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6号华中科技大学紫崧教师公寓C栋11层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MA4KMF1185。法定代表人：蔡小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杰，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洋，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闻一多大道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MA495JFQX3。法定代表人：熊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双桥路353号1栋4单元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559727390Q。法定代表人：张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友林，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艺公司”）因与上诉人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被上诉人湖北大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125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共同向嘉艺公司支付除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外，增加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分包“工程配合费”15万元，支付设计费7万元。2、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理由：1熊友林个人和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均应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依据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缺陷，依法应当补充鉴定。3、《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配合费”15万元应当依法予以认定。4、上诉人垫付的设计费7万元亦应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承担。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共同答辩认为，熊友林是幼儿园的投资人，该公司设立前，熊友林以投资人名义与嘉艺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成立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依法设立，且财产独立于熊友林个人，同理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也是独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业务相互分离，人员也没有混同，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有独立的财产权利，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熊友林和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与嘉艺公司的装修纠纷产生后，双方就案涉合同及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工程，约定了计价原则和计价方式，按照建设施工合同基本规范，双方依据合同结算价款，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为综合单价，虽然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与嘉艺公司之间签订过补充协议，但该协议没有改变原合同的计价方式，一审依据正德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而判决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150多万元，因证据不足，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幼儿园与南国嘉艺在一审中共同委托一审法院对外委托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针对该意见书提出了诸多质疑，而后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就嘉艺公司提供的装修清单进行质证，嘉艺公司认为该清单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就工程量、工程单价变更确认清单，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装修清单是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制作，该清单上签名并非是汪新启本人签名，其次清单上记载的时间是2018年3月13日，而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与嘉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5月25日，双方进行工程量总价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9月16日，从三个时间点来看，该工程实际总结算的时间不可能早于2018年9月16日，而本案中嘉艺公司在一审中就该清单举证时向法庭所作陈述“该工程2018年3月最迟五月完工，双方已经结算完毕”，而且当庭陈述“汪新启的签名是当面签名”，这属于虚假陈述。因而，该鉴定意见的依据及装修清单并非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工程量的最终确认，而该鉴定意见书以此作出，本案嘉艺公司承包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工程款项，明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嘉艺公司认为该装修清单是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与其协商对工程单价和工程量予以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装修清单表格后附有六个条件，因此要求按照清单所列进行施工，不是南国嘉艺诉状上诉称的对工程单价进行改变。该鉴定结论明显缺乏有效的、合法的意见，是缺陷证据，嘉艺公司以该鉴定意见违反旧的证据规则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配合费，该费用同样应当是计算在总工程价款当中。所谓工程配合费，也就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文明施工费用，一审法院在原审中对此已作出了查明，嘉艺公司要求另行支付该工程配合费缺乏事实根据。关于设计费用，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南国嘉艺只负责施工，设计由幼儿园完成，设计技术交底是幼儿园公司的义务，而该义务幼儿园已经履行，故嘉艺公司对于设计费的请求缺乏根据。同时，一审中，嘉艺公司并没有单就工程配合费和设计费提出主张，二审中提出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嘉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嘉艺公司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嘉艺公司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采信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我方支付的18万元是工程款而不是补偿案外人张庭旭退场的补偿费，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3、因嘉艺公司在原审中未能提供合同外增加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清单以及按照我方要求所使用的装修材料清单和双方确认价格清单等证据材料，其诉请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实。嘉艺公司答辩认为，1、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都提到了综合单价的问题，这里的所谓综合单价，并不是指固定单价，也不是固定总价，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第二条2.1中谈到了综合单价，2.2提到了能进行变更、增减，综合单价对应调整。那么就可以理解为，不是固定单价或固定单价，只是说施工范围，不是指合同价款。随着工程量的变化，合同总价款对应变化，这才是综合单价。而不是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说的固定价格。综合单价的作用是在于，工程时间长，材料人工等价格有波动，单价固定下来后就不随市场波动而变化。2、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在上诉状中谈到了工程量清单，按照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观点只要清单没有记载的就不应纳入价格评估的范围，我方觉得这是没有道理的。按照最高院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解释一第19条的规定，如果其他资料有记载，同样可以计入总工程量，在本案中出了签证单外，还有变更签订单，还有验收交付签证单，一审中提交的这些签证单，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不认可，鉴定也没有纳入计价，这一点应当由二审法院来纠正。3、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提到支付给张庭旭的18万元，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认为应当由嘉艺公司承担，那么实际上，张庭旭是来开美食城的，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还闹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笔录记载的很清楚，张庭旭是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发生纠纷，张庭旭是要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给钱。张庭旭要求我方进场装修。所以该款项支付义务不在我方，今天熊友林来了，我方要求熊友林如实陈述事实。4、配合费的问题上，一是双方有协商，有文字材料在。配合费已经支付了15万元，这是不存在争议的事实。补充一点，设计费的问题，我方上诉的其实是两个项目，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和金桂城培训学校项目，幼儿园的设计确实是其自己设计的，但金桂城培训学校的设计费应当付给我方。这部分如果能调解就调解，不行就另案诉讼。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的答辩意见均同意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上诉意见。嘉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调解或判令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连带支付嘉艺公司工程价款4838401.75元（诉讼中，嘉艺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4758401.75元）；2.调解或判令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连带承担上述工程价款利息83018.19元（按照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从补充协议订立后的第七天即2018年6月2日算至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1、2两项算至2018年10月22日止，合计为4921419.94元。3.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熊友林是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17年12月12日，熊友林以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及金桂城培训学校的名义与此前已进场装修的嘉艺公司补签了《浠水金桂城培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首部载明发包方（甲方）为金桂城培训学校，承包方（乙方）为原告。工程地点为浠水县闻一多大道5号。第二条承包范围及内容约定：培训学校内天棚吊顶，地面铺地砖，墙面刷乳胶漆，接待大厅装饰装修及过道装饰装修工程。详见施工图纸及工程综合单价清单。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可根据建设工程的实际需要，对乙方承包范围的工程进行变更或增加，乙方应予配合并接受，其工程费用按实际增减工程量及对应的综合单价作相应调整。第三条承包方式约定：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文明施工措施、包运输、包施工水电费、包税金、包维护等方式承包。第五条合同工期约定：“总工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第五条质量标准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甲方确认的施工组织技术方案施工；门由甲方单独发包；乙方施工过程中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整改或返工，因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在第六条工程造价及计价方法约定：工程价格（见附件）以合同附件单项工程综合单价为准，工程量按照现场实际工程量计取。合同附件中未列入项目，乙方在施工前5天内告知甲方确定单价，并以盖章签字为准。单价中暂定价材料，最终确定价格后，只对含税金材料价差进行增减调整，其他价格内容不调整。本合同计价方式计取的单项工程综合单价包含了乙方自身完成每一单项工程建设从施工准备到竣工验收及保修期间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任何签证单一式两份，经甲方授权的工程部现场代表对工程量确认签字，工程部领导审核，并经公司领导审批，加盖双方项目部专章后生效。不予计量的情况：1.超出乙方承包的范围；2.因乙方原因造成返工；3.经双方确认审核签证无效的。甲方应在接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30个日历天内提出初步审核意见并提交给乙方。双方应在甲方提出审核意见后20个日历天内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并签字认可。第七条支付方式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无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完毕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尾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凭乙方出具的工程所在地的税务机关的发票支付工程款项。”第九条材料设备供应约定：本工程的材料由乙方按照相应设计及国家规范的要求自行采购（部分由甲方提供品牌，规格详见附件）。乙方采购的材料设备到货前应通知甲方验收，与设计和规范不一致的产品，甲方有权拒绝验收。……第十条施工图纸及变更约定：施工中乙方不得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乙方擅自变更发生的费用，乙方施工质量问题和设计变更发生的费用及由此导致甲方的直接损失，由乙方承担，延误的工期不顺延。双方还对工人管理、双方责任、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竣工验收、工程移交及资料管理、违约责任等等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合同尾部由被告熊友林在“甲方：湖北大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栏目处签名，由杨洋洋在乙方即原告栏目处签名确认，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但光华地产公司未加盖公章。合同订立后，原告已实际履行完毕，熊友林、杨洋洋均在5份《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签名确认。2018年5月18日，双方订立《工程完工交付使用验收、签收单》，甲方代理人黄友安签名确认案涉培训学校所有工程内容现已完工且质量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同年9月21日，黄友安、杨洋洋分别代表甲、乙方在《培训学校工程量汇总签证》中签名确认。2018年1月1日，在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设立过程中，熊友林又以与上述第一份合同相同的形式与嘉艺公司签订了《浠水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除发包方的名称改为“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第2.1条改为“幼儿园内天棚吊顶，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墙面刷乳胶漆，幼儿园店招外立面，幼儿园室内各功能教室装饰装修工程。……”；第4.1条“总工期”栏下增加“墙面”字样；合同尾部乙方嘉艺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外，其余的内容基本相同。合同订立后，嘉艺公司即继续进行施工。装修期间，熊友林在2018年4月26日向嘉艺公司出具委托函，载明全权委托汪新启及夏小兵作为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现场负责人，代为进行监理、签署相关文件。同年5月15日，熊友林向嘉艺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全权委托黄友安代为处理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工程中的质量、安全、工期、结算等相关事宜，并委托张新协助黄友安进行管理。同年5月25日，熊友林、杨洋洋分别代表甲、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1、乙方按图纸施工后，如因甲方图纸变更，拆除了已施工的工程的单项工程，乙方提供已拆除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甲方核实签证。2、由甲方指定分包的地胶、入户门及楼梯栏杆工程，按分包工程结算价给予乙方15%的工程配合费。……4、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及计价方法进行工程款结算，按图纸设计内容及现场实际装修施工现状为计量依据，向甲方提供详细的工程款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工程款结算资料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对工程款结算资料进行审核，达成一致双方签字确认。如双方分歧较大，可结合市场因素双方协商确定结算价格，若协商不成，由甲乙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有专业资质的预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调整变更依据进行工程价款的审核，以第三方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工程结算达成一致双方签字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该项目工程款。……第三方工程审计费由甲方承担。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如因定额造成的费用差异较大，甲方可根据实际结算情况给予调整。……”施工中，装修方案多次进行了部分调整，部分单项工程及调整的部分工程量，双方已进行了签证，并签署了《工程完工交付使用验收、签收单》。同年6月5日，黄友安、杨洋洋分别代表甲、乙方在《证明》中签名确认，该证明载明“金桂城大光华幼儿园工程量按合同约定，以图纸及现场照片为依据，交付甲方，如损坏、丢失与乙方无关。（2018.6.5摄像、照片为准）”。同年9月16日，黄友安、杨洋洋分别代表甲、乙方在多份《大光华幼儿园装饰工程量汇总签证》表中签名确认。同年9月21日，黄友安、杨洋洋分别代表甲、乙方在《幼儿园其他工程量签证清单》表中签名确认。同年9月29日，黄友安、杨洋洋分别代表甲、乙方在《大光华幼儿园装饰工程量变更签证单》表中签名确认，该表同时载明：幼儿园及培训学校未计入的工程量、有争议的项目，据实补充。同时查明：2018年7月15日，熊友林向浠水县教育局递交报告，请求对浠水大光华幼儿园建设装修即配置保教设备进行验收，并申请设立浠水县大光华幼儿园。同年8月19日，浠水县教育局下发浠教发〔2018〕100号文件，同意设立民办浠水县大光华幼儿园。同年9月5日，浠水县大光华幼儿园取得了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本案熊友林。在案涉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案外人张庭旭（又名张旭）因其开办的张旭美食城租赁的房屋与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因补偿问题发生纠纷（大光华房地产公司要求提前腾退租赁房屋），浠水县南城派出所多次出警处理，并制作了询问当事人熊友林、杨洋洋、张庭旭笔录。为平息事件，熊友林委托杨洋洋协调处理。杨洋洋经向熊友林请示，已给付张庭旭补偿费18万元。嘉艺公司委托大华建设项目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浠水县大光华国际幼儿园及培训学校装修工程《工程结算编制书》，结论为：案涉工程总造价6238401.75元。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熊友林认为该结算书是嘉艺公司单方提供不全面的资料且未经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熊友林进行确认的施工资料进行编制的，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嘉艺公司诉请标的的依据。本案应按综合单价计价，该编制书不是以综合单价为准。2018年3月27日，经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单方委托，湖北恒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幼儿园装修工程作出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案涉工程总造价109834.62元。嘉艺公司认可该预算编制报告的编制依据，但不认可结果。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量申请司法鉴定，并支出鉴定费3万元。经法院司法技术科依法对外委托，湖北正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4日作出鄂正价鉴[2019]第2号浠水县金桂城培训学校、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培训学校工程造价：758721.85元；2.大光华幼儿园工程造价：2674578.73元。至本案嘉艺公司起诉之日止，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熊友林共计已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163万元。余下的工程款，嘉艺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本次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熊友林于2019年1月30日向嘉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洋支付工程款30万元，嘉艺公司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在订立案涉两份装饰装修合同过程中，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培训学校装修合同是熊友林以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及金桂城培训学校的名义与嘉艺公司订立的，但订立该合同时，熊友林并未取得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的授权，事后亦未得到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的追认，故熊友林代表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与嘉艺公司订立培训学校装修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嘉艺公司主张熊友林为有权代理，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由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金桂城培训学校仍未取得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熊友林个人同时以金桂城培训学校与嘉艺公司订立合同。综上所述，嘉艺公司请求由熊友林个人承担培训学校装修合同责任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设立过程中，熊友林以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名义与嘉艺公司订立幼儿园装修合同，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成立后，嘉艺公司主张由该公司支付下欠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嘉艺公司主张由熊友林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嘉艺公司主张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连带支付下欠工程款4758401.75元及利息83018.19元（按照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从补充协议订立后的第七天2018年6月2日算至2018年10月22日止），后期利息按上述标准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述焦点一已论述确定了本案应承担责任的主体。湖北正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4日作出鄂正价鉴[2019]第2号浠水县金桂城培训学校、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培训学校工程造价：758721.85元；2.大光华幼儿园工程造价：2674578.73元，共计3433300.58元。至本案嘉艺公司起诉之日止，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支付嘉艺公司工程款计163万元，后又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嘉艺公司工程款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嘉艺公司关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未签字但已实际施工、客观存在的工程量及相应的价格，鉴定机构未予以签定等主张，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关于鉴定结论存在诸多不实之处、计价方式存在问题等异议，支付案外人张旭的18万元应由嘉艺公司承担等抗辩意见，均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因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不能确定到底哪些是支付哪一个项目的，因培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验收、交付在先，故法院核定在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共计已给付工程款计193万元中，先行支付下欠培训学校工程款758721.85元。剩余的部分1171278.15元（193万元－758721.85元）作支付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款。故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款下欠部分实际为1503300.58元（2674578.73元－1171278.15元）。嘉艺公司主张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4758401.75元的理由部分成立，超出法院核定数额的部分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又因培训学校装修工程款已清结，嘉艺公司请求由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亦应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嘉艺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对于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嘉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从订立补充协议之日起计算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核定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4.35%分段计算利息。根据被告付款时间、金额，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共计92天），以欠付工程款金额1803300.58元（3433300.58元－163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19772.08元（1803300.58×4.35%×92/365）；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嘉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故自2019年1月3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503300.58元（1803300.58元－300000元）为基数，算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203天），利息为36369.58元（1503300.58×4.35%×203/365），截至2019年8月20日，以上两项利息共计56141.66元，以后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503300.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顺延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遂判决，一、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503300.58元及利息56141.66元[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已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后的利息以工程欠款1503300.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顺延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72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106172元（嘉艺公司已预交53086元，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已预交30000元），由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39602元，由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570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嘉艺公司，被上诉人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7年8月30日通知一份、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张、2015年6月2日金桂城商业广场商用物业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与案外人张庭旭之间的租赁合同不成立，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没有义务赔偿张庭旭任何损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南国嘉艺的18万元系支付给嘉艺公司的装修工程款。证据二：2019年3月5日、2019年11月5日工作联系函各一份、21张照片打印件、五张费用清单。拟证明嘉艺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按期履行合同约定的修复义务。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自行修复支付的相关费用。嘉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从通知来看，刚好可以印证我方的观点，也就是张庭旭与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之间就是否续租的问题形成了争议，并不是嘉艺公司与张庭旭之间有什么争议。关于物业租赁合同，这份租赁合同也是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与张庭旭签订的，同样印证了我方的观点，是张庭旭与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之间就是否续租的问题形成了争议，正因为是张庭旭要求续租而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不同意续租，所以张庭旭才向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主张18万的损失，杨洋洋仅仅是协助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将这18万转给了张庭旭，因此该18万元不可能算作支付给嘉艺公司的工程款；对证据二，所谓的工程维修费用，这是在施工结束之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自己产生的，与本案无关，而且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自始至终也没有提出过这个问题。补充一点，维修费用不属于本案纠纷审理范围，我方已经施工完毕交付使用了。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递交的两组证据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嘉艺公司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两组证据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以下论述中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评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8年1月12日，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从中国建设银行向杨洋洋在交通银行的账户转账18万元，该网上电子回执的用途注明为预付款。2、2017年12月12日，熊友林以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及金桂城培训学校的名义与此前已进场装修的嘉艺公司补签了《浠水金桂城培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七条支付方式7.2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完毕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尾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和保养期满，经甲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及物业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30个日历天内无息返还乙方（嘉艺公司）”。2018年1月1日，熊友林又以与上述合同相同的形式与嘉艺公司签订了《浠水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除发包方的名称改为“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第2.1条改为“幼儿园内天棚吊顶，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墙面刷乳胶漆，幼儿园店招外立面，幼儿园室内各功能教室装饰装修工程。……”；第4.1条“总工期”栏下增加“墙面”字样；合同尾部乙方嘉艺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外，其余的内容基本相同。3、2018年5月25日，甲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熊友林与乙方（嘉艺公司）杨洋洋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施工工程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1.乙方按照图纸施工后，如因甲方图纸变更，拆除了已施工的单项工程，乙方提供已拆除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甲方核实签证。2.由甲方指定分包的地胶、入户门及楼梯栏杆工程，安分包工程结算价给予乙方15%的工程配合费。3.乙方保证已按图纸施工的幼儿园装修项目于2018年5月31日前无条件交由甲方使用（因甲方原因致乙方不能施工，完工工期顺延）。4.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及计价方法进行工程款结算，按图纸设计内容及现场实际装修施工现状为计量依据，向甲方提供详细的工程款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工程款结算资料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对工程款结算资料进行审核，达成一致后签字确认。如双方分歧较大，可结合市场因素双方协商确定结算价格，若协商不成，由甲乙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有专业资质的预算公司按合同约定及调整变更依法进行工程价款的审核，以第三方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工程结算达成一致双方确认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该项目工程款，如因甲方不能按时结清工程款，乙方可采取任何措施且造成的后果由甲方承担（质量保证金按合同约定执行）。第三方工程审计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如因定额造成的费用差异，甲方可根据实际结算情况给予调整。5.应乙方要求，甲方再次预支乙方装修施工工程款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作支付乙方人工工资，乙方退场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阻挠甲方后续工作。4、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量申请司法鉴定，并各支出鉴定费3万元。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依法对外委托，湖北正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作出鄂正价鉴[2019]第2号《浠水县金桂城培训学校、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结论为：1.培训学校工程造价：758721.85元；2.大光华幼儿园工程造价：2674578.73元。2019年10月25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对该意见书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熊友林以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及金桂城培训学校的名义于2017年12月12日与嘉艺公司签订的《浠水金桂城培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8年1月1日与嘉艺公司签订的《浠水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价格约定的理解存在分歧而引发的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对下欠工程款应支付利息不持异议，结合一审及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一、关于嘉艺公司主张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共同对下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从一审及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知，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系依法成立且财产独立，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公司，而大光华房地产公司亦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业务相互分离，人员也无混同，对此，一审法院从真实、客观的角度认定熊友林个人及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下欠嘉艺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的事实进行了详细阐述是正确的，故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再予以赘述。二、关于嘉艺公司在上诉中要求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工程配合费”15万元及设计费7万元的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从嘉艺公司的诉请可知，嘉艺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来源于湖北正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作出鄂正价鉴[2019]第2号《浠水县金桂城培训学校、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而该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包括增加的工程款50万元及“工程配合费”15万元和设计费7万元，且上述诉请嘉艺公司在一审时亦未明确，据此，嘉艺公司上述诉请属在上诉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处理，由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对嘉艺公司所提出的上述诉请未能达成一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嘉艺公司可另行诉讼予以主张。三、关于一审认定大光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杨洋洋的18万元为支付给案外人的补偿款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在案涉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案外人张庭旭（又名张旭）因其开办的张旭美食城租赁的房屋与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因补偿问题发生纠纷（大光华房地产公司要求提前腾退租赁房屋），浠水县南城派出所多次出警处理，并有询问当事人熊友林、杨洋洋、张庭旭的笔录。虽然上述事实能够证明熊友林委托杨洋洋协调处理此事，但无法证实熊友林授权杨洋洋向张庭旭支付补偿费18万元的事实，现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已举证证实该18万元系大光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杨洋洋（嘉艺公司）的工程预付款，而非支付给张庭旭的补偿费，在此情况下，嘉艺公司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证明熊友林（大光华房地产公司）授权其向张庭旭支付补偿费，因嘉艺公司应举证而未能举证，故嘉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该18万元应认定为大光华房地产公司向嘉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四、关于案涉的工程价款的认定及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确定了本案应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中，虽嘉艺公司、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对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依法委托的湖北正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鄂正价鉴[2019]第2号《浠水县金桂城培训学校、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问题提出了诸多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针对双方认定的鉴定材料及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结合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内容，对湖北正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鄂正价鉴[2019]第2号《浠水县金桂城培训学校、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不能确定到底哪些是支付哪一个项目的，一审法院将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已给付工程款作为先行支付下欠培训学校工程款758721.85元，剩余的部分作为支付大光华幼儿园公司装修工程款的处理意见是适当的，本院予以支持。但按照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浠水金桂城培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7.2的约定，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完毕后3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尾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和保养期满，经甲方（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及物业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后30个日历天内无息返还乙方（嘉艺公司）。”故按照上述约定，该支付给培训学校的工程款758721.85元中应预留5%，即37936.1元作为该项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待该工程在法定的质保期过后，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于30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嘉艺公司。另从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浠水金桂城幼儿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分析，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了保留尾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为此，在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向嘉艺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该支付给嘉艺公司的工程款2674578.73元中应预留5%，即133728.94元（2674578.73元×5%）作为该项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待该工程在法定的质保期过后，由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于30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嘉艺公司。现嘉艺公司诉请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向其支付包括质量保证金的工程款，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对此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确定，1、涉案两合同的工程款为3433300.58元【培训学校工程款为758721.85元；大光华幼儿园工程款为2674578.73元。】；2、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大光华房地产公司、熊友林共计已向嘉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11万元【大光华房地产公司预付给杨洋洋的18万元+双方确认支付的163万元+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30万元】，该211万元应先行支付下欠培训学校工程款758721.85元，余款1351278.15元为大光华幼儿园公司支付给嘉艺公司的装修工程款，据此，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下欠嘉艺公司的装修工程款为1323300.58元（大光华幼儿园工程款2674578.73元－大光华幼儿园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351278.15元）。3、利息计算从嘉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4.35%分段计算利息。根据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付款时间、金额，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共计92天），以1585364.48元｛欠付工程款金额1323300.58元-质量保证金37936.1元（758721.85元×5%）+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3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17382.54元（1585364.48元×4.35%×92/365天）；后大光华幼儿园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嘉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故自2019年1月3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151635.55元｛1585364.48元－300000元-质量保证金133728.93元（2674578.73元×5%）｝为基数，算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203天），利息为27861.69元（1151635.55元×4.35%×203/365天），截至2019年8月20日，上述两项利息共计45244.23元，以后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151635.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顺延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嘉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大光华幼儿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二、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51635.55元｛1323300.58元-培训学校工程质量保证金37936.1元（758721.85元×5%）-质量保证金133728.93元（2674578.73元×5%）｝及利息45244.23元（该利息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2019年8月20日以后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151635.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72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106172元，由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39602元，由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570元。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172元，由浠水大光华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18468.8元，由武汉市南国嘉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7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