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280号晨报大厦8层。负责人：田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业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194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怀娟，女，197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系张玉华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希强，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147号16号。法定代表人：王浩，经理。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华、朱希强、山东鑫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业岚、田兆群，被上诉人张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路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邳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20325420190005369号，张玉华驾驶电动三轮车逆向行驶次责，并未认定其驾驶车辆属于非机动车范畴，而法院判决上诉人超交强险的商业三者险按照80%比例承担于法无据，于理不合。2、本案涉及两位当事人张玉华、孔某受伤，法院判决时并未预留伤者孔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医疗费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份额的占比，侵害了当事人孔某的合法权益。3、在上诉人合法举证了一份第三方事故车辆驾驶员询问笔录、上诉人公司自有理赔人员车辆驾驶员询问笔录、车辆投保单、加盖被保险人公章的投保声明书等一系列免赔证据后，一审法院以“不符合一般风俗习惯”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综上，在于法无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司法公正，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补充，本案涉及两方次责人伤，其中次责方孔某人伤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我司已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付，共计2150元，一审法院判决时未考虑本次事故次责第三人孔某交强险赔付部分，在扣减我司为张玉华垫付的5000元后，判决剩余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全部赔付张玉华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玉华辩称，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见到肇事者，也没有付我们一分钱，也没看过病人，病人现在还不能自理，后期手术费我们也拿不起了，现在我们只有带回家。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朱希强、鑫祥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希强、鑫祥物流公司、中路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张玉华各项损失250564.44元；2、诉讼费由朱希强、鑫祥物流公司、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朱希强疲劳驾驶鲁Ｃ×××××号轻型厢式货车沿270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9KM处时，与张玉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及孔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张玉华、孔某受伤，三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希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玉华负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孔某负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张玉华受伤后，被送往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64611.3元，诊断为：失血性休克、盆骨骨折、上颌骨骨折等；2019年5月30日至6月24日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出医疗费213764.76元，诊断为：多发性外伤、颅内损伤、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脑挫伤、颅骨骨折、颌面骨骨折、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腰椎骨折等。住院期间行：盆骨骨折闭合复位术、上下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医嘱建议：术后流质饮食2周、加强营养、半年后取出内固定，建议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等。张玉华购买退热贴支出29元。张玉华于1965年8月19日出生，其户籍地为邳州市，事故发生前长期在邳州市社区居住。朱希强驾驶的鲁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鑫祥物流公司，在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垫付5000元，江苏道路救助基金垫付22525.41元。一审庭审中，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其中，商业险保单载有“特别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为非营运用车，若从事营运活动，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起事故致张玉华人身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朱希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玉华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张玉华的损失先由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商业险赔偿比例按照80%予以计算。张玉华仅主张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278405.06元，由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医疗费由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为214724.05元，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共计承担224724.0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张玉华219724.05元。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22525.41元在张玉华获得赔偿后予以返还。中路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朱希强驾驶本案事故车辆从事营运，违反保险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保险约定投保人所有的厢式货车不得从事营运不符合一般风俗习惯，其次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详尽说明义务。故对于中路财产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朱希强、鑫祥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本次诉讼的相关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判决。遂判决：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华各项损失共计219724.05元；二、驳回张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提交：1、物损核损清单一份、人伤费用核损清单一份，中国银行回执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本案次责第三人孔某车损维修费6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本案次责第三人孔某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50元，共215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付本案次责三者孔某护理费360元、交通费30元、误工费1200元，共计1590元，以上共计3800元，一审法院判决时未考虑本次事故次责第三人孔某交强险赔付部分，在扣减上诉人为张玉华垫付的5000元后，判决剩余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全部赔付张玉华显失公平。2、涉案鲁Ｃ×××××号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该行驶证上载明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3、案外人孔某的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出院诊断证明照片打印件一组，证明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为张玉华垫付医药费5000元后，又为孔某赔付医药费、伙食补助、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3800元，该3800元应当在交强险内扣除。张玉华质证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上诉人什么时候赔付孔某的我们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假我们不清楚；2、对于第二组证据，我们没有见过行驶证，真实性不清楚；3、对于第三组证据，给我们垫付5000元确实是事实，但是孔某理赔款项我们不清楚，对上诉人提交的这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希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玉华负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孔某负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同时，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张玉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法定程序，由处理交通事故专业人员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玉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认定朱希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扣减案外人医疗费份额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张玉华、案外人孔某受伤，其中，被上诉人张玉华的医疗费为278405.06元。二审中，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孔某的人伤费用核损清单、物损核损清单、中国银行回执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出院诊断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外人孔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5415.94元。因此，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应按张玉华、孔某的医疗费损失比例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未在交强险范围内扣减案外人医疗费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涉案鲁Ｃ×××××号车辆的商业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书、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对朱希强的保险事故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鲁Ｃ×××××号车辆为非营运车辆，该车辆在从事营运活动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且朱希强与鑫祥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本案商业保险单中载明“特别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为非营运用车，若从事营运活动，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鑫祥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书上加盖公章，该行为应当视为鑫祥物流公司对于该处声明所表示的意思清楚，已然知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规定，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设置予以认可，故应认定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向鑫祥物流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朱希强与鑫祥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故该部分损失应由朱希强、鑫祥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对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张玉华的损失为医疗费278405.06元，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玉华9809.18元［10000元×278405.06元/（278405.06元+5415.94元）］，扣除中路财产保险公司已垫付的5000元，中路财产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玉华4809.18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由朱希强、鑫祥物流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214876.70元［（278405.06元-9809.18元）×80%］。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22525.41元在张玉华获得赔偿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812号民事判决；二、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华损失4809.18元；三、朱希强、山东鑫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华损失214876.70元；四、驳回张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653元，由张玉华负担495元，由朱希强、山东鑫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495元，由朱希强、山东鑫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