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生，男，1960年8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靖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香，1970年1月27日生，汉族，农民，吉林省靖宇县濛江乡靖宇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茂，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森，男，1971年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靖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弓，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长友，男，1966年1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靖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香，1970年1月27日生，汉族，农民，吉林省靖宇县濛江乡靖宇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成，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山经济开发区新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   法定代表人：董世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媛，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长生因与被上诉人马洪森、原审被告刘长友、白山经济开发区新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开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长生、原审被告刘长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成、刘春香，被上诉人马洪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弓，投资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长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马洪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在履行土地租赁合同过程中所引发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属事实认定错误。刘长生与马洪森之前确实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但该协议在2019年10月30日之前双方已通过口头协议解除，而且马洪森也没有按原协议约定的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应视为根本违约，因此本案并不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纠纷，双方已经不存在合同关系。马洪森在其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明确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却认定马洪森没有同意解除合同，这一认定完全违背事实。2.双方201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019年10月1日，刘长生与马洪森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刘长生将位于××乡东头土地7.53亩租赁给马洪森使用，但签订协议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属于刘长生单独所有，而是属于刘长生的弟弟刘长友和案外人刘某共同所有，刘长生不具有完全的处置权，而所有权人刘长友及刘某的继承人也没有在《土地租赁协议》上签字，刘长生的行为直接损害了涉案土地实际经营权人刘长友及刘某继承人的权益，依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属合同无效。3.马洪森请求刘长生、刘长友给付占地补偿款无法律依据。被征用的参土不是马洪森改良，而是案外人曲某1改良的，不属刘长生所有。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刘长生的外甥曲某1便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旋耕，准备自己播种人参，在曲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刘长生又将经曲某1改良后的土地租赁给了马洪森，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强行认定“马洪森将耕地改造成参土”，而对刘长友提供的证人证实的耕地由曲某1改造的事实不予认可，这一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解释，虽然说地上附着物赔偿给所有者，但参土并不属于地上附着物（仅仅是原来的耕地经过旋耕，并不属地上附着物范畴），而且也不是马洪森自己改良的，所以马洪森不能得到参土补偿。4.租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2019年10月末给付剩余租金，可在2019年12月11日时刘长生和刘长友与白山经济开发区新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时马洪森也没有缴纳剩余租金，马洪森实际上没有完全履行协议约定，因此说租赁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马洪森无权向刘长生主张给付补偿款。5.马洪森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实际损失，不应得到赔偿。因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一方当事人因此受到损失，另一方当事人对此有过错时，应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这种赔偿资任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而发生的。这里的“损失”应以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为限，不应当赔偿期待利益，因为无效合同的处理以恢复原状为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长生同意返还马洪森给付的2000元。   马洪森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判决合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未经依法解除，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内涉案土地被征占，因此产生的地上物补偿款理应归土地使用权人马洪森所有。本案中刘长生虽主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已经就的解除《土地租赁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根据马洪森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庭审陈述，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刘长生虽主张解除，但马洪森并未同意。该合同至土地被征占时马洪森依然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对涉案土地补偿款依法享有权利。根据该通话录音，马洪森在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期间主动要求支付，刘长生拒绝接受，致使该合同余款一直未能支付成功，其原因在于刘长生想单方解除合同而不愿接收，而不是马洪森主动为之，故马洪森不存在违约行为，无合同法定解除事由，合同从始至终没有解除。马洪森基于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协议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其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和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的规定：“土地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故涉案的参土补偿款应归马洪森所有。2.马洪森与刘长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根据刘长生所举证据，可知刘长生代表家庭从靖宇县濛江乡中华村承包了7.59亩土地，中华村出具证明为刘长友单独所有缺乏事实依据。以刘长生为代表人进行家庭承包的土地为乱石岗子、门前、五间房三块土地，合计11.6亩，刘长生单独所有的土地为村东头二块地，为7.54亩。依《地上附着物补偿书》认定地块名称和面积，涉案土地为刘长生承包经营“村东头地”两块土地为案涉上地。依在濛江乡经管站农村土地确权档案12、13页，可证实两块地为刘长生开荒地单独承包经营，承包期间为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刘长生系涉案土地独立的承包经营权人。故其于2019年10月1日与马洪森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马洪森基于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合同，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3.刘长生无相关证据证明外甥曲某2对涉案土地进行旋耕，曲某2与刘长生无土地租赁协议又是亲属关系，不能证明进行了旋耕，无投入收据发票不能证明进行过投入，在一审庭审中证人曲某2与一名证人均与刘长生为其亲属关系，不应采信。4.马洪森依与刘长生签定的《土地租赁协议》对该土地投入大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将土地改良成参地，租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马洪森租赁刘长生土地的目的就是为了种植人参，靠种植人参获得收益。故在合同签订后，马洪森就购买了大量改良土地的物资，并将物资全部投入使用到涉案土地上。经过马洪森的改良，涉案土地由耕地变为适宜种植人参的参地。此时，马洪森对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即地上所覆盖的参土）享有所有权，故涉案土地被征收后的参土补偿款应归马洪森所有。5.在一审中马洪森未要求刘长生进行赔偿，而是要求因马洪森的投入，依据《土地租赁协议》而获得该土地的补偿款。根据2020年10月23日马洪森妻子与刘长生的通话录音，可知刘长生认可马洪森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施肥、旋耕等，马洪森购买参种、参膜、柱脚的行为也说明了马洪森在租赁期间完成了涉案土地的备耕工作，即耕地经沃化处理已经变为参土，符合人参的种植条件，对此刘长生未予否认，视为认可。同时，对于涉案土地在被征收前一直由马洪森投入使用，马洪森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刘长生对此却未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在租赁期间涉案土地的参土系由刘长生等投入管理。   马洪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长生、刘长友、投资开发公司给付马洪森租赁的7.52亩参土补偿款123,56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日，马洪森与刘长生协商将刘长生的耕地7.52亩出租给马洪森5年，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马洪森先给付租金2000元，2019年10月未将余款24,000元一次性付清。马洪森对该耕地进行了大量投入，将农田改良为参土。2019年10月中旬该地被国家征占，刘长友、刘长生没有经过马洪森同意就以每张280元的价格签订了参土补偿协议。因争议土地从2019年10月1日起的使用权归马洪森，对该地上物的补偿应当由投资开发公司与马洪森协商解决。但马洪森对投资开发公司补偿给刘长友、刘长生的补偿款147,560元无异议。但该补偿款应当给付马洪森。请求的123,560元是用补偿款147,560元减去尚未支付的租金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洪森与刘长生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马洪森租赁刘长生的土地种植人参，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9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协议签订后马洪森支付给刘长生资金2000元，剩余24,000元在2019年十月未付清。随后马洪森对该租赁土地进行了参土改造。马洪森租赁的土地为刘长生、刘长友共同承包经营权人。2019年12月11日，投资开发公司与刘长生、刘长友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投资开发公司给付刘长生、刘长友土地上附着物参土527.10丈，评估单价280元/丈，补偿金额为147,588元。庭审中，马洪森出示2019年10月1日土地租赁协议、百姓商行刘树全收据、靖宇县大民农科种业销售单三份、一参场刘贵福收据、电话录音光盘、投资开发公司出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以上证据系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其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案件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在履行土地租赁合同过程中所引发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刘长生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承包代表，马洪森有理由相信刘长生具有处理其共同承包经营土地的处分权。因此，马洪森与刘长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依法有效，马洪森与刘长生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任何一方未按照约定履行则构成违约。刘长生虽然声称解除了合同，但从马洪森提供的通话录音来看，马洪森并未同意解除合同而马洪森要继续履行合同，而刘长生不同意继续履行，刘长生已经构成违约。刘长生将土地租赁给马洪森后，马洪森即享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马洪森将耕地改造成参土，开发投资公司占有土地并按照参地的价值进行补偿，这也是马洪森租赁刘长生土地的一种收益，应当由马洪森享有该收益。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马洪森与刘长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仅对二人具有约束力，马洪森因租赁刘长生土地产生的收益，马洪森应当向刘长生、刘长友主张，无权向开发投资公司主张。开发投资公司与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刘长生、刘长友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马洪森主张在该补偿款中直接扣除土地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扣除土地租金后的123,56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刘长生、刘长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给付马洪森参土补偿款123,560元；2.驳回马洪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396元，保全费1138元，由刘长生、刘长友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上诉案件，本院只针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1.关于刘长生主张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系无效合同，且马洪森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实际损失，不应得到赔偿的问题。刘长生主张濛江乡中华村村东头土地7.53亩不属于其单独所有，其没有完整的处分权，故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系无效合同。马洪森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案涉土地系刘长生单独承包。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3日发包方濛江乡中华村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代表刘长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附件1《承包方土地承包权经营权共有人情况表》载明，共有人为刘长生、刘长友、刘某；二审时投资开发公司称，案涉《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所涉土地（村东头地4.25亩、村东头地3.28亩）系刘长生、刘长友家庭承包性质，该协议书也是与刘长生、刘长友共同签订，对此刘长生予以确认。故案涉土地系家庭承包性质，刘长生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承包代表，马洪森有理由相信刘长生具有处理共同承包经营土地的处分权，且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意。因此，马洪森与刘长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另，马洪森并未主张其享有因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而产生的损失赔偿权，故对刘长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刘长生主张其与马洪森已经就解除案涉《土地租赁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且案涉合同因马洪森未支付后续款项，导致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问题。对此马洪森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同意解除合同，并且不存在未履行的问题，即使存在也是由于刘长生拒绝收取剩余租金所导致。本院认为，从2020年10月23日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马洪森妻子在录音开头就向刘长生提出，租赁土地的余款可以由刘长生自取，也可以由马洪森妻子给刘长生送去，而刘长生主动提出“地先不租了”，解除合同，但马洪森的妻子并未明确表示同意，而是提出如果地不租了，则刘长生必须给予补偿。通话时间为2020年10月23日，未超过合同约定的10月末的最后履行期限，迟延履行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土地租赁合同解除，从整体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双方亦未就是否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以及补偿的具体情况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刘长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3.关于刘长生主张地上附着物不含有参土，且参土系曲某1非马洪森改良，马洪森无权获得本案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问题。对此马洪森予以反对，认为参土系其改良，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应获得参土补偿款。本院认为，《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第二页第二条载明“支付乙方土地上附着物参土527.10丈”，故案涉补偿款系参土补偿款。从2020年10月23日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刘长生认可马洪森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旋耕改造和肥料、种子等投入，且一审中马洪森也提交了销售凭证、收据以及证人到庭予以佐证。而一审曲某1自认其与刘长生并没有土地租赁合同，其也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曾对案涉土地进行旋耕，仅凭曲某1、刘长华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土地由其旋耕。故此可以认定，案涉土地系由马洪森投入改良。依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案涉参土补偿款应属马洪森享有。因本案争议焦点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问题，并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刘长生从投资开发公司处取得案涉参土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洪森的主张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结论。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长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元。由刘长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