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车考科，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考科，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大布村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毕锦胜，职务：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花都市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杨国新，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众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大布村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称大布村经济公司）、第三人花都市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永利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众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96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大布村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的出资为虚假出资；3.判决追加大布村经济公司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执恢163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判决大布村经济公司需在对永利公司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判决由大布村经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大布村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的实物出资并非其所有，其投入至永利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是向大布村民及经济社租赁而来，因此大布村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的出资为虚假出资。2.出资人以实物出资的，应当及时办理实物过户手续，否则，应视为虚假出资。3.公司经营时连续性行为，在先前行为可调整的情况下，其先前行为应该按后施行的有关法律法规作相应调整。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至少在2001年5月15日前永利公司都是正常经营的，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那么，大布村经济公司作为永利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将其实物出资过户至永利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既然原审法院认为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以实物的使用权出资时必须办理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则大布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的出资行为应该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4.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大布村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已全部出资。大布村经济公司、永利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1.本案的法律关系，其性质为股东未实际出资，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责任的纠纷，但根据众嘉公司在执行异议及本案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的《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证明书》及《证明》，可见，大布村经济公司已经对永利公司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大布村经济公司的出资行为发生在1992年7月至1993年12月，《公司法》于1994年7月1日起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了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故本案对大布村经济公司是否对永利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应适用1990年修正并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五条关于出资方式的规定，而该法明确规定了中国合营者可以场地使用权进行投资，且并未明确以实物的使用权出资时必须办理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其次，从众嘉公司提交的证据3-5《中外合资经营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合同》《章程》《补充合同》均未约定大布村经济公司在履行出资义务时需办理出资财产的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因此，众嘉公司以大布村经济公司未办理出资财产的权属转移登记为由主张其虚假出资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众嘉公司要求大布村经济公司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永利公司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众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布村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的出资为虚假出资；2.追加大布村经济公司为（2019）粤0114执恢163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判决大布村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大布村经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众嘉公司主张的债权情况。2001年7月21日，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与永利公司、花都市经协发展总公司因贷款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永利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50万元、花都市经协发展总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案号为（2001）花法经初字第618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1年8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永利公司支付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150万元，并驳回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永利公司逾期未履行，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11月7日申请执行，案号为（2001）花法执二字第1495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永利公司已倒闭，纸品生产设备（生产线）由于另案抵押借款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该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于2002年8月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2001）花法经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上述对被执行人永利公司的债权经系列转让，2017年2月23日，由众嘉公司受让取得，并进行了债权转让公告。后，众嘉公司作为申请人，请求变更申请执行人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永利公司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为众嘉公司，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粤0114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众嘉公司为（2001）花法执二字第149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1月29日，众嘉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01）花法执二字第1495号案件，一审法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4执恢163号。在该恢复执行案件中，众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请求追加大布发展公司为（2019）粤0114执恢163号案的被执行人，并请求大布发展公司在对被执行人永利公司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即3745000元）承担责任，案号为（2019）粤0114执异189号。对众嘉公司的该追加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0114执异1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予以驳回。二、诉争永利公司成立及出资情况。大布村经济公司系于1992年5月3日经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登记主管部门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布村村民委员会，登记住所地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布村。1992年5月2日，花县经协发展总公司（甲方）、花县新华镇大布村经济发展公司（乙方）、香港永恒新生柯式印刷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中外合资经营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合同》，其中第三章成立合资经营公司，第二条，合资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和中国的其他有关法规，同意在中国广州花县境内合资经营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第三条，合营公司的名称为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地址：广州花县新华镇大布村。第五条，合资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合资各方按其出资额对合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合资各方按其在注册资本中的出资额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第五章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约定，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170.4万美元，甲方：出资34.08万美元，占20%股份，用于购设备、交通工具等；乙方：提供现有厂房及水电设施和厂房改造、水电安装等，折合人民币374.5万元（合68.16万美元），占40%股份；丙方：出资68.16万美元，占40%股份，主要购设备、交通工具等。第四十二条约定：合资公司期限为十年，从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计算，如需延长合营期限，经董事会议一致通过，可以在合营期满六个月前向本合同审批机关申请延长，如需提前终止，经董事会一致同意，报本合同审批机关批准。《中外合资经营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章程》关于各方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比例的规定与上述合同相同。其中第十三条：合营各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提供厂房和缴清出资额。第十四条：合营各方缴付出资额后，经合营公司聘请在中国花县注册的会计师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后，由合营公司据以发出出资证明书。合资各方均不得将出资证明书向外抵押担保或作其他有损合营公司利益的用途。花县新华镇大布村民委员会于1992年6月28日出具《证明》，内容为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地址在广州市花县新华镇大布村内，现有场地2000平方米，花县新华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根据花都会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12月2日出具的永利公司《验资证明书》说明第2点载明：乙方（花都市新华镇大布经济发展公司）本次以土地、厂房、其他设备、机械设备投入人民币374.5万元，折合注册资本美元68.16万元，为应缴资本100%。1992年7月6日，永利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登记经营期限自1992年7月6日至2002年7月6日，为合资经营（港资）的企业法人，登记地址位于花都市××镇××村。后，花县经协发展总公司（甲方）、花县新华镇大布村经济发展公司（乙方）、香港永恒新生柯式印刷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中外合资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补充合同》，记载永利公司于1992年6月18日在花县外经贸委以花经贸[92]170号文批准成立，合资公司成立以来已正式投产发挥效益，现因丙方提出股权转让并相互调整董事会成员，约定将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花都市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并修改为甲方出资59.64美元，占35%，乙方出资374.5万元人民币占40%，丙方出资42.60万元美元，占25%，即丙方将其在合营公司股权的15%，计25.56万美元转让给甲方，变更后，合营公司的投资额为170.4万美元，注册资本为170.4万美元，其中甲方占35%，乙方占40%，丙方占25%。三、其他事实。2014年10月30日，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大布经济联合社作为出租人与广州弗迪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位于花都区秀全街大布村工业路168号之一，建筑（或使用）面积为1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30日起，月租金5000元。在一审法院执行（2019）粤0114执恢163号一案中，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新于2019年4月26日在执行笔录中陈述，杨国新是大布村村长和支书，永利公司用地是向村民租来，大布发展公司以永利公司所用厂房和土地作为出资入股。一审法院认为，永利公司成立时间及大布村经济公司的出资行为均发生在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公布）于1994年7月1日起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了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故，本案大布村经济公司对永利公司的出资，应适用1990年4月4日修订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五条规定，“合营企业各方可以现金、实物、工业产权等进行投资。外国合营者作为投资的技术和设备，必须确实是适合我国需要的先进技术和设备。如果有意以落后的技术和设备进行欺骗，造成损失的，应赔偿损失。中国合营者的投资可包括为合营企业经营期间提供的场地使用权。如果场地使用权未作为中国合营者投资的一部分，合营企业应向中国政府缴纳使用费。上述各项投资应在合营企业的合同和章程中加以规定，其价格（场地除外）由合营各方评议商定。”该条关于出资方式的规定，并未明确以场地使用权出资时，必须办理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涉案花县经协发展总公司、大布村经济公司、香港永恒新生柯式印刷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中外合资经营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合同》及补充合同等，亦均未约定大布村经济公司在履行出资义务时需办理出资财产的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大布村经济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用以场地使用权出资的土地系集体土地，从客观上亦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手续。根据花都会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12月2日出具的永利公司《验资证明书》载明，大布村经济公司以土地、厂房、其他设备、机械设备投入人民币374.5万元，折合注册资本美元68.16万元，为应缴资本100%，大布村经济公司已对永利公司的出资已经完成，不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况。故众嘉公司以大布村经济公司未办理出资财产的权属转移登记为由，主张大布村经济公司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大布村经济公司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永利公司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众嘉公司主张追加大布村经济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对永利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据理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大布村经济公司的出资行为发生在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公布）于1994年7月1日起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了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故一审法院适用1994年4月4日修订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大布村经济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出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关于出资方式的规定，并未明确以实物的使用权出资时，必须办理使用权或所有权转移登记。涉案《中外合资经营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外合资经营广州花县永利纸类制品有限公司章程》，均明确大布村经济公司提供厂房、水电设施等进行出资，上述合同各方未约定大布村经济公司在履行出资义务时需办理出资财产的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广州花都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证明书》确认大布村经济公司以土地、厂房、其他设备等投入人民币374.5万元，折合注册资本美元68.16万元，为应缴资本100%。因此，众嘉公司以大布村经济公司未办理出资财产的权属转移登记为由主张其虚假出资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众嘉公司要求大布村经济公司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永利公司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红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 广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