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德工业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正强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MA1R5H1T0E。法定代表人：陈希开，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俊慧，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国防，男，196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海斌，1962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海德工业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尚德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137234094E。法定代表人：陈海斌，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海德工业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国防、原审第三人陈海斌、常州市海德工业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海德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海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有关客观事实。客观事实是：江苏海德公司最初的办公地点为尚德路19号；公司印章、执照均应当由陈希开保管；奚国防至今仅仅缴纳5万元注册资本，故意延误缴纳出资995万元；奚国防作为公司董事长未履行法定职责召开董事会、股东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江苏海德公司不应当解散。江苏海德公司是合法有效设立的企业；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才可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很明确很明确：司法解释关于股东（大）会的僵局主要从"无法召开"和"无法达成有效决议"两种情形予以规定：(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2）公司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上诉人设立于2017年9月12日，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特别需要提出的是事实上早在2018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就提出了公司解散之诉。故被上诉人提出公司解散之诉，不符合法定要件：其一，未达到法定持续二年的期限，且本身作为董事长的奚国防未能履行职权，依法主持召开董事会、进而股东会的，所以被上诉人提出所谓机构僵局是不符合法定要件的；其二，从被上诉人其从2018年10月16日、2019年3月15日两次提出解散诉讼的情况来看，以及其实际出资仅仅为5万元的客观来看，被上诉人提出解散公司的目的就是在于其拒绝履行公司章程要求其承担的义务；其三，从一审来看，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股东利益受到或者即将受到重大损失，而客观上如前述，被上诉人解散的根本目的就是在于不履行出资义务；其四，上诉人不应当被解散。上诉人解散的法定要件还有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对此，在原审期间，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己经提议，在被上诉人全额出资到位的情况下，进行审计清算，最终以审计清算的结果确认公司资产，进而最终采取减资等方式进行处置。但由于被上诉人拒不到庭，也拒不提交此前的相关财务凭证等等，为此，导致相关解决途径受阻，但这些途径受阻都是被上诉人本身的原因。综上，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作为一家合法有效设立的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不要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其出资义务，而人为造成股东纠纷，导致上诉人一家经营正常的企业被司法干涉进行强制解散。被上诉人奚国防二审答辩称：本案客观上已经完全符合公司解散的必要条件，已满足法律规定的解散事由，首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上诉人、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公司管理存在内部障碍，权利机构无法有效运营，公司人合性基础完全丧失，主要表现为：一、公司经营管理权之争无法解决。2018年9月公司股东兼董事陈海斌父子发布虚假遗失公告，谎称公司营业执照、印章丢失，私自更换新印件，架空被上诉人，夺走被上诉人依据合作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享有的经营管理权。被上诉人系公司董事长和第一大股东，却因其二人违法操作，现对公司现状毫不知情。公司已沦为陈氏父子私有物，空有虚名。另陈氏父子更篡改、谎报企业年度报告，将上诉人业务、资产私自划归自有公司名下等行为，激化股东矛盾到不可逆转的程度，至此，公司最基本的人合性已经完全丧失，双方不可能再合作；二、上述冲突长期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股东会解决，双方确认的合作协议书、公司章程反应出被上诉人和陈海斌可控股权比例各占50%，董事席位两家各占50%，公司的股权和董事架构体系使得面对长期冲突和不信任的情况下，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至此，公司无法有效运营；三、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多起诉讼材料，均由股东矛盾引发，进一步反应了公司僵局严重，并已牵连全体无辜员工，陈氏父子在把控公司后，威胁员工到自家公司地址上班，违法开除上诉人全体员工，已引发二、三十起集体劳动仲裁和诉讼，造成社会极大不稳定因素；其次，公司经营状况极差，继续存续给被上诉人利益造成极大损失，损害员工及债权人利益，陈氏父子利用控制地位，侵占公司资产和商业机会，并进行关联公司利益输送，上诉人与陈氏父子的自有公司常州海德在人员、财产上、业务上均高度混同，上诉人公司早已损失独立人格、经营条件和经营必要，陈氏父子假借公司名义在自身出资不实的情况下，索要被上诉人的出资款，意在私自占有，转移出资，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投入的出资资产等全部成本已经受到严重侵害；四、被上诉人已经通过第三方试图化解矛盾，主动提议公司回购或转让股权，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给于了调解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陈氏父子也书面发送了告知函，但均无果，被上诉人已穷尽途径，双方矛盾只有通过诉讼才能解决；五、被上诉人持有的股权比例达到50%，满足法律规定的提起解散条件；六、最高法公告在2014年第二期解散案件的案例中指出，公司能否解散取决于公司是否存在僵局而不取决于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和责任，本案之前双方所有案件的诉讼中，股东之间的矛盾和相互斥责已经多次重复阐述至极，公司解散犹如夫妻离婚，至此再纠结和互相指责过错将于事无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不想再过多赘述，客观上，公司人合性已完全消失，应该面对事实，解决问题。综上，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情况符合公司法第182条以及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一条3、4款公司解散的法定要件，公司经营管理不光发生严重困难，甚至由于公司股东的矛盾、激化一度停止经营，此恶劣情形延续的越久，对股东利益损害越大，公司的存续对股东，对员工，对社会均已失去意义，应当依法判令解散。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奚国防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解散江苏海德公司；江苏海德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1月7日，奚国防与陈海斌、常州海德公司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2017年9月设立了江苏海德公司。江苏海德公司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正强路9号，法定代表人为陈希开，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奚国防以现金出资，出资额1000万元，占股50%；陈海斌以现金出资，出资额980万元，占股49%；常州海德公司出资20万元，占股1%；公司设立董事会，共4名成员：奚国防、奚国防的女儿、陈海斌、陈海斌儿子；奚国防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运营管理；陈海斌方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公司生产、技术及研发，陈海斌儿子陈希开担任法定代表人，奚国防女儿担任行政及财务负责人。江苏海德公司公司章程中亦载明了上述内容，且载明了股东会、董事会等会议制度。江苏海德公司依法设立后，公司原始证件印章由奚国防女儿保管，公司起初实际办公地点为正强路9号，公司聘请了员工。2018年9月，江苏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希开通过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发布公章遗失公告作废了原江苏海德公司的证件印章，申领了新的公章，并由陈希开保管及使用该枚新的公章，并以原租赁合同到期为由要求江苏海德公司的原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19日起至常州市新北区尚德路19号的办公区域办公上班，结算工资、办理社保。因部分员工未能按照陈希开的规定到尚德路19号上班，导致被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予以撤销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奚国防对陈希开的行为多次提出异议，陈希开以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唯一对外代表为由拒绝同意。另查明，江苏海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奚国防抽逃出资、转移公司资产的材料，因与本案无关，应另行起诉主张。再查明，江苏海德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江苏海德公司的意向合约，用以证明江苏海德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以上事实由奚国防提交的江苏海德公司的营业执照、三方协议、公司章程、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江苏海德公司提交的工商租赁协议、印章领用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及奚国防、江苏海德公司、陈海斌、常州海德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海德公司是否存在公司僵局。有限公司的设立体现为人合性及资合性，本案中，江苏海德公司的股东结构为奚国防占50%，陈海斌方占50%，董事会的人员为奚国防方两人，陈海斌方两人，故对于江苏海德公司的决策机构，除非奚国防方与陈海斌方意见一致，否则就没有办法形成有效的决议，且关于江苏海德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奚国防方与陈海斌方意见不统一，且由于中途更换所谓的实际办公地点造成大批劳动仲裁，对职工产生不利影响，江苏海德公司在保管公章、经营销售上因奚国防方与陈海斌方产生意见分歧而存有较大争议，陈希开甚至采用虚报公章遗失的方式申领了一枚新的公章。按照公司章程陈海斌方主要负责技术生产，故在申领新的公章后所签订的合同已无法体现为公司的意志，仅能反映出陈海斌方的意志，故江苏海德公司的人合性已基本丧失。因奚国防方与陈海斌方意见分歧较大，且双方股权占比及董事会人数均相等，公司的存续无法按照设立的初衷继续创造收益，无论股东是否完成出资、抽逃出资、转移资产，都不影响实质上造成了公司僵局的现实，因在法院给予的调解期内，奚国防方与陈海斌方无法达成股权转让或减资的一致意见，故奚国防起诉要求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江苏海德公司应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解散江苏海德公司，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江苏海德公司负担。（该款奚国防已预交，江苏海德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奚国防）。二审中，江苏海德公司补充提供新证据如下：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奚国防所述均不是事实。截止当前，奚国防实际向江苏海德公司出资仅有5万元人民币，奚国防擅自利用其初期的控制地位恶意使用公司相关的印章，未经合法程序擅自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利用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中心途锐公司签订了年租金费用高达430万元的租赁合同。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的注册资本也仅仅只有2000万元，且被上诉人一期投资的资本金仅仅是500万元；其次，被上诉人在未经过公司股东会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合同专用章与自身签订了所谓的聘用协议，要求报酬120万元/年。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之所以对被上诉人提起解散，其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无法通过空手套白狼恶意利益输送等方式侵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况下，才恶意提起的解散诉讼。被上诉人奚国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判决书一审判决时间是2019年8月作出，本案解散案一审判决系2019年12月作出，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该证据，因此二审不应被法庭所采信；二、上诉人所称上述全部内容均混淆视听、颠倒黑白，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公司的股东、董事之间冲突严重，已经没有继续合作的条件，公司解散势在必行；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出资与公司解散事宜无关，正是由于股东和董事之间有矛盾和冲突在先，且长期未能解决，被上诉人非常担心出资款一旦打入公司就会被陈氏父子恶意挥霍、转移，只会导致损失继续扩大，事实上，出资案在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并未上诉，已经将出资款超额，即近1200万元交由法院控制，被上诉人从未逃避过出资义务，只是希望能够在公司解散以后的清算过程中一并公平处理；四、关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一审过程中双方已经确认合作协议书以及股东会决议，已经表明被上诉人是公司的董事长享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而陈氏父子仅仅负责技术开发，无权管理公司。被上诉人奚国防二审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江苏海德公司针对奚国防股东出资纠纷二次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苏04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苏04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奚国防按约定向江苏海德公司缴付出资495万元、500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江苏海德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本院认为：奚国防与陈海斌、常州海德公司作为江苏海德公司的股东，在经营过程中，因股东出资纠纷、公司经营地址争议、经营理念分歧、职工聘用等问题产生矛盾，相互不和谐且无法通过自行协商解决，已经引发多起诉讼。江苏海德公司董事长奚国防和法定代表人陈希开对公司印章保管问题也产生巨大分歧，各自为政，严重不合。奚国防作为江苏海德公司的股东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向公司缴纳注册资金，引发江苏海德公司对奚国防提起诉讼，被法院判令奚国防向江苏海缴纳出资995万元。奚国防也因借款纠纷对江苏海德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判令江苏海德公司归还奚国防借款本金5276000元及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的利息1093982元及律师费198000元等。现在江苏海德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完全由陈海斌父子控制，奚国防已实际脱离公司经营、管理层。由于江苏海德公司的实际控股由奚国防方与陈海斌方各占50%，股东双方之间矛盾巨大，公司经营、管理理念根本无法达到和谐、统一，也不可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如果江苏海德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会股东之间导致矛盾更加激化，股东利益也由可能遭受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多次给予江苏海德公司的股东协调机会，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妥善解决问题的方案。本院二审中，也多次召集双方股东协调，提出解决问题方案，但均未形成有效意见。江苏海德公司的现状已经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本院为公平起见，判令江苏海德公司解散，可以更加有利于保护股东利益，同时也可以避免股东之间矛盾长期处于悬而不决状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江苏海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海德工业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