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景诘石油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廊坊市爱民东道浙商广场第1栋2单元14层1409号。 法定代表人：张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钢，男，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云春，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ＲＯＭＳＴＡＲＳＤＮ.ＢＨＤ.，住所地。 负责人：BAHAROMBINHAMZAH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卓，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景诘石油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ROMSTARSDN.BHD.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钢、牟云春，被上诉人ROMSTARSDN.BHD.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卓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改判驳回ROMSTARSDN.BHD.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ROMSTARSDN.BHD.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在法院查明部分已经明确：“根据双方提交的往来邮件显示，原告提交报告中存在部分检测数据不准确，达不到项目甲方要求的事实，部分报告经被告催促提交的事实”，且ROMSTARSDN.BHD.提交的报告均未提供检测原始数据，提交的检测报告是不完备的。但一审法院不顾这些事实，仍判决景诘公司支付检测费，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应当不予支持ROMSTARSDN.BHD.该项请求。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景诘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六和证据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具的报告不符合国标标准，报告内容造假。ROMSTARSDN.BHD.以景诘公司接受报告并向甲方出具作为报告符合标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ROMSTARSDN.BHD.作为合同先履行一方提供的检测报告不符合约定致使景诘公司在甲方处声誉受损，景诘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方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检测费。 %1、景诘公司享有案涉检测设备的所有权，不存在需要返还设备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向ROMSTARSDN.BHD.支付了设备款，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性质未予认定，既不认为该笔款项是设备款也不认同该笔款项是检测费。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分析前后矛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景诘公司与ROMSTARSDN.BHD.自2014年开始合作，双方有良好的信誉基础，因为地域因素签订合同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故双方许多事项没有签订合同而是口头约定。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没有设备买卖合同为由片面认定不存在买卖事实。此外，景诘公司采用“一般贸易”方式购买ROMSTARSDN.BHD.的设备，海关进口关税与海关进口增值税由景诘公司缴纳，足以说明设备所有权为景诘公司。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ROMSTARSDN.BHD.的全部诉讼请求。 ROMSTARSDN.BHD.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ROMSTARSDN.BHD.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检测并将检测报告提交景诘公司，景诘公司将检测报告提交甲方，并经过甲方验收后进行了结算。对此，景诘公司如反驳，应当提交甲方出具的11份合同涉案项目未通过最终验收和结算的证明报告。ROMSTARSDN.BHD.与景诘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在现场检测接收后景诘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70%，最终报告提交后支付剩余合同金额的30%。景诘公司已经收到了11份最终检测报告，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全部合同价款。ROMSTARSDN.BHD.与景诘公司合作多年，为景诘公司出具了众多项目的检测报告，从未出现过不符合标准的例外，且景诘公司的多项工程对外最终检测报告已经由甲方最终验收合格均可证明ROMSTARSDN.BHD.出具的检测报告符合国际标准和项目要求。涉案设备的所有权的权属应当为ROMSTARSDN.BHD.景诘公司从未向ROMSTARSDN.BHD.购买过检测设备。ROMSTARSDN.BHD.对检测设备享有唯一的专利使用权，在项目现场的检测中，对设备的核心技术操作也是由ROMSTARSDN.BHD.员工独立完成，景诘公司的员工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目前，涉案设备至今仍由景诘公司控制并使用，双方发生争议后，景诘公司与已从ROMSTARSDN.BHD.处离职的技术人员合作，使用ROMSTARSDN.BHD.的设备承揽业务，对外出具检测报告，导致案涉设备损坏和贬值已是不争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ROMSTARSDN.BHD.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诘公司返还ROMSTARSDN.BHD.所有的13台管道内检测器及配件（详见设备清单），并根据合同条款协助ROMSTARSDN.BHD.办理相应出关手续；2、判令景诘公司给付ROMSTARSDN.BHD.管道检测费人民币8405894.86元（合同金额为1228985.9美元，折合起诉日人民币汇率）；3、判令景诘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人民币620000元；4、判令景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ROMSTARSDN.BHD.系在马来西亚联邦依法设立的公司，ROMSTARSDN.BHD.与景诘公司自2014年开始进行业务合作，景诘公司有资质在国内承揽石油管道检测项目，ROMSTARSDN.BHD.提供检测设备和技术人员与景诘公司一起进行石油管道数据检测，并将检测数据回传到ROMSTARSDN.BHD.处形成检测报告后交给景诘公司，景诘公司再将报告结果交付项目甲方。 双方争议的12份合同（以下均包括项目订单）是发生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双方签订的部分合同，每份合同均约定了检测费金额，该金额为ROMSTARSDN.BHD.公司的净收入，不包括任何形式的税费或佣金。12份合同中均记载景诘公司与ROMSTAR公司达成以下协议，ROMSTAR公司以景诘公司的名义运输设备，同时景诘公司应出具一份无签署日期的设备再出口文件，以便ROMSTAR公司可以在任何时候将设备运回。合同约定最终检测报告在ROMSTARSDN.BHD.公司总部收到检测数据后30天内出具。景诘公司付款在现场工作结束后支付合同额的70%，最终报告提交后支付剩余合同额30%。 实际履行过程中，前11份合同最终报告均在2017年12月底前提交，第12份合同因双方产生纠纷ROMSTARSDN.BHD.未提交最终报告。根据双方提交的往来邮件显示，ROMSTARSDN.BHD.提交报告中存在部分检测数据不准确，达不到项目甲方要求的事实，部分报告经景诘公司催促提交的事实，ROMSTARSDN.BHD.向景诘公司催促支付1145385.9美元的事实，景诘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设备未返还的事实等。 景诘公司对12份合同是否付款及13套设备应否返还与ROMSTARSDN.BHD.存在争议，12份合同金额共计1228985.9美元，其中前11份合同金额共计1145385.9美元，第12份合同金额83600美元。针对13套设备，双方均认可的清单内容具体为：一、检测设备（MFL）：6”MFLSA04、8”MFLSA03、10”MFLSA02、12”MFLSA01、14”MFLSA01、18”MFLSA02、24”MFLSA01，上述7种型号检测器的数量均为1；二、检测设备（CALIPER）：6”CLPMC02、10”CLPMC01、12”CLPMC01、14”CLPMC01、18”CLPMC01、24”CLPMC01，上述6种型号检测器的数量均为1；三、清管零部件：6”泡沫球1个、14”泡沫球1个、6”测径球2个、8”测径球1个、12”测径球3个、14”测径球2个、16”测径球2个、18”测径球1个、20”测径球1个、22”测径球1个、24”测径球1个；四、木箱：WB009、WB002、WB003、WB021、WB022各1个；五、跟踪设备：地上标记盒（AGM）7个，管线定位器1个。 因景诘公司抗辩12份合同已经支付了其中5份合同的检测费，13套设备属于景诘公司购买的设备，不存在设备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要求景诘公司提交支付检测费的证据，以及购买设备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景诘公司未能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组织的，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ROMSTARSDN.BHD.系在马来西亚联邦依法设立的公司，景诘公司住所地在本院管辖辖区内，ROMSTARSDN.BHD.与景诘公司因合同履行产生争议，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纠纷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双方当事人对订立的合同及内容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 一、关于12份合同检测费问题。ROMSTARSDN.BHD.主张景诘公司应支付12份合同检测费1228985.9美元，因ROMSTARSDN.BHD.对第12份合同履行情况的举证不充分，不能证明该检测项目实际完成，且最终检测报告未交付给景诘公司，故ROMSTARSDN.BHD.主张的该合同金额83600美元不能得到支持。其他11份合同，ROMSTARSDN.BHD.举证证明已经对项目数据检测完毕并出具了最终检测报告，景诘公司抗辩称有5份合同款已经支付，但未指明或提交针对该5份合同的付款凭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该11份合同检测费1145385.9美元（1228985.9美元-83600美元）景诘公司仍应向ROMSTARSDN.BHD.支付。 二、关于设备返还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记载ROMSTARSDN.BHD.以景诘公司的名义运输设备，同时景诘公司应出具一份无签署日期的设备再出口文件，以便ROMSTARSDN.BHD.可以在任何时候将设备运回的内容，景诘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ROMSTARSDN.BHD.主张返还时及时将设备返还给ROMSTARSDN.BHD.。景诘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进口关税和进口增值税发票中备注“一般贸易”即为买卖关系，系景诘公司购买了ROMSTARSDN.BHD.的设备，不存在返还问题。对此，首先，设备返还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其次，景诘公司未提交设备买卖的合同和购买设备付款的证据；第三，按照被告的陈述，双方合作期间，先期是ROMSTARSDN.BHD.提供设备进行管道检测，后期是景诘公司购买ROMSTARSDN.BHD.的设备进行管道检测，前期和后期设备进口形成的税票备注内容应不相同，但景诘公司提交的自2014年之后的所有税票都备注“一般贸易”，没有其他不同的备注内容，该备注与景诘公司自认的买卖关系的陈述内容相矛盾；第四，双方往来邮件中包含景诘公司认可有未返还设备的内容表述。据此，ROMSTARSDN.BHD.主张景诘公司返还设备及配件并协助ROMSTARSDN.BHD.办理相应出关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认可的设备清单中有部分耗材，返还时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处理。 三、关于ROMSTARSDN.BHD.主张景诘公司擅自使用设备的使用费问题。ROMSTARSDN.BHD.提交的微信照片截图，不能体现景诘公司在何时、何地用ROMSTARSDN.BHD.的设备进行施工，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ROMSTARSDN.BHD.的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廊坊市景诘石油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ROMSTARSDN.BHD.支付1145385.9美元（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按照ROMSTARSDN.BHD.起诉日2018年9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中间价计算）；二、廊坊市景诘石油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设备及配件返还给ROMSTARSDN.BHD.（设备清单见本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耗材据实处理），并协助ROMSTARSDN.BHD.办理相应出关手续；三、驳回ROMSTARSDN.BHD.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81元，由ROMSTARSDN.BHD.负担9750元，被告廊坊市景诘石油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5231元；保全费5000元，由廊坊市景诘石油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景诘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2017年12月18日，ROMSTARSDN.BHD.出具的一份检测报告数据与Rosen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的数据对比，以及甲方发给景诘公司的邮件。证明Rosen复验结果与ROMSTARSDN.BHD.相差巨大，ROMSTARSDN.BHD.的结果不能满足甲方施工要求，给景诘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ROMSTARSDN.BHD.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景诘公司已经认可，ROMSTARSDN.BHD.的该份检测报告并非最终检测报告，其对比没有意义。此外，该份证据也不能作为证明ROMSTARSDN.BHD.以往的项目的检测数据不合格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案涉13台管道检测设备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二是景诘公司是否应当支付ROMSTARSDN.BHD.管道检测费，应当支付的金额是多少。 1、关于案涉检测设备的归属问题 本院认为，景诘公司与ROMSTARSDN.BHD.签订的合同约定，ROMSTARSDN.BHD.以景诘公司的名义运输设备，同时景诘公司应出具一份无签署日期的设备再出口文件，以便ROMSTARSDN.BHD.可以在任何时候将设备运回的内容，景诘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ROMSTARSDN.BHD.主张返还时及时将设备返还给ROMSTARSDN.BHD.。同时，双方往来邮件中包含景诘公司认可有未返还设备的内容表述。景诘公司主张案涉设备系其从ROMSTARSDN.BHD.购买，其依据主要是其提交的进口关税和进口增值税发票中备注“一般贸易”，认为“一般贸易”即说明为买卖关系，故景诘公司购买了ROMSTARSDN.BHD.的设备，不存在返还问题。但按照景诘公司的陈述，双方合作期间，先期是ROMSTARSDN.BHD.提供设备进行管道检测，后期是景诘公司购买ROMSTARSDN.BHD.的设备进行管道检测，前期和后期设备进口形成的税票备注内容应不相同，但景诘公司提交的自2014年之后的所有税票都备注“一般贸易”，这足以说明，进口关税和进口增值税发票中备注的“一般贸易”并不必然可以推导出存在买卖关系的结论。且景诘公司并未提交其就设备付款的证据，其提交的一些付款凭证ROMSTARSDN.BHD.并不认可，并主张付款的性质是以往的检测费用，并非购买设备的费用。故景诘公司有进一步证明付款的举证责任，但景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综上，景诘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购买了案涉检测设备。案涉检测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ROMSTARSDN.BHD.故对于ROMSTARSDN.BHD.主张景诘公司返还设备及配件并协助其办理相应出关手续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应予维持。 二、关于12份合同的检测费问题 ROMSTARSDN.BHD.主张景诘公司应支付12份合同检测费1228985.9美元，因ROMSTARSDN.BHD.对第12份合同履行情况的举证不充分，不能证明该检测项目实际完成，且最终检测报告未交付给景诘公司，故对ROMSTARSDN.BHD.主张的该份合同的检测费83600美元不予支持。其他11份合同，ROMSTARSDN.BHD.举证证明已经对项目数据检测完毕并出具了最终检测报告，景诘公司未能提交已付款的证据。虽然景诘公司主张有5份合同款已经支付，但未指明或提交针对该5份合同的付款凭证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景诘公司主张ROMSTARSDN.BHD.存在检测数据不真实、不准确，提交报告不及时及提交报告没有原始数据等问题，达不到检测目的。对此，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ROMSTARSDN.BHD.与景诘公司就检测报告的质量问题和一些检测结果的细节问题在邮件中多次沟通，ROMSTARSDN.BHD.也对景诘公司的问题进行了回复。在邮件沟通中，虽然景诘公司指出了检测报告存在的问题，但景诘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检测报告中存在重大瑕疵影响到了合同目的的实现。关于景诘公司主张ROMSTARSDN.BHD.应当提供原始数据，由于双方合同并未约定ROMSTARSDN.BHD.提交检测原始数据，根据双方长期合作的惯例看，ROMSTARSDN.BHD.只交付景诘公司最终检测报告，景诘公司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主张过ROMSTARSDN.BHD.提交原始检测数据，可以认为，景诘公司对ROMSTARSDN.BHD.仅提交检测报告是认可的。景诘公司在诉讼中以ROMSTARSDN.BHD.未提交原始数据为由拒付检测费于法无据。 综上，除第12份合同的检测费83600美元外，其余11份合同的检测费1145385.9美元（1228985.9美元-83600美元）景诘公司仍应向ROMSTARSDN.BHD.支付。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景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81元，由廊坊市景诘石油管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会丽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