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关东，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垒，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步宇，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陈关东因与被上诉人王垒、刘步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关东，被上诉人刘步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关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本案事实进行审查及论述，遗漏多项重要事实，如：1.2017年5月19日，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海带厂共同经营海带生意、合伙期限为10年。海带厂装修后，海带生意一直未能开展。2018年12月13日，原告多次用微信、电话、短信等方式召集大家见面共同协商海带厂经营事宜，但被告均未给予回复。海带厂成立至今将近2年，已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2.被上诉人刘步宇即合伙人之一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关系。3.被上诉人王垒当庭自认，合作三方已经僵局，合伙人之间有多起诉讼，工厂停产将近2年。上述事实足以能够证明合作各方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无法合作再经营，《合伙协议书》已经无法全面履行。（二）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事务不能完成应理解为因客观原因不能完成合伙事务的情形。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事务不能完成的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及被上诉人的当庭自认，足以证明三方已经达到《合伙协议书》中第八条第1款第三项、第三条第4款之约定，即合伙事务无法继续完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判决解除各方的合作关系。刘步宇二审辩称，其已经退出合伙，不发表意见。王垒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陈关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原告购买的海带机设备及设备附件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王垒将海带机设备及附件返还给原告；4.判令二被告配合原告进行清算，被告王垒按照占股25%向原告支付现金投资款182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刘步宇（乙方）、被告王垒（丙方）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海带生意，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7年5月18日至2027年5月17日，甲方以现金50万元出资，占股51%，乙方以劳务出资，占股24%，丙方以土地使用权、地上厂房所有权及技术出资，占股25%。协议约定“八、合伙的终止和清算；1、合伙的解散：…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庭审中，原告以合伙事务不能完成为由，主张解除合伙协议。被告王垒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被告刘步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原告将协议约定“合伙事务不能完成”作为诉讼请求第一项解除合伙协议的依据，而“合伙事务不能完成”应该理解为因客观原因不能完成合伙事务的情形，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事务不能完成的客观事实，故对原告关于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关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2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刘步宇提交：公司变更记录、原审法院（2019）辽021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结合原审判决及合伙协议，拟证实其已经退出三方合伙。上诉人陈关东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刘步宇没有退伙。本院认证意见是：虽然上诉人陈关东在本案中不认可被上诉人刘步宇已经退出三方合伙，但根据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垒答辩意见中“2018年春节前刘步宇对合伙生意产生失望，在三人开会时公开提出退出，其他合伙人均同意”的陈述，结合三方合伙协议第五条第6项“未经所有股东同意，不得退股，否则视为放弃一切权益。并在退股后三年之内不得从事海带加工等相关行业”及第五条第7项“正式投产后，将法人为丙方王垒的大连养生元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兼并到合伙三方名下”等约定，以及被上诉人刘步宇二审提供的大连福全记食品有限公司（原大连养生元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变更）的变更记录中本案三方当事人于案涉合伙协议签署（2017年5月19日）后，于2017年9月20日共同成为了该公司的投资人，而被上诉人刘步宇又于2018年5月21日从该公司投资人中退出的记载（上诉人陈关东、被上诉人王垒仍为该公司投资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刘步宇已经从三方合伙中退出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刘步宇认为其已经退出案涉合伙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根据三方一、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自三方合伙拟经营的生产海带饼（压缩海带）的海带厂装修后，经营就未能正常开展；自2018年春节时起，该海带厂就无法继续进行经营，已经停止生产至今。被上诉人刘步宇亦于2018年5月21日前从三方合伙中退出。2.合伙协议第三条第4项约定“……，合伙终止后，由甲方现金出资购置的设备归甲方个人所有；丙方出资的土地、厂房归丙方所有。上述财产在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3.合伙协议第八条第2项合伙的清算约定：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伙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及其他了理费用，合伙所欠税款；合伙的债务；返还合伙人的出资。2）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本协议第四条办法进行分配。3）清算时合伙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各合伙人依本协议第四条承担债务，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连带责任，所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追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对于案涉合伙协议第八条第1项合伙解散的事由第3）因“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的理解出现争议，而本案三方的合伙经营自2018年春节时起就实际无法继续进行，已经停止生产至今，且一方合伙人已经退出合伙，故应当认定三方合伙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伙事务客观上已经不能完成，达到了三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解散的条件。原判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事务不能完成的客观事实”为由，驳回上诉人陈关东关于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对上诉人陈关东关于判令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三方合伙协议第三条第4项的约定，在三方合伙协议解除后，由上诉人陈关东出资购买的海带机设备及设备附件应当归上诉人陈关东所有，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关东关于判令将海带机设备及设备附件归其所有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因该设备及附件留置于被上诉人王垒所有的土地、厂房内，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关东关于判令被上诉人王垒将海带机设备及附件返还给上诉人陈关东的诉请亦予以支持。根据三方合伙协议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且应当在清偿了合伙所欠职工工资及其他费用、税款、合伙债务后，才能返还合伙人的出资及进行盈余分配，且鉴于被上诉人刘步宇已经退出合伙，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关东关于判令二被上诉人配合其进行清算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陈关东关于由被上诉人王垒按占股25%向其支付现金投资款182758元的请求，因法定或约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关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上诉人陈关东、被上诉人刘步宇、被上诉人王垒于2017年5月19日共同签订的关于共同经营海带饼（压缩海带）生意的合伙协议解除；三、上述判决第二项所涉合伙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王垒配合上诉人陈关东进行合伙清算，被上诉人刘步宇对于其退伙前所涉的清算内容应予以配合；四、清算后，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清偿债务，返还出资财产及分配合伙盈余，上诉人陈关东出资购买的海带机设备及设备附件应归上诉人陈关东所有，被上诉人王垒应配合将上述设备及配件返还给上诉人陈关东；五、驳回上诉人陈关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合计9824元（上诉人陈关东均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关东、被上诉人王垒各负担4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