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端平，女，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女英，女，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奶英，女，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伟，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宙文，湖南春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刘勇，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晋宁西路。法定代表人：陶新华，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江，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端平、唐女英、唐奶英、唐志伟与被上诉人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以下简称校外活动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端平、唐女英、唐奶英、唐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唐天保生前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端平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经被上诉人同意，唐天保与邓端平一起履行合同，两人实行白晚班换班制，时间长达19个月。每月发工资时，都由白天当班的人在工资表上签邓端平的名字，唐天保虽然数次写自己的名字，但都被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拒绝。2018年4月，邓端平因要照顾孕妇，经向被上诉人请示，由唐天保一人履行合同，24小时在岗，时间长达15个月。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止，之后被上诉人再未与邓端平或唐天保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但唐天保一直在保安保洁员的岗位上工作，每天24小时在岗，直至2019年8月4日去世。二、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提供者，知道合同的主体和内容，也知道履行合同的是唐天保，但从未拒绝或者纠正过，故唐天保作为合同实际的履行者，应受到法律保护。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邓端平、唐女英、唐奶英、唐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死者唐天保生前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唐天保系邓端平的丈夫，系唐女英、唐奶英、唐志伟的父亲。2016年9月29日，邓端平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签订了《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保安及保洁员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7日。邓端平从事保安员和保洁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大楼及前坪，约定月工资为1600元，包含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未为邓端平参投社保。2018年7月1日，邓端平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再次签订《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保安及保洁员聘用合同书》，但合同期限约定为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邓端平月工资为1800元，每年7、8月份工资为2000元，月工资包含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未为邓端平参投社保。邓端平的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每一个月或两个月发放一次，由邓端平签字确认，其中有一部分“邓端平”的签名系由邓端平之夫唐天保代为签字并代为领取工资。邓端平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8月。因邓端平需在家带小孩等原因，其丈夫唐天保有时会去代邓端平值班。2019年8月4日早上，唐天保被发现猝死于门卫室内座椅上。之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邓端平申请仲裁，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资劳人仲案字[2019]第123号之一先行裁决书，邓端平不服，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死者唐天保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工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对于劳动者与用工方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除了双方主体适格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外，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是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最基本、最重要的一个要件，劳动者不仅需要提供体力、智力等劳动义务，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并严格遵守其规章制度。本案中，首先，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签订聘用合同的主体仅有邓端平一人，领取的工资报酬亦仅有邓端平这一份，唐天保代签“邓端平”的名字领取工资报酬的行为是属于代领行为。虽然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与邓端平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保安及保洁员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但结合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与邓端平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及其在2018年7月1日后一直在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领取工资报酬等客观事实，可以确认该份合同中约定的期限“2018年6月30日”系打印错误，实则为2019年6月30日；其次，邓端平称由邓端平和唐天保共同值班经过了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同意，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虽然因邓端平需在家带小孩，唐天保会去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代替邓端平值班，但即使唐天保会替邓端平去值班，亦应当认定为代班行为；再次，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并没有对唐天保进行工作安排或对其进行考勤管理，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与唐天保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因此，邓端平请求确认唐天保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死者唐天保与被告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期间，邓端平、唐女英、唐奶英、唐志伟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证明，拟证明邓端平、唐天保的工资发放情况；证据二、中国移动收款收据（两个手机号都是唐天保的）、门卫室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门卫室的电话全部为唐天保生前的电话，是唐天保生前在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的保安保洁工作事实；证据三、袁孟龙《调查笔录》、曹三龙《调查笔录》、曾子良《调查笔录》，共同拟证明唐天保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证据四、曹三龙出庭作证，拟证明曹三龙是保安公司放钞员，与唐天保是2017年9月在加钞时认识的，加钞点在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里面，每周一、三、五去加钞时都是由唐天保负责开门，保安室没有见过其他人，一直都是唐天保在上班。曹三龙问过唐天保，唐天保说保安和保洁是一起做的。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证明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唐天保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对于证据二，唐天保和邓端平作为夫妻，用彼此的身份上手机户是正常的，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唐天保存在劳动关系；3、袁孟龙、曹三龙、曾子良的《调查笔录》和曹三龙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为：因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并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天保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判断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最基本要件是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案中，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签订聘用合同是邓端平，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校外活动中心一直依约向邓端平履行合同义务。邓端平主张2018年4月因其要照顾孕妇，向校外活动中心请示，由唐天保履行合同，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校外活动中心对此也予以否认，亦无证据证实校外活动中心支付唐天保工资、为其缴纳各种保险费、对其进行过考勤等及唐天保享受了该中心的福利待遇，就是在2018年7月1日再次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签约时合同主体仍然是邓端平。唐天保猝死于门卫室及二审期间邓端平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唐天保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只能证明有唐天保替邓端平去值班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唐天保与资兴市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端平、唐女英、唐奶英、唐志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