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山区清洋澳新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988号福水苑小区705号。经营者：林华东，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上诉人陈文因与被上诉人福山区清洋澳新超市（以下简称澳新超市）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陈文符合此条款所描述“消费者”，澳新超市亦符合此条款描述“经营者”，一审法院也认定涉案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理应按此规定支持陈文要求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二、十倍赔偿诉请于法无悖。陈文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请，是基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理应参照此法进行判决。三、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数起典型案例相近，应参考典型案例进行判决。澳新超市辩称，陈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澳新超市支付赔偿金4670元，退还货款467元，合计5137元；2.澳新超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澳新超市在“淘宝网”上经营“漠漠澳洲乐购”网店。2020年5月8日，陈文在看到澳新超市发布的商品信息“澳洲Swisse辅酶Q10软胶囊150mg护心宝q-10保护心血管健康180粒”后，与澳新超市达成购买该辅酶Q10软胶囊3瓶（单价为159元）的协议，并支付了优惠后的货款467元。2020年5月9日，澳新超市通过物流从山东省烟台市向陈文发送了该3瓶辅酶Q10软胶囊。2020年5月12日，陈文收到辅酶Q10软胶囊后，未进行食用，并发现辅酶Q10软胶囊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以及辅酶Q10在中国属药品、不能添加到食品中。之后，陈文以前述购买的辅酶Q10软胶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中载明：“……一、申请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除须按保健食品注册管理有关规定提交资料外，还应提供以下资料：（一）原料辅酶Q10的详细生产工艺；（二）原料辅酶Q10的质量检测报告及质量标准；（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确定的检验机构出具的原料辅酶Q10的质量检测报告。……三、原料辅酶Q10的质量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辅酶Q10的相关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陈文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澳新超市福山区清洋澳新超市的答辩意见，评判如下：1.根据陈文提交的商品订单信息截图、申通快递信息截图、《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结合原、澳新超市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陈文与澳新超市在“淘宝网”上经营的网店“漠漠澳洲乐购”就购买“澳洲Swisse辅酶Q10软胶囊150mg护心宝q-10保护心血管健康180粒”3瓶成立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文向澳新超市支付了货款467元，澳新超市从山东省烟台市向陈文邮寄了涉案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陈文在收到该3瓶辅酶Q10软胶囊后，发现该3瓶辅酶Q10软胶囊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以及辅酶Q10为药品、不能添加到食品中。一审诉讼过程中，澳新超市亦认可涉案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为境外买入的保健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原料的保健食品和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但是，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中属于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的，应当报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其他保健食品应当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据此，由于涉案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属于进口的食品，没有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并且该辅酶Q10软胶囊含有辅酶Q10成分，而辅酶Q10在我国属于药品、不属于普通食品；同时，澳新超市也没有提供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材料及经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注册的信息材料，所以涉案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在一审开庭前，陈文选择以合同之诉进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因涉案3瓶辅酶Q10软胶囊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澳新超市所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致使陈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陈文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陈文可以要求澳新超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文收到涉案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后，未进行食用。故陈文提出要求澳新超市退还货款46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需在陈文退还涉案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的同时，澳新超市退还货款，且如果陈文不能退还全部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则需按每瓶155.67元的价格予以扣减。2.关于陈文提出要求澳新超市支付十倍赔偿金46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文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澳新超市“十倍赔偿”其损失。一方面，该“十倍赔偿”属于食品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并不是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澳新超市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本案中，陈文未食用涉案的辅酶Q10软胶囊，且未提交造成了损害后果的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因此，由于陈文要求澳新超市进行“十倍赔偿”的法律依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赔偿范围，而陈文选择以合同之诉进行诉讼，所以不应适用该法律依据、要求澳新超市支付“十倍赔偿”，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损害赔偿的规定；同时，由于陈文并未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其因澳新超市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额为其支付的货款，所以在澳新超市退还其货款之后，已能弥补其损失。故陈文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因澳新超市所出售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存在质量问题，陈文可以解除其与澳新超市订立的买卖合同，在向澳新超市退还3瓶辅酶Q10软胶囊的同时，澳新超市向陈文退还货款467元；若陈文不能退还全部的3瓶辅酶Q10软胶囊，则澳新超市可以每瓶155.67元的价格从前述货款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澳新超市退还其所购买的“澳洲Swisse辅酶Q10软胶囊150mg护心宝q-10保护心血管健康180粒”3瓶，澳新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返还货款467元；若不能如数退货，退款则按照每瓶155.67元的标准予以扣减。二、驳回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澳新超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文要求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陈文对所欲购买的涉案产品系境外制造形成并转入国内销售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其对于该产品可能不存在中文标签、不具备国内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或未经由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亦属明知。结合陈文在不同网络店铺购买类似无中文标签的进口产品，并存在多次关于中文标签等问题的索赔诉讼等情况，可以认定陈文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涉案商品不存在中文标签，或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的事实已有充分预期，其仍然购买，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形。因此，涉案产品虽未张贴中文标识，但陈文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故陈文主张十倍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