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滨河路中段旗开新居8号楼一、二层。负责人：杨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锋，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粉花，女，193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李雪霞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伟，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李雪霞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男，女，199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李雪霞之女。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献，洛阳市偃师市夏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帅峰，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青，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粉花、被上诉人李少伟、被上诉人李胜男、被上诉人薛帅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锋，被上诉人李少伟及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献，被上诉人薛帅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对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薛帅峰醉酒驾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原审民事审理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依法中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二、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已经就酒驾免责尽到提示义务。三、原审判定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收到案件款后向薛帅峰返还31000元存在错误。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收到薛帅峰赔偿款31000元，该款项在诉讼中已不属于其损失，无权主张。其次，醉酒驾驶导致第三方人损，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以向责任方追偿，交强险范围内薛帅峰为最终责任人。四、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一审判定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存在不当。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共同答辩称：一、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交通损害赔偿必须“先刑后民”，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不当。二、司法鉴定结果明确表明案涉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不是投保人薛帅峰本人所签，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就酒驾免责条款已向薛帅峰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薛帅峰答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在由于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时，既有权提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有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顺序，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二、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收取保险费用后，并没有向薛帅峰提示说明，且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并非薛帅峰所签，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薛帅峰不生效，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鉴定费用10000元。三、受害人在收到上诉人赔偿款项后返还薛帅峰垫付的31000元与之后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向侵权人主张交强险范围内追偿权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受害人退还重复收取的3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停尸费、摩托车损失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821047.3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23时许，被告薛帅峰醉酒后驾驶其所有的豫Ｃ×××××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沿偃师市龙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5KM+825M处时，与前方同向李雪霞驾驶的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后部相撞，造成李雪霞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4月1日，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薛帅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雪霞无责任。受交警部门委托，李雪霞驾驶的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车损经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鉴定无修复价值，确认其估损价值为252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薛帅峰垫付原告方丧葬费31000元。因赔偿问题双方未协商一致，为此，原告诉于该院。另查明，被告薛帅峰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其本人，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保额为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受害人李雪霞被扶养人有母亲张粉花，1935年10月18日生；受害人李雪霞姊妹7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薛帅峰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两处薛帅峰签名，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该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2日，该所出具鄂东鉴（2020）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标称“日期：2019年6月12日”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第2页落款“投保人签字”两处“薛帅峰”签名字迹与供比对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2.无具体标称日期的中国平安《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22页落款“投保人签章处：”处“薛帅峰”签名字迹与供比对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被告薛帅峰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薛帅峰驾驶小型轿车与受害人李雪霞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雪霞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薛帅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雪霞无责任，对此事实该院予以认定。三原告作为李雪霞的近亲属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薛帅峰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薛帅峰赔偿。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64148元/年÷2=32074元，原告主张的停尸费8200元，包含在丧葬费内，故该8200元该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即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0元；3、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为6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李雪霞姊妹7人，死亡时母亲张粉花85岁，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1971.57元/年计算5年，即21971.57元/年×5年÷7人=15693.98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受害人李雪霞于2020年3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20年4月5日进行了土葬，共27天，该项费用均应以此为基数进行计算，原告李少伟主张以建筑业53163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应按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44314元/年计算，按2人计算27天，即44314元/年÷365天×27天×2人=6556.04元，住宿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27天即1350元，交通费该院酌定为600元，该项合计8506.04元；6、车辆损失费：2528元；以上共计802821.42元，不超出保险限额，由被告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原告要求过高部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得到上述赔偿款后应返还被告薛帅峰垫付款31000元。关于被告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辩称“被告薛帅峰存在醉酒驾驶的情形，该情形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并且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责范围”之意见，该院认为，对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但被告薛帅峰对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并要求进行字迹鉴定，通过司法鉴定结论显示，合同文件上的签名不是被告薛帅峰本人所签，可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02821.42元（三原告得到上述赔偿款后应返还被告薛帅峰垫付款31000元）；付款账户：偃师市人民法院案件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偃师农商银行账号：66×××99二、驳回原告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302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6322元，由被告薛帅峰承担；鉴定费1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2018年10月31日河南银保监局筹备组关于开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试点工作的通知，证明：现在在河南省车险保险市场，投保人必须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缴费，不会存在代缴费的问题。2、裁判文书一份，证明：投保单虽然不是投保人签字，但是投保人据实缴纳保险费的话可以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根据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供的银保监局的文件并非有关法律规定，而是内部试点工作的一个单方面的规定条文，参保者对条文的内容并不知情，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不能免除保险责任。投保人交费以后并没有在有关保险文件上亲自签名，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仅仅收费而没有尽到向投保人告知有关的保险条文和免责事项。薛帅峰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试点意见规范性文件跟本案没有关系。政府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纠纷的判决依据，保监会虽然有此规定，但不代表所有的保险公司都能够依据此文件正规的进行执行。且投保人实际缴费的行为只是代表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但合同中免责条款依法应当是在送达并告知当事人之后才能生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无效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整体效力。另查明，一审判决书中“薛帅锋”存在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为“薛帅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是否就酒驾免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以及其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对该责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根据鄂东鉴（2020）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案涉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两处薛帅峰签名并非其其本人所签，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相关免责条款以合理方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本案中，薛帅峰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李雪霞死亡，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基于薛帅峰该侵权行为向其主张赔偿责任，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所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判认定案涉车辆所投保的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薛帅峰就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判决张粉花、李少伟、李胜男在得到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赔偿款后应返还薛帅峰垫付的31000元亦无不当。故，平安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主张均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