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坤，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 上诉人李艳坤因与被上诉人刘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艳坤、被上诉人刘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坤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刘占在网上标价并非76000元，而是63000元，在电话沟通时，刘占主动将车价降至58000元。在李艳坤去看车时，经双方协商，刘占又将车价降至56500元，不存在“大幅度调价”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刘占口头主张“网上标价76000元”未经证据证实即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李艳坤对一审法院认为“现场交易时原、被告就车辆价款协商时，有大幅度降价”不认可。李艳坤提供保险理赔记录、瓜子网车速竞拍检测报告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该车确实存在事故，即刘占在交易过程中对该车的真实情况进行隐瞒，存在欺诈行为。刘占在网上出售该车时，对该车的描述为“车况好，没有事故”，在微信交流过程中，刘占声称“别的地方我没有动过”，但车辆两次事故发生在刘占持车期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与本案客观事实、法律关系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已经达成口头协议，李艳坤购买该车前就十分关注该车有无“事故”，并反复向刘占询问是否是“事故车”，但刘占未按照诚信原则通知李艳坤车辆出过事故的真实情况，并且在交易过程中，刘占多次以“买时让懂行的看过说没事”“别的地方我没有动过”来误导李艳坤，导致李艳坤产生该车未发生过事故的重大误解。 刘占辩称，李艳坤所述的观点不认可，涉案车辆网上标价是76000元，涉案车辆当时在市场上的价格是80000元左右，交易网站如果等级车辆的价格太低，是不允许进行登记发布价格的。已经把车辆手续发给了李艳坤，李艳坤在确认了车辆的信息状况后才进行的交易，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李艳坤提供的车辆检测报告不是从正规渠道取得的，报告显示车辆不影响正常行驶，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李艳坤购买的是一辆二手车，虽然出过事故，但是不影响正常行驶。不认可李艳坤所提供的车辆买卖之后的聊天记录，李艳坤提供的聊天记录只有文字，没有语音说话，不能证明其是与李艳坤聊天的人。其有两个微信号，与李艳坤聊天的那个微信号那个时间段没有使用，微信号也没有经过实名认证，那个微信号是被盗用了。 李艳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艳坤、刘占车辆买卖协议无效、撤销，并判决刘占返还购车款56500元，办理退车手续；2.本案诉讼费、相关间接损失暂定2000元由刘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李艳坤通过“二手车之家”网络平台得知刘占售卖哈弗H6汽车一辆，车架号为LGWEF4A58GH006718。李艳坤通过微信与刘占沟通联系，刘占将车辆外观及行驶证拍照发给李艳坤。2019年10月28日，李艳坤到现场看车，经双方协商一致，以56500的价格成交，之后车辆过户登记到李艳坤名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李艳坤称，本案交易车辆在2018年12月5日、2019年7月15日刘占所有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在4S店进行维修并理赔，刘占在交易时未告知车辆有过事故，存在恶意、欺骗的行为，且车辆存在安全质量问题，应撤销车辆买卖合同。李艳坤提供从网站查询的4S店维修理赔详情表、瓜子网车速拍检测报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以上主张。刘占对李艳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称，2019年10月28日交易日前聊天内容认可，2019年10月28日交易后的聊天内容不认可，交易日后聊天内容不是李艳坤所说，交易行为应以见车为准，且之前已将车辆行驶证发送给李艳坤去查询车况。刘占的车辆网上标价76000元进行售卖，而李艳坤最终以56500元价格成交，若李艳坤不知道车辆情况，不可能直接砍价近两万元成交。刘占对李艳坤提交的4S店维修理赔详情表记录内容“进行两次保险理赔”无异议；对车速拍检测报告出具单位的检测资质及结论有异议。刘占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其曾于同一天交易另一辆汽车，车况比与李艳坤交易的车况好；另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交易应以实际看车为准。李艳坤对刘占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完整性有异议，并称刘占说法前后有矛盾。 一审法院认为，李艳坤与刘占就哈弗H6汽车一辆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并当场交接完毕，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交易完成后，李艳坤以刘占存在恶意欺骗行为、车辆存在安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返还价款。李艳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4S店维修理赔详情表用以证明交易时刘占隐瞒车辆曾发生两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在2019年10月24日微信聊天中，李艳坤询问刘占“是你自己的车对吧。请问出过事故没……行驶证拍一下，我去查询一下4S店记录”，被告回答“嗯，自己的，我买的也是别人的……买时让懂行的看看说没事……（发送车辆行驶证照片）”。从李艳坤提供的交易日前微信记录看，李艳坤主张刘占有欺诈行为理据不足。李艳坤主张车辆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提供瓜子网车速拍检测报告证明，该检测报告载明：综合车况较差，主结构有损伤修复……不影响行驶安全。故李艳坤关于车辆存在安全质量问题的观点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李艳坤购买的系二手车，不能等同于购买新车，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后到现场看车时2019年10月28日，在李艳坤已经获得刘占拍摄车辆行驶证的情况下，李艳坤有能力通过庭审中所述的查询手段对车况进行实质核实，且现场交易时双方就车辆价款协商时，有大幅度的调价，可见，李艳坤对交易车辆情况是有一定了解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交易车辆质量要求约定不明，现双方发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李艳坤购买系旧车，对交易车辆质量标准未明确约定，李艳坤提供的瓜子网车速拍检测报告亦说明该车辆不影响行驶安全。综上，李艳坤关于撤销车辆买卖合同、返还价款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李艳坤提供的交易完成后微信聊天记录，刘占对该部分聊天内容予以否认，但结合查明的案件情况，刘占对交易车辆状况确实有所隐瞒，致使李艳坤对交易车辆质量问题事后产生不如意，为此李艳坤多次与刘占协商补救事宜，鉴于刘占在交易过程中确有不妥之处，造成李艳坤一定的间接损失，对李艳坤主张间接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占给付李艳坤间接损失2000元，驳回李艳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占给付原告李艳坤间接损失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艳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由被告刘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艳坤提交了车辆信息手机截图一张，用以证明刘占所登记的信息中明确表明没有发生过事故，通过首付和月供可以计算出涉案车辆的登记价格为63000元。刘占质证意见为不能确定是否为涉案车辆。因此份证据为打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实，且未加盖相关部门印章，不能证实其真实性，且此份证据中并未显示车辆牌照信息，不能证明为涉案车辆，故对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占购买涉案哈弗H6汽车，并于2018年1月30日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2018年12月5日、2019年7月15日，涉案车辆因碰撞发生过两次事故。2019年10月24日，李艳坤通过网络平台得知刘占售卖涉案哈弗H6汽车，车架号为LGWEF4A58GH006718，便与刘占沟通联系，2019年10月28日，李艳坤与刘占协商一致，以56500的价格成交，当日刘占将车辆过户登记到李艳坤名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 本院认为，李艳坤与刘占就本案所涉车辆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并于2019年10月28日当场交接完毕，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5日及2019年7月15日发生过事故，致使车辆多部件受损，刘占对事故情况不持异议；李艳坤所提交的车辆登记证书载明刘占购买涉案车辆办理转移登记的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李艳坤购买涉案车辆办理转移登记的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刘占对此份车辆登记证书不持异议，能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在刘占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期间；李艳坤提交了其与刘占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占对2019年10月28日前的聊天记录不持异议，此部分聊天记录显示李艳坤曾多次询问刘占涉案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表明涉案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足以影响李艳坤是否愿意订立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刘占在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告知李艳坤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就此情况向李艳坤如实陈述，刘占隐瞒车辆真实情况，致使李艳坤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故对李艳坤关于撤销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艳坤应当返还刘占涉案车辆，并与刘占共同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但考虑李艳坤自购买涉案车辆距今，已经占有、使用将近一年时间，该车辆存在自然磨损、价值降低等因素，且李艳坤在购买涉案车辆前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对撤销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酌定刘占返还李艳坤购车款45000元。涉案合同撤销后，一审法院判令刘占给付李艳坤间接损失2000元无事实依据，故一并撤销此项判决内容。 综上所述，李艳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李艳坤与被上诉人刘占之间形成的涉案车辆买卖协议，上诉人李艳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占本案所涉车辆，被上诉人刘占于接收涉案车辆的同时返还上诉人李艳坤购车款45000元，上诉人李艳坤与被上诉人刘占自履行上述义务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办理本案所涉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上诉人李艳坤负担164元，被上诉人刘占负担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上诉人李艳坤负担329元，被上诉人刘占负担1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琦 审 判 员  祁 峰 审 判 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全翰 书 记 员  崔 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