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4刑终12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家珍，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滕州市。2019年9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艺跃，山东舜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家珍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鲁0481刑初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胡家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胡家珍在信访要求已经解决的情况下，仍然以同一理由及其他不合理要求多次赴省进京越级走访，以不给钱就不回滕州相要挟，强行向劝返人员索要财物共计19007.67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5月，被告人胡家珍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黄某至中日友好医院为其支出1287.75元购买了药品。2、2017年12月，被告人胡家珍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黄某至中日友好医院为其支出1274.65元购买了药品。3、2018年5月，被告人胡家珍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黄某至中日友好医院为其支出1139.8元购买了药品。4、2018年8月，被告人胡家珍赴北京上访，强行向劝返人员张某1索要了现金1万元。5、2018年12月，被告人胡家珍赴北京上访，强行向劝返人员张某1索要了现金200元。6、2019年3月，被告人胡家珍赴济南上访，强迫劝返人员张某1至北京中日友好医院为其支出1358.87元购买了药品。7、2019年6月，被告人胡家珍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张某1至中日友好医院支出1359.8元为其购买了药品。8、2019年8月，被告人胡家珍赴北京上访，强迫劝返人员李某至中日友好医院为其支出2386.8元购买了药品。原审判决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黄某陈述，其从2012年至2018年7月任顾庙村党支部书记。胡家珍以要宅基地、给她儿子要退伍安置费、给她儿媳妇要责任田等问题经常上访，后来又以被龙阳镇工作人员周某打伤的名义上访。2012年龙阳镇政府给顾庙村委会2万元钱，以村委会的名义给了胡家珍，她保证不再上访。没过多长时间胡家珍又继续到济南、北京上访，其去接过她30多次，每次都得给她买药或者给她钱，共支出几万元钱。（2）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于2015年12月起任顾庙村村委会主任。2018年8月，胡家珍到北京上访，其和镇政府信访办翟主任、顾庙办事处书记等人到北京接胡家珍，胡家珍提出给给她1万元钱她就回滕州，并保证两个月不上访。其被迫给了胡家珍1万元钱，她去医院买了药，然后跟着回了滕州。2019年1月，胡家珍又到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刘某到北京接她，胡家珍提出必须给她点钱过年。回到龙阳镇信访办后，胡家珍闹着不走，其被迫给了她300元钱，她才回家。2019年5月北京开园艺博览会期间，胡家珍准备从济南去北京上访，其几人在济南找到她，她提出必须去北京中日友好医院给她买药才回去，其几人开车带她到北京中日友好医院，其花了1100多元钱给她买药后，她才回的滕州。2019年6月，胡家珍又到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在北京南站找到胡家珍，她提出得去中日友好医院给她买药，再给她1万元钱，其被迫到中日友好医院花了1100多元钱给她买了药，她才回来的。（3）被害人李某陈述，其任滕州市龙阳镇党委副书记，负责信访维稳工作。胡家珍要求为她退伍的儿子安排工作、给安置费，要求办理低保等，均不符合条件，她就不断上访。2011年胡家珍去山东省委省政府上访被接回后，她说被时任龙阳镇顾庙办事处党总支书记周某打伤，之后多次上访。2012年胡家珍到北京上访，镇政府把她接回后，以顾庙村委会名义给她结了1万多元医药费，又给她7000元现金，胡家珍保证不再上访。后来胡家珍说周某打她造成并发症，又多次赴省进京上访，借机向接访人员要钱。2019年8月21日、22日，胡家珍连续两天在国家信访局登记，给政府施加压力。其安排顾庙办事处党总支书记赵某、龙阳镇信访办主任翟某、顾庙村党支部书记张某9等人到北京接胡家珍，他们无法做通胡家珍的工作，她要求书记、镇长或者副书记给她谈。8月28日，其到北京南站候车室内找到胡家珍，她坚持要60万元。经反复做工作，胡家珍要求给她结清在本村医疗室的医药费8000多元，并给她到中日友好医院买药，其被迫出了2390多元给她买了药，她才回的滕州。9月2日，胡家珍又到龙阳镇政府要9000元医疗费用，还要求镇政府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60万元。2.证人证言（1）证人秦某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6月至2016年5月任龙阳镇纪委书记，分管信访工作。胡家珍因要求给她儿子张某7退役补助费和安家费及给她儿媳妇要责任田等事项，并以被龙阳镇工作人员周某殴打为借口多次到北京上访。2012年龙阳镇政府拨给胡家珍所在的顾庙村委会2万元，让顾庙村委会付给胡家珍。顾庙村委会帮胡家珍结算了医药费，并给了她7000元现金，胡家珍承诺对信访事项一次性了结，保证不再上访。（2）证人翟某证言证明，其任龙阳镇信访办主任。2012年胡家珍到北京上访，镇政府把她接回来后对她上访的事项做了了结，胡家珍保证不再上访。2014年胡家珍说被周某殴打要求龙阳镇政府支付医药费，并从2015年起多次到北京上访。2018年8月，胡家珍又到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张某1到北京劝她回家，她提出必须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给钱后保证两个月内不再上访。张某1被迫给了胡家珍1万元钱。2019年8月23日，胡家珍又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其和赵某、顾庙村党支部书记张某9到北京劝胡家珍回来，胡家珍提出必须把她控告周某殴打她的报警材料给她或者赔偿她20万医药费才回滕州。25日胡家珍提出一次性了结必须给她60万元。28日龙阳镇党委副书记李某等人也到北京给胡家珍做工作，胡家珍提出得给她去中日友好医院买药，然后再给她1万元钱，李某出了2000多元钱在中日友好医院给胡家珍买药后，胡家珍才跟着回的滕州。（3）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1月起任龙阳镇顾庙办事处党总支书记。胡家珍反映2011年原顾庙办事处党总支书记周某打了她，还反映养老保险、低保等事项，频繁上访。其中2017年12月，胡家珍到北京上访，龙阳镇政府安排其和黄某接她回来，黄某按照她的要求花了1000多元给她买了药她才回来的。2018年1月、3月、6月，胡家珍三次到北京上访，都是其和黄某接她回来的，每次她都让黄某到北京中日友好医院给她买药后才回来，黄某1月、6月各花了1000多元，3月花了2000多元。2018年8月，胡家珍又到北京上访，其和龙阳镇信访办翟主任、张某1等人去北京接胡家珍，胡家珍要求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张某1被迫给了她1万元钱。2019年1月，胡家珍又到北京上访，其和张某1、刘某等人到北京接回胡家珍，她到在龙阳镇信访办后说没钱过年，闹着不走，张某1给了她300元钱。2019年6月，胡家珍又到北京上访，其和张某1到北京接她，胡家珍要求给她买药并且再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张某1被迫到北京中日友好医院花了1000多元给胡家珍买了药，胡家珍才回的滕州。2019年8月22日，胡家珍又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其和翟某、张某9到北京接胡家珍，24日胡家珍提出必须把她当时报警材料给她或者赔偿她20万元医药费，25日胡家珍又提出一次性了结必须给她60万元。28日镇李某书记等人也到北京给胡家珍做工作，胡家珍最后提出得去中日友好医院给她买药，然后再给她1万元钱才回来。李某花了2392元到中日友好医院给胡家珍买了药，胡家珍才回的滕州。（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当时在北京打工，黄某打电话让其到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找到胡家珍，黄某转给其1500多元钱，其支出1200元左右给胡家珍买了药，剩余钱给了胡家珍，胡家珍买票回滕州了。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黄某又让其到中日友好医院找到胡家珍，黄某随后赶到，他花了1000多元给胡家珍买了药，并给了胡家珍850元现金，然后他们一起回家了。（5）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系龙阳镇政府工作人员。2018年5月，胡家珍到北京上访，其和黄某、吴金良在国家信访局接待室门口找到胡家珍，胡家珍提出必须给她3000元钱买药才回滕州，黄某拿了1000多元到中日友好医院给胡家珍买了药。2019年1月，胡家珍又去北京上访，其和赵某、张某1把胡家珍劝回，胡家珍说没钱过年，在镇信访办不回家，张某1给了她300元钱。（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1年其任龙阳镇顾庙办事处党总支书记期间，胡家珍到济南上访，镇领导安排其和闫某等人去济南接回胡家珍，把她带到了龙阳镇敬老院。然后其联系了顾庙村村干部张某10、张某3到场做工作，其就离开了。第二天镇领导安排把胡家珍送回了家。三天后，顾庙村村干部说胡家珍受伤了。其不知道胡家珍的伤是怎么造成的。（7）证人闫某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至2011年7月任顾庙办事处党总支书记。2011年3月3日晚上7点多，其和周某、魏镇长到山东省信访办接回胡家珍，把她送到龙阳镇敬老院，给她做思想工作。晚上10点多，顾庙村的村干部张某3陪着她，其他人都回家了。第二天早上9点多，其和周某、张某10、张某3、黄某开车将胡家珍送回家。周某没有打过胡家珍，其不知道胡家珍的伤是怎么形成的。（8）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大概是2011年3月的一天，闫某说胡家珍上访被接回来了，他开车带其到滕州市陶然宾馆看胡家珍，当晚其和胡家珍在宾馆房间睡觉，闫某等人都走了。第二天早上，闫某等人带着其和胡家珍去了龙阳镇敬老院，张某10等人到场后，其就回家了。期间没人打过胡家珍。（9）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其和胡家珍是同村村民。胡家珍的信访事项都解决了，村委会给她划了一块宅基地，并给她办理了低保，但后来因不符合政策低保被取消了。胡家珍就是想通过上访达到要钱的目的。（10）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其与胡家珍是同村村民。胡家珍多次上访，每次上访都要求接访人员给她钱或给她买药，给本村造成很坏的影响。因村委会没有收入，每次都是村干部个人出钱给胡家珍。（11）证人张某6证言证明，其妻子胡家珍说她被周某殴打落下后遗症，家庭困难没钱买药，她通过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来要钱。（12）证人张某7证言证明，其是义务兵退伍，不符合安置条件。其母亲胡家珍上访提出给其安置工作的要求不合理，其劝过她多次，她不听。（13）证人张某8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8年年底，胡家珍每年都在其开办的卫生室打针、吃药，都是治疗支气管炎、牙疼、感冒、咳嗽、腰腿疼等疾病。2013年左右黄某两次替胡家珍付给其医疗费共计一万二三千元。（14）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其在中日友好医院疼痛科上班，胡家珍经常找其治疗疼痛等疾病，她疼痛可能是多种因素引起的，不能肯定她多年前的肋骨骨折与后来的疼痛有因果关系。3.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1年7月28日，经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胡家珍左侧第四根肋骨线性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构成轻微伤。（2）保证书证明，2012年5月24日，被告人胡家珍保证不再要求追究周某责任和赔偿，不再就此事和其他事项上访等。（3）中日友好医院处方笺、付款单、收费票据、银行卡交易凭条、微信转账截图及中日友好医院提供的胡家珍就诊清单和医药费清单证明，胡家珍多次在中日友好医院就诊，其中2017年5月17日诊断为腰腿痛，医药费1287.75元；2017年12月10日诊断为失眠，医药费1274.65元；2018年5月17日诊断为失眠、神经性疼痛、腰腿痛，医药费1139.8元；2019年3月5日诊断为神经性疼痛、腰腿痛、失眠，医药费1358.87元；2019年6月5日诊断为外伤性左胸部疼痛，医药费1359.8元；2019年8月28日诊断为失眠、神经性疼痛、腰腿痛，医药费2386.8元。（4）收条证明，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胡家珍收到张某1款1万元，保证两个月内不再到北京上访。（5）录音录像资料证明，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胡家珍向在北京李某等接访人员索要医药费等。（6）申请书证明，2019年9月2日，胡家珍要求龙阳镇政府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60万元。（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9月17日胡家珍到北京信访，她要求张某1给她1万元钱并给她买药，表示不给钱就不走。（8）滕州市民政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不再受理告知书证明，2019年2月25日，滕州市民政局对被告人胡家珍要求恢复低保问题进行审查后，认定其不再符合享受农村低保待遇；2019年6月3日，滕州市民政局对被告人胡家珍的信访事项不再受理。（9）龙阳镇信访办胡家珍登记统计报表证明，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15日，被告人胡家珍多次到山东省信访局和国家信访局走访或信访，重复反映其于2011年被周某殴打要求赔偿问题及要求办理低保问题，山东省信访局和国家信访局均不予受理。（10）滕州市公安局训诫书证明，胡家珍于2018年8月、12月、2019年8月因非访被训诫。（11）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胡家珍系被龙阳镇政府工作人员扭送至公安机关的。（12）被告人胡家珍的户籍信息证明，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被告人胡家珍供述和辩解，其因为2011年周某把其打伤了和其低保被取消的问题上访。2012年其到北京上访后，顾庙村委会与其协商，给其2万元了结周某打其事项，并给其办了低保，其保证书不再上访。约定的2万元包括给其结了其在村卫生室1万多元医药费，2013年陆续给其六七千元现金。后来其全身疼、头晕，其认为是周某殴打和因此生气造成的，就又开始去龙阳镇政府找并上访。其每次上访都是龙阳镇政府和顾庙村委会的人员去接其，每次其都让接访人员给其买药，不然其不回来。黄某在北京给其买过三四次药，每次都花费1000多元，可能是2017年3次，2018年上半年一次，每次都有一个姓赵的办事处书记和信访办的翟某参加。2018年8月张某1去北京接其，其向他要了1万元钱。2019年1月张某1把其从北京接回来，其向他要了200元钱。2019年3月4日其到山东省公安厅上访，3月5日张某1等人带其到北京给其买了1300多元的药。2019年6月其到北京上访，向接访的张某1等人要1万元钱，张某1花1100多元钱给其买了药。2019年8月其到北京上访，向接访人员提出要20万的医药费或者是60万元一次性解决问题，后来其做出让步，要求给1万元钱然后买些药，28日李某给其买了2390元的药。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胡家珍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家珍采取对已经解决的信访要求及其他不合理要求反复越级上访，给劝返人员制造工作压力等方式，借机硬要财物，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胡家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胡家珍退赔被害人黄某损失3702.2元、张某1损失12918.67元、李某损失2386.8元。上诉人胡家珍提出上诉称，其多次向他们要打110的手续、报警记录和不立案理由，他们不给，其要60万是为以后的生活保障。辩护人提出胡家珍上访有正当诉求、其不够犯罪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家珍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胡家珍提出其上访系有正当诉求的上诉理由，案卷证据证实，胡家珍关于要求政府给其子退伍安置和儿媳妇要责任田等事项，当地政府已予以妥善处理，胡家珍也承诺不再信访。后胡家珍仍多次上访，并向工作人员索要财物并以此要挟工作人员，仅2019年8月21日其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上访，工作人员经多天多次工作，并以要求政府工作人员给其购买两千三百余元药品才将其接回。在案证据证实，胡家珍多次向劝返工作人员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综合考量胡家珍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予以量刑，量刑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审判员 来守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