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8938号 原告：朱继高，男，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峰，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闫文成，男，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中铁盛达城建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099223721H，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线街21号1号楼三层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林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永亮，员工。 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0870963902，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迎泽西大街169号。 法定代表人：郑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祥，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龙，员工。 原告朱继高诉被告闫文成、山西中铁盛达城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中铁城建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峰、被告闫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永亮、中铁第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继高诉称：中铁第一公司系杭州萧山“中国铁建江南国际城”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在承接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盛达公司，其中该项目的外墙保温等工程是由挂靠在盛达公司的闫文成负责施工。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闫文成签订《抹灰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闫文成将江南国际城10#楼、12#楼及14#楼11-16层单体外墙抹灰工程承包给原告负责。2017年9月1日，原告与中铁第一公司项目部就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为2389750元。原告施工期间，闫文成及中铁第一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今仍欠工程款720950元未付。原告认为，原告已按《抹灰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且工程已全部竣工并通过验收，闫文成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盛达公司作为工程的分包人，明知闫文成没有施工资质，仍将部分工程交由闫文成施工，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对于闫文成所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第一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明知盛达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闫文成，同样具有过错，也应当对闫文成所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一、闫文成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20950元及逾期利息90118.75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0月1日已逾期25个月，产生利息90118.7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11068.75元；二、盛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对闫文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闫文成辩称：1、对案涉工程总工程款238975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以及建筑行业的通常的规律，原告还应当承担总工程款的6%的税费。因此，原告实际可支取的款项应当为2246365元（2389750元×94%）。2、原告诉称闫文成已付工程款中材料款折抵206800元没有异议，中铁第一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程款280000元也没有异议，但是诉称闫文成支付工程款共计1182000元与事实不符合，闫文成实际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为1787143元，加上折抵的材料款以及中铁第一公司支付的，合计金额足以覆盖应付的工程款。因此，闫文成无需再支付任何的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盛达公司辩称：一、盛达公司与朱继高、闫文成无任何关系。盛达公司并不认识朱继高、闫文成，也没有和朱继高、闫文成签订任何合同，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二、涉案工程已按照计价金额支付完毕款项。中铁第一公司已将包含原告所述工程在内的外墙保温等工程计价给盛达公司，盛达公司按计价金额扣除部分税费等款项后已支付给所属劳务班组长闫曙光、杭帅领，并不清楚原告所称的720000余元的工程款从何而来。其次，原告所称的施工内容、价格等情况盛达公司无法认可，所诉工程是否属是原告施工无法认可，工程金额也无法认可。三、盛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一种加重责任，盛达公司根本不认识原告，原告所诉工程款真实性无法认可，且盛达公司已将总承包方中铁第一公司拨付的款项支付给劳务班组，没有欠付金额，根本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盛达公司的诉请。 被告中铁第一公司辩称：一、中铁第一公司与朱继高、闫文成无任何关系，没有与朱继高、闫文成签订任何合同，中铁第一公司与朱继高、闫文成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二、中铁第一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外墙保温等计价给盛达公司，扣除维修费及质保金后，已付清。其次，原告所称的施工内容、价格等情况中铁第一公司无法认可，需盛达公司确认。三、中铁第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所诉工程款项真实性无法认可，且中铁第一公司已将计价结算款项支付给劳务公司，不存在欠付金额，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请求驳回原告对中铁第一公司的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抹灰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闫文成签订《抹灰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闫文成将位于萧山区××南国际城的部分单体外墙抹灰工程承包给原告，并且双方约定保温砂浆材料价格为72元／㎡、非保温砂浆材料价格为35元／㎡事实。 2、保温作业结算表二份、证明二份，证明原告在承接工程后实际完成了10#楼、12#楼以及14#楼11-16层的单体外墙抹灰的施工，2017年9月1日，经中铁第一公司项目部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389750元的事实。 3、材料收据三份，证明2017年9月12日原告与闫文成就工程材料款进行对账，原告确认由闫文成提供的材料共计价值206800元的事实。 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闫文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82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闫文成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无资质，所以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证据2总金额无异议，但应付款项应当扣除6%的税费。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不认可，银行流水只是反映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且数额也不能和1182000元对应。盛达公司认为，对证据1不认可，远高于闫文成签订的实践内容等无法确定。对证据2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和计算表没有盛达劳务的盖章，也没有班组人员闫曙光、杭帅领的签字，其他签字人员不认可。对证据3、证据4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中铁第一公司认为，对证据1不认可，原告与闫文成签订的时间内容等都无法确认。对证据2不认可，因为工人来项目部闹事，项目部为维稳出具了证明。对证据3、证据4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是客观、真实的，互相形成证据链，能证明原告和闫文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结算金额、已付款项的事实，至于已付款项多少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 被告闫文成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收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闫文成于2017年1月25日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 500000元，该款是由张学军收取。 2、收款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8日向闫文成确认分别收到工程款91368元、810000元、373000元的事实。 3、确认单一份，证明原告同意将保温材料款12775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收款人是张学军，和原告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转账记录可以体现闫文成付给张学军的款项中至少有900000元，原告与张学军之间领款是独立的。证据3是原告出具确认，对确认单部分内容无异议，但确认单上“闫文成扣除款”是后面添加的。原告已向嵇军支付10000元，还有2775元没有支付。盛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认为，闫文成跟其无关，盛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也不认识张学军及原告，对这些证据不清楚。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不认可其授权委托张学军领取工程款，闫文成也不能证明张学军收取的500000元有权代理或者代理，故仅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闫文成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涉及原告“欠嵇军保温材料壹万贰仟柒佰柒拾伍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同意闫文成扣除”的内容，原告不认可系其书写，被告持有该证据却无法明确系谁书写，故对“同意闫文成扣除”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不予认定。 被告盛达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两份，证明中铁第一公司将一标段（包括10#楼、12#楼）、二标段（包括14#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分包给盛达公司，一标段的劳务班组为闫曙光，二标段的劳务班组是杭帅领。 2、一标段验工计价表、支付给闫曙光的支付凭证、二标段验工计价表、支付给杭帅领的凭证，证明盛达公司收到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已支付闫曙光一标段工程款 2173600元，支付给杭帅领二标段工程款3201250元。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从事实上来说，原告是认可中铁第一公司将保温工程劳务分包给了盛达公司，具体合同关系原告不清楚，也不能体现盛达公司是否将劳务分包给了闫曙光、杭帅领，案涉保温工程实际是闫文成负责。对证据2中的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盛达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闫曙光、杭帅领工程款，计价表是盛达公司单方制作，原告不清楚具体内容，对“三性”均有异议。闫文成认为，对证据1，其只清楚闫曙光、杭帅领是跟盛达公司签订过劳务合同，是否是该合同不清楚。对证据2，双方是有过款项往来，但不清楚是否是盛达公司提供的这些证据。中铁第一公司认为，对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涉及案外人杭帅领、闫曙光，具体款项支付情况不作认定。 被告中铁第一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6月20日，原告和闫文成签订《抹灰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闫文成将江南国际城10#楼、12#楼的外墙抹灰工程发包给原告。另外，双方对承包方式及内容、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与结算等作了相关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除了10#楼、12#楼外，14#楼的11-16层的外墙抹灰工程也是由原告施工完成。2017年9月1日，中铁第一公司第十四项目部盖章确认原告施工的10#楼、12#楼、14#楼11-16层的外墙保温作业工程款合计 2389750元。闫文成在审理中对工程款2389750元也予以认可。2017年9月8日，原告向闫文成出具三份《收条》，确认原告收到工程款91368元、810000元、373000元，合计收到1274368元。2017年9月12日，原告和闫文成确认材料款206800元折抵工程款。因原告无力支付工资，项目部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280000元。2019年9月19日，闫文成支付原告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771168元，原告认可为被告闫文成支付的工程款。 另查明，原告施工的外墙抹灰工程于2017年9月完工。原告陈述工程款约定在原告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但实际一直未验收。原告于2017年9月向被告催讨工程款。江南国际城项目于2017年12月31日交付使用。 再查明：中铁第一公司作为萧政储（2014）7号地块江南国际城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将一标段（3#、5#、6#、7#、10#、12#）外墙保温和非保温工程劳务分包给盛达公司，盛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闫曙光。中铁第一公司第十四项目部将江南国际城项目工程的二标段（13#、14#）外墙保温和非保温工程劳务分包给盛达公司，盛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杭帅领。 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闫文成均系个人，缺乏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告和被告闫文成之间签订的《抹灰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虽未提供原告施工的外墙抹灰工程验收合格的相关材料，但根据庭审查明，江南国际城项目已于2017年12月31日交付使用。故原告可以依据其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向被告闫文成主张工程款价款。原告和被告闫文成对总价款2389750元和已付款1771168元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1、被告闫文成提出的2017年1月25日由张学军领取的500000元是否计算在已付原告工程款中；2、原告欠嵇军的保温材料款12775元能否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此，结合以上对证据的认证，本院认为，1、原告不认可其授权委托张学军领取工程款，闫文成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学军收取的500000元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加之张学军与闫文成之间也有其他款项往来。因此，被告闫文成仅以收条不足以证明张学军收取的500000元系代表原告领取工程款，故闫文成提出的张学军领取的500000元计算在已付原告工程款中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对其于2017年1月25日确认欠嵇军保温材料款12775元事实予以认可，但原告陈述其已于2018年2月14日向嵇军微信转账10000元，尚欠2775元。该款项涉及案外人嵇军，在原告不认可该12775元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以及闫文成未提供嵇军同意在案涉工程款中一并处理的情况下，闫文成单方要求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 12775元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闫文成要求原告承担总工程款的6%的税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18582元（2389750元-177116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双方在《抹灰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按照原告庭审陈述，其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后闫文成应付清工程款，但双方未提供原告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时间，根据原告在2017年9月工程完工后向被告闫文成催讨工程款以及双方陈述江南国际城项目在2017年12月31日交付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闫文成应在江南国际城项目2017年12月31日交付使用后结清工程款，但被告闫文成未付清，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闫文成自2018年1月1日起赔偿原告未付工程款618582元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盛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对被告闫文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中铁第一公司将江南国际城项目工程的一标段、二标段的外墙保温、非保温工程发包给盛达公司，盛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闫曙光、杭帅领，而原告的合同相对人系闫文成，原告要求被告盛达公司、中铁第一公司对闫文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闫文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继高工程款 618582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朱继高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闫文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76元，减半收取5238元，由闫文成负担。朱继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闫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银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孙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