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 负责人：杨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忠，邵阳市双清区律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凤华，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佳文，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邵县人，住贵州省。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凤华、朱佳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黔270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邵阳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朱佳文离开事故现场系酒驾行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朱佳文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5、6（公安机关对涉案人员朱佳文、陈某、何远东询问笔录）、证据8（事故现场执法视频）、证据9（签收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充分证明了被上诉朱佳文在事故发生后，打电话告知陈某自已开车发生了事故，要陈某顶替处理事故。陈某在事故现场与朱佳文更换了衣服，冒名顶替涉案的驾驶员朱佳文接受公安交警酒检，真正驾驶员朱佳文弃车离开事故现场，逃避了公安交警对其酒检，未被公安机关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事实。2、公安交警在事故现场发现所谓的涉案人员陈某的行为有诈，将陈某传唤到交警队执法区做询间笔录时，陈某在笔录中指控说朱佳文对自己说酒后开车发生事故了，要求其来处理事故现场，还指控朱佳文当时在医院里的事实。3、公安交警按照陈某所述线索到医院传唤朱佳文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8（事故现场执法视频）证实，朱佳文拒不承认自己是朱佳文，瞬间脱离公安交警的控制后关闭手机，与公安交警失去联系，直至第二天下午14时才被公安交警传唤到案，导致公安交警失去了对朱佳文涉酒、涉毒检测的时机。4、朱佳文于第二天下午14时被公安交警传唤到案后，没有依法对朱佳文进行是否涉酒、涉毒检测，就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程序违法，一审不应当将不合法的法律文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5、朱佳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于第二天下午14时到公安交警接受询问是自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佳文是自首的事实，属于虚假陈述。6、一审已查明受害人任凤华受伤后由其家人送往医院救治，并非是朱佳文将受害人任凤华送往医院救治，朱佳文到医院的目的并非是救治任凤华的伤情，而是另有原因。7、事故发生后，朱佳文既未报警，又未积极救治伤员。8、一审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佳文涉嫌酒后驾车的行为，不予认定朱佳文酒后驾车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酒检是公安交警的法定职责，且被上诉人朱佳文存在掉包、延迟报案的行为，已阻却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有酒驾行为，该举证责任已倒置，应由实际驾驶员朱佳文举证证明其不存在酒驾行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虽然驾驶员具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证明其不存在酒驾，但该事故认定书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而一审应要求驾驶员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不存在酒驾，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此项证据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第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朱佳文的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的规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保险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被上诉朱佳文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9签收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予以认可，一审也认定了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的三性合法，充分证实上诉人对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的规定履行免责告知义务。2、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3、根据公安交警的现场执法视频显示，公安交警对涉案朱佳文、陈某、何远东的询问笔录，充分证实了朱佳文弃车离开事故现场，指使陈某在事故现场接受公安交警酒检事实。朱佳文的行为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根据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的规定，上诉人承保的商业三者保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任凤华的实际金额错误。一审判决中确认任凤华的实际损失金额为248019.83元，同时，也查明了上诉人在判决前已支付了医药费10000元，在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任凤华的实际金额中应当予以核减。第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复印费、诉讼费错误。上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只是根据交强险、商业保险条款为承保车辆承担替代责任。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2、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同意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复印费、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朱佳文二审答辩称：被答辩人上诉主张答辩人朱佳文系酒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案确系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事故责任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饮酒，是否属于酒驾是认定该次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承担的关键，也是法院据以判决的依据。就本案而言，从2019年8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至今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朱佳文系酒后驾车，庭审中被答辩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答辩人朱佳文酒驾的证据。虽证人陈某在四次笔录中有一次讲答辩人是酒后开车，但因当时陈某不在现场，其四份证言又相互矛盾，且系孤证，故交警经多方调查取证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且也不会因被答辩人的一句话就能推翻。因此，被答辩人上诉主张答辩人系酒后驾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凤华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任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佳文赔偿原告245165.43元，被告邵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2、判令被告朱佳文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判决邵阳支公司优先赔偿此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被告朱佳文驾驶湘Ｅ×××××号小型轿车沿都匀市新都汇通道由新都汇方向往民族路方向行驶,当日02时05分许,其行驶至都匀市米处（新都汇三岔路口）时，碰撞由原告任凤华同向骑行的自行车及案外人李攀停驶在路中三角带的贵Ｊ×××××号小型轿车和李洋停驶的临时号牌为贵Ｃ×××××号的小型普通客车后，停驶于路口南侧，致使原告任凤华受伤，四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任凤华于当日凌晨04时07分被送往黔南州中医医院入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车祸伤: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多发胸腰椎附件骨折;2.多发骨盆骨折:右侧骶骨、髂骨、髋臼、耻骨上下支、耻骨体骨折;3.右锁骨骨折;4.颈6椎体骨折并颈5、6附件骨折;5.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6.蛛网膜下腔出血;7.左侧头皮下血肿;8.全身多发皮肤软组织挫伤、擦伤。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27日、2019年9月9日以及2019年11月27日完成三次手术，直至2019年12月23日出院，入院天数共计123天。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74298.03元，被告朱佳文已垫付140481元，被告邵阳支公司支付交强险1万元。原告任凤华受伤住院期间与都匀市诚聘护理服务部签订《劳务合同》，约定：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任凤华出院时止，由护工郑舟平对其进行护理，护理级别2级，护理费180元／天，原告已支付护理费22248元（含税）。 2019年9月16日，都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2701120190000076号），认定结论为:1.被告朱佳文驾驶湘Ｅ×××××号小型轿车违反道路交通标线指示逆向行驶，且在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其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且起决定性作用；2.原告任凤华骑行自行车未靠车行道右侧行驶，其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3.当事人李攀停驶贵Ｊ×××××号小型轿车时违反道路交通标线指示,未按规定停放车辆，其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4.当事人李洋停驶临时号牌为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时违反道路交通标线指示，未按规定停放车辆,其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综上，认定被告朱佳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020年1月13日，原告任凤华自行委托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时限、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黔南医鉴所(2020)临鉴字第0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鉴定：被鉴定人任凤华因车祸伤致:1、脊柱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人体伤残九级；2、双侧肋骨骨折,评定为人体伤残十级；3、多发骨盆骨折,评定为人体伤残十级。(二）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时限评定: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三)后续医疗费用预计:1668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被告朱佳文为登记其名下湘Ｅ×××××号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人身赔偿险责任限额1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4日16时整至2020年6月4日15时59分59秒止。被告朱佳文于同日还为该车另投有商业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5日零时整至2020年6月4日23时59分59秒止，并附加免责条款驾驶人有饮酒情形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 还查明，原告事发前在酒店上班，原告任凤华之夫何平于2014年4月16日购买贵州聚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匀分公司开发的位于小围寨剑南社区聚林世纪城12栋1单元1101号房屋一套，小围寨办事处剑南社区出具的证明和原告缴纳水电费发票，可以证明原告和其家人长期居住该房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关于赔偿主体以及各自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邵阳支公司对都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2701120190000076号）不予认可，但对其抗辩主张不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朱佳文确实存在酒后驾车的行为，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佳文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邵阳支公司作为承保涉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优先在12万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赔偿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朱佳文予以赔偿。被告邵阳支公司已预先支付1万元医疗费，现只需在11万元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原告经济损失。 二、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核定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3817.03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向医院转款的记录为证，双方对此金额均无异议，只是被告邵阳支公司认为应当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提供的医院收费清单并无显示原告购买的药品为医保用药字样，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邵阳支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23178.03元医疗费，依法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主张按6个月每月3214元计算共计19284元（按2018年度贵州省服务行业38568/年标准），被告认为按4个月计算，该院认为原告此项诉请有鉴定依据、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应应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票据结算22248元，被告邵阳支主张按2个月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为60-90日，该院认为原告实际住院123天，且已实际支出22248元护理费，故该项诉请依法应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23天，每天100元计算为12300元，被告对此项金额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主张按90天，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被告邵阳支公司认为应按60日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并结合原告的具体伤情及治疗过程，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6.鉴定费1900元和病历复印费86元，共计1986元，原告此项诉请有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7.后续医疗费，原告依《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16680元，依法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告邵阳支公司认为应当按四川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伤残赔偿金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原告长期居住在都匀市，应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计算，即31592×20年×伤残系数22%=139004.8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此次事故致原告三处残疾，其精神上必定遭受创伤和痛苦，依法应适当予以弥补，结合被告过错程度及贵州省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该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817.03元、误工费19284元、护理费22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营养费2700元、司法鉴定费及病例复印费1986元、后续医疗费16680元、残疾赔偿金139004.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48019.83元。 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经济损失没有超出被告邵阳支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应由被告邵阳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48019.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凤华各项经济损失248019.83元；二、驳回原告任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3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除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2日凌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朱佳文未报警，也未报120及时救护伤者，而是通知其朋友陈某到达事故现场，其与陈某更换了衣服，并要求陈某处理涉案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朱佳文遂到黔南州中医医院，交警部门在黔南州中医医院找到被上诉人朱佳文时，其否认是朱佳文以及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直到2019年8月22日约14时，朱佳文才到交警队接受询问，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同时，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朱佳文在向上诉人投保时，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内容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的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此次交通事故认定被上诉人朱佳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同时，一审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任凤华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二审焦点：第一，对于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是否应当免责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朱佳文存在酒驾应当在交强险内免责，因上诉人除了提供交警在第一次询问陈某时，陈某陈述朱佳文因酒驾发生交通事故，要求陈某陈述车是其驾驶的外，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在交警第二次询问陈某时，陈某又予以否认，故上诉人主张朱佳文存在酒驾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朱佳文不存在交强险免责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在交强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二，对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询问被上诉人朱佳文以及案外人陈某、何远东陈述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朱佳文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也未报120及时救护伤者，而是通知其朋友陈某到达事故现场，并与陈某更换了衣服，要求陈某处理涉案交通事故，事后交警在黔南州中医医院找到被上诉人朱佳文时，被上诉人朱佳文也否认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直到2019年8月22日约14时才到交警队接受询问，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说明被上诉人朱佳文是故意隐瞒事实、破坏伪造现场，并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逃避责任，而并非被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如实陈述和采取措施，故被上诉人朱佳文的行为符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同时上诉人对上述免责情形已向被上诉人朱佳文进行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另因鉴定费和病历复印费系损失范围，应予赔偿，而诉讼费是由法院根据涉案当事人的胜诉比例决定负担，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之一，也应承担其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综上，对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任凤华在本案中的损失248019.83元，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12.2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上诉人已赔偿的1万元，还应赔偿11.2万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26019.83元应由被上诉人朱佳文赔偿。对于朱佳文垫付的医疗费，可由双方另行结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邵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任凤华各项经济损失11.2万元； 三、由被上诉人朱佳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任凤华各项经济损失126019.8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任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被上诉人朱佳文负担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被上诉人朱佳文负担10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