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阙小英，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日强，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阙小英、陈日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阙小英、陈日强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20）浙05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二、判令驳回王娟的起诉；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法律关系主体错误，涉案的买卖是建立在阙小英与浙江鸣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跃公司）之间，王娟及陈日强不是本案主体。具体理由如下：1.判决书中提到的鸣跃公司是由王娟及其丈夫王超投资设立的，王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鸣跃公司是受王娟、王超两夫妻控制，并由王娟、王超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同时，涉案的品牌服装“巴芭巴瑞”和“乐木”均系鸣跃公司注册的服装品牌。因此，王娟以鸣跃公司的名义与阙小英、陈日强发生交易完全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采纳鸣跃公司的《证明》没有事实依据。鸣跃公司与王娟夫妇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本身合法性就存疑。该《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信。有以下5组证据可以说明：（1）阙小英、陈日强提交的证据1显示阙小英代理、销售“巴芭巴瑞”、“乐木”品牌童装是经鸣跃公司授权的，该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共计12万元，王娟也自认收到，协议中约定的联系人微信账号“BubbaBarry”正是王娟的账号，该协议有鸣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的签名；（2）证据6显示王娟向阙小英提供的“乐木”商标注册证书是有鸣跃公司盖章的；（3）证据5显示2018年8月12日王娟与阙小英的聊天记录显示王娟发现有商家未经鸣跃公司授权销售“乐木”品牌服装时，是直接以公司名义向商户发出通知的；（4）庭后阙小英、陈日强补充的证据（短信、货运单、王娟名片）显示的均有鸣跃公司字样，在货运单底部以及王娟的名片背面均印有鸣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的账户；（5）庭后阙小英、陈日强补充的陈日强银行流水显示鸣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超也收取过货款。综上，阙小英、陈日强主要是与协议中约定的联系人王娟联系，但发生交易时仍然是以鸣跃公司名义进行的，而且鸣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超也有参与，一审的认定错误，鸣跃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也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证明》是鸣跃公司的股东王娟为了本案诉讼而擅自制作的。一审采纳该证据，并以此认定鸣跃公司与本案无关，显然没有事实依据。3.对于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有书面合同的，应当以书面合同中的主体为准。本案中，阙小英、陈日强提交了《品牌童装代理协议》，该协议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一致，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纳。其次，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中明确显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阙小英、陈日强提供的《品牌代理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货运单、鸣跃公司短信、王娟的名片、王超收取货款的银行流水足以推翻王娟提供的对账单，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视而不见，作出错误认定，其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二、对于退货的82000元，阙小英、陈日强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在2019年9月30曰，阙小英、陈日强将第二批退货的货物邮寄到湖州，2019年11月4日（即阙小英出具最后一张对账单后）王娟向阙小英发送微信“陈日强、阙小英：未经双方协商同意，将你方已购货物擅自发回的，我方将申请法院将货物保全，今后司法拍卖用于偿还你方结欠我方的债务”，该内容证实阙小英于2019年9月30日邮寄的退货是事实，并且双方未就该货物对账也是事实，并且王娟代表公司确认将该货物抵扣货款，但在最后一次2019年10月7日对账后，双方再未重新结算，说明该批货物尚未退款或抵扣货款，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应当撤销。综上，阙小英、陈日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其判决应当撤销，同时王娟不是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起诉应当驳回。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阙小英、陈日强的上诉请求。 王娟辩称：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结果既符合客观事实又符合法律，阙小英、陈日强的上诉均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第一，关于涉案主体问题。通观本案的全部证据，根据交易习惯，本案交易都是阙小英、陈日强与王娟之间发生的。并且鸣跃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实鸣跃公司与阙小英、陈日强之间是没有交易发生的。第二，退货问题是不存在的，一审法庭在判决书中做了明确的阐述和论证，通过本案的证据看出退货在前对账在后。阙小英、陈日强的主张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逻辑。 王娟向原审法院诉请判令:一、阙小英、陈日强支付王娟货款1392000元；二、以欠付货款115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242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负担王娟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四、负担王娟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2500元；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王娟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计算依据变更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娟与阙小英、陈日强间有童装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3月30日经双方对账，阙小英、陈日强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20日结欠王娟货款1150000元，并计划于2019年11月30日前结清。2019年10月7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截止至该日结欠王娟童装货款计1392000元，阙小英、陈日强同时在对账单上签名，并约定若不能支付该货款自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实际欠款日开始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王娟为催讨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差旅费、公告费等。因阙小英、陈日强未还，纠纷成讼。另查明阙小英、陈日强系夫妻关系。在童装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娟自认已收取阙小英、陈日强12万的意向金（保证金），未在总货款中扣除，同时自愿调整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双方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王娟提供的对账结算单记载债权人名称为王娟，交易款项往来也发生在王娟与阙小英、陈日强间，可以证实王娟与阙小英、陈日强间存在的买卖关系。阙小英、陈日强认为王娟系鸣跃公司股东，依据其提交的阙小英与鸣跃公司签订的品牌童装代理协议，王娟履行的应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证据证实本案交易均发生在王娟与阙小英、陈日强间，鸣跃公司也出具证明表示公司未与阙小英、陈日强发生童装交易，故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交易系王娟代表鸣跃公司，而不是作为独立的主体与阙小英、陈日强建立合同关系依据不足，难以支持。至于涉案服装品牌王娟是否有权使用，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王娟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娟已收取阙小英、陈日强12万元的意向金（保证金），逾期利息应以对账确认日为起算点，按年利率12%计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阙小英、陈日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娟货款127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款12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阙小英、陈日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娟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500元，合计72500元；如果阙小英、陈日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1元，减半收取91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126元，由王娟负担1158元，由阙小英、陈日强负担1296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阙小英、陈日强与王娟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阙小英、陈日强主张本案买卖关系是阙小英与案外人鸣跃公司发生，经审查，阙小英与鸣跃公司之间确实签订有品牌童装代理协议，但从本案实际交易过程看，阙小英、陈日强买卖童装的款项均未进入鸣跃公司账户，王娟提交的收款凭证显示款项均进入王娟个人账户，王娟提交的对账单也显示债权人是王娟个人，阙小英、陈日强对账时也未提出异议，且鸣跃公司出具证明表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与鸣跃公司无关，故原审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王娟与阙小英、陈日强之间并无不当。至于阙小英、陈日强主张的退货，因退货行为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王娟对退货款未扣除的事实不予认可，阙小英、陈日强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阙小英、陈日强这一诉请不予采信。至于阙小英、陈日强主张的利息问题，虽双方在2019年3月10日对账时约定付款日期为2019年11月30日前，但双方于2019年10月7日再次对账时明确逾期付款利息自实际欠款日起算，双方在后的约定应视为对在前约定的变更，原审认定阙小英、陈日强自2019年10月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按照双方约定判令阙小英、陈日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阙小英、陈日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1元，由上诉人阙小英、陈日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