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女，199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会，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北京延庆支行职员，住北京市延庆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某、原审被告张建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法官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残疾赔偿金中包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史某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55629.6元），并由史某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司法实践中，在无残疾证明、鉴定结论等的情形下，确定成年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的标准是年满60周岁。本案中史某父母均未达退休年龄，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其提交的贫困户证明以及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恰好可以证明其父母享受国家政策扶持、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且已经脱贫的事实，故不符合被扶养人身份，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史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建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352202.16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及张建会垫付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住院31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9400元（护工护理8天1600元+52天×150元/天）、误工费45323.46元（3896元/月×349天/30天）、住宿费4651元（出院后，多次来京门诊复查我本人和家属陪护产生的住宿费用）、交通费5849.4元（我出院之后从老家门诊复查及做司法鉴定本人及陪护人员发生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443094元（73849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289737.5元（被扶养人为父亲、母亲及女儿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2053元（电动摩托车新车购买价1450元、随身衣物500元、病历复印费103元）、诉前鉴定费3350元；以上费用由交强险优先赔偿，超出部分由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及张建会按照40%比例予以赔偿，合计54450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14时40分，在北京市延庆区滨河北路1公里+600米处，史某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由西向北行驶时，适有张建会驾驶小客车（×××）由东向西行驶，史某车右前部与张建会车左前部相撞，造成史某受伤、两车损坏。交通管理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建会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史某被送至医院就诊，诊断伤情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脑挫裂伤；3、气颅；4、右侧颞骨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全组副鼻窦积液；7、双肺挫伤；8、双侧胸腔积液；9、右侧锁骨骨折；10、右侧4、5肋骨骨折；11、双侧下颌骨骸部、牙槽骨骨折；12、右肱骨外侧髁骨骨折；13、左动眼神经损伤；14、左膝开放伤口清创缝合术后；15、下唇贯通伤清创缝合术后；16、肝脏挫伤；17、左膝关节积液；18、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伴积气；19、右侧下颌骨髁突骨折伴颞颌关节脱位；20、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1、左侧下颌骨髁突骨折伴脱位；22、颅底骨折伴脑脊液右侧耳漏；23、右侧颞骨乳突骨折；24；左侧颞骨骨折；25、双侧乳突积液；26、右肘部开放伤口等。经手术治疗，先后多次住院治疗共计31天。诉讼前，经交通管理部门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史某遗留牙齿咬合关系欠佳，张口活动受限符合九级伤残；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十级伤残；左眼视力中度损失符合十级伤残；右肘关节活动受限符合十级伤残（建议综合赔偿指数30%）。张建会驾驶的小客车在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支付史某医疗费10000元。关于史某的合理损失，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如下：1.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不认可史某出示的2018年7月3日高碑店市中医院签章救护车专用票据（出诊费1000元）、北京天衡大药房收据（药品名称不清），法院审查认为，史某就出诊费的发生情况进行了解释说明，该票据时间与史某出院时间相符，故法院确认关联性；药费收据具体药品名称不清，无法确认关联性。平安财险北分公司认可其他票据，法院不持异议。综上，史某医疗费为392165.66元，其中包括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垫付10000元，张建会垫付30000元。此外，张建会还垫付史某医疗费6855.83元，法院予以确认。2.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3100元。3.考虑事故导致史某全身多处受伤的实际情况，结合其治疗情况并参照相关“三期”评定规范，酌定伤后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合计267日；史某主张的护理期、营养期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考虑相关物价水平及实际支出情况，史某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4.史某主张根据其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平安银行账户流水记载的月均工资作为误工费标准；经核该期间史某月均工资3605.76元；故误工费结合合理误工期限确定为32091.26元。5.考虑事故导致史某全身多处受伤，史某长期、多次至京就诊，其主张的本人及必要陪护人员来京就诊产生的住宿费属于必要、合理支出，法院予以确认。6.史某出示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全部确系其因就医发生的必要、合理支出，法院考虑史某长期、多次就诊的事实酌定交通费3000元。7.平安保险认可史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法院不持异议。8.史某定残时其女儿尚未成年，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史某提供的镇政府及村委会证明、法院与相关人员联系核实情况，可以确认史某之父母史玉玺、陈广英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法院予以确认。结合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义务人人数、史某伤残等级、本市相关统计数据等，经核史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等级、事故责任等酌定为5000元。10.财产损失（电动摩托车、随身衣物）酌定为1500元。11.诉前鉴定费确认为3350元、病历复印件费10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由相关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事故导致史某受伤，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史某、张建会分别负事故主要、次要责任，张建会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事故导致史某的合理损失，应当由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由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部分，由张建会按照30%比例予以赔偿。史某各项合理损失的认定同上述查明意见。张建会垫付医疗费由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及史某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史某护理费9400元、误工费32091.26元、住宿费4651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5585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电动摩托车、随身衣物）15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史某医疗费10564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03092.13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支付张建会垫付医疗费11056.75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建会赔偿史某诉前鉴定费1005元、病历复印费30.90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史某退还张建会垫付医疗费25799.08元；六、驳回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平安财险北分公司称史某提交的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中显示其父史玉玺已经脱贫。经查，贫困户精准帮扶手册中贫困户脱贫成效审核认定页显示：“按照贫困人口退出程序认定，该户已达到脱贫标准，我们承诺：对该贫困户验收的真实性负责。”后附史某之父史玉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另，史玉玺所在岚县普明镇屯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史玉玺，属我村精准贫困户，并加盖村委会及镇政府公章。本院认为，鉴于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仅针对史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有关史某父母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节提出上诉，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亦不予赘述。据已查明的事实，史某父母所在地村委会及镇政府于2018年7月针对史玉玺个人而开具的贫困证明，相较于史玉玺签字日期在先且为制式的帮扶手册的内容，更能反映史玉玺系贫困户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史某提供的其父史玉玺的疾病诊断证明、上述贫困证明以及与相关人员联系核实的情况，认定史某之父母史玉玺、陈广英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并无不妥，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以史某父母未达到退休年龄、未丧失劳动能力、享受国家扶贫政策且已脱贫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