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言一行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曹二均都沙工业区曹安南路南五街2号2至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895916X9。投资人：范海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政华，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晶瑞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工业集中区飞跃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59251767G。法定代表人：阮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晶，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古镇言一行灯饰厂（以下简称灯饰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晶瑞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导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灯饰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的（2019)苏0481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标题为“付款计划”的便签便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300万一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这份标题为“付款计划”的便签存在以下几个问题：a、便签未写明是基于何种事由、何种法律关系产生的，与本案是否有关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b、便签上也未写明由谁付款、接受付款的对象是谁，连提交这份材料给原审法院的被上诉人的信息都只字未提，被上诉人是否为该“付款计划”相对方无法确定；c、从原告与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交易情况明显可知双方是成立多年、在本行业发展不错的公司，说明双方公司对经营及交易具备一定的经验和认知能力，双方对涉及到300万元的金额，不可能只用一张没有任何格式、没有任何具体信息和内容的便签纸来记录，仅仅写了2月份80万，3月份100万，如此简单、草率的做法与双方的资质、经验、交易规则、交易习惯均不相符；d、该便签上还存在被修改的情况，真实性存疑。因此，在该便签存在上述明显重大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进行补充说明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该便签不应采信，原审法院据该便签作出的货款数额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双方合同实际的履行情况，即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交付给作为买方的上诉人的货物的数量、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如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相对应的货款，并追究被上诉人相应的违约责任，结果便是被上诉人所主张货款的相应扣减，这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实际所需承担的货款的数额大小，但原审法院在未对该焦点问题所涉数量进行核对、产品问题鉴定情况下，单凭一张证明力极低的所谓“还款计划”的便签就认定上诉人所欠的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缺乏客观全面的分析，判决的结果与实际出入很大。二、原审法院审理的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上有可能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法院超过我国民诉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数2人的限制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判决书第一页最后一段话：“本案经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半导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陶涛到庭参加诉讼”，但原告诉讼代理人出庭实际情况与判决书上陈述的情况有出入，该案的原告应该是委托了另一名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因为在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判决书上所述的诉讼代理人徐鹏并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是该名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的。因此，结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每个案件最后只能委托两名诉讼代理人代理的规定，原审法院要么是超过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代理人人数限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要么就是原审判决书有纰漏。2、原审判决书中有“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妻赵游”的表述，准确来讲被告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没有法定代表人，赵游也并非被告投资人之妻，恰恰相反，赵游是被告投资人之夫。所以判决书事实表述上存在明显错误。3、原审法院限制了被告就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的诉讼权利。本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发生的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的合同义务是向买方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货物，即使双方没有就货物质量问题约定具体的质量标准的，卖方交付的产品质量也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使用目的，也就是说卖方主张要求买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卖方履行交付给买方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标准或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具体到本案，原审被告在庭上主张原审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提供相关的材料、线索来证明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就货物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原告交付的产品进行鉴定事实和理由充分，但原审法院却驳回了原审被告的产品鉴定申请，这不仅限制原审被告就其主张的事实举证的诉讼权利，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还影响到了案件事实的查明（即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处理。半导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原审判决依据的付款计划是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债务的确认，并且时间点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机票相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为该份付款计划的相对方。即便付款计划中未明确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但因为双方之间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所以该份付款计划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正是因为双方合作多年，基于多年的交易习惯以及彼此间的信任，才会用一张简单的便签纸约定还款计划。但还款日期与金额均有明确约定，并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所以该份还款计划是真实有效的。原审法院依据还款计划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相关材料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且质量问题并非本案必须审查的事实，对于买卖合同当中产品质量问题，属于售后服务或者违约赔偿的范围，应当另诉或者反诉，而不能直接当然地从货款中予以抵扣。所以本案产品质量问题不应当予以审查。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案被上诉人方一审代理人为徐鹏和汪晶，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二人的授权手续。实习律师陶涛作为律师助理出庭，并不能独立发表代理意见，不能认定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四、上诉人提到的判决书中的部分笔误，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非常清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半导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372905.66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372905.6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日利率0.05%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自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多次签订销售合同，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3030方片等产品，该合同还对交货的方式、时间、结算方式、包装要求、付款及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3030方片等货物，并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与被告，共计向原告供货9238902.49元，并向被告出具了同等价值的增值税发票。被告除付清一部分货款外，余款未能支付，为此原告向被告进行催要。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妻赵游于2017年8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付款计划，该付款计划载明：今年还50万元，2月份还80万元，3月份还100万元，4月份还70万元，2017年8月17日并加盖了被告单位的公章。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后，又陆续向原告归还货款779250元，尚余2372905.66元未能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尚余货款2372905.6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372905.6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日利率0.05%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经质证，被告认为与原告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事实，但被告所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向法院提供了原告的送货样本，导致灯饰产品漏电等现象，多次与原告交涉后，原告仍没有改善，因此要求原告扣除产品不合理的货款，尚欠原告664524元，并且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因此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告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否认。上述事实，由原告向法庭提供的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送货单，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以及被告提交的有质量问题的样本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后，被告理应及时足额付清货款，届时未能付清，故责任在于被告。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增值税发票、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截止2017年8月17日尚欠原告货款300万元，但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后，被告又归还了原告779250元，实际尚欠原告2220750元，对此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因被告未能及时给付构成违约，且原告所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并未超出双方在合同上的约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认为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被告在2017年8月17日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中可以认定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认为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样品，但不足以证实该样品是原告所供应的，故法院对上列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山市古镇言一行灯饰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晶瑞半导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207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220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84元，减半收取128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92元，由原告负担1147元，被告负担1674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灯饰厂书面申请对案涉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进行鉴定。灯饰厂对一审审理查明的“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妻赵游”有异议，认为赵游是男的，是范海凤的老公，此处是明显错误；另，灯饰厂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共计向原告供货9238902.49元”、“尚余2372905.66元未能支付”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所有货款数值均无依据。半导体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表示对于赵游的身份，一审是查清楚了的，此处确系笔误；9238902.49元是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额，已付款779250元是基于半导体公司的自认，均是有据可查的数字。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赵游系灯饰厂投资人范海凤之夫，且作为灯饰厂的员工参加社会保险。一审“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妻赵游”的表述确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事实，由灯饰厂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参保证明以及双方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灯饰厂是否还需支付货款及支付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半导体公司向灯饰厂供货的事实，有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快递单、增值税发票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017年8月17日的付款计划上，有赵游的签字及灯饰厂的盖章，系灯饰厂对双方间尚余300万元货款未予支付的确认。送货单、快递单及增值税发票所反映的发货数额及货款情况，并不存在与付款计划相矛盾之处。灯饰厂未举证证明付款计划的出具存在受欺诈、受胁迫等可撤销或其他无效情形，应依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在灯饰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己方在出具付款计划后还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半导体公司自认对方已付款的779250元进行扣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灯饰厂所提质量异议问题。灯饰厂在一审中提交的品质异常联络（回馈）单、异常处理报告等，均为内部部门间的沟通联系材料，无法证明其曾向半导体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即使上述材料所述情况属实，上述材料均形成于付款计划之前，说明灯饰厂在出具付款计划时已经知晓并考虑了其所谓的质量问题，故上述材料不能成为减少货款的依据。在灯饰厂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对于其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灯饰厂的质量鉴定申请，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经查，一审中，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徐鹏、实习律师陶涛参加了2019年5月27日的庭审，该所的律师汪晶、实习律师陶涛参加了2019年6月19日的庭审，均提交了相关授权委托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五条及《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实习律师不得独自承办律师业务，不得以律师名义在法庭上发表代理意见。故本案一审半导体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人数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但一审判决书中应列徐鹏、汪晶为半导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判决对半导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列明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灯饰厂所提“一审中半导体公司有三名代理人，违反诉讼法规定”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灯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4元，由中山市古镇言一行灯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