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城市运行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红联南村5号。法定代表人：孙卫东，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婷，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国东，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红，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提供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红，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城市运行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满国东、刘传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服务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刘传红在我中心的工作内容是在指定的路段（天兆东路）进行路面保洁；事故发生地学院南路不属于保洁范围，发生交通事故时刘传红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期间；我中心没有拉渣土的工作岗位，也没有那么多渣土可以拉，庭审时刘传红自述其当时是去拉渣土的途中，与事实不符；事发后，刘传红没有向我中心汇报；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徐某在北太平庄街道辖区内承揽了多家单位的渣土、垃圾清运工作，刘传红是在帮徐某干私活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雇主徐某承担责任。徐某与刘传红都是河南老乡，石某是刘传红的连襟，且二人同时从我中心离职，二人与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根本不具备可信度，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满国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刘传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满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服务中心、刘传红赔偿满国东各项费用共计285275.73元，具体为：医疗费84269.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用具费2850元、误工费74635元、护理费17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00元、二轮摩托车损失5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25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356594.67元，服务中心、刘传红按80%支付；2、诉讼费服务中心、刘传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9时15分，在海淀区学院南路，刘传红骑三轮车（加装动力）由南向西转弯逆向行驶，与满国东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二轮摩托车相刮撞，致两车损坏，满国东受伤。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传红负主要责任，满国东负次要责任。满国东的伤情当天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于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2月1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出院后需全休1个月，今后还需做取内固定物手术，该手术费用为25000元。2019年8月29日，满国东的伤情经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4350元由满国东支付。满国东因治疗自行负担了医疗费84269.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用具费2850元、护理费17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35元。满国东在事故中损失二轮摩托车价值500元。满国东未就所称的误工费数额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另查，刘传红与服务中心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内容为在北太平庄街道从事绿地养护、路段保洁、绿化保洁相关应急事件处理等，工资为每月2000元。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刘传红与服务中心就事故发生时刘传红是否为服务中心工作，履行该单位职务行为一事产生争议。就此证人徐某（服务中心保洁中心队长）、石某（刘传红同事，两人存在姻亲关系）到庭作证，两人均证实事故发生时刘传红正为服务中心工作。质证时，服务中心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表示徐某与刘传红系老乡关系，石某与刘传红系亲戚关系，两人证言不可信。对此，法院认为，刘传红与服务中心签订有劳动合同，从事保洁工作，且徐某等人亦在服务中心负责保洁工作，上述证人证言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法院确认事故发生时刘传红系为服务中心工作，其行为系履行服务中心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传红作为服务中心的雇员，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致伤满国东，故服务中心作为雇主应按刘传红所负的事故责任对满国东因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现刘传红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服务中心则应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满国东所要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二轮摩托车损失、残疾赔偿金、取内固定物费用均按80%的比例主张，数额过高，上述各项的具体赔偿费用由法院按70%的比例依法判定。鉴于满国东因此事故致残，必将对今后生活产生严重不利影响，故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满国东要求刘传红与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城市运行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满国东医疗费五万八千九百八十八元七角七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九百八十元、残疾用具费一千九百九十五元、护理费一万二千二百五十元、营养费三千一百五十元、交通费一百六十四元五角、二轮摩托车损失费三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九万五千一百八十六元、取内固定物手术费一万七千五百元、误工费二万一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二、驳回满国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满国东对刘传红的各项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服务中心提交如下材料：一、保洁人员考勤及劳动纪律规定，用以证明：刘传红的工作岗位是天兆东路的保洁岗位，离事发地点至少二公里，事发当天刘传红亦无请假记录，刘传红出现在事发地点显然不是在为服务中心工作。二、安全生产及防火制度，用以证明：刘传红是保洁人员，其工作任务是清扫路面，不可能发生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完全是刘传红擅离工作岗位干私活所致。三、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用以证明：2018年10月18日，服务中心已与石某终止劳动关系，加上石某与刘传红的连襟关系，石某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根本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满国东发表意见称：材料一、没有刘传红的签字确认，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材料二是服务中心单方出具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材料三涉及第三人无法核实真实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服务中心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刘传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材料一、二为服务中心单方制作的规定与制度，该材料中未载明刘传红工作的具体地点及区域，不能证明刘传红存在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干私活的行为；材料三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石某的离职与否与其证言的真实性无关。满国东、刘传红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刘传红与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三、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第四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以下工作：北太平庄街道绿地养护、路段保洁、夏季防汛、冬季铲冰除雪、第三方公司绿化保洁问题巡查工作、绿化保洁相关应急事件处理等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及事项，乙方服从甲方安排。……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刘传红履行职务行为期间？服务中心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刘传红的当庭陈述与证人徐某、石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传红与满国东发生交通事故时为工作时间，刘传红是受服务中心保洁队长徐某的指派，在从事拉渣土工作期间的途中与满国东驾驶的电动车车辆发生碰撞。其次，刘传红与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只写明了刘传红主要工作内容，并未写明具体的保洁路段及工作岗位，但该合同中明确了具体工作内容及事项刘传红要服从服务中心安排，故刘传红受服务中心保洁队长徐某的指派从事拉渣土工作，应为履行职务行为。至于服务中心是否专门设立拉渣土的工作岗位以及事发后刘传红是否及时向服务中心领导汇报，与刘传红是否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第三，刘传红不否认石某是刘传红的连襟，徐某与刘传红都是河南老乡，且都在服务中心从事保洁工作。服务中心所述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徐某在北太平庄街道辖区内承揽了多家单位的渣土、垃圾清运工作，刘传红是在帮徐某干私活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之意见，均系服务中心的猜测，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服务中心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刘传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传红在为服务中心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满国东受伤，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由刘传红的工作单位服务中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另外，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数额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服务中心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4350元，由满国东负担130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城市运行服务中心负担30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5580元，由满国东负担13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城市运行服务中心负担42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城市运行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1931元，余款26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