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超，男，198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隆波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杜行经济城联达路236号。法定代表人：仇高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加巧，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隆波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波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周超为江苏宏志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志公司）员工，负责公司业务收款及安装外包业务，隆波公司与宏志公司有业务往来，隆波公司曾将上海周浦中学新建工程、上海大学交展中心工程、电影学院第四层加工工程及苏州绿地中央广场四号地块钢结构加工工程业务委托宏志公司负责生产加工，截止2010年1月，尚欠宏志公司加工费用166979元。因春节前结账，隆波公司向周超付款329006.98元，经财务核对，扣除上诉人安装费82006.98和加工欠款166979元后，发现其多付款80021元，周超退还了该款项，所以周超并无获取不当得利的动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隆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周超返还不当得利款166979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1日，隆波公司与周超签订一份《钢结构内部安装合同》，隆波公司将位于上海市，近中沟路的越界丝腾光华酷室内外装修工程分包给周超施工。周超按约定进场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最终结算，双方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355536.98元。从2018年4月27日至2020年1月23日，隆波公司通过员工郑丽名下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和微信等方式陆续向周超支付了工程款合计602536.98元。隆波公司发现转账给周超的工程款数额超出双方最终结算金额247000元（602536.98元-355536.98元），也就是说，2020年1月23日16:33隆波公司通过郑丽账户转账给周超的最后一笔款项329006.98元中只有82006.98元是周超的工程款，隆波公司转账当日16:37即通过员工张锋与周超在微信上就多转账的款项进行交涉，周超通过语音留言及发小视频的方式告知隆波公司，其一定会退回多余的款项，但由于银行没开门或因疫情原因无法出门等原因而未能及时退款。经隆波公司多次催要后，周超于2020年1月24日退还隆波公司20000元，2020年2月13日周超又退还隆波公司60021元，同时声明双方已清账，以上退款合计8002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周超与隆波公司员工张锋微信的聊天记录显示，周超在2020年2月3日将宏志公司为其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的承诺书拍照给张锋，承诺书内容为：宏志公司委托周超代扣隆波公司所欠宏志公司货款166979元，要求周超扣除宏志公司所欠其安装费101000元后将代扣的余款65979元转账给宏志公司，从周超转账记录看，其分别于2020年2月11日、2月12日将案涉66979元、100000元，合计166979元转入宏志公司账户。隆波公司与周超因166979元的返还问题交涉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钢结构内部安装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对周超承包的上海市越界丝腾光华酷室内外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最终结算数额为355536.98元，隆波公司在结算前后向周超陆续支付工程款，截止到2020年1月23日隆波公司尚欠周超工程款82006.98元未予支付，即隆波公司仅需支付82006.98元便全面履行付款义务。隆波公司工作人员由于失误将329006.98元汇至周超的账户，导致超额支付247000元，周超取得隆波公司超额支付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利益，鉴于周超已退还80021元，剩余款项166979元周超应当予以返还。关于隆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从隆波公司员工张锋与周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至2020年2月13日周超以“清账”为由拒绝退还余款166979元，周超占有他人财产的性质从善意占有转变为恶意占有，对于周超恶意占有他人财产所造成的损失，周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对于隆波公司要求周超返还166979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13日至同年4月12日之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对于周超辩称其系案外人宏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收到隆波公司支付的329006.98元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且在退还部分款项后，已将余款166979元转账给案外人宏志公司，其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周超是否履行职务行为应当审查其在2020年1月23日隆波公司向其付款时其是否有宏志公司的授权，而不是以周超转账给宏志公司的行为进行推断。首先，从证据及当事人行为逻辑上进行分析，2020年1月23日，隆波公司向周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16:33，隆波公司在发现多付了工程款后，由员工张锋通过微信于同日16:37即与周超沟通退款的事宜，周超同日及后续的几天内一直同意退还隆波公司多付的工程款。故从隆波公司与周超之间本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和周超最初同意退款的行为及宏志公司向周超出具的落款时间为1月23日的承诺书内容来看，不能佐证证人谢某,4陈述的隆波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转款给周超时，周超取得了宏志公司的授权；其次，从法律关系及交易习惯方面进行分析，隆波公司与周超、案外人宏志公司之间均存在钢结构方面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隆波公司与周超之间对工程款已最终结算，但隆波公司与宏志公司就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隆波公司与宏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该院审理的范围，该院不予理涉。另外，隆波公司向周超及宏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亦不同，隆波公司向周超支付工程款使用个人账户转款、向宏志公司支付工程款均使用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周超证人谢某,4陈述2020年1月23日因超过17点银行已下班，隆波公司无法向宏志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而改变交易习惯向周超个人账户转款的理由，与隆波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16:33已实际向周超个人账户转账的事实相互矛盾，故证人谢某,4证明隆波公司与宏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发生改变的理由亦不成立。周超擅自将涉案款项转给宏志公司，对隆波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周超仍负有退还166979元的义务。据上分析，在周超与隆波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的前提下，周超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均不能推翻以上该院分析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对于周超关于其在2020年1月23日收到隆波公司支付的329006.98元是宏志公司的工程款及其已将涉案款项转给宏志公司，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海隆波空间结构有限公司16697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6697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3日计算至2020年4月12日止）；二、驳回上海隆波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32元，由周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之间协商和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周超对于隆波公司向其超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而且其也向隆波公司退回了部分款项，隆波公司主张涉案166979元款项周波也应当予以退还，而周超则主张涉案166979元款项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代案外人宏志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周超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周超主张其收取隆波公司所汇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是其不能向法庭说明其在宏志公司担任何种职务，也不能向法庭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支持其主张，且隆波公司陈述其与宏志公司进行协商洽谈的过程中，代表宏志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周超；其次，隆波公司与宏志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均系通过公司账户，证人谢某,4解释本案款项汇给周超系因为汇款时已过17点，银行已下班，但隆波公司向周超汇款的时间为16点33分，故该解释理由不能成立，而且通过双方之间协商过程看，双方系通过网络汇款的形式进行钱款的交接，周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隆波公司之间进行协商和款项接收的时候向隆波公司作出其系代表宏志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在汇款当日16点37分，隆波公司即要求周超返回超额支付的款项，距汇款时间不足5分钟，结合各方当事人交易习惯及整个交易过程，隆波公司主张该日系与周超个人进行结算汇款更加合理；最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隆波公司与周超个人及宏志公司均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隆波公司与周超之间已经进行结算，隆波公司与宏志公司之间并未进行结算，该两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周超将涉案166979元给付给宏志公司并未取得隆波公司的同意，不能因此免除其向隆波公司退回款项的责任。因此，周超以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代宏志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其向隆波公司返回不当得利16697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