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步，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瑞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常店镇西南两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刘华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蠡，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运先，男，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蠡，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进步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瑞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原审第三人肖运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进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原审第三人肖运先及其与被上诉人瑞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进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双方实际解除合同及未进行结算径直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相关生产行政审批手续，造成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无法经营，继而前期交纳的租金及投资款无法实现合同经营目的(原审期间上诉人已经递交了为取得环保及土地的相关证据)。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则：“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诈骗、胁迫等手段订立的合同，危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危害国家、团体或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方式掩盖不合法意图；(4)危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之规定，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是在受欺诈人因欺诈行为发生错误认识而作意思表示的基础上产生的。据此作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即应当如实告知或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缺乏相关行政许可手续，由上诉人自行决定是否承包经营。然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造成上诉人作出错误判断，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即为无效，应依法予以认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生产经营，经营期间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且在生产中丰县环境保护局及国土局等职能部门，向被上诉人下发了未取得环境验收及未取得土地规划使用权而停止生产经营，给上诉人造成惨重的经济损失。依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应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和环境监测许可，并未如实告知上诉人，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主要原因。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肖运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进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经营合同无效，瑞丰公司赔偿损失92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张进步、瑞丰公司经协商签订《徐州瑞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瑞丰公司承包合同），其中张进步为乙方，瑞丰公司为甲方，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甲方将瑞丰公司全部设备及财产全部承包给乙方使用，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2、本合同承包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共三年；3、本合同承包款为35万元，按月支付，打到甲方提供的账户上；4、由甲乙双方对现有机械设备和固定资产进行清点、登记、签字交接，并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期满时，由甲乙双方对财产进行验收和接收，并由双方签字认可。乙方在合同期满时，必须保证机械设备的完好。能够正常使用和运转，如有损坏和遗失，照价赔偿。乙方在合同期内添置的易耗品，按照“来添去丢”的原则，经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处理。5、乙方在合同期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期内的所有生产经营性开支和税费由乙方负责。6、本合同一经签字，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罚违约金10000元。一审庭审中，张进步提供83张支付凭证，证明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后，张进步投资款的金额为923000元，瑞丰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有30%的折旧费。瑞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还提供收条4份以及丰县供电局发票一份，证明张进步已收取肖运先返还的投资款481000元及肖运先代张进步垫付23658.79元，张进步对已收取肖运先返还的投资款481000元无异议，但对丰县供电局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进步、瑞丰公司双方均认可涉案瑞丰公司承包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但对张进步实际撤场时间，双方说法不一，张进步主张为2017年6月20日离开不再经营，瑞丰公司主张为2017年10月份。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张进步、瑞丰公司争议之核心点在于涉案瑞丰公司承包合同应否确认无效。张进步主张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为：瑞丰公司在未经过环保及土地部门的行政许可情况下，隐瞒该事实将瑞丰公司全部设备及财产全部承包给乙方使用，致使张进步无法正常经营生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综合本案庭审分析，张进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瑞丰公司存在环保及土地违法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时瑞丰公司隐瞒其未经过环保及土地部门的行政许可的事实，并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瑞丰公司已提供丰县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丰发改经济许可（2011）238号文件、丰县环境保护局丰环项（2013）026号审批意见、2017年5月10日江苏新测环境监测科技有限公司（2017）新测（验收）字第（025）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丰县常店砖瓦厂建设用地审批表材料、砖瓦厂承包合同书各一份等一系列证据证实涉案瑞丰公司经过环保及土地部门的行政许可的事实。张进步据此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张进步要求瑞丰公司赔偿损失923000元，其虽主张合同无效，但双方在庭审中又均认可涉案承包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张进步已撤离瑞丰公司，瑞丰公司已收到肖运先代表瑞丰公司退回的投资款481000元。张进步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确实在2017年6月20日离开瑞丰公司，也未继续经营，对其后续应支付给瑞丰公司的承包费、公司购置资产、电费等双方也未进行最终结算，故，张进步直接要求瑞丰公司赔偿损失923000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进步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瑞丰公司赔偿损失923000元的事实及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张进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进步提交：1、常店镇政府留存的通知原件档案一份，证明瑞丰公司没有取得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并且瑞丰公司系作为特种经营行业，应当依法进行立项，取得规划、国土环评安全评测等手续，该通知要求瑞丰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前必须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后果自负，即说明瑞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时既隐瞒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不完善，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违反了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第五项，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造成上诉人无法承包生产经营。2、记工单一张，证明上诉人与瑞丰公司签订合同后，实际只经营了32天，并不是一审认定的经营到7月。经质证，瑞丰公司、肖运先认为：1、对通知单的三性均有异议，按照上诉人的说法，该通知是常店镇政府留存的存根，作为一份原件，政府给任何单位下的原件都不可能到其他人手里。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该通知单写的名字只有瑞丰，并不能代表就是被上诉人公司，另外退一步讲，假设该通知是下发给被上诉人瑞丰公司，但该通知上也没指明被上诉人公司所存在的哪一项或者哪几项问题。另外，假设该通知是真实的，那么该通知既然下发给瑞丰公司，应当有瑞丰公司的签收回执，而瑞丰公司从来没见过该通知。另外，从下发通知的盖章来看，瑞丰公司也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组织。2、对于记工单，该记工单是复印件，上面也没有签名，无法证明其来源，我们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张进步提供证人于某,4、梁某,4到庭作证，以证明瑞丰公司没有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属于违法经营，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实际只经营32天。经质证，张进步对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认为两位证人均能够证明瑞丰公司属于行政许可手续不完善，与本案上诉人签订合同，生产期间相关行政部门前往瑞丰公司进行查封、停止生产。同时，上诉人向瑞丰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投资92.3万元，与土方款并不包含在内。瑞丰公司、肖运先对两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1、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证人于某,4的工资上诉人至今没有支付，另一证人梁某,4虽然指明了系上诉人的儿子欠其债务，但是出于中国传统家庭观念，也可以认定上诉人与梁某,4之间有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出于各自利害关系的考虑，存在虚假的可能性。2、证人于某,4所陈述的其干了多少天的活，只能证明其工作期限，并不能证明公司被要求停工停产，另外，梁某,4是在2018年3月才到的瑞丰公司，而双方之间解除合同的时间是在2017年底2018年初即春节之前，梁某,4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不知情。3、关于土方的问题，一审中根本没有提到，与本案租赁合同是否无效没有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根据张进步提供的经营承包合同，张进步与瑞丰公司并未约定办理相关生产行政审批手续的责任主体及不利后果，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导致合同相对方利益受损，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受损害方可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根据张进步提供的停止生产审核表，张进步于2017年3月应当知晓无相关生产行政审批手续，但张进步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涉案经营承包合同。因此，对于张进步主张涉案经营承包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双方当事人对后续支付承包费、公司购置资产、电费等未进行最终结算等事实，判决驳回张进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进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上诉人张进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