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贤柏，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红，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深圳大道以北新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彭明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贤柏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贤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红、被上诉人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贤柏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用自己的设备，承担相应的或者是全部的生产成本，向定做人完成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代加工成果。但从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之间签订的《个人承包协议》的内容上看，该《个人承包协议》实际为劳务合同，朱贤柏只是提供劳务服务，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之间实际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系承揽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混淆了劳务承包关系和承揽关系的法律概念，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个人承包协议》约定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提供材料，朱贤柏按照要求对玻璃进行切片交付成果，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报酬。朱贤柏提供的不是劳务，而是玻璃切片这一劳动成果。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之间的纠纷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贤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赔偿朱贤柏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计12178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日，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朱贤柏双方签订个人承包协议，约定保底承包费用为19000元，保底产值为33000㎡，超产部分按0.5元/㎡计算。2019年1月19日朱贤柏在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内卸玻璃时被飞溅的玻璃碎渣击中右眼。朱贤柏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天，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垫付医药费7420.02元。2019年4月21日进行第二次手术，住院4天。2019年5月24日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程度为二处十级，赔偿指数为12%，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45日。一审法院认为：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签订个人承包协议，个人承包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未提出合同变更或终止，乙方可顺延本合同直接履行下一个年度继续承包。双方并未举证证明提出了合同变更或者终止，故个人承包协议对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朱贤柏仍然有效。协议约定朱贤柏承担裁片、上下片、卫生安全等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由朱贤柏自行安排，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朱贤柏支付报酬。朱贤柏裁片、上下片具有相对独立性，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之间不存在支配、控制等从属关系。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朱贤柏受伤系其卸玻璃时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贤柏未举证证明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对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垫付的医药费，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贤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元，由朱贤柏承担。本院二审查明，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甲方）与朱贤柏（乙方）签订的《个人承包协议》约定：第一条：合同期限,1.承包日期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合同期满后，双方未提出合同变更或终止，乙方可顺延本合同直接履行下一个年度继续承包；其中提出合同变更或终止时，在双方协商认可的情况下，方可进行合同变更或终止行为。第二条：工作内容及要求,1.乙方自愿承包，承担裁片、上下片、卫生安全等工作内容，并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2.乙方必须严格按规范操作，并负责设备设施的维修、维护和保养；3.甲方为乙方提供：(1)厂房、设备和配套设施，(2)水、电；4.乙方负责车间生产人员的组织，由甲方统一管理，乙方可根据生产的实际情况对工作人员作以调整；5.乙方员工工资待遇由乙方和员工自行商定，乙方自行发放员工工资，不得无故拖欠员工工资；6.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工作，服从管理，根据订单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各项生产任务，如无生产任务，甲方可以分配乙方工作人员从事其他力所能及的工作，乙方人员须服从分配；7.乙方在作业时要严格控制各种机、物、料的消耗，不得浪费；8.员工必须遵守厂规，遵守法律，节约水电，团结友爱，互相关心的良好风尚，精通工艺、工序，做到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第三条：工作时间,工作时间与考勤由乙方自行安排。第四条：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乙方的当月费用在下月20号发放。第五条：安全责任及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1.乙方在合同期间内，严格按照安全操作规程作业。乙方员工工伤等一切事故，由甲方统一购买商业保险，具体赔付双方协商解决；2.如有乙方员工有违反厂规、法律的，性质严重者甲方可立即开除出厂，违反法律送行政部门处理；3.在生产过程中，乙方必须配合甲方的生产排期，按照交货，不得擅自更改产品尺寸，如有误期不交货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生产如发现安全隐患要及时报告甲方，若出现质量问题视其具体情况，乙方将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第六条：甲方责任，1.甲方每月确保提供给乙方每月裁片保底产值为33000㎡，保底承包费用标准为19000元／月，超出保底产值部分按0.5元／㎡另行结算。第七条：乙方责任，1.乙方裁片破片率不得高于8‰，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2.乙方不得改变厂房和设备设施的性能和用途，确因生产需要改变的应以书面形式报甲方同意后方可改造，费用协商处理；3.承包期满，厂房和设备设施必须保持原状，损失或遗失的按交接时的实际价值由乙方全额赔；4.乙方有责任对甲方提供的设备、设施进行定期、维护，对设备出现异常应尽早汇报，由于乙方操作失误造成设备损坏，责任由乙方承担；5.甲方原辅材料进场，乙方必须负责安排人员装卸。第八条：合同解除终止的条件，1.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乙方多次不能按时完成生产任务、多次发生制造质量问题的或影响甲方公司形象的；2.甲方无故长期拖欠工资；3.甲方或乙方解除合同需提前30日以上书面通知对方；4.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第九条：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矛盾，任何一方均可提出协商解决事宜。第十条：本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严格履行。第十一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朱贤柏到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区进行玻璃切片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的约定，由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工者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性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指包括加工、定制、修理等工作，由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与劳务合同最大的区别在于，承揽人是利用自己的技术及设备，独立的完成工作。本案中，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签订的《个人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管理，朱贤柏必须服从管理，如无生产任务，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可以分配朱贤柏方工作人员从事其他力所能及的工作；员工必须遵守厂规，做到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如有员工有违反厂规、法律的，性质严重者甲方可立即开除出厂；朱贤柏员工工伤等一切事故，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统一购买商业保险；无故长期拖欠工资可解除终止合同。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签订的《个人承包协议》名为个人承包，但实际约定的是与劳务关系相关的内容，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之间实际为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贤柏在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内提供劳务工作中受到损害，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是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按照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签订的《个人承包协议》中约定，朱贤柏负责一定的车间内生产人员的组织、管理、安全职责，朱贤柏在生产工作过程中，疏于管理，疏于自身安全防护，朱贤柏对自己的损害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朱贤柏各自承担本案事故50%的责任。朱贤柏损失为121785元，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应赔偿朱贤柏60892.5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二、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贤柏60892.50元；三、驳回朱贤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54元，由朱贤柏负担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荆州市晶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67.50元，由朱贤柏负担136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