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 投资人：何甫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清，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原审被告：何甫金，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以下简称“岔溪沟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清、原审被告何甫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岔溪沟煤矿的投资人何甫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被上诉人王海清、原审被告何甫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岔溪沟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海清诉请岔溪沟煤矿支付20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违法。2017年11月12日岔溪沟煤矿与伍某某、张某签订《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开采承包协议》，该协议第九条第二项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矿山开采进行转包。2018年4月15日伍某某、张某作为工程总承包方与施工承包方王海清签订《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二龙山一号井承包协议》，王海清承包了二龙山采区一号井，一号井的岩石掘进及采煤部巷工程。王海清与岔溪沟煤矿并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即使王海清起诉时认为与岔溪沟煤矿有利害关系，也应当将伍某某、张某列为案件的当事人，通知其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并未通知伍某某、张某，故属于遗漏案件当事人，属于典型的程序违法。二、原判决事实不清。1.岔溪沟煤矿出具的涉案欠条是迫于王海清的威胁和阻挡，公安机关尚在调查过程中；2.即使该欠条合法，也是付期限要件的。该欠条注明此款明年开工付给，但截止法院审理此案时，岔溪沟煤矿并未开工；3.岔溪沟煤矿并不拖欠王海清的工程款。岔溪沟煤矿解除了和伍某某、张某之间的承包合同后，已就王海清分包的二龙山采区的工人工资，于2018年9月9日将500000元支付给伍某某、张某，并出具了领条。同日伍某某、张某将该工程款付给王海清，王海清出具了收条，并注明所付欠款是岔溪沟煤矿所有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故岔溪沟煤矿并不欠王海清工程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海清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基本正确。岔溪沟煤矿已支付的20000元不包括在本案200000元欠款内，20000元是支付的材料款。2019年3月岔溪沟煤矿在政府部门的要求下已大量组织了工人施工。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甫金辩称，同意岔溪沟煤矿的上诉意见。 王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岔溪沟煤矿、何甫金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欠款20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岔溪沟煤矿、何甫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岔溪沟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的投资人是何甫金。岔溪沟煤矿将矿山开采承包给了伍某某和张某，伍某某和张某又于2018年4月15日与王海清签订《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二龙山一号井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伍某某和张某将其承包的岔溪沟煤矿开采工程的二龙山一号井的岩石掘进及采煤部巷工程发包给王海清，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在合同期内岔溪沟煤矿解除了和伍某某、张某签订的承包合同，导致王海清与伍某某、张某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于王海清和伍某某、张某之间的协议尚未到期，王海清要求伍某某、张某赔偿损失，因双方未协商成功，又多次找岔溪沟煤矿、何甫金，要求赔偿损失。2019年1月17日，王海清与岔溪沟煤矿、何甫金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为了解决伍某某与王海清劳务纠纷一事，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由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一次性给付王海清200000元，此款项从伍某某工程款中扣除，王海清不再干扰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生产中的一切事务，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从签字之日起王海清不再向有关单位打电话及递交举报材料。”并于当日何甫金向王海清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海清在岔溪沟干活所有款项贰拾万元（200000.00），此款明年开工付给，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欠款人：何甫金，2019年元月17号”。何甫金已向王海清支付20000元，现尚欠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清与岔溪沟煤矿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岔溪沟煤矿仅履行了20000元的欠款义务，尚有180000元的欠款仍未履行，岔溪沟煤矿未全面履行债务的行为损害了王海清的合法权益。现王海清要求岔溪沟煤矿全面履行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岔溪沟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的投资人为何甫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王海清要求岔溪沟煤矿和何甫金共同承担债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王海清主张逾期利息之请求，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王海清可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何甫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海清支付欠款18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岔溪沟煤矿提供的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年9月9日伍某某、张某出具的领条，证明岔溪沟煤矿将王海清工队的工程款500000元已经支付给伍某某、张某。证据二，2018年9月9日王海清出具的收条，证明伍某某、张某已付给王海清采区所有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共计500000元。证据三，平利县公安局正阳派出所接警登记表，证明王海清阻挡岔溪沟煤矿二号井，不让工人施工。证据四，两段视频及音频资料，证明王海清阻挡岔溪沟煤矿生产。证据五，2020年8月28日煤矿的会计邱冬明拍摄的照片一张，证明岔溪沟煤矿停工现状。证据六，平利县正阳镇洪家坪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岔溪沟煤矿至今都未开工生产。被上诉人王海清提供的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3月至7月王海清和何甫金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六页），证明岔溪沟煤矿在2019年3月已经开工以及王海清多次向何甫金讨要欠款的事实。证据二，2018年11月20日拍摄的视频两段，证明王海清找岔溪沟煤矿矿长解决材料事宜；2018年12月17日王海清收到他人拍摄的视频一段，证明岔溪沟煤矿与王海清等人协商的过程。证据三，证人冉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海清与岔溪沟煤矿产生纠纷协商的事实。 对于上诉人岔溪沟煤矿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因王海清质证认可予以采信。但证据一、证据二中支付的500000元，因支付时间早于岔溪沟煤矿向王海清出具欠条时间，且该500000元的性质已载明为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王海清主张涉案未支付的200000元系应退还的保证金及岔溪沟煤矿提前违约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失等。故无法确认该500000元是否为岔溪沟煤矿所应向王海清支付的全部款项，对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能够证实2018年12月20日，王海清因与岔溪沟煤矿因存在经济纠纷实施了阻工行为，但不能证实岔溪沟煤矿系受到胁迫而出具欠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及证据六能够证实岔溪沟煤矿存在停工的事实，但是否因王海清阻拦施工所导致无法印证，亦不能作为判断岔溪沟煤矿应否支付涉案款项的依据。 对于被上诉人王海清提交的证据一，因何甫金本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仅能证实王海清向何甫金索要欠款的事实，无法证实岔溪沟煤矿已于2019年3月开工。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王海清向岔溪沟煤矿索要涉案款项的事实。证据三冉某某的证言与一审卷内所附由其本人签字的《协议书》内容一致，且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何甫金一审时已予以认可，故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岔溪沟煤矿提前解除与伍某某、张某签订的承包合同后，导致王海清无法继续履行与伍某某、张某的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因岔溪沟煤矿在解除合同的过程中与王海清进行协商并达成了相应处理意见，且王海清起诉主张是以岔溪沟煤矿与其签订并向其出具的协议书及欠条作为事实依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岔溪沟煤矿向王海清出具的协议及欠条是否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岔溪沟煤矿应否就涉案款项向王海清履行支付义务。 第一，关于已支付的500000元与涉案200000元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 岔溪沟煤矿提出伍某某、张某应当向王海清支付的所有款项总计500000元，已于2018年9月9日支付完毕。经查，王海清已收到的500000元已在收条中载明系岔溪沟煤矿采区所有工程款项及工人工资，支付时间早于岔溪沟煤矿投资人何甫金与王海清就涉案200000元款项进行协商的时间。王海清主张涉案200000元款项包括应退还的100000元保证金以及合同提前解除所造成的损失等，其主张具有合理性，亦与本案已查明的其他事实相符。故岔溪沟煤矿主张的500000元与涉案200000元款项无关联性，不应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王海清能否向岔溪沟煤矿主张权利的问题。 虽王海清是与伍某某、张某签订《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二龙山一号井承包协议》，但该协议无法在约定期限内继续履行系岔溪沟煤矿提前与伍某某、张某解除承包合同所致。岔溪沟煤矿亦与王海清就无法正常施工进行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现王海清依据岔溪沟煤矿向其出具的欠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张权利，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伍某某、张某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情形。 第三，关于协议书与欠条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 对于协议书与欠条，何甫金作为岔溪沟煤矿的投资人对其真实性已予以认可，但认为在与王海清进行协商出具上述协议时并未与伍某某、张某予以核实，故王海清所依据的协议书和欠条与客观事实不符。因岔溪沟煤矿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书证是在何甫金未核实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出具，亦不能证实王海清实施了胁迫行为，且王海清对于涉案款项系应退还的保证金及损失的陈述具有客观合理性，故协议书及欠条应当是岔溪沟煤矿的投资人何甫金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四，关于欠条是否存在附条件支付的问题。 岔溪沟煤矿的投资人何甫金向王海清出具的欠条中虽载明涉案款项200000元于2020年开工支付，但该内容并非是对欠条效力设立条件，而是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协议书及欠条已发生效力，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应受合同约束。因岔溪沟煤矿对于何时支付款项的时间约定并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王海清自2019年元月与岔溪沟煤矿协商至今，已多次向其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岔溪沟煤矿直接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岔溪沟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平利县正阳岔溪沟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帅文婷 审判员  刘新建 审判员  刘效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王 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