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昶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北段198号。 法定代表人：蒋金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靖量，男，汉族，1962年1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旭东，男，汉族，1956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市禹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苏虹路43号3幢1层。 法定代表人：周霜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昶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靖量、原审被告周旭东、原审被告乐山市禹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昶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彭靖量向昶星公司移交“西山水岸”项目2006年至今的会计报表，2006年至今的科目总账及对应的会计凭证和原始依据，以及“西山水岸”项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聘用合同、土建装修合同、机电设备购买及安装合同、强弱电安装合同、劳务合同、竣工结算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靖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西山水岸”项目工程财务资料由昶星公司掌控，并且认定彭靖量已经以昶星公司的名义履行了缴纳税费以及清偿对外债务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西山水岸”项目系昶星公司开发的项目之一，但是昶星公司诉请的财务资料以及相关的合同均由彭靖量掌控。证人何某证实从2007年开始即为昶星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是彭靖量聘请的“西山水岸”项目的会计，该项目的财务资料从2007年开始由其制作，会计凭证以及原始依据等财务资料，在做账后均存放于“西山水岸”项目的项目办公室，并且何某还证实“西山水岸”项目已经销售的商品房有二三十万的税费未缴纳，由于“西山水岸”项目系彭靖量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如果没有彭靖量的允许，不能将“西山水岸”项目的财务资料交由昶星公司。昶星公司对证人何某的证言三性无异议，由此可见何某没有存放保管“西山水岸”项目财务资料，昶星公司也没有掌控“西山水岸”项目财务资料。并且由于“西山水岸”项目的部分房屋尚未销售完毕，税费缴纳以及债务清偿并未完全履行完毕。因此“西山水岸”项目相关财务资料应当属于昶星公司所有，该项目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昶星公司，彭靖量应当向昶星公司移交诉请的财务资料及相关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诉。 彭靖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西山水岸”项目中彭靖量与昶星公司是挂靠关系，彭靖量与周旭东、禹伽公司自主投资自负盈亏开发这个项目，昶星公司要求移交材料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 周旭东、禹伽公司述称，同意彭靖量的意见。 昶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彭靖量与昶星公司办理昶星公司名下“西山水岸”项目清算手续并移交公司财务报表、账簿、合同和工程资料（详见移交清单）、竣工结算书。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昶星公司、成立于2020年10月18日，彭靖量、周旭东、禹伽公司为公司股东，分别占40%、40%、20%。2007年12月13日，转让方彭靖量、周旭东、禹伽公司与受让方蒋金富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述转让方将其分别持有的昶星公司40%、40%、20%的公司股权及相应权益向各受让方转让，各受让方从各转让方受让其合法持有的90%的股权。股权转让之后的股权状况为彭靖量占10%，蒋金富等人占90%。2008年1月21日，彭靖量、周旭东、禹伽公司与受让方依约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4月25日昶星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股权转让后，现有股东出资为蒋金富出资比例90%，彭靖量出资比例10%，并选举蒋金富为公司法人及执行董事。同日昶星公司向市场监管局出具了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出资比例蒋金富出资1080万元，出资比例占90%，彭靖量出资120万元，出资比例占10%。另查明，昶星公司、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均认可：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虽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发“西山水岸”项目，但该项目是由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该工程从2006年开始至2012年左右竣工，所修建的房屋尚未全部售完。其间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以昶星公司的名义履行了缴纳税费以及清偿对外债务的义务。还查明，昶星公司财务部长何某于2007年开始担任“西山水岸”项目会计，该工程的财务报表每月均并入昶星公司报表，从2006年开工至今的会计报表、科目、总账及对应会计凭证、原始依据等全套财务资料均在何某处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昶星公司要求彭靖量对“西山水岸”项目履行结算义务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昶星公司对履行结算义务的诉请，不属于具体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诉性。不管是公司外部结算还是内部结算，结算是双务行为，双方互负权利义务，需要双方相互配合，同时结算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具有较强的专业性，难以保证双方对结算项目均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该结算行为不具有可强制执行性。庭审中，该院向昶星公司释明该诉讼请求不是具体的诉请，不符合起诉的相关法律规定，并要求昶星公司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具体的诉讼请求，但昶星公司拒绝变更，仍坚持该诉讼请求，为此昶星公司所举证据不能支撑其证明目的。昶星公司要求与彭靖量就“西山水岸”项目履行结算义务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应支持。二、彭靖量是否应当移交昶星公司主张的资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移交案涉工程的财务资料问题，昶星公司与彭靖量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发“西山水岸”项目，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应有财务部门管理的财务资料，现已查明昶星公司的财务部长何某担任案涉工程的会计，每月将工程财务报表并入昶星公司报表中，昶星公司诉请要求移交的财务资料也由何某保管，因此该工程的财务运行情况实际是昶星公司管控工程，财务资料也是由昶星公司的高管人员的保管，至于公司如何行使管理权力，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且昶星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彭靖量在此问题上造成了公司损失，侵犯其合法权益，故不属于民事诉讼管理的范畴。关于昶星公司要求移交工程相关的合同及竣工结算书问题，因各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由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按此约定，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以公司名义对外开放发案涉工程，并履行对外缴纳税费和清偿债务等义务，但各方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合同及竣工结算书的保管问题未作出约定。同时，昶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前述资料的保管问题给公司造成损失，故昶星公司的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乐山市昶星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乐山市昶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昶星公司提交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一份，拟证明：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彭靖量已经不是昶星公司股东，应当向昶星公司提交公司项目相关资料。彭靖量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彭靖量是否有股东身份与是否应当向昶星公司提交相关资料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07年12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各受让方与转让方确认并同意在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现行开发的一期西山水岸约45亩土地的房地产项目，仍由转让方以公司名义开发经营，该项目由转让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由转让方自行承担其所有债务和责任（包括税收及相关责任费用）。如果转让方因开发经营该项目造成受让方经济损失的，由转让方承担赔偿责任。转让方有权对该项目的财务和业务进行监管。转让方在开发经营该项目过程中，如需公司提供相关资料或者办理相关手续的，受让方应予以无偿提供。” 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对证人何某的证言三性均无异议，何某在一审中陈述，西山水岸单独做账的原因是“项目是分开投资”，“西山水岸”项目财务报表每个月都有并入昶星公司报表。 （2020）川111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认为“西山水岸”项目已经开发完毕，并判决彭靖量在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昶星公司1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昶星公司现法人蒋金富所有。该判决查明事项显示昶星公司现法人蒋金富与彭靖量之间股权转让事项中未涉及“西山水岸”项目资料交接内容。该判决于2020年8月15日生效，履行期限为裁判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 另查明：昶星公司自认“西山水岸”项目截止起诉时尚无涉案的诉讼、仲裁或者涉税行政处罚等事项。 前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股权转让协议》、（2020）川111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昶星公司一审诉请包含了请求彭靖量与昶星公司就“西山水岸”项目进行清算的内容，二审上诉请求中昶星公司未就该项内容进行上诉，经本院询问时，昶星公司明确表示放弃清算内容的请求，该行为属于昶星公司对自身诉讼请求的处分，故本案争议焦点是昶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彭靖量向其移交“西山水岸”项目2006年至今的会计报表，2006年至今的科目总账及对应的会计凭证和原始依据，以及“西山水岸”项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聘用合同、土建装修合同、机电设备购买及安装合同、强弱电安装合同、劳务合同、竣工结算书？ 根据昶星公司二审提交的（2020）川1111民初198号生效民事判决，彭靖量与昶星公司的关系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彭靖量具备昶星公司股东身份阶段。截止（2020）川111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西山水岸”项目虽然以昶星公司名义开发经营，但实际经营该项目的是昶星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彭靖量，昶星公司也认可该项目由彭靖量自负盈亏独立经营。在此阶段，昶星公司诉讼要求公司股东彭靖量就公司经营项目提交相关财务资料及工程建设相关资料，该法律关系本身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畴，在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情况下，应当以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约定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范围。本案中昶星公司于2007年发生股权变更时，股权转让双方就“西山水岸”项目在《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由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因“西山水岸”项目产生的包括税收在内的所有债务约定由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承担，因“西山水岸”项目产生的所有损失也由周旭东、禹伽公司、彭靖量负责赔偿。因此就“西山水岸”项目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昶星公司与股东彭靖量之间已经有明确的约定。虽然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还约定昶星公司“有权对该项目的财务和业务进行监管”，但双方并未约定“监管”的具体内容，昶星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07年股东变更后昶星公司对“西山水岸”项目有制定相应的监管制度；并且因为“西山水岸”项目对外签订相关施工合同、购销合同、报送相关政府备案文件、对外销售文件等需要加盖昶星公司公章并以昶星公司名义进行，昶星公司的财务人员何某证言中也证实“西山水岸”项目财务报表每月都并入了昶星公司财务报表中，因此在前述诸多环节中，昶星公司是有充分的时机和可能性从多个环节对“西山水岸”项目进行有效的监管的，因此，昶星公司诉求股东交付相关资料问题更多是其内部管理和治理结构设置问题，在昶星公司与股东彭靖量无明确约定，昶星公司本身对“西山水岸”项目也无明确管理制度要求的情况下，昶星公司上诉请求股东彭靖量向其移交“西山水岸”项目2006年至今的会计报表，2006年至今的科目总账及对应的会计凭证和原始依据，以及“西山水岸”项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聘用合同、土建装修合同、机电设备购买及安装合同、强弱电安装合同、劳务合同、竣工结算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阶段，彭靖量可预见的不具有昶星公司股东身份的阶段。（2020）川111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认定彭靖量应当向昶星公司现法人蒋金富转让股权，该判决于2020年8月15日生效。昶星公司认为彭靖量不再是公司股东，故应当向公司移交“西山水岸”项目相关资料。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尚未履行该生效判决，但根据该生效判决，彭靖量将在未来一定时间内可以预见的不再具有昶星公司股东身份。除2007年12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以外，昶星公司、蒋金富及彭靖量并未就“西山水岸”项目达成任何新的合意，因此，彭靖量虽不再具备昶星公司股东身份，但“西山水岸”项目仍然需要使用昶星公司名义对外处理相关事宜，故不再具备股东身份的彭靖量与昶星公司就“西山水岸”项目形成挂靠或者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双方对“西山水岸”项目的权利义务范围需要有法定事由或者双方明确约定。而在本案中，昶星公司不能提供要求彭靖量提交相关资料的法定理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西山水岸”项目对外已经或者可能给昶星公司造成民事责任、行政责任以及对内昶星公司与彭靖量因“西山水岸”项目产生了工程款、借款、垫资、代付款等涉及金钱的纠纷，因此“西山水岸”项目仍然是彭靖量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项目，因此昶星公司要求彭靖量提交其上诉状中主张的相关资料既无法定事由也无双方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昶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乐山市昶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