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雨波，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红，女，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上诉人金雨波因与被上诉人陈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光、被上诉人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雨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红对金雨波的诉请，并改判陈红赔偿金雨波医疗费17249.63元、住院伙食补助210元、营养费210元、误工费684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711.62元、财产损失31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陈红的受伤并非金雨波造成，金雨波是一级残疾的盲人，无法看到外界事物，陈红是感官健全的正常人，金雨波无法对陈红造成伤害。2.一审法院对陈红的医疗费认定错误，陈红在冲突中打伤金雨波，造成金雨波就医治疗产生医疗费17249.63元，相关病历、票据、医嘱证明，陈红应当全额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陈红对本案纠纷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陈红故意造成本次纠纷，故意侵害金雨波。金雨波与熟人在盲道上交谈公益活动相关事宜，陈红故意将灰尘杂物几次扫到金雨波身上，发生争执后故意辱骂、威胁、殴打金雨波，致金雨波受伤，陈红应当对本次纠纷承担全部责任，金雨波对本次纠纷并无过错。2.陈红的损失并非金雨波造成，金雨波不应承担陈红任何损失。金雨波作为一级残疾盲人，无法对陈红造成伤害，在陈红实施人身伤害的过程中，金雨波只能勉强自卫防护。陈红打电话纠集人员，先后有一男一女到场后，即对金雨波进行辱骂。帮凶男带着一条狗，抢夺走金雨波手中折叠拐杖的手把段的一节，砸摔地上，将把手段塑料握手处与铝合金管损坏脱落一地；帮凶女到场后听说金雨波了报警，就立即催促陈红将扫帚杆藏回屋中，睡在门口地上等警察。3.陈红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陈红是美容美发从业者没有证据。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陈红当庭强调自己也是做按摩的经营者，但是陈红没有任何从业资质，是非法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陈红辩称，不认可金雨波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陈红被金雨波打伤，一审开了三次庭，金雨波都以种种理由辱骂法官、威胁陈红的律师。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雨波赔偿医疗费914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天×30元/天）、营养费740元（37天×20元/天）、护理费3820元（3天×140元/天+34天×100元/天）、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衣服损失1000元，合计32296.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雨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红赔偿医疗费1724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7天×30元/天）、营养费210元（7天×30元/天）、误工费68453元[（15月+5天）×4513.4元/月]、精神损害抚慰金225711.62元、财产损失3180元（眼镜3000元+拐杖180元），合计315014.25元；2.陈红当庭对侮辱残疾人污秽语言致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17时许，金雨波和案外人许昌龙（两人均为盲人）在位于江北新区上交谈，陈红从该门店出来清扫门前，因其清扫的灰尘等杂物溅到了金雨波身上，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和互殴，两人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当日，陈红至南京江北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10月30日，陈红至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1月2日出院，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头皮裂伤；3.右侧顶枕部头皮血肿。医嘱建议休息两周，共支出医疗费9146.92元。当日，金雨波至卸甲甸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后又至南京红十字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用98.2元。另查明，陈红系美容美发从业者。金雨波视力一级残疾，系南京市浦口区内利保健按摩中心的经营者。再查明，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7932元/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红与金雨波对本次纠纷发生的过错认定；2.双方的损失明细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金雨波与其朋友在陈红经营的门店外盲道上交谈时，出于对盲人的尊重、关心和爱护，陈红理应停止或更换时间清扫门前，而其未能保持容忍、理性的态度，将灰尘等杂物洒扫到金雨波身上，导致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升级为互相殴打，陈红对纠纷的发生和冲突升级均具有过错。金雨波在纠纷中失去理性，未寻求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而采取使用拐杖暴力还击，致陈红受伤，冲突升级，其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事实发生的经过、各自的注意义务及损害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陈红和金雨波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双方以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一审法院认定陈红的损失为：1.医疗费9146.92元，有相应的诊疗记录和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天×30元/天）；3.结合陈红的诊疗时间和医嘱，酌定营养费为720元（36天×20元/天）；4.根据陈红的诊疗情况及医嘱，酌定护理费为2940元（3天×100元/天+33天×80元/天）；5.陈红系美容美发从业者，根据其主张的误工期限，结合其从事的行业标准，认定误工费为5661元（67932元/年÷12）；6.根据陈红的就医次数、住址与医院之间的距离等，酌定交通费为450元；以上合计19007.92元，其中的50%，即9503.96元由金雨波承担赔偿责任。陈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衣服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金雨波的损失为：医疗费98.2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为证，予以认定。由于金雨波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佐证其2019年12月份的住院费用与案涉纠纷存在关联，案涉纠纷发生在2018年10月份，且当日金雨波即至卸甲甸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从其提供的病历来看，其可能受伤的部位为头部、左臂、腹部等，而其本次住院的入院诊断为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难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故其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理，金雨波主张的按摩推拿费用，也不予支持。金雨波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中称“我的眼镜还被她打掉到地上了，还好是塑料的镜片，不然就碎了”，当时未提及眼镜受损，现主张眼镜损失，依据不足，其主张的拐杖损失亦系其殴打陈红所致，不予支持。故陈红应向金雨波赔偿损失49.1元（98.2元×5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雨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红赔偿损失9503.96元；二、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雨波赔偿损失49.1元；三、驳回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雨波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陈红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金雨波提供的残疾人证、病历、医疗费发票，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红、金雨波对纠纷发生的过错以及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对陈红的误工费以及金雨波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即陈红、金雨波对纠纷发生的过错以及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红、金雨波因陈红清扫店门前时灰尘等杂物溅到了金雨波身上产生纠纷，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和互殴，致使两人不同程度受伤。在纠纷发生过程中，陈红言语及行为不当，致使矛盾激化；金雨波使用拐杖暴力还击，导致陈红头部受伤，冲突升级。因此，陈红、金雨波在纠纷中均未能理智、妥善处理矛盾，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致损的原因，酌情认定陈红、金雨波各自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金雨波主张其是一级残疾的盲人，无法对陈红造成伤害，陈红的损伤并非其造成，不应承担陈红任何损失的上诉理由，明显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判决对陈红的误工费以及金雨波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雨波认为一审法院按美容美发从业者认定陈红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双方纠纷就发生在陈红经营的美发店门前，且金雨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认可陈红是一楼的店主，故一审法院按美容美发从业者认定陈红的误工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金雨波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雨波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事发当日，金雨波至卸甲甸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从其提供的病历来看，伤情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可能受伤的部位为头部、左臂、腹部等，之后又至南京红十字医院门诊治疗，为此共支出医疗费用98.2元。而金雨波于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6日在南京市字医院住院治疗系因其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其并未举证证明治疗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与案涉纠纷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其据此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按摩推拿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金雨波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其表示眼镜并未受损，而其主张的拐杖损失亦系其用于殴打陈红所致，故金雨波主张该两项费用由陈红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金雨波的损失为98.2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金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金雨波负担，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