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42号 监督机关：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书凤，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莉，女，1977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申诉人李明与被申诉人王晓莉、赵书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的（2017）冀08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向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民（行）监【2019】13080000047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8民监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仇志刚、尹再欣出庭。申诉人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被申诉人赵书凤、王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5年10月，王晓莉通过刘淑珍介绍向赵书凤借款200000.00元，该借款发生的原因、地点、出借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双方借贷是否真实、合法等基本事实均未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查清，且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王晓莉、李明具有共同对外举债的合意，以及双方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李明未在借条上签字，王晓莉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赵书凤等人知道李明不知道王晓莉的借款行为，因此可以认定李明与王晓莉没有举债的合意。如此大数额借款用于经营生意而没有相关工商营业执照或其他固定资产的证据来证实。因此，赵书凤等人陈述王晓莉借款用于经营铁球生意与事实不符，而且相关借款数额也明显超出王晓莉与李明家庭生活需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李明称，本案王晓莉向赵书凤借款时，其与王晓莉的婚姻关系虽然存续，但该笔借款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晓莉借的，其个人对外举债的目的也是为了偿还此前其因赌博所欠的高利贷，而并非是为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的规定，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赵书凤辩称，刘淑珍与王晓莉是同事，我是刘淑珍的亲戚，王晓莉通过刘淑珍到我处借款说是拉铁球，王晓莉借款事实存在，李明只是说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提供王晓莉借款是个人债务的证据，所以李明与王晓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王晓莉辩称，这笔钱系我个人借款为还赌债，李明确实不知情，我个人承担还款责任。 赵书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20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被告王晓莉向原告赵书凤借款200000.00元，至2017年1月21日，被告王晓莉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条两张，其中原借款200000.00元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二分，另一张为利息120000.00元。此款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晓莉向原告赵书凤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向被告王晓莉提供了借款，被告王晓莉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至判决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王晓莉应向原告支付利息70000.00元，被告王晓莉虽向原告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但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且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晓莉偿还借款200000.00元及利息70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晓莉向原告借款时，与李明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笔借款系王晓莉个人债务，故对二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明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莉、李明偿还原告赵书凤借款200000.00元及利息70000.00元，合计270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明出具证据：1、刘淑珍与王晓莉借条六份，证明出借人是刘淑珍，与其他两位出借人无关。2、案外人王桂宇、范志伟案件材料，2015年至2016年，王晓莉有数十个民间借贷累计几百万元，证明王晓莉借钱用于赌博，而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按照最高院婚姻法解释24条，李明可证明王晓莉借钱用于赌博，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王某出庭证言，证明王晓莉赌博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借条复印件事实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钱是刘淑珍给王晓莉的，但出钱是三被上诉人共同出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晓莉向被上诉人赵书凤借款，并为赵书凤出具借据，表明赵书凤与王晓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赵书凤按照借条的约定向王晓莉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王晓莉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及时履行偿还责任。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李明与被上诉人王晓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王晓莉虽然称其借款是因赌博所借，但不因此免除其还款责任。王晓莉向被上诉人赵书凤借款时并未表明该笔借款用于偿还赌债，结合被上诉人王晓莉的教师身份，被上诉人赵书凤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的正常用途及夫妻举债的合意，且上诉人李明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李明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双方当事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和过程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借款发生的真实性问题，被申诉人王晓莉承认借款事实，双方借贷关系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王晓莉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及各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申诉人李明是否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通过原审中出庭证人的证言、录音证据及其他相关证据，可证实2015年至2016年间，王晓莉存在数十个民间借贷关系，累计借款几百万元，结合其发生的借贷案件，考虑其借款时间短，金额较大，而王晓莉系小学教师，李明为普通职工，二人缺乏经营规模上百万生意的客观事实及能力，如此大额借款用于生意经营而没有相应工商营业执照或其他证照证实其资金往来，不仅如此，相关证据证实被申诉人赵书凤等人知道李明不知道王晓莉的借款行为，可认定李明与王晓莉二人没有大额举债合意，因此被申诉人主张王晓莉借款目的用于经营铁球生意没有事实依据。由于相关证据证实其借款目的是用于赌博，而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李明亦未在借条上签名，不是借款人，故李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8民终2143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870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王晓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赵书凤借款200000.00元及利息70000.00元，合计270000.00元； 三、驳回被申诉人赵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晓莉负担5146.00元，由被上诉人赵书凤负担9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