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武，男，汉族，1973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勇，女，汉族，1973年8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艳华，女，汉族，1966年1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义，男，汉族，1963年4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学武、兰勇与被上诉人谢艳华、张仁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62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学武、兰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62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合伙承包湖南湘混凝土有限公司期间的应分盈利及合伙本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采信湖南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理论上的财务审计报告是片面的，该报告是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审计而不是合伙解散清算的财务审计，并不能直接证明合伙期间的实际盈亏情况，该鉴定意见书只是从账面反映了部分经营状况，实际上，合伙期间尚有部分应收款未收回，尚有部分存在异议的债务未纳入审计鉴定范围。因此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和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2、一审法院（2020）湘0624民初40号判决书第6页第三段中对于债权债务的判决，明显是对事实的曲解。经营得利是由总收入减去总支出。而应收账款6893323.5元是包含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总收入内，负债2552777.80元是包含在总支出内，形成整体才有鉴定意见书中“经营得利暂为329773.02元”的盈利结论，这一事实只能表明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借入了大量资金维持企业生产，也就印证了鉴定意见书第9页补充资料九的真实性，以及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一审法院（2020）湘0624民初40号判决书，只采用对被上诉人有利证据，只对理论上的盈利作出了事实上的判决，而未对事实上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8）湘0624民初2452号判决书作为证据。该判决书明确了还债比例，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按43.35%的股份比例，承担已查明的775000元×43.35%＝335962.5元的债务，其余未纳入的债务应据实计算，即应承担43.35%的债权收取义务，超出他们应得资金部分，应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原判认定的事实：被告周学武与被告兰勇系夫妻关系，原告张仁义与原告谢艳华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7日至2016年2月28日，两原告与两被告合伙承包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其中两被告出资922049元，两原告出资705528元，共计1627577元（含黎安平100000元），即两被告占56.65%，两原告占43.35%。因双方存在分歧，两原告于2016年2月28日退伙，该公司由两被告继续承包经营。2016年8月12日由被告兰勇、原告谢艳华共同委托李潘贵进行账目清理。李潘贵形成了记账凭证及相关账簿和报表，并于2016年10月23日出具了《锦湘公司基本经营情况及财务数据说明》：“账面显示现金余额为红字3350129.51元(因收取客户货款直接支付没有入账所致)，应收账款余额为6839214.50元，其他应收款余额为51909.00元，应付各项材料净欠款为266979.80元，应付借款及投资款700000元，应付借款利息175000元；生产各标号商品混凝土61705.7方，总营业收入18428476元，总生产成本11128919.62元，发生销售费用1537745.00元，管理费用4492280.89元，财务费用390140.74元,营业外收入63335元，营业外支出43709.66元,账面利润899,014.19元”。依据李潘贵作出的《锦湘公司基本经营情况及财务数据说明》，原、被告于2017年6月18日出具结算清单，清单写明“应付谢艳华605528+100000=705528已付5万+9600+25万+64900+38000+20000+88000+5万=570500元张仁义、谢艳华已支金额伍柒万零伍佰（￥570500.00）”，周学武、张仁义均在清单上签字。2018年9月周学武委托湖南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合伙承包经营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期间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利润表及相关附表进行审计。湖南金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了湘金会审字[2018]第733-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中经审核的《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利润表》（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止）的情况为：销售收入18035970.79元(见销售收入计算表)，成本费用19733046.46元(见成本费用汇总表),利润-1697075.47元。本案被告据此认为合伙经营期间处于亏损状态，故诉至法院，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因庭审中本案原告张仁义、谢艳华对本案被告周学武、兰勇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原、被告之间2014年10月7日至2016年2月28日合伙共同承包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期间的财务情况做司法会计鉴定。本院委托湖南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会计鉴定意见为：（一）经审计鉴定，周学武、兰勇与张仁义、谢艳华合伙承包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经营期止的资产总额暂为2982550.82元、负债总额暂为2552777.80元、净资产暂为429773.02元；（二）经审计鉴定，周学武、兰勇与张仁义、谢艳华合伙承包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经营期间（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止）的经营得利暂为329773.02元。湖南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载明，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款共计6893323.5元，所负债务共计2552777.8元。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两组证据，一是承包经营期间债权明细，证明有993780元债权未收回，第二组，沙、砾石、水泥等价格的实际情况，证明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虚增了营业收入。该两组证据均在委托湖南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做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时提交，第一组证据系上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第三项的补充资料8，鉴定意见明确其系客户往来结算，第二组证据在《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第六部第3点中做出说明，“该资料未见被申请人签字，加上该表格反映的是往来结算而不是影响经营成果的事项”。另，被告周学武自认，合伙经营的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金额为1214780元，与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的会计鉴定意见载明的应收账款6893323.5元的差额已经收回，并用于清偿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已达成退伙的合意，确认于2016年2月28日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合伙关系解除后,原、被告双方就合伙事务应进行清算。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情况已经湖南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两被告抗辩称该鉴定意见仅对（2018）湘0624民初2452号案件负责，且净资产及盈利系账面金额，若要分割净资产及盈利，两原告应当按照投资比例承担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及所负债务。关于本案是否可依据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情况问题，该鉴定意见书在（2018）湘0624民初2452号及（2019）湘06民终2931号案件中经本院及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两组证据已经经过鉴定机构处理，不影响鉴定结果，两被告亦无新的影响会计鉴定意见的证据材料提交，故两原告要求依据该鉴定意见确认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情况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分割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的问题，被告主张分割合伙经营期间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1214780元，尚欠债务750000元，根据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的会计鉴定意见，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应收账款合计6893323.5元、负债合计2552777.80元，应收账款的差额，被告自认已经收回，并用于清偿债务，但不能提交已收回账款及已清偿债务金额明细。两原告认为，若两被告要求分割债权债务，应是合伙经营期间总的应收账款及负债，而非两被告主张的债权债务金额。两原告退伙后，公司由两被告经营，两被告未能提交两原告退伙后已收回应收账款、已偿付债务的明细，本院无法对债权债务进行分割，故两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按投资比例向其支付合伙承包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期间的应分盈利142956元及退还合伙本金134808元。关于应分盈利，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周学武、兰勇与张仁义、谢艳华合伙承包湖南锦湘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经营期间（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止）的经营得利暂为329773.02元。原告要求按投资比例分得14295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合伙本金，两原告出资705528元，应予退还。因（2018）湘0624民初2452号一案已经查明本案两原告已领取570720元，已领取的金额应予抵扣。综上，两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的金额共计277764元。关于利息，两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自2016年2月2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即自退伙之日起计算，但两原告退伙后双方并未就如何分割合伙期间的财产形成合意，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形成后向两被告主张了权利，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周学武、兰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仁义、谢艳华支付277764元及利息（利息以27776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仁义、谢艳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承包经营期间债权明细表、收据、欠条、拖欠融资借款及利息明细表等证据，因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合伙并未清算，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解散时应当进行清算，上诉人周学武、兰勇与谢艳华、张仁义于2016年2月28日一致协商解散合伙，就合伙清算事宜，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委托了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进行清算，并作出了湘安信专审字（2019）第0600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经过（2018）湘0624民初2452号湘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2019）湘06民终2931号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审查予以确认，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并可以依法认定，因二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采纳鉴定意见书作为确定合伙清算的依据的做法恰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并以此认定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得利329773.02元，按照出资比例即43.35%来确定二被上诉人的得利为142956元，并将二被上诉人出资合伙本金705528元抵扣原已领取的570720元后计算得出退还合伙本金为134808元的计算方式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因二被上诉人在合伙解散之日起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一直未向二上诉人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6%的利息的计算时间从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的时间起算的做法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学武、兰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周学武、兰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丰审判员 万久恩审判员 卢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彭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