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A区8号。 法定代表人：廖耀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汉，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见友，男，汉族，1977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豪，男，汉族，1987年1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彬清，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见友、师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80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在二审审理中，中贤公司将上诉请求第一项改为“撤销（2019）川180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唐见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师豪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错误。唐见友在（2019）川18民终127号案件中所主张的是崔某转给石棉县物资公司的款项是唐见友委托崔某转的，是用于支付唐见友因购买石棉县物资公司水泥款，用于证明唐见友与中贤公司存在水泥购销合同关系，唐见友的诉请被终审驳回，现又就崔某转给石棉县物资公司的款项是唐见友委托崔某转的，又说是师豪存在借款关系，开庭时又改为委托关系等，明显是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崔某垫付的水泥款是帮唐见友垫付错误。崔某垫付的水泥款实际是师豪委托支付的，师豪也在庭审中进行了陈述，但因师豪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就否定该事实是错误的。客观事实是师豪向崔某借款，二人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借款纠纷正在诉讼中。三、一审法院认定唐见友与师豪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错误。就崔某垫款的事实中，只有师豪与崔某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四、即使唐见友与师豪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中贤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唐见友陈述与师豪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唐见友只能起诉师豪，无权起诉中贤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要求中贤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贤公司补充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唐见友曾以相同的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现又以提交新证据并变更法律关系起诉，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唐见友应当申请审判监督程序，而非另案起诉。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案涉水泥单价、供货量以及货款总额是多少未查清。师豪及其配偶和唐见友向供应水泥的物质公司支付多少款未查清。崔某向物资公司支付多少水泥款、师豪向唐见友支付多少水泥款未查清，本案与其他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均不一致。唐见友不可能同时与中贤公司以及师豪建立合同关系，对合同的相对人应予明确。唐见友一审诉请为中贤公司以及师豪承担共同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夫妻共同债务、债务加入或者有明确约定等情形才承担共同责任。唐见友与中贤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见友与师豪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中贤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中贤公司的上诉请求。 唐见友辩称，关于所涉程序问题，中贤公司应当明确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本案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法律的规定。中贤公司所述的买卖关系的相对性和中贤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雅安中院（2018）第120号案中审理非常明确。就本案无论是权利义务的相对性以及款项的金额问题在生效判决中已经加以确认。中贤公司上诉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贤公司上诉。 师豪辩称，同意中贤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载明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对于中贤公司在其补充上诉状中的内容不认可，其补充上诉状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相互矛盾，与上诉状内容有冲突，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见友的全部诉讼请求。 唐见友一审法院请求：1.要求中贤公司、师豪共同支付唐见友为其垫付的水泥款400000元;2.要求中贤公司、师豪从2016年10月12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全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石棉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对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川棉片区滨河路棚户区改造二标段建设工程对外招投标过程中，中贤公司中标承建该工程,双方于2015年1月4日签订了《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川棉片区滨河路棚户区改造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签订后,中贤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师豪组织施工。 2016年2月26日，中贤公司与物资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签订合同后，物资公司向中贤公司石棉县川棉片区滨河路棚户区改造二标段项目供应水泥，共计供应水泥3013.92吨，总价为920096.60元。2016年3月23日、2016年5月14日、2016年9月19日，师豪向物资公司指定的段颖账户转款22800元、10000元、46200元。2016年12月21日，苟雪（师豪之妻）向物资公司指定的段颖账户转款208000元。师豪及其妻苟雪共计转款287000元。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10月12日，崔某分别向物资公司指定的段颖账户转款20000元、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备注水泥款，共计550000元。以上转款日，物资公司出具收到相应款项的《收据》，部分《收据》载明：收到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泥款，部分《收据》载明：收到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泥款（崔某垫付）。2018年6月25日，物资公司以中贤公司尚欠其水泥款91096.6元为由，诉至石棉县人民法院。石棉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中贤公司支付物资公司水泥款91096.6元。中贤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月22日，唐见友与师豪、中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唐见友向石棉县人民法院提起起诉，石棉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唐见友要求师豪、中贤公司支付水泥款、外墙砖款的诉讼请求。唐见友不服提起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18民终127号民事判决书。就诉争水泥款认为唐见友主张其从物资公司购买水泥后再加价将水泥转卖给中贤公司，是唐见友与中贤公司建立水泥买卖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认定唐见友与中贤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唐见友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崔某证实垫付的550000元是帮唐见友垫付的。 一审庭审中，唐见友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师豪主张其与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但就本案诉争水泥款是否包含在其与崔某借款金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唐见友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是否应支付唐见友垫付的水泥款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唐见友与师豪、中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唐见友是以买卖关系诉求支付水泥款，本案唐见友是以委托关系诉求返还垫付水泥款，两次起诉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不是否定唐见友与师豪、中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裁判结果。唐见友与师豪、中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仅仅对唐见友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利进行处理。因此，唐见友提起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关于焦点二，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虽然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唐见友要求师豪、中贤公司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但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物资公司与中贤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物资公司已收取的水泥款包含崔某垫付的550000元，且崔某在唐见友与师豪、中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期间向法院出庭作证证实是帮唐见友垫付的。唐见友现以师豪委托为由主张该水泥款，虽然师豪、中贤公司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唐见友垫付的水泥款非委托行为引起，故认定唐见友与师豪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因本案诉争水泥款是为中贤公司垫付的且已从中贤公司欠物资公司水泥款中进行了抵扣，故师豪的委托行为是代表中贤公司，故应由中贤公司予以返还，扣除唐见友陈述已支付的150000元外，中贤公司尚应支付水泥款400000元。关于唐见友主张的利息，双方未约定有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应从唐见友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唐见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应从唐见友第一次提起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2日起计算。另外，庭审中唐见友将本案的案由由民间借贷变更为委托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见友垫付的水泥款400000元,并支付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唐见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1元，由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师豪提交证据如下：（2018）川1824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8民终127号民事判决、凉山州中院传票、（2019）川340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师豪与中贤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师豪与中贤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案外人崔某与师豪之间具有民间借贷关系等法律纠纷，借款用于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不排除本案款项就是二人之间的借款。经中贤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经唐见友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唐见友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案涉水泥款55万元是唐见友委托崔某垫付。崔某出庭陈述：崔某与唐见友存在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在2016年，崔某帮唐见友向石棉物质公司支付过55万元的水泥款。 本院认为，对师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实体处理是否有关联性以及唐见友申请证人崔某的当庭陈述，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中贤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见友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及唐见友主张其委托崔某垫付案涉的水泥款的委托关系是否成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8民终127号民事判决认定唐见友主张其从物质公司购买水泥后再加价将水泥转卖给中贤公司，是唐见友与中贤公司建立买卖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求予以了驳回。该案唐见友是以买卖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而本案唐见友是以委托崔某垫付案涉水泥款请求返还该款，即以委托关系提起诉讼主张，唐见友前后两次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的基础请求权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未认定唐见友与中贤公司建立水泥买卖关系并未对唐见友主张该关系的实体权利进行处理，该案并不当然影响本案委托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而本案无论认定委托关系是否成立，均不影响生效判决未认定唐见友与中贤公司建立水泥买卖关系的判决结果。故唐见友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关于唐见友主张其委托崔某垫付案涉的水泥款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8民终12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6年4月6日、4月19日、5月23日、5月30日、6月29日、7月19日、10月12日，崔某分别向物质公司指定的账户转款20000元、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备注水泥款，共计550000元…部分收据载明：收到中贤公司水泥款（崔某垫付）。”中贤公司、师豪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该垫付款不成立。虽然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唐见友要求师豪、中贤公司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但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物资公司与中贤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物资公司已收取的水泥款其中包含崔某垫付的550000元，而崔某在唐见友与师豪、中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期间向法院出庭作证证实该款是帮唐见友垫付。该案生效判决二审另查明事实中认定师豪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中认可“唐见友、崔某是一起的…”，结合崔某在本案二审中出庭证实其帮唐见友向石棉物质公司支付55万元的水泥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唐见友委托崔某垫付案涉水泥款的事实作为付款人的崔某并无异议，予以认可该事实，故唐见友、崔某双方存在案涉水泥款垫付的委托关系，中贤公司应当支付垫付的案涉水泥款。认定本案唐见友委托崔某的委托关系成立产生的法律后果仅是作为垫付款人的崔某不能再就案涉垫付款向中贤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中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2元，由上诉人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