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衡，男，200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理人：张文忠（系张世衡之父），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哲，男，200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理人：陈佃孝（系陈哲之父），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佃孝，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元花，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河县孙集镇赵集小学，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刘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新阁，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世衡因与被上诉人陈哲、陈佃孝、柴元花、商河县孙集镇赵集小学（以下简称赵集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哲、陈佃孝、柴元花、赵集小学赔偿张世衡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医疗费436.12元，交通费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哲、陈佃孝、柴元花、赵集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立案审查严重超期，程序违法。本案张世衡于2018年12月20日在山东省诉讼服务平台提交诉状等诉讼材料，而一审法院立案庭却在长达一年时间内未审查，直至2019年11月5日才立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收到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经审查，认为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认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应当在收到张世衡提交的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然而迟迟不予审查，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世衡在一审时提交了由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该表清晰记录，张世衡系被陈哲推倒致伤，一审法院置公权力机关出具的最具权威的证据于不顾，没有认定陈哲伤害张世衡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张世衡自担50%责任，该份接处警记录表是直接证据，能够证明陈哲将张世衡摔倒，并致张世衡受伤的事实。应由陈哲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不是在教学时间发生的事故，学校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赵集小学在其校区地域范围内，只要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应如一审法院狭隘地认定，学校只在教学时间才承担责任，课间休息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判令赵集小学与陈哲、陈佃孝、柴元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张世衡年仅10岁，尚且年幼，门牙缺失，导致面容受损，随着身体成长，得不断更换义齿，花费巨大；门牙损坏，构成严重伤残，张世衡身心受到严重伤害，自从受伤后，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甚至不敢再咧嘴笑，面容受损，对张世衡的求学、就业均会造成不良影响，某些对身体有特殊要求的工作岗位将会被拒之门外，应当判决赔偿张世衡精神损失费5万元，一审法院称参照当地生活水准不当。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出台关于全省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意见，对健康权的赔偿项目标准不应再参照当地生活水准，张世衡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情合理。陈哲、陈佃孝、柴元花辩称，不认可张世衡的上诉，事发经过不清楚，当时的班主任说过不怨陈哲，当时张世衡的大娘也说不怨陈哲，过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说是陈哲把张世衡摔倒的。赵集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张世衡的上诉请求。张世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哲、陈佃孝、柴元花、赵集小学赔偿张世衡医疗费436.1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残疾赔偿金、继续治疗费数额待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哲、陈佃孝、柴元花、赵集小学承担。一审庭审中，张世衡自愿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衡与陈哲均系赵集小学学生，且是同班同学。2018年11月30日，课间休息时，张世衡与陈哲发生肢体接触，致使张世衡摔倒，上前牙折裂。后来，张世衡被送往山东大学口腔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36.10元。一审庭审中，张世衡自愿放弃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的鉴定。关于交通费，张世衡因治疗牙齿多次到济南各个医院就诊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张世衡入院情况及距离远近，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6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世衡摔断上前牙，后因治疗又拔除松动牙冠，造成张世衡牙齿缺失，牙齿是面部的显著位置，牙齿缺失对张世衡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张世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后果，参考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不再根据过错比例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世衡与陈哲发生肢体接触，致张世衡上前牙折裂，双方对事件发生经过产生争议，事件具体经过无法查清，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陈哲对张世衡的损害承担50%赔偿责任较为妥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事件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系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并非教学时间，而且赵集小学在日常教学过程中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张世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赵集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为，赵集小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世衡自愿放弃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的诉求，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案经调解未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佃孝、柴元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世衡医疗费218.05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518.05元；二、驳回张世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95元，由张世衡负担1032.79元，由陈佃孝、柴元花负担53.16元。二审中，张世衡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诉讼服务平台立案的网页打印件，该案一审立案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拟证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据二，2019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通过EMS快递邮寄录音的交寄单原件，拟证实张世衡提交了2018年12月6日与赵集小学校长刘静的录音、笔录及光盘，但一审判决中未对该证据是否采信予以论述，事实没有查明。赵集小学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后的审判程序没有任何问题。证据二在一审当中已经质证，并且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也作出了认定，不应作为新证据提交。陈哲、陈佃孝、柴元花质证称，同赵集小学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哲是否应该承担全部责任问题。二审中，张世衡主张其提交的与赵集小学校长的录音及接处警登记表中简要警情的内容应该作为证据采信，据此陈哲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上述录音系张世衡家人与赵集小学校长的谈话内容，涉案纠纷发生时，两人不在现场，均系其听别人描述之后的传来证据，本身证据的证明力极低，并且在录音中赵集小学的校长亦陈述“因为本身不是打仗”，因此，该录音不能证实张世衡主张的事实。其二，关于接处警登记表中简要警情的内容，经本院核实相关情况，并结合司法实践中一般的认证规则，该内容系报警人的单方陈述，并非派出所对于事发经过的认定，同样无法证明张世衡的上述主张。综合以上情况来看，双方均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各自主张，一审法院以事件具体经过无法查清，根据公平原则为由认定陈哲对张世衡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集小学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该条法律规定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期间遭受的损害实行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应由张世衡对于赵集小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世衡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赵集小学对于此次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相反，赵集小学提交了班级安全教育记录等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到了相应职责，故一审法院认定赵集小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通过该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是否造成严重后果系确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标准。本案中，张世衡之伤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遭受严重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张世衡主张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网上立案后，一审法院迟迟未予审理，存在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该问题并非本案进入审理程序之后发生，与本案的实体事实与程序事实没有关联，其可就此问题向有关部门反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元，由张世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