少向公司缴纳注资款519020元，程华伟多出资的款由李芳华作为个人借支519020元，程华伟多出资的股权已转化为债权。该借款的支付方式符合法律和事实的构成要件，所以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付连山、李芳华辩称，程华伟所称519020元出具欠条的日期是2018年1月1日，程华伟收到241995元的日期是2018年7月30日，而被撕毁的300000元的借条时间是2018年1月1日，程华伟的诉讼存在逻辑上根本性的错误。经审查，2018年7月30日李芳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华伟转款241995元，该款包括219000元的本金，及按月息1.5分计算至转款时共7个月的利息。因剩余300000元未支付利息，因此，时间落款在2018年1月1日，符合常理，付连山、李芳华异议不成立。程华伟所持有的300000元借条被李芳华撕毁，所以借条撕毁的瑕疵并不免除借条所承载的付连山、李芳华的还款义务。程华伟要求付连山、李芳华偿还欠款3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华伟请求付连山、李芳华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分向程华伟支付利息，因双方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从借款之日至程华伟起诉主张权利之日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但依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程华伟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程华伟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付连山、李芳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华伟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20年4月20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程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付连山、李芳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上诉主张的本案纠纷因双方未对合伙事务依法履行清算手续所致,付连山、李芳华与程华伟之间并无借贷合意问题。经审查：1、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出具案涉的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具案涉的借条的行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借条合法性，并无不当；2、根据程华伟举证的（2020）豫1623民初1622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主张的合伙系个人之间的合伙，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合伙人之间成立有合伙企业；3、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案涉的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议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4、就案涉争议的款项，上诉人付连山向被上诉人程华伟分别出具有519020元和300000元的借条，并有支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程华伟多出资的股权已转化为债权，该借款的支付方式符合法律和事实的构成要件，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5、在案涉的收据上，均有上诉人李芳华的签字，在案涉的2018年1月1日第一次股东会议协议上加盖有上诉人李芳华的私人印章，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6、被上诉人程华伟在二审审理中举证有相关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案涉的收据等，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7、被上诉人程华伟就其诉请举证的证据，可以认定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举证的证据尚不足以予以反驳，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综上，对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上诉主张的双方合伙事务至今没有清算,既违反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也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请二审法院依法依职权裁令对双方2014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合伙账目(含后续回款)进行清算(审计)问题。经审查：1、本案审理的是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合伙纠纷；2、本案涉及个人合伙，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合伙人之间成立有合伙企业；3、对于合伙纠纷，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在另案已经起诉并撤诉；4、合伙纠纷与借款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非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对上诉人付连山、李芳华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连山、李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付连山、李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