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卫珍，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徐耀，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绍兴宝马印染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新三江闸。 法定代表人：丁华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梁泓，上海翰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何卫珍因与被申请人绍兴宝马印染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浙06民申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何卫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徐耀，被申请人宝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梁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卫珍再审请求：一、要求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7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使一审判决所谓的“合同之债”也是建立在《业务员聘用合同》基础上。2、一审判决对《业务员聘用合同》条款的效力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业务员的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公司的代表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职务行为引起的权利和义务均应由公司承担。收款只是其展开业务员工作的一部分，不能按期收到货款，只能证明工作没完成，构成不能胜任工作。其次，经庭审查明，该《业务员聘用合同》系被申请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且是申请人入职的必备条件，不得修改、不得补充，而且申请人签署的所有资料均只由被申请人单方持有，被申请人就是利用其强势的签约地位，迫使申请人为谋得这份工作，不得不依被申请人要求签订材料。再次，由劳动者承担企业正常的商业风险也有违公平原则。业务员作为一名劳动者，每一笔业务只赚取微薄的业务费，每一笔业务的最大利润均由用人单位即被申请人享有。本案中，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履行中，未结到过一分钱的业务费，反而凭空承担了一笔巨额坏账的赔偿责任。如果支持这种不公平的行为，也有违公序良俗，若按一审判决的规定，假如企业可将自身经营风险转嫁给具体劳动者个人，所有企业都可大量聘请销售业务员，毫无顾虑、不断扩张市场销售。因为经营风险可转嫁给具体劳动者个人，无论客户走路或关门倒闭，风险转嫁于销售业务员身上，企业明显把风险转移，即使挣不到客户利润亦可赚销售员的钱，明显的不合理、不合法。最后，聘用合同中“如未按期收回货款，应由业务员承担责任”的 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23条对违反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也约定了违约金。第25条同时规定，除本法第22条和第23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如果劳动合同即使约定业务员收不到货款承担赔偿责任，也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当然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业努员聘用合同》存在伪造的可能性。 宝马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一、关于基础法律关系，我们认为应当是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聘用合同第2条约定何卫珍收取业务费并没有基本工资，和普通劳动合同有区别。二、在斗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何卫珍陈述自带业务进厂，所有的业务都是何卫珍自己在联系。相应的业务费收取也是何卫珍自行收取，再把收取的业务费交给宝马公司。三、关于合同问题。首先我们认为业务员聘用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所称甲方强迫何卫珍的情形。何卫珍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签订聘用合同之后所承担的后果和法律责任。另外，承担的风险和享受的权利是平等的。业务费是加工费的5%，该收益是比较高的，故权利和义务是平等的。四、业务员的聘用合同问题。这份合同确实存在。当时因50万元收取不回来之后，我们在斗门派出所报案。原件在派出所，原审时再审申请人对该合同并无异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宝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染费553270.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业务员聘用合同一份，约定：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原告聘用被告为染色加工业务员；加工费账单在每月底交给业务员，业务员基本核对后月底前及时交给客户，允许欠款期限为20天；如有坏账，当月处理掉，隔月后被告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催讨“好的赶紧催吧。你也知道的我们家资金少，你们温强又压着60来万元我们真的转不过来了谢谢”，被告回复“好的，我会催的”。2018年8月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万元，注明“温强染费”。2019年8月5日，被告在越城区分局斗门派出所陈述“……本来按规定温强强应当向我们厂支付55万左右的染费。但是后来温强强突然就联系不上了……都是由我和温强强对接的……”。双方陈述一致“温强”与“温强强”系同一人。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染费553270.20元，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不管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使讼争交易发生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被告仅作为原告业务员参与了合同履行，但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现被告自愿在合同中签字确认由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应当认为原、被告对该债务履行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也无法律禁止之情形，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节，被告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在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加工费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即使按被告陈述其仅为讼争业务的业务员，原、被告间亦存在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向被告主张加工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尚应支付的款项，因合同中约定业务员应对账单进行核对，且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未对染费金额提出异议，在询问笔录中亦确认染费为55万元左右，故该院认定被告应支付的款项为5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卫珍应支付给原告绍兴宝马印染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加工费55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3元，减半收取46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70元，合计8037元，由原告绍兴宝马印染化工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74元，由被告何卫珍负担7263元，被告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间宝马公司反馈给何卫珍的业务费是其所做出库数加工费的5%。除约定的业务费外，宝马公司不支付何卫珍其他报酬。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温强所欠宝马公司的加工费应否由何卫珍承担，何卫珍与宝马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必须具备三个要件：即劳动者平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日常工作受用人单位指派；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首先，从宝马公司提交的业务员聘用合同的内容看，宝马公司与何卫珍的关系系聘用合同关系，何卫珍被聘用为宝马公司业务员，宝马公司按照何卫珍所做出库数加工费的5%支付何卫珍业务费，除业务费外，公司不承担何卫珍的工资报酬。《业务员聘用合同》之“聘用”二字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次，从双方陈述情况分析，何卫珍的加工业务系何卫珍对外自行承接，公司日常不存在对何卫珍的管理，公司也没有为何卫珍缴纳社会保险费。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何卫珍与宝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相反，根据聘用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再审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的业务员，为被申请人招揽业务，从中收取业务提成，并向被申请人承诺，如其不能收取加工费，将由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应予信守。宝马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起诉要求何卫珍支付温强欠缴的染费553270.20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卫珍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785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9333元，由何卫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炯 审 判 员  王普庆 审 判 员  王红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卓佳 书 记 员  马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