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碑林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东路396号秦电国际大厦八楼。 主要负责人：左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彦，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1989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5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法定代理人:余某（系刘某母亲），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江，男，1963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洪分，女，1965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磊，男，1995年4月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延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顺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富裕路岳旗寨什字路西新都市快捷酒店二楼东1号。 法定代表人：万革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飞，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碑林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张海磊、西安顺祥延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在与顺祥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承保车辆陕Ａ×××××号车辆驾驶员张海磊无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 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辩称，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上诉。 顺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海磊辩称，购买保险的时候，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和顺祥公司都没有说过要有资格证才可以开案涉车辆。 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海磊、顺祥公司以及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等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19535元（其中由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110000元），具体赔偿清单：1、死亡赔偿金723080元；2、丧葬费32358元（已赔偿）；3、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183910.75元，魏洪分253670元；4、交通费3000元；5、误工费9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六项合计1246918.75元，由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剩余1136918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承担80%即909535元，张海磊、顺祥公司、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合计应承担10195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海磊、顺祥公司、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1、事故情况【张海磊驾驶重型货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刘益安驾骑电动两轮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顺祥公司辩称有异议但未提任何证据，不予采信）】；2、投保情况（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3、死者刘益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情况；4、张海磊为实际车主并挂靠在被告顺祥公司处。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张海磊垫付的50000元的性质问题。 余某向张海磊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陕Ａ×××××号车驾驶员张海磊给来刘益安安葬费伍万元整（50000）”，因张海磊并未明确表示对超出法定安葬费标准的费用自愿赠与给死者刘益安家属，故虽收条载明50000元安葬费，但仅以此不能推定“超出安葬费标准费用属自愿赠与”的对付款人张海磊不利的法律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张海磊的辩称意见，50000元其中的32358元为支付法定丧葬费，剩余费用为预支而非自愿赠与。 2、关于交强险限额之外的责任比例。 交警认定的张海磊驾驶货车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刘益安驾骑电动两轮车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规定，机动车方责任应为80%，非机动车方责任应为20%，对应的交强险外肇事货车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比例应为80%，而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辩称保险条款约定的70%明显属减轻其应承担责任条款，属无效条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3、关于张海磊事故发生时无货运从业资格证，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赔。 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海磊有有效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其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发生保险约定的事故，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则应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而货运从业资格证仅是行政管理的要求，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仅会受到行政处罚，而不会增加驾驶员驾驶车辆的风险。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将没有从业资格证作为免除赔付责任的格式条款，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故一审法院确认保险条款中无从业资格证免除赔付责任的条款无效。 综上，因相应的免责条款无效，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4、顺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顺祥公司作为肇事货车的挂靠登记车主，依法应与实际车主张海磊连带承担事故赔偿责任。 5、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如何认定。 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死亡赔偿金723080元，死者刘益安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供三份工作证明、工牌、两份社区证明等证据，可充分表明死者刘益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生活，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关于按2018年度还是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四川省统计局已发布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数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按2019年度标准计算的意见。经一审法院核算，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诉请金额无误，予以支持。 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丧葬费32358元，经核算无误，予以支持。 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183910.75元，魏洪分253670元，因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系按2019年度城镇标准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按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5367元计算。经核算，被抚养人刘某的抚养年限采信原告诉请的14.5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为183910.75元；对被扶养人魏洪分的抚养费，因刘益安因本案事故死亡时其尚未年满55周岁（魏洪分出生日期为1965年2月27日出生，刘益安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当时其年龄为已满54周岁未满55周岁），且其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不足以证明其在刘益安死亡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魏洪分不符合法定应当支付生活费的被抚养人范畴，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交通费3000元，根据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提供的机票以及考虑到为处理刘益安丧葬事宜而必然产生的交通费用等实际情况，酌定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误工费900元，考虑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处理事故人员丧事确有误工情况，酌定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宜宾地区标准，故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诉请损失项目一审法院核算共计为993248.75元，由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10000元，剩余883248.75元中的80%即706599元，由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500000元，由张海磊、顺祥公司共同承担206599元，抵扣张海磊已预付的50000元（具体理由详见上述分析），还应赔付156599元。另外剩余20%即176649.75元，因死者刘益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应由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碑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因交通事故致刘益安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二、被告张海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因交通事故致刘益安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6599元（已抵扣其预付的50000元）；三、被告西安顺祥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张海磊应承担的156599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5元，减半收取计6632.5元，由被告西安顺祥运输有限公司、张海磊共同承担6000元，由原告余某、刘某、刘龙江、魏洪分共同承担63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张海磊不具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人能否据此免赔。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保险人不能据此免赔。理由如下： 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来看，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系保险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从条款的字面意义理解，并不能知晓所指的许可证书是否指代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或者其他种类的具体证书。本案中，保险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具体种类、详细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示说明，仅以条款概括性的陈述，投保人难以准确预测其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从而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亦无法引起投保人应有的注意，故应当做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视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关于不具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永安财保碑林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关于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碑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碑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