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亮，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宝，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信刚，江苏多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国，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国、张运宝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亮，上诉人张运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信刚，被上诉人张运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张建国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建国并非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建国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张运宝先后向张运国借款两笔，经过历次换据，张运国与张运宝每次结算和换据时张建国均不在场，也从未通知过张建国，从上述借款的出具和结算情况来看，张建国均不是借款合同或借款结算协议当事人，即使张建国在通话中同意偿还部分借款，也只能被视为代张运宝偿还借款，张建国非借款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次，张运国以作废的的借条起诉张建国、张运宝偿还其借款和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再者，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张建国向张运国借款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尚需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也与事实不符；最后，张运国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剪辑情况，非原始证据，人民法院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申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针对张建国的上诉，张运国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张建国的上诉请求。针对张建国的上诉，张运宝答辩称，认可张建国的上诉，涉案借款系张运宝所借，张建国不是借款人，且出具欠条和换据时张建国均不在现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张运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运宝偿还借款本金91696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张运宝曾于2010年9月份向张运国借款5万元，于2011年2月份向张运国借款10万元，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均是张运宝，出借人为张运国，张建国并非借款人。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2018年7月12日，总计欠款23万。借款23万两年内还清，不计算利息，以前的手续全部作废。依据该欠条的约定，涉案借款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人民法院应该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运国对张运宝的起诉；其次，张运国以作废的的借条起诉张建国、张运宝偿还其借款和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张运宝的上诉，张运国答辩称,张运宝所述不是事实，并不存在2018年再换据的情况。2016年9月21日借条也不是针对两笔借款，仅是针对10万元，且另外一笔5万元借款的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针对张运宝的上诉，张建国答辩称，认可是张运宝向张运国借钱的事实，张建国使用了其中的5万元，该5万元系其向张运宝所借,并非欠张运国的借款。张建国对张运宝与张运国间换据情况亦不知晓。张运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运宝偿还借款本金91696元及利息（利息以9169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2.判令张建国偿还借款本金91696元及利息（利息以9169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已经归还的3万元利息予以扣除）;3.诉讼费由张运宝、张建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1日，张运宝向张运国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运国现金183392元，月息1.5%，借期一年，到期如不还同上计息。借款人徐州市贾汪区大泉镇小山子村五组张运宝，身份证号。一审庭审中，张运国与张运宝确认，上述借条系双方对2012年1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约定年息18%）本息结算后，将欠息计入本金于2016年9月21日重新出具借条而形成。就2016年9月21日借条所载明的183392元的计算过程，张运国表示原1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年息18%，自2012年1月25日至2013年1月24日的利息18000元已付清。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4日的利息18000元未付，将该18000元利息计入本金，结算本金为118000元；以11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的利息21240元未付，将该21240元利息计入本金，结算本金为139240元；以1392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4日的利息25063元未付，将该25063元利息计入本金，结算本金为164303元；以16430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19716元未付，将该19716元利息计入本金，结算本金为184019元，与借条金额基本吻合。一审庭审中，张运国就张建国系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提供2018年8月其与张建国的电话录音一份。录音主要内容为：1.张建国认可2012年1月25日其与张运宝向张运国借款10万元，并按其与张运宝内部约定实际取得5万元，张建国在录音中承诺尽快向张运国归还该笔借款。2.双方确认该10万元借款第1年利息18000元已付清。张运国认可2017年张建国已归还1万元本金，还欠4万元本金未还，要求张建国于年底还清剩余本金，利息（1年9000元）亦应支付，张建国承诺尽量于年底还清。3.张运国表示涉案借条每次均是由张运宝进行换据，均未通知张建国到场。张建国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张运国表示，张建国共计支付3万元，具体为：2017年10月归还1万元，2018年11月归还2万元。诉状中主张该3万元系归还利息，根据上述录音内容，现对该3万元款项性质明确为：2017年10月归还的1万元系归还本金，2018年11月归还的2万元系支付利息。张运国另表示该2万元系支付张建国应付的利息或借条中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到期的问题。张运宝辩称涉案借款未到期，理由为其与张运国于2018年8月10日重新换据，并达成免除借款利息，2年内还清借款的约定。对此，张运国不予认可，张运宝就其辩称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张运宝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借条，涉案借款已到期，张运国有权要求清偿借款。关于张运宝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9月21日借条系双方对2012年1月25日的10万元（年利率18%）借款本息结算后，将欠息计入本金于2016年9月21日重新出具借条而形成。张运国主张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本金183392元的结算过程为：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每一年度所形成的欠息分别计入当年后期借款本金得出。经核算，张运国主张的计算方式所得出的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基本一致。鉴于前期年利率为18%，未超过年利率24%，故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运国主张张运宝所占借款金额为原10万元中的5万元，2016年9月21日重新结算形成借款本金183392元，故张运宝应偿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即偿还本金为91696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运宝应承担的利息。张运国主张以9169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按上述利息计算方式，张运宝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5万元本金与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关于张建国对诉争借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条虽非张建国出具，但根据张运国与张建国之间的通话录音，张建国认可2012年1月25日其与张运宝向张运国借款10万元，并实际取得5万元，并承诺向张运国归还该5万元借款本息。故张建国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建国应清偿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张运国主张张建国应对2016年9月21日重新结算后的借款本金183392元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及偿还本金为9169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运国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2016年9月21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将历年欠息计入本金系张运宝的意思表示，张建国并未在该欠条上签字认可。其次，根据张运国在录音的陈述，每年重新结算换据时张建国均不在场，并无证据证明张建国同意将历年欠息计入后期本金进行结算，不能认定张运国与张建国就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达成合意。再次，就现有证据而言，张建国虽同意归还借款，但其仅是对5万元本金作出还款意思表示，并未同意按重新结算后的本金进行清偿。最后，2016年9月21日张运国与张运宝重新结算本金数额，但在2018年8月向张建国催款时，张运国明确表示张建国已归还1万元本金，尚欠4万元本金未还。即在张运国已与张运宝重新结算本金数额的情况下，仍向张建国主张5万元本金，并未要求张建国按重新结算后的本金数额进行清偿。因此，张运国要求张建国偿还91696元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张建国尚欠借款本金为4万元。张运国认可张建国于2017年10月归还1万元，2018年11月归还2万元。对上述款项的具体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均不能确定，对此，一审法院酌定为付款月的15日。鉴于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11月归还的2万元系约定为归还本金，张运国主张归该款系归还张建国应付利息并无不当，即该2万元用于支付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对张运国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0月15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运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运国偿还借款本金91696元及利息（以9169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按上述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张运宝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5万元本金与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张建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运国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0月15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三、驳回张运国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运宝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拟证明张运宝与张运国在2018年进行过换据，换据时两个见证人张某,4、陈某,4在新的借据上签名。张运国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张建国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常情况下是每年都需要换据的。张运国向本院提供（2019）苏0305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苏0305民初910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出借人为张新军的59400元借款在本案一审期间已撤回，已另案诉讼，该判决已经生效。张运宝经质证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笔借款也包含在2018年的换据中。张建国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对于张运宝提交的录音证据，张运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张运宝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张运国提交的两份裁判文书，因系张运国、张新军与张运宝、张建国另一笔借款产生的纠纷，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另查明，经查询，张运国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张运国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张建国与张运国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息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建国与张运国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张建国主张涉案借款系张运宝所借，其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且借据亦是张运宝出具，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条虽非张建国出具，但张运宝一审期间提供了其与张建国之间的通话录音，张建国经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张建国明确认可其与张运宝向张运国借款10万元，并实际取得其中5万元借款的事实，双方还对借款的已还款情况进行了沟通，且张建国明确表示愿意于2018年底向张运国还清欠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建国与张运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张建国应直接向张运国返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建国关于其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尚欠本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针对张建国所借的5万元，鉴于张建国未参与张运国与张运宝之间的结算换据，一审法院根据张建国与张运国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张建国认可的借款金额5万元，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张建国已还本金1万元、利息2万元，据实计算出张建国尚欠借款本金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其次，针对张运宝的借款。张运宝主张针对涉案借款与张运国于2018年再次进行结算换据，并约定之前的欠条全部作废，因此，张运国依据作废的借条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运国对于张运宝所主张的于2018年再次进行结算换据的事实不予认可，张运宝对此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张运国与张运宝于2018年针对涉案借款再次结算换据的事实。其次，张运国与张运宝对2012年1月25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后于2016年9月2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上确定的借款本金为183392元，该数额中包含前期拖欠的利息，张运国亦提交说明明确183392元的计算过程。经核算前期借款按照年利率18%计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张运国主张的计算方式得出的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基本一致。张运宝虽主张曾与张运国口头约定放弃利息，但亦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张运宝仅实际使用10万元借款中5万元的事实，认定张运宝对2016年9月21日重新结算形成借款本金的一半承担还款责任，即应当偿还借款本金91696元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运宝、张建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张建国负担800元，由张运宝负担2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