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正红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街道建新西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57686G。法定代表人：吴谨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凝，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荣森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后白镇二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21183MA1WHFHT75。法定代表人：杜光荣，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正红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红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荣森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荣森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红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凝、李英杰及被上诉人荣森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红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荣森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荣森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正红园林公司合计付款55.2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其只支付50.4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三名工作人员收付款是履行职务行为，即使正红园林公司支付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能因此否认其向荣森合作社工作人员王小林付款4.8万元的事实；2.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合同金额只是暂定金额，并非实际供货金额，且合同和发票不能互相佐证，无法证明合同已经履行，荣森合作社也没有提供除发票外的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已经履行；3.双方货款已经结清，正红园林公司不存在欠付货款情形。荣森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森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红园林公司支付货款19.0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正红园林公司（甲方）与荣森合作社（乙方）签订《绿化苗木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所需的苗木，苗木基本树形以甲方代表现场选型（或双方确认的苗木照片）为准；交货具体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乙方必须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按标准和协议数量送货到甲方指定的底单，交货地点为济南市济阳县澄波湖路与新元大街交叉口；交货方式为分批供货，乙方将苗木送货到指定地点，甲方即对植物进行验收，并在乙方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经确认后的送货单作为结账依据；合同金额暂定33.28万元，结算时以验收合格的苗木数量为准；乙方送货时必须提供送货单（一式三联），并在付款时提供合格的苗木发票；甲方按每批次到场验收合格的苗木支付当期货款；支付方式为公对公网银转账，付款前乙方应开具合格的发票；乙方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句容后白支行、账号为10×××72的银行账号为乙方基本账户，亦为本工程的唯一收款账户。2018年6月28日，正红园林公司（甲方）与荣森合作社（乙方）另外签订一份《绿化苗木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交货地点为美里路与西沙路的交叉口；合同金额暂定为36.26万元。其他约定与2018年6月15日《绿化苗木购销合同》相同。2018年6月13日，正红园林公司向荣森合作社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30.45万元，附言“苗木款”；2018年6月21日，正红园林公司向荣森合作社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并附言“苗木款”；2018年7月3日，唐慧向王小林转款2.4万元；2018年7月4日，穆剑峰向王小林转款2.4万元。2018年6月至10月，荣森合作社与正红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针对款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协商，荣森合作社于2018年8月13日向正红园林公司开具4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62600元，于同年9月10日、10月12日向正红园林公司开具4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32800元。2019年1月至4月，荣森合作社工作人员向正红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催收欠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两份《绿化苗木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法律并未规定一个民事诉讼案件只能审理一个民事法律关系，也未禁止同一民事案件审理一个以上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两份《绿化苗木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相同，权利义务基本一致，一并处理有利于诉讼经济和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对正红园林公司称应分别诉讼的辩解不予采纳。合同约定金额暂定为33.28万元与36.26万元，合计69.54万元，荣森合作社向正红园林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9.54万元的发票，根据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相互佐证，可以表明荣森合作社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苗木款69.54万元的送货义务，正红园林公司辩称实际苗木款低于合同约定的暂定价与发票金额，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进行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正红园林公司辩称已支付货款共计55.25万元，但其中有4.8万元为正红园林公司与荣森合作社工作人员之间的转款，不符合合同中关于案涉工程的苗木款应当支付至指定的荣森合作社的银行账户的约定，且荣森合作社不予认可，法院对正红园林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正红园林公司应当向荣森合作社支付尚欠货款19.09万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重庆正红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句容市荣森苗木专业合作社货款19.09万元。案件受理费20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95元，由重庆正红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荣森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年7月16日王小林与穆剑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合同总货款69万元，欠付货款19.09万元；2.《销货清单》，拟证明王小林与正红园林公司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王小林所收4.8万元是另一法律关系的款项，不应在本案抵扣。正红园林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核实录音中当事人的真实身份，无法看出涉及的项目和合同；2.销货清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根据该证据无法看出王小林与正红园林公司还有其他法律关系。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录音内容只能体现双方就付款事项及货款总额、欠付金额进行沟通，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合同总额及欠付金额，对该通话录音不予采信；《销货清单》是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与原件是否一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审理中，荣森合作社陈述，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发票金额是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送货金额确定的。正红园林公司陈述，收到总金额为69.54万元的发票属实，确实存在不符合要求的发票后退票，要求荣森合作社重新开具发票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总金额如何确定；2.案涉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荣森合作社工作人员王小林收款48000元能否作为正红园林公司已付款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两份《绿化苗木购销合同》均约定了货款金额，且能够与发票金额相印证。结合双方在二审中陈述的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送货金额确定发票金额且正红园林公司已收到69.54万元发票，本院对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总金额为69.5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公对公网银转账，付款前乙方应开具合格的发票”，双方微信记录及通话记录对开具发票、支付货款等后续问题进行了沟通，正红园林公司未提出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并已接收发票，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对于付款方式、付款账户有明确约定，荣森合作社银行账户为案涉工程“唯一”收款账户，双方应依照合同履行。正红园林公司认为双方变更过收款账号，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证据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正红园林公司向荣森合作社支付的50.45万元货款都是向合同指定账户转款，且正红园林公司财务制度严格，对开具发票不符合要求的部分亦做退票，要求重新开具发票，在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了“唯一”收款账户的情况下，正红园林公司向荣森合作社工作人员王小林支付4.8万元款项，与合同约定的收款方式和收款账户不符，一审法院未将正红园林公司支付给王小林个人的4.8万元款项作为已付款进行抵扣，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红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重庆正红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