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石广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腾，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鞠加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系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应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焦化集团铸造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张贵才，总经理。上诉人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及原审被告山东焦化集团铸造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造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为：铸造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利息(截至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281636.31元，嗣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900万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将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内容改判为：省担保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第二项中有关利息(不包括罚息)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省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铸造焦公司追偿；4.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内容出现错误，加重了省担保公司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判决内容第二项中有关利息的判决内容，省担保公司对罚息部分金额2572.25元不服，并针对该差额部分提起上诉。对于判决内容第三项中有关律师费3万元的认定，省担保公司不服。对于判决内容第四项中省担保公司需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范围，不应当包含罚息部分，并针对该罚息部分提起上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省担保公司应当按照不服部分金额(32572.25元)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对于判决内容第二项与罚息有关的上诉理由,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作为证据，合同第16条违约事件中仅约定：一旦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可以立即通知借款人并有权采取措施：宣布贷款和利息及其他款项全部到期；而非约定违约事件发生时间即为到期时间。因此应以到期通知到达借款人的时间为到期时间，没有证据则应以贷款到期时间为准，截止到2019年10月27日不能计算罚息。一审期间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未提交到期通知到达借款人时间的证据。二、对于判决内容第三项与律师费有关的上诉理由,对于该项律师费，省担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时，未注意到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证据不充分的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6条违约事件中虽然约定了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显而易见，只有真实发生的合理费用才属于约定的范围之内。渤海银行济南分行针对律师费所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对应的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真实发生。因此，渤海银行济南分行诉讼请求要求的律师费属于没有充分证据支持的诉求，应当不予支持。三、对于判决内容第四项与罚息连带清偿责任有关的上诉理由,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提交了《最高额保证协议特别约定》作为证据，该申请书中第一项内容就列明：“甲方保证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到期未能归还的主债权本金及法定和约定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虽然后面有关于“该担保范围的前提是不产生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的限定，但是该限定的真意也是向所述违约金等三类费用的扩展，而不是推翻对逾期利息等的排除。因此，无论该罚息是否应当存在，均不应由省担保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在一审判决第四项中判令省担保公司承担对罚息的清偿责任属于不合理加重省担保公司的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对《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协议特别约定》等书证的具体内容进行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中内容错误，应予纠正。渤海银行济南分行辩称，一、省担保公司一审庭审中从未就债权通知义务及担保范围提出任何异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省担保公司在一审阶段仅就涉案借款的真实发放情况、偿还情况、主合同有效性提出异议，从未就是否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及其担保范围提出任何异议，即省担保公司已对通知义务及主张的罚息进行了默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其上诉理由不应成立。二、涉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省担保公司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协议》第3条之约定，省担保公司应就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支付的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已于2020年1月20日向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履行付款义务，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省担保公司应就该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省担保公司理应对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出现逾期后，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即与债务人及省担保公司多次沟通还款事宜并已于2019年9月18日向两公司分别邮寄送达了提前还款通知书及代偿通知书，已履行宣布整体债权到期的义务。省担保公司主张的其不承担罚息义务与事实不符，《最高额保证协议特别约定》第一条约定的省担保公司不承担罚息的前提是不产生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即省担保公司根据特别约定第八条之约定在收到书面通知义务后15个工作日内履行代偿义务，若其未依约履行代偿义务，理应就所有借款本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省担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铸造焦公司未作陈述。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铸造焦公司偿还借款190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284208.56元（以上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27日，以后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铸造焦公司承担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判令省担保公司对铸造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铸造焦公司、省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即贷款人）与铸造焦公司（即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渤济分流贷（2018）第76号]，合同约定：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向铸造焦公司提供不超过19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额度，额度有效期为1年，利率及结息方式见相应的公司贷款借据，贷款用途仅限于偿还铸造焦公司在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处的渤济分流贷（2017）第76号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如果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于贷款项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进行贷款资金支付的，贷款人可以宣布所有已提用的贷款和应计利息以及本合同项下产生或未付的全部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罚息、违约金、费用等）立即到期；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应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12月24日，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债权人）与省担保公司（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协议》[合同编号：渤济分最高保（2018）第215号]，合同约定：保证人省担保公司同意向债权人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以担保债务人铸造焦公司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项下产生的全部债务，担保的授信额度为1900万元。保证期间为至合同项下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担保范围为债务人铸造焦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偿还或支付的所有债务本金、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手续费及其他收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和其它应付款项。2018年12月24日,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铸造焦公司发放了贷款，公司贷款借据载明：借款人为铸造焦公司，借款金额为1900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渤海银行贷款，贷款期限为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在基准利率4.35%基础上上浮33.34%，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铸造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息义务，省担保公司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19年10月27日，铸造焦公司尚欠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900万元，利息281636.31元，罚息2572.25元。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罚息实为复利，罚息仅为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的习惯表述。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经合法传唤，铸造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与铸造焦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铸造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利息，现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铸造焦公司提前偿还截至2019年10月27日的借款本金1900万元、利息281636.31元、罚息2572.25元及嗣后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系铸造焦公司不按时还款造成的损失，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故渤海银行济南分行要求铸造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省担保公司与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保证合法有效。现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省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焦化集团铸造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900万元；二、山东焦化集团铸造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利息（截至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281636.31元、罚息2572.25元，嗣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900万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山东焦化集团铸造焦有限公司承担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四、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山东焦化集团铸造焦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焦化集团铸造焦有限公司、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于2020年1月20日向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履行实际付款义务。证据二，EMS单据及投递网络查询结果各两份、提前还款通知书及代偿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已于2019年9月18日向铸造焦公司、省担保公司邮寄送达通知书，告知其债务人整体债权因逾期已被宣布全部到期，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实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向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通知铸造焦公司、省担保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2020年1月21日，渤海银行济南分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千佛山支行向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账户转账3万元，该3万元即为本案律师代理费。（二）2019年9月18日，铸造焦公司、省担保公司分别收到了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的提前还款通知书、代偿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铸造焦公司于2019年8月开始欠息一直未还，渤海银行济南分行要求两公司履行还款责任。（三）关于涉案罚息2572.25元，实际应为复利，其计算公式为：罚息=逾期利息×贷款利率×1.5×利息逾期天数/360。计算明细：（1）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共31天，本期贷款利息=1900万元×5.80029%×31/360=94899.19元，本期罚息基数94899.19元，本期复利=94899.19元×5.80029%×1.5×31/360=710.99元；（2）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共30天，本期贷款利息=1900万元×5.80029%×30/360=91837.93元，本期罚息基数=94899.19元+94899.19元+710.99元=190509.37元，本期复利=190509.37元×5.80029%×1.5×30/360=1381.26元；（3）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7日（含）共7天，本期罚息基数=94899.19元+94899.19元+91837.93元+710.99元+1381.26元=283728.56元，本期复利=283728.56元×5.80029%×1.5×7/360=480.00元。综上，截至2019年10月27日（含），铸造焦公司所欠的复利合计数=710.99元+1381.26元+480.00元=2572.25元。本院认为，省担保公司上诉理由有两点：一是一审法院多计算了罚息2572.25元。二是律师代理费3万元未实际支付。（一）关于罚息2572.25元，实际应为复利，《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于贷款项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有权收取罚息或复利，截至2019年10月27日复利为2572.25元，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提供了详细的计算方法，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律师代理费3万元，根据渤海银行济南分行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该费用是铸造焦公司未按约定还款给渤海银行济南分行造成的损失，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协议》约定，应由主债务人铸造焦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保证人省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应予维持。综上，省担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