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7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某，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某，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某，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县。   原审第三人：乐东圣霖橡胶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县城三角路何光乾商业楼第五层。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林某因与被申请人吴某、原审被告谢某、原审第三人乐东圣霖橡胶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50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在未经重新鉴定，亦未有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否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将伪造的《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导致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8日吴某、谢某、林某、张丽青签订的《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及其真实性，是错误的。首先，二审判决对司法鉴定意见断章取义，只关注司法鉴定意见中“不能确定检材字迹的形成时间”和“押名指印的形成时间”，不对检验结果和司法鉴定意见进行全面地综合分析、判断，进而否定司法鉴定意见。其次，司法鉴定意见“检材正面字迹应为添加形成”，是经过多方面的检验、分析、判断得出的结论，法院不能就某一个方面不能确定，就全盘否定鉴定意见。第三，根据涉案司法鉴定检验结果，虽不能确定《协议书》反面签名字迹和指印形成的时间，但是能够确定《协议书》的形成存在以下事实：打印纸来源于已装订过的纸张；《协议书》反面原来已有打印页码，经过人为使用工具刮擦，消除了页码数字；《协议书》正反两面文字系不同的打印机具输出，正面应形成于反面之后；《协议书》反面手写字迹系不同种类的墨水书写形成。上述检验结果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协议书》正面文字应为添加形成。既然证明文字为添加形成，可以确定该《协议书》系变造产生的书证，是不真实的，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依据该《协议书》内容作出判决错误。（二）二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向案外人黄楷佳调取《保证担保合同》，并组织案件当事人进行质证，而林某在质证后补充提交的反驳证据，二审法院却没有组织质证。林某一审举证只拿到过一份合同原件，在二审回答法庭的第一次询问时，是说过到黄楷佳那里拿过二份合同，但是庭后经过查找和回忆，在组织质证时，明确表示这一情况由于时间太久而不确定，而且庭后提交了一式四份《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和一式四份《公证书》，并对此事进行了陈述说明。可以证明，林某与黄楷佳及其公司、林某与吴某之间签订的合同，不管是否约定文本的份数，均为一式四份。因此，前述《保证担保合同》也会存在一式四份的情况，二审不应当以《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一式三份，就确定为一式三份，并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的理由。（三）《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协议书》《承诺书》虽盖有第三人圣霖公司名称的印章，但是圣霖公司表示未签署过该《协议书》，也没有做出过任何承诺。《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协议书》没有林某的签名，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使存在吴某将其债务转移给谢某的行为，也是未经债权人同意，此债务并未发生转移。《承诺书》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林某一审质证称这份证据系伪造，是虚假的。故无论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如何，吴某的债务没有转移给谢某，本案债务人仍然是吴某。（四）二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大部分来自圣霖公司，并以此来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道理。本案借款本金是通过三个账户转入吴某的账户，一个是林某的账户，一个是案外人钟桂峰的账户，一个是圣霖公司的账户。后两个账户是属于委托支付借款，只要林某与吴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款项通过何种形式支付，并不实际影响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二审法院并不能以此作为否定司法鉴定意见和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的理由。综上，林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书》是否系当事人林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250万元的借款债务是否已依法由吴某转移给谢某。涉案《协议书》系吴某向法庭提供，拟证明其已将涉案借款的债务转移给实际用款人谢某，且经过债权人林某的同意。林某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涉案《协议书》系吴某变造其与妻子张丽青和案外人黄楷佳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末页而来，并申请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概括如下：不能确定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和押名指印的形成时间、印刷体字迹的具体形成时间；协议书正反两面的印刷体字迹不是同一机具输出形成，正面应形成于反面之后；协议书纸张有金属装订钉锈蚀残留痕迹；协议书反面正下方有刮擦痕迹。因该鉴定意见并未确定协议书正面打印字迹晚于反面签字按手印的时间，涉案《协议书》虽然存在变造情形，但不宜据此直接否认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结合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定。   首先，林某对涉案《协议书》上其与妻子张丽青的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即主张涉案《协议书》系吴某变造其与妻子张丽青和案外人黄楷佳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末页而来，并提供这份《保证担保合同》文本供法庭核对。前述《保证担保合同》载明合同一式三份，分别由黄楷佳、林某及林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圣霖公司各执一份。经二审法院调查核实，案外人黄佳楷存有完整的《保证担保合同》文本。林某在二审法院询问中表示，其持有两份，黄楷佳持有一份。林某尔后又称该合同原件不止三份，黄楷佳与张丽青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和《公证书》有一式四份，故证明涉案《保证担保合同》原件也是一式四份。其他合同和涉案《保证担保合同》在份数上不具有相关性,林某主张涉案《保证担保合同》存在四份原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某认可对其不利的事实后又予以否认，且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林某主张涉案《协议书》系吴某变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   其次，一、二审查明如下事实：1.根据林某、吴某、谢某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谢某系涉案25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林某、吴某、谢某三方协商一致，利息结算170万元，本息合计420万元。2.为确保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圣霖公司与吴某、谢某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一份《销售合同》，林某与吴某签订了《收货确认单》。前述《销售合同》和《收货确认单》未实际履行。林某系作为圣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销售合同》和《收货确认单》签字确认。3.2016年7月8日，谢某、吴某与圣霖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协议书》，确认林某将其在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对吴某与谢某享有的债权420万元全部转让给圣霖公司；圣霖公司确认上述420万元借款本息由谢某承担，公司及股东林某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不再向吴某追偿上述借款本息。圣霖公司虽否认《债权债务转让确认协议书》加盖的“乐东圣霖橡胶工贸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4.涉案25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00万元系圣霖公司转账支付。5.林某系圣霖公司控股股东，曾担任圣霖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表明，林某明知实际用款人为谢某，林某已与吴某、谢某就借款本金和利息总计420万元达成一致，该金额与涉案《协议书》的约定一致，且吴某、谢某和由林某担任控股股东的圣霖公司依照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另行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结合上述事实，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系吴某变造的情形下，林某、张丽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为其签字摁印的行为负责，该《协议书》应当系林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协议书》对林某具有约束力。二审法院在认可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确认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吴某将涉案债务转移给谢某经过林某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判决涉案债务已依法由吴某转移给谢某并无不妥。另外，经查原一审卷宗，圣霖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吴某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林某质证称原件模糊不清，该证据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圣霖公司承诺不再以《销售合同》和《收货确认单》向吴某、谢某主张债权，250万元借款本息由谢某负担，二审判决认定圣霖公司已经受让了林某的债权并无不当。综上，林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三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胜娟   审判员 郝兆亮   审判员 刘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欧享敏   书记员 何碧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