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B座15层1801-1。执行事务合伙人：樊卫民，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程研，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代理事务所）与上诉人程研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理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程研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程研并非重新入职。双方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程研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程研辩称及诉称：不同意代理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程研系重新入职，代理事务所应按照应发工资8080元为标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上诉请求：代理事务所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640元。针对程研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代理事务所的意见同上诉理由。代理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无需向程研支付2018年12月1日-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340.82元。程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代理事务所按应得收入每月8080元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理事务所与程研于2018年7月4日签订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程研入职代理事务所，从事专利代理人助理工作，试用期至2018年8月31日止；程研基本工资为2600元/月，岗位工资为1200元/月，外加奖金、稿费及提成和多种补贴，试用期间的试用收入为10000元，由于自身原因在试用期间程研自己办理社保和/或公积金，转正后按事务所的规定办理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程研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最后工作日之前，应按代理事务所规定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包括工作中的未尽事项、文件、数据、各种办公物品等，须全部清点移交代理事务所指定人员；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程研应当按照代理事务所的规章制度，办理离职手续，程研没有办理完离职手续擅自离职或恶意离职，代理事务所有权按照相关法律扣除程研月基本工资的30%…。2018年8月28日，程研因个人原因向代理事务所提出离职，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8月31日。代理事务所于2018年9月10日、9月17日分别支付程研2018年8月工资7719元、1920元。程研于2018年11月1日再次入职代理事务所，仍从事专利代理人助理工作，税前工资为每月808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代理事务所支付程研工资分别为7120.81元、7180.81元、7180.81元、7180.80元、7180.81元、7130.81元、7180.81元、7135.16元。后程研于2019年8月22日因个人原因向代理事务所提出离职，其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8月22日。程研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22日在代理事务所工作期间，单位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要求代理事务所按其应发收入每月8080元（税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代理事务所认可双方在此期间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提出程研2018年8月28日的离职申请未签名故无效，程研未办理完交接手续，在2018年11月1日程研再次入职后工作岗位、工资标准不变的情况下，2018年7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仍然有效，应按照该劳动合同执行。代理事务所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8月28日、2019年8月22日离职申请各一份，申请书均为程研自行打印，其中2018年8月28日申请落款处的“申请人：程研”字样为打印，没有程研手写签名，代理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樊卫民在两份申请上签名。程研对离职申请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已在代理事务所持有的2018年8月28日离职申请上签名，只是未在自行持有的离职申请上签名。2．邮件两封，发件人为程研，收件人为代理事务所职员，证明程研未完成交接工作，其中2018年9月8日邮件内容为：“Re：新申请翻译2无意见.PII80589F0.7500字.9月10日前返稿小荆，PI180589F0的初稿在附件中”，该份邮件系程研对2018年8月28日邮件的回复，2018年9月16日邮件内容为：“Re：新申请.II180590F0.6150字.9月17日前返小荆，II180590F0的初稿在附件中”，该份邮件系程研对2018年8月29日邮件的回复。程研对邮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程研称上述翻译工作系在其提出离职申请后才安排的，按工作量根本不可能在3日内完成，其在9月份的约定时间内将翻译完成的稿件反馈回代理事务所，3．工资表、程研工资账户银行交易明细。程研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工资表中2018年7月、8月的工资数额8080元有异议，认为应为10000元。4．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其中2018年8月24日和2018年11月12日樊卫民将程研的工资构成及数额截屏发给程研，内容为等级0所龄0基本工资2600岗位工资1200第一外语300第二外语200奖金1400稿费及提成1500交通补贴220伙食补贴660合计8080，证明程研2018年11月之后的工资收入与试用期的收入一致。其余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8年10月30日樊卫民：程研，欢迎你重新回所，只是五险一金仍须按所里原有的标准走。不知你感觉如何？程研：我听所里安排，这次决定长期在代理领域发展…周四，1号，我正常上班是否可以樊卫民：好程研：好的，那感谢樊老师，我周四过去，谢谢”。2018年11月12日樊卫民将程研的工资构成及数额截屏微信发给程研后，程研于当日回复“了解，多谢樊总”。程研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且认为聊天内容不完整，就此程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称自己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程研认为其在试用期内向代理事务所提出离职，代理事务所同意后，双方在2018年7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为此，程研提供住房公积金明细、个人查询单、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佐证，证明其已从代理事务所离职，新工作单位为其发放了2018年10月的工资，并缴纳了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代理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表示不清楚。程研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代理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代理事务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8168号裁决书：一、确认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与程研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程研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340.82元；三、驳回程研其他仲裁请求。程研与代理事务所均不服上述裁决结果的第二项内容，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代理事务所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程研与代理事务所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法院予以确认。代理事务所与程研曾于2018年7月4日签订为期2年的劳动合同，程研在试用期满前3天向代理事务所提出离职，并在离职后与新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程研提交的离职申请系其自行打印，且其对申请书的内容表示认可，现代理事务所仅凭离职申请没有程研亲笔签名即认为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代理事务所虽提供邮件两份，证明程研在最后工作日2018年8月31日前未办完离职交接手续，但从邮件内容反映出代理事务所是在程研提出离职当天和次日才将此翻译工作交付给程研的，而根据工作量测算，程研在最后工作日之前并不能够完成此项工作。后程研在约定的截稿日期前将翻译稿件反馈给代理事务所，代理事务所向程研支付了2018年8月份的全部工资，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扣除劳动者30%的月工资，显见代理事务所对程研办完离职手续是认可的，故对于代理事务所的此项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程研自2018年11月1日再次入职代理事务所后，代理事务所应与程研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庭审中，代理事务所未能提供程研系停薪留职，双方口头约定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相关证据，其以程研的工作岗位、收入等未发生变化，原劳动合同仍在有效期内，认为原劳动合同适用于程研重新回岗后的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11月1日之后，代理事务所未与程研签订劳动合同，程研有权要求代理事务所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代理事务所应支付程研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340.82元。对于程研主张的超过上述数额的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与程研自二O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O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研自二O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O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340.82元；三、驳回程研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代理事务所提交：1、其持有的离职申请，证明程研在一审审理中所述已在代理事务所持有的离职申请上签名是虚假的；2、微信记录，证明程研是重回代理事务所，其并没有离职。程研对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第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的事实，故对于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代理事务所认可程研每月应发工资为80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研因个人原因向代理事务所提出离职，代理事务所认可收到离职申请，执行事务合伙人樊卫民在申请上签名，故程研与代理事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代理事务所以程研没有在离职申请上签名为由主张其并未离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程研后于2018年11月1日再次入职代理事务所，代理事务所未与程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经核算，代理事务所应向程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640元。综上所述，代理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程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研自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640元；四、驳回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均由北京博华智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