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军，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华，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孔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爱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增，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元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孔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子文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高新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军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孔子文化公司支付克扣的李元军2019年8月份的工资5181.78元及未发放的9月份工资1727.26元，合计3454.52元；2.依法判决孔子文化公司向李元军支付经济补偿金32287.72元（8071.93元*4个月）；3.依法裁决孔子文化公司为李元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在15日内为李元军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诉讼费用由孔子文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李元军于2016年3月23日入职孔子文化公司数字媒体事业部，并签订五年的劳动合同，但孔子文化公司在2019年6月-9月无故克扣李元军工资合计21715元。孔子文化公司在2019年8月调整机构设置，撤销数字媒体事业部并要竞聘上岗，因竞聘不对口且岗位人数少，李元军向孔子文化公司协商克扣工资及工作岗位问题无果，遂提起仲裁，后孔子文化公司以绩效工资未协商一致导致不能发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未及时发放工资是因存在争议，并非无故拖欠是对《劳动合同法》的曲解。关于考核，孔子文化公司从未与劳动者协商过，一审认定双方未协商一致并非无故拖欠，支持孔子文化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应予纠正。一审中李元军是被告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驳回李元军的其他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孔子文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孔子文化公司与李元军曾经在2019年9月27日和10月9日进行过两次协商针对就是8月份和9月份的绩效工资，双方在录音中和会谈中已经达成合议，由李元军等人提交绩效成果，演示绩效资料，但李元军等人在2019年10月8日就通知解除了劳动关系，在双方已经达成合议的情况下，李元军没有给孔子文化公司充分的时间计算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数额不明确，孔子文化公司无法进行发放，如克扣的工资就按照未及时发放的法律规定课以经济补偿金的处罚，绝非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孔子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孔子文化公司不向李元军支付经济补偿32287.72元；2.诉讼费用由李元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李元军作为申请人以孔子文化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被申请人：1.支付克扣的申请人2019年6月工资3226元，7月工资3015元，8月工资6174元及未发放的9月工资9300元；2.按竞业协议条款支付申请人竞业补偿金2356.20元/月；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克扣的技能补贴20000元。2020年2月10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746号-1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8月工资5181.78元，9月工资1727.26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有：2016年3月24日，李元军至孔子文化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3月24日至2021年3月24日。2019年10月8日，李元军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当日向孔子文化公司送达。2019年8月、9月，李元军实际出勤天数分别为22天、7天。2019年1月，李元军出资设立济南哞哞牛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2019年10月24日，李元军作为申请人以孔子文化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被申请人：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自申请仲裁之日解除劳动合同；2.支付经济补偿金40300元；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足补全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的社会保险；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在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5.配合办理失业保险手续。2020年2月10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746号-2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32287.72元；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第一项裁决的事实理由为：被申请人未及时足额支付申请人工资，申请人以此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李元军对该裁决结果及裁决第一项所依据的事实无异议，没有提起诉讼。孔子文化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第一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元军述称，自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30日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即李元军自2019年11月8日离职并与孔子文化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李元军认可2019年8月、9月已收到孔子文化公司发放的1999.02元、360.72元，并称绩效工资“不考核不能发放”，有争议的是2019年9月的绩效。孔子文化公司提交2019年10月9日，孔子文化公司工作人员张宇、庞然曦、李元军的对话录音用以证实，孔子文化公司之所以未及时足额向李元军发放工资，是因为双方对2019年8月绩效工资计算标准有争议，孔子文化公司多次与李元军协商沟通未果。李元军述称，绩效考核通过了，2019年10月9日提到的是9月份的绩效，9月份提交的是8月份的绩效。孔子文化公司述称，2019年8月工资应当在2019年9月25日左右发放，因李元军未提交绩效考核工作材料，导致其工资绩效数额无法确定，所以先于2019年9月25日发放了岗位工资1999.02元。录音对话中绩效并非9月份的，因9月刚结束，尚未到核算9月份的绩效。李元军提交其与孔子文化公司员工高瑞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用以证实2019年10月中旬，孔子文化公司未对李元军提交的外出工作考勤予以审批。一审法院认为，孔子文化公司、李元军在质证意见中虽均不认可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但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李元军、孔子文化公司关于相关绩效是否审核和通过上，均又引用或认可对方证据中的内容，其相关陈述也存在矛盾。综合全案证据可知，孔子文化公司对于李元军2019年8月、9月无争议的岗位工资均已发放，无论绩效考核未协商一致或审核通过的原因为何，孔子文化公司未及时发放2019年8月、9月的绩效工资，均是因存在争议，并非无故拖欠。从工资发放时间上来看，李元军2019年8月份工资发放时间为9月下旬，其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8日即向孔子文化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然有些仓促和急迫。《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孔子文化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李元军2019年8月、9月绩效工资的行为，确系有故，且于2019年10月8日尚未达到足以认定其恶意协商和拖延，并须课以法律制裁的程度。李元军以此为由，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要求孔子文化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李元军、孔子文化公司均对济劳人仲案〔2019〕746号-2仲裁裁决第二项“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孔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李元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驳回李元军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孔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子文化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元军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孔子文化公司对于李元军2019年8月、9月无争议的岗位工资均已发放，孔子文化公司未及时发放2019年8月、9月的绩效工资，李元军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8日即向孔子文化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10月24日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虽然双方对于绩效工资的计算有争议，但及时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原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四条有明确定义，“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１）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２）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因此，本案符合无故拖欠的情形。李元军要求孔子文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746号-2仲裁裁决书，裁决孔子文化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元军经济补偿32287.72元。李元军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裁决书的认可。因此，孔子文化公司应当支付李元军经济补偿金32287.72元。对于2019年8月、9月的工资已在本院（2020）鲁01民特38号案件处理完毕，本案李元军再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元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东孔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元军经济补偿金32287.72元；四、驳回李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外其他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孔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