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村东（水电站）22幢。法定代表人：刘彩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岭，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丽影，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艳东，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尔泰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尔泰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岭、贺丽影，被上诉人张艳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张丽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尔泰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艳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艳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向张艳东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公司差额存在不当，信尔泰来公司在张艳东入职未满一年时，于2018年12月起多次要求与张艳东签订劳动合同均被拒绝，信尔泰来公司已就此尽到义务。二、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向张艳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信尔泰来公司是因为张艳东据不签订劳动合同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三、一审对张艳东的工资标准计算有误，信尔泰来公司从未委托他人向张艳东支付工资。张艳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信尔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张艳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艳东与信尔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信尔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8142.03元；3.信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878.93元；4.信尔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56.98元；5.信尔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62536.45元；6.信尔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拖欠工资共计15511.97元。信尔泰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10日未支付工资9574.71元；2.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94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4月10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未签订。三、劳动者工作岗位：餐厅主管。四、月工资情况：张艳东主张及证据：月工资为10626.31元，每月分两笔发放，一笔系信尔公司以“工资”名义发放，一笔系信尔公司财务负责人牛容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张艳东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收据，收款单位公章处有信尔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收款人处有牛容江签字；证据2.牛容江加班明细和信尔公司综合财务2019年4月考勤，落款处有牛容江签字，职位为出纳；证据3.安全应急体系人员机构图，其中有牛容江照片和姓名，下方有信尔公司名称；证据4.银行交易明细。信尔公司主张及证据：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牛容江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北京百胜食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胜公司）的负责人，也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张艳东入职时月工资为4955元，2018年11月工资上涨至7000元。信尔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工资条。张艳东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工资条中的实发数额与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工资”项一致，信尔公司与百胜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家公司在涉及餐饮住宿业务时都走百胜公司的账，两家公司的老板是同一人，且信尔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微信群聊天记录中亦有牛容江。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信尔公司虽主张牛容江并非其公司员工，但其对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牛容江签字的收据、公司放假通知中有牛容江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张艳东主张的月工资予以认可。五、参加社会保险情况：未参加。六、加班情况：张艳东主张及证据：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没有倒休，未支付加班费；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2018年6月餐厅考勤签到表。证据2.信尔泰来餐厅部-2018年6月考勤。证据3.2019年4月餐厅考勤签到表。证据4.信尔泰来餐厅-2019年4月考勤。信尔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认可存在休息日加班。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张艳东虽提交考勤表，但该证据上并无公司盖章或其他确认痕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七、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张艳东与信尔公司对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信尔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发放签订劳动合同《通知》，其中2019年5月13日《通知》载明“鉴于张艳东、孙雨、张艳东等7人，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视为您不同意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主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5月10日18：01分终止”。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13日。十、解除赔偿金数额：张艳东主张：信尔公司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78.93元。信尔公司主张：因张艳东拒签劳动合同故而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信尔公司虽主张其因张艳东拒签劳动合同故解除劳动关系，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信尔公司应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现张艳东要求信尔公司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78.93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十一、年休假情况：张艳东主张及证据：每年5天，均未休过年休假，入职即享有年休假，未入职公司前未缴纳社保，没有关于入职公司前连续工作满12个月的证据提交。信尔公司主张及证据：每年5天，均已休过年假，春节期间放假已含年休假，且未扣工资。信尔公司就其主张提交放假通知截图。张艳东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过年放假通知不能代表已休年假。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年休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用人单位不能以统一放假的形式取代劳动者的年休假，因信尔公司未就张艳东已休年休假进行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十二、未休年休假工资：张艳东主张：信尔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56.98元。信尔公司主张：已休年假，无需支付上述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张艳东未就其入职信尔公司之前连续工作满一年进行举证，故张艳东应从2019年4月10日起享有年休假。十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张艳东主张及证据：信尔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在工作微信群中要求其与百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拒绝签订，并要求信尔公司先补缴社会保险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提交关于信尔公司要求其与百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信尔公司主张及证据：自张艳东入职以来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均拒签，直至2019年5月其公司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否则解除劳动关系，但张艳东仍拒签，未要求张艳东与百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已过；未提交要求张艳东签订劳动合同但被拒绝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艳东自2018年4月入职信尔公司后，信尔公司应当自2018年5月开始与张艳东签订劳动合同，信尔公司虽主张其自张艳东入职以来多次要求张艳东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交的《通知》时间为2019年5月，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情况，本院对信尔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因信尔公司主张张艳东诉请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故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计算期间应为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9日。十四、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3日。十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23日。十六、仲裁请求：张艳东主张：1.信尔公司支付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6889.41元；2.信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144.51元；3.信尔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56.98元；4.信尔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62536.45元；5.信尔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工资共计15511.97元；6.确认张艳东与信尔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十七、仲裁结果：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8126号裁决书，裁决：1.张艳东与公司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公司支付张艳东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工资9574.71元；3.公司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943.45元；4.驳回张艳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第六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信尔公司认可其未发放张艳东2019年4月1日至5月10日工资，其虽主张2019年5月1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但该项诉请的标的相同，具有不可分性，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张艳东主张的月工资数额予以采信，故信尔公司应支付张艳东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15023.40元（10626.31／21.75＊9＋10626.31）。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张艳东从2019年4月10日起享有年休假，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经折算年休假天数不足一天（34／365＊5），故信尔公司无需支付张艳东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一审法院对张艳东主张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予以认可，故信尔公司应支付张艳东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614.46元（10626.31／21.75＊13＋10626.31＊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艳东与信尔泰来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信尔泰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艳东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614.46元；三、信尔泰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78.93元；四、信尔泰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艳东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15023.40元；五、驳回张艳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信尔泰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信尔泰来公司表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张艳东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工资不持异议，但对张艳东的工资标准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张艳东的月工资标准；二、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艳东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艳东的月工资标准。本案中，张艳东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626.31元，每月分两笔发放，一笔系信尔泰来公司以“工资”名义发放，一笔系信尔泰来公司财务负责人牛容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信尔泰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张艳东入职时月工资为4955元，2018年11月工资上涨至7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牛容江为信尔泰来公司员工，在信尔泰来公司每月为张艳东发放工资前后较短时间内牛容江固定向张艳东转账，信尔泰来公司无法对该情形作出合理解释，且信尔泰来公司提交的工资条为信尔泰来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张艳东签字确认，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信尔泰来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难以采信，一审采信张艳东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艳东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其自2018年12月起催促张艳东与之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张艳东拒绝，然信尔泰来公司并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艳东2018年4月10日入职，信尔泰来公司在张艳东入职一年内未与张艳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向张艳东每月支付二倍工资。鉴于张艳东2019年5月23日提起劳动仲裁，信尔泰来公司就仲裁时效提出抗辩，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张艳东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一审就该项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中，信尔泰来公司主张由于张艳东不同意与信尔泰来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信尔泰来公司因此与张艳东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但信尔泰来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要求与张艳东签订劳动合同但张艳东予以拒绝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信尔泰来公司与张艳东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应属违法解除，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78.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