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金砂支路66号（北城蓝湖）1幢1-商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339857165。法定代表人：陈后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重庆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梁丹，被上诉人六顺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川、赖兴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900万元由刘勇承担的事实来源系刘勇与六顺地产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订购协议》，该900万元贷款作为刘勇向六顺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但《房屋订购协议》并未履行，六顺地产公司并未将约定的房屋销售给刘勇。另外，在本案一审开庭后，六顺地产公司在另案中认可将案涉400万元冲抵应当支付给刘勇的工程款，故本案系重复诉讼。六顺地产公司辩称，借款是成立的，六顺地产公司代刘勇归还借款也是事实。本案立案在前，之后在刘勇起诉我方的（2019）渝0151民初5966号补偿款案中，我方已将这400万元作为工程款进行了冲抵。我方准备撤回本案一审的起诉，不再追究这400万；如果刘勇不同意进行抵扣，我方就有权追偿该400万元借款。六顺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勇支付六顺地产公司为其偿还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案件受理费244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12万元等共计714.44万元，并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要求刘勇支付500万元借款2016年3月前的利息共计101.7万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顺地产公司系成立于2001年7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建筑材料。2015年5月26日，百事达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与借款人六顺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公司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百事达小贷（2015）年借字第049号】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若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等与甲方实际划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甲方实际划款凭证记载为准，并以实际划款凭证记载计算利息；本合同执行利率为年利率20.4%，按资金实际使用天数计算支付利息，结息时间与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还本付息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对本合同项下借款，乙方提供以下担保措施：一、由陈中旗、刘勇、但荣陆、陈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二、由六顺公司名下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塔山东街附66号北城蓝湖6号楼门面（详见抵押清单）抵押担保；关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约定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实际天数计算；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天数计收复利，直至乙方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罚息是指本合同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后的利率。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六顺地产公司还与百事达公司签订《公司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百事达小贷（2015）年借字第050号】约定：六顺地产公司向百事达公司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合同执行利率为年利率20.4%……合同约定的其他事项与百事达小贷（2015）年借字第049号《公司借款合同》一致。2016年5月4日，六顺地产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刘勇（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变更和补充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刘勇就《北城蓝湖》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楼的修建，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经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建设工程承包变更和补充合同……三、乙方承建甲方10号、12号房屋工程款的支付，原合同约定，甲方用6号楼的负一层和一层商业用房，7号楼的底下商场出卖给乙方，所得房款抵作乙方应收的工程款。现变更为，乙方不再购买甲方6号楼和7号楼的房屋，甲方直接支付乙方工程款。具体支付方式为：……4、乙方以甲方的名义，用6号楼负一层和一层商业用房作抵押，向百事达小额贷款公司贷款900万元，现乙方将其中500万元转由甲方承担归还，该500万元作为支付乙方工程款。贷款利息2016年3月的由乙方承担，2016年3月以后的由甲方承担，另400万元贷款由乙方归还百事达小额贷款公司，和承担利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9月22日，百事达公司以六顺地产公司、陈中旗、但荣陆、陈东、陈雪梅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渝0151民初4623号】，要求六顺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并由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并就抵押物实现优先受偿权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六顺地产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之前偿还百事达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陈中旗、但荣陆、陈东、陈雪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六顺地产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之前支付百事达公司实现债权费用人民币12万元；陈中旗、但荣陆、陈东、陈雪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百事达公司对六顺地产公司坐落于重庆市铜梁区门面房产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确定的款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00元，由六顺地产公司、陈中旗、但荣陆、陈东、陈雪梅共同负担。2019年7月27日，百事达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六顺地产公司在百事达公司的所有借款本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已全部付清，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刘勇作为个人，没有建筑资质，六顺地产公司与刘勇签订的补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无效合同并不是当然全部无效，双方关于刘勇对偿还百事达公司的借款的承诺合法有效，刘勇应当按照承诺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补充合同中约定：刘勇以六顺地产公司的名义，用6号楼负一层和一层商业用房作抵押，向百事达小额贷款公司贷款900万元，现刘勇将其中500万元转由六顺地产公司承担归还，该500万元作为支付刘勇工程款。贷款利息2016年3月前的由刘勇承担，2016年3月以后的由六顺地产公司承担，另400万元贷款由刘勇归还百事达小额贷款公司，和承担利息。根据该约定，刘勇应当承担的费用为：1、500万元贷款2016年3月前的利息；2、400万元贷款本金；3、400万元贷款的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六顺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要求刘勇支付500万元贷款2016年3月前的利息以及400万元贷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六顺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和确认。根据六顺地产公司举示的百事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六顺地产公司已经向百事达公司偿还所有借款本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应当由刘勇向百事达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六顺地产公司已经代为偿还，故六顺地产公司要求刘勇支付六顺地产公司代刘勇偿还的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勇关于工程款没有结算，刘勇没有实际使用案涉借款900万元，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与双方在补充合同中的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件受理费244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12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与百事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系六顺地产公司，六顺地产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和合同相对方，六顺地产公司逾期偿还借款，导致百事达公司起诉，因案件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六顺地产公司承担，六顺地产公司并没有与刘勇约定逾期还款的责任应当由刘勇承担，六顺地产公司与刘勇之间的约定也不能对抗合同第三人百事达公司，故六顺地产公司要求刘勇支付因百事达公司起诉六顺地产公司案件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400万元；二、驳回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55元，由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92元，由刘勇负担38563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勇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北城蓝湖7号、9号楼及地下车库、10号、12号楼主体项目己付、代付工程款明细，拟证明涉案400万元六顺地产公司自认，在支付给刘勇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2.会议纪要，拟证明案涉900万元系刘勇支付给六顺地产公司的购房款，但六顺地产公司未向刘勇交付房屋，六顺地产公司自认资金占用利息192万元。如果法院认定存在一审中《建设工程承包变更和补充合同》3-4条的约定，那么案涉的900万元即为刘勇支付给六顺地产公司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六顺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六顺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的结算是合理合法的；对涉案400万元在（2019）渝0151民初5966号案中作为工程款主张抵扣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明确了500万元作为工程款抵扣了，本案400万元由刘勇偿还，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六顺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第一次开庭时，六顺地产公司拟申请撤回对本案的起诉。但刘勇不认可本案400万元及利息和另外的500万元已作为工程款抵扣，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坚决不同意六顺地产公司撤回对本案的起诉。本院第二次开庭中，双方均陈述，涉案900万元系刘勇支付的购房款。另外，刘勇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谭立强还陈述，刘勇就房屋买卖已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六顺地产公司返还购房款（包括涉案90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刘勇提交的上诉状及其在二审中举示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涉案900万元借款已经作为刘勇支付给六顺地产公司的购房款。故刘勇关于其未实际使用该900万元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建设工程承包变更和补充合同》中双方关于刘勇对偿还百事达公司的借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刘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最后，至于房屋是否交付、购房款应否退还等房屋买卖所涉纠纷，双方可以另行处理，且六顺地产公司已经就房屋买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