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耀泳，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凤雯，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嘉彬，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耀泳因与被上诉人罗嘉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耀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罗嘉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耀泳偿还借款本金259310元及利息（以本金25931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日起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嘉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郭耀泳为职业放贷人。首先，由于郭耀泳与罗嘉彬认识了4年多，双方是朋友关系，故郭耀泳借给罗嘉彬多笔款项作经营周转用途。在郭耀泳多笔借出款项中，仅有第一笔50000元资金的借出时间与郭耀泳向银行贷款的时间相近，其余借出款项均是郭耀泳的个人资金，除该笔银行贷款外，郭耀泳无其他大额银行贷款。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就此认定郭耀泳是高利转贷，并以此认定郭耀泳是职业放贷人，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郭耀泳现经营贸易公司，公司经营情况良好，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具备良好的信誉和经济能力，并无以职业放贷为生的情况，亦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除本案纠纷外，郭耀泳没有与其他个人发生民间借贷纠纷，近三年内无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郭耀泳无与其他公民发生民间借贷行为。再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郭耀泳为职业放贷人，直接影响郭耀泳的信誉，令郭耀泳无辜承担除本案纠纷以外的其他损失。二、郭耀泳与罗嘉彬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效。虽然罗嘉彬出具《确认书》中的本金与实际尚欠本金有误，但经一审庭审双方确认的借款、还款事实和相关证据表明，事实上罗嘉彬尚欠本金259310元须归还。罗嘉彬于2019年4月2日出具的《确认书》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明确约定，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三、罗嘉彬逾期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罗嘉彬以种种理由逾期还款，已损害了郭耀泳的合法权益，罗嘉彬应承担违约责任，按2019年4月2日出具的《确认书》支付利息。罗嘉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耀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郭耀泳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郭耀泳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31日，郭耀泳获得信用贷款50000元（个贷系统平账专户），该笔信用贷款在2017年6月5日支付给罗嘉彬，与郭耀泳提交的2017年6月4日的《借据》金额50000元，利息高达30000元的借条相吻合。郭耀泳一直在向微粒贷、粒粒贷等P2P公司偿还贷款及利息。郭耀泳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罗嘉彬与郭耀泳签订《借条》时，郭耀泳尚欠大量的信用贷款未还，本案应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二、郭耀泳的行为构成职业放贷人。郭耀泳自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仅针对罗嘉彬放贷次数就高达9次，罗嘉彬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郭耀泳的银行流水信息，进一步查明郭耀泳的资金来源和对其他人放贷事实。郭耀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嘉彬返还欠款本金72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2.罗嘉彬承担诉讼费。罗嘉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郭耀泳提交的2019年2月27日和2019年4月2日两份《确认书》；2.反诉诉讼费由郭耀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耀泳为证明郭耀泳与罗嘉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罗嘉彬向郭耀泳出具的《借据》7份，具体如下：1、2017年6月4日出具，借款金额50000元；2、2017年7月24日出具，借款金额100000元，于2017年10月24日归还，月息10000元；3、2017年8月10日，借款金额178000元，已包含利息，一年内归还；4、2017年9月15日，借款金额160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前还清；5、2017年12月11日，借款金额160000元；6、2018年5月25日，借款金额148000元，于2018年11月25日前归还；7、2018年6月10日，借款金额192000元，于2019年1月10日前归还。罗嘉彬对上述《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郭耀泳为证明向罗嘉彬出借811000元的事实，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其中有140000元是从案外人梁建芬的银行账户转出。诉讼中，梁建芬向一审法院表示：梁建芬是郭耀泳的表妹，上述140000元均系郭耀泳委托其向罗嘉彬转账，款项是属于郭耀泳的。罗嘉彬认为上述140000元并非郭耀泳自有资金，对其余转账记录予以确认。2019年2月27日，罗嘉彬以“确认人”身份向郭耀泳出具《确认书》1份，内容为：罗嘉彬欠郭耀泳770000元，已还50000元本金，剩下本金按三分利息计算。2019年4月2日，罗嘉彬又以“确认人”身份向郭耀泳出具《确认书》1份，内容为：罗嘉彬欠郭耀泳720000元，利息每月两分计算。郭耀泳为证明罗嘉彬的还款情况，提交了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郭耀泳提交了《借款明细》，载明：从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郭耀泳分71笔向罗嘉彬出借合计811000元。罗嘉彬表示除了梁建芬支付的部分，对其余出借款项均予以确认。郭耀泳提交了《还款明细》，载明：从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30日，罗嘉彬分多次还款合计532690元。罗嘉彬认为郭耀泳遗漏了2017年9月25日一笔19000元的还款，郭耀泳在诉讼中对该还款予以确认，并确认罗嘉彬还款合计551690元。郭耀泳提交的其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7年5月31日，从“个贷系统平账专户”转入50000元；2017年7月7日，向“个贷系统平账专户”转账20138.63元，注明“收回贷款本息”。一审中，罗嘉彬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郭耀泳银行账户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0月的流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郭耀泳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郭耀泳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个贷系统平账专户”转入的50000元，同年7月7日偿还贷款本息，而郭耀泳从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频繁向罗嘉彬提供有偿借款，郭耀泳未对上述贷款作出合理解释，故涉案借贷行为应认定为高利转贷，郭耀泳为职业放贷人，郭耀泳、罗嘉彬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罗嘉彬出具的两份《确认书》系对借、还款项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及利率的确认，也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郭耀泳出借给罗嘉彬的款项，罗嘉彬应当予以返还。对于从案外人梁建芬账户转给罗嘉彬的140000元，鉴于梁建芬确认系受郭耀泳委托转款，故该款应认定为郭耀泳的款项，罗嘉彬应向郭耀泳返还。故罗嘉彬应向郭耀泳返还款项为811000元﹣551690元＝259310元。罗嘉彬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于审理本案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罗嘉彬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确认书》和2019年4月2日出具的《确认书》无效。二、罗嘉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59310元给郭耀泳。三、驳回郭耀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3000元，由罗嘉彬负担3664元，郭耀泳负担9336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郭耀泳负担。罗嘉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诉受理费3664元交来一审法院，郭耀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反诉受理费50元交来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郭耀泳提交了五份证据，具体如下：证据一、《收入证明》、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据一至三拟共同证明郭耀泳在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有充足资金存款，其出借的资金属于自有资金；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出具的《个贷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查询》《个贷个人账户信息新一代》，拟证明郭耀泳个贷账户的本金、利率等情况，该笔50000元贷款于2017年7与7日还清本息；证据五、《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郭耀泳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的银行个人信用情况。罗嘉彬质证称，对该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予以确认，该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多次的交易对方为广州市雅迪文具有限公司，反映郭耀泳多次、反复向案外人借款；对于证据三，反映郭耀泳多次与案外人洪钦奎有交易；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能证明郭耀泳不存在其他银行的信用贷款；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反映郭耀泳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一直存在银行信用贷款未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郭耀泳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郭耀泳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370）内资金最多时达949267.46元，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499）内资金最多时达247412.70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出具的《个贷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查询》《个贷个人账户信息新一代》，证实郭耀泳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贷款50000元，于2017年6月5日还款30000元，于2017年7月7日还款20138.63元后结清了该笔贷款。郭耀泳的《个人信用报告》（报告时间：2020年7月27日）载明，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信贷交易信息明细的非循环贷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账户开立日期为2017年5月24日，借款金额20039元，还款频率为一次性，账户关闭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另查明，经查询，郭耀泳在广州市两级法院三年内除了本案之外，无其他案件。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存在高利转贷；二、郭耀泳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三、案涉两份《确认书》是否有效，以及罗嘉彬是否应按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上述规定所规定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本案中，首先，根据郭耀泳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反映了郭耀泳有出借资金的经济能力。其次，郭耀泳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建设银行贷款50000元，在收到贷款的5日内便偿还了30000元，剩余贷款也在较短时间内还清。与本案借款金额相比，该笔贷款金额仅占比约6.17%（50000÷811000），且仅以该笔小额、短期贷款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必然关联。最后，从郭耀泳的《个人信用报告》来看，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段内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仅有一笔发生于2017年5月24日的贷款（金额为20039元），该笔贷款发生于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之前，罗嘉彬无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该笔贷款。综合以上分析，郭耀泳在案涉借贷发生的时间段内虽存在小额、短期的贷款，但郭耀泳已举证证明其经济能力足以履行借款合同中的资金出借义务，且罗嘉彬无举证证明郭耀泳出借案涉借款的资金依赖于金融机构的信用贷款，故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行为属于“高利转贷”，缺乏事实依据，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郭耀泳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职业放贷人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且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等特征。关于郭耀泳是否是职业放贷人，首先，郭耀泳除本案之外，在广州市两级法院三年内无其他案件；其次，虽然郭耀泳与罗嘉彬之间出借款项达71笔，但借款对象固定，不符合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的特征，罗嘉彬也无举证证明郭耀泳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的情形；最后，罗嘉彬无举证证明郭耀泳主要以放贷收取利息为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耀泳为职业放贷人，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两份《确认书》的效力问题以及罗嘉彬是否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罗嘉彬主张其系在受到郭耀泳欺诈之下签订了案涉两份《确认书》，故反诉请求撤销该两份《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以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罗嘉彬无举证证明郭耀泳存在告知虚假情况和隐瞒真实情况等欺诈行为，也无举证证明案涉两份《确认书》系其基于错误认知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且违背其真实意思。从两份《确认书》的签署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及出借款项、已还款项的情况均无异议情况下，是双方在对以往借贷情况结算的基础上形成的《确认书》。即便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的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也不足以认定罗嘉彬出具案涉两份《确认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罗嘉彬反诉请求撤销案涉两份《确认书》，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涉案借贷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郭耀泳并非是职业放贷人，罗嘉彬所主张的案涉两份《确认书》存在欺诈的理由不成立，郭耀泳与罗嘉彬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涉案借贷高利转贷、郭耀泳是职业放贷人为由认定案涉两份《确认书》无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罗嘉彬在2019年4月2日的《确认书》中承诺了利息按每月两分计算，即月利率2%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郭耀泳请求罗嘉彬以尚欠借款本金25931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郭耀泳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耀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效力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罗嘉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郭耀泳偿还借款本金2593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93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郭耀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罗嘉彬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郭耀泳负担8318元，由罗嘉彬负担4682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罗嘉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罗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琳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