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23民初1476号原告：崇阳县港口乡小东港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村委会”），住所地：小东港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金席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斌，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崇阳县港口乡林业工作站（简称“林业站”），住所地：港口村港口街。负责人：王俊俏，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晖，湖北盈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村委会与被告林业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晖均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村委会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征用山林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91年7月21日，被告以建设港口乡林业站小东港林场为由，通过行政手段，强行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征用山林协议书》，约定将原告一、二组的部分山地划归港口乡林业站小东港林场，合计荒山和熟地面积5500亩，补偿方式为：“甲方征用山林对乙方进行补偿，采取2:8比例造林面积分成的办法，即甲方每征山造林10000亩，由甲方给乙方造林2000亩。抚育管理五年交给乙方，按上述原则，此次甲方征用山地面积5500亩，其中甲方按年造林比例分年给乙方补偿造林1100亩”，协议签订后，甲方将山林原有的树木、楠竹砍伐一空，并将其他杂生灌木付之一炬，进行所谓的造林。被告先是利用世行贷款造林，但仅完成部分面积，却没有补偿原告半分山林，而后又将山林进行转包给晨鸣集团牟利，并承诺晨鸣集团补偿原告，但晨鸣集团仅种植几百亩松树后，又将山林抛荒。2010年初，村民们不忍大片的山林抛荒，为谋生计，自行进行了造林种植，但林业部为套取国家补贴资金，以合同为由不予验收。原告认为，我国早在1986年颁发和实施了《土地管理法》，其中第二条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团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而被告假借行政权力，强行征收原告山林土地，并采用拖延、推诿、欺骗等手段，拒不给于任何补偿，还假借违法无效的合同，骗取国家补贴资金，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和损害了社会共同利益，《征用山林协议书》依法为无效合同。为此，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如上所请。被告林业站辩称：一、答辩人和原告签订的《征用山林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有效协议。1991年7月21日，答辩人为响应国家兴办国营林场的政策，与崇阳县港口乡小东港民委员会签订了《征用山林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愿将一、二组的部分山地划归港口林业站小东港林场，面积为5500亩，答辩人对原告补偿采取2︰8比例造林面积分成的办法，即答辩人每造林1万亩，给原告2000亩。该协议经原告支部书记、村主任和群众代表签字，并加盖了崇阳县港口乡人民政府、崇阳县港口乡小东港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经过了崇阳县公证处公证，显然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原告将山林交由答辩人植树造林，答辩人对原告进行补偿。该协议名为征用，实为承包经营，该山林的土地所有权仍属原告，并没有改变，答辩人仅有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1998年的《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中发（2003）9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林地发展的决定》第14条规定：“加快推进森林、林地和林地使用权的合理流转。在明确权属的基础上，国家鼓励森林、林地和林地使用权的合理流转，各种社会主体都可以通过承包、租赁、转让、拍卖、协商、划拨等形式参与流转。”可见，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是可以流转的。故原告将林地发包给答辩人承包经营符合法律规定，《征用山林协议书》属合同有效协议；二、答辩人至今未有收益。答辩人和原告签订《征用山林协议》后，依约对承包山林进行了植树造林，但由于周边村民生活困难，不停地盗伐林木，以致答辩人长期未有收益，故答辩人也未对原告进行补偿。但在近十余年来，答辩人加强了管理，加之周边村民经济条件日渐提高，无须盗伐林木维持生活，树木才渐渐成林。原告诉称其自行于2010年初进行了植树造林不是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崇阳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当选证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证明金席江系小东港委会主任；证据二、公证书（征用山林协议书）。证明这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上是征收征用土地，特别是其中第三、五条有明确约定（略），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应当为无效协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质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1、该征用山林协议书实质内容是由林业站进行承包经营，并非征用或者征收，该协议虽然出现征用征收的字样，但实质上并非征收征用，因为该土地的所有权仍属原告，权属并未有改变；2、原告认为被告是征用征收，那么不应该提起民事诉讼，因为征用征收是行政行为，而不是民事行为；3、协议中约定的原责任自留山一律废除，该约定并未实施，该约定也并未违反法律强制行为，综上，双方签订的征用山林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崇阳县港口乡林业站于2003年变更为崇阳县港口乡林业工作站；证据二、被告的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质证意见作如下质证：对证据一、二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均无异议，故对证据一、二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庭审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崇阳县港口乡林业站”变更为“崇阳县港口乡林业工作站。”1991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征用山林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一、乙方（原告）愿将一、二组的部分山地划归港口林业站小东港林场，其中包括所有的熟地、黄山、另星树木、楠竹在内、其面积为伍仟伍佰亩，四至界线为：东至沙埚埂为界，西至阳雀坪埂为界，南至笔架尖大埂直下铁冲口（大埂上首反面为陶坪村下首为横岭村）为界；北至从沙埚埂至铁冲口以公路所向侧面分水为界。四至之间包括田坑沟、熊坑埚、铁冲埚；二、甲方（被告）征用山林对乙方补偿，采取2︰8比例造林面积分成的办法，即甲方每征山造林壹万亩，由甲方给乙方造林贰仟亩，抚育管理五年交给乙方，按上述原则。此次甲方征用山地面积5500亩，其中甲方按年度造林比例分年给乙方补偿造林1100亩，乙方的造林地点必须在造林征山前确定。并且要集中成段，不能夹在甲方造林地的中间。征用的防火线面积，不能进行比例分成；三、甲方征用的山地权属永远归甲方所有，山权随着林权走。甲方在所征用的山地上从事造林、抚育、采伐等林业生产活动，其他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干涉和侵犯；四、乙方不准在甲方征用的山地面积内进行农地耕作、放牧、砍柴等活动，注：横岭村六组的扦花山面积在小东港平面面积之内。允许乙方在甲方造林面积内的坟山上葬坟，但不得无故损坏林木；五、本协议不得因双方签约人或领导变更而变动或解除。凡本协议征用范围内的原责任山、自留山权属凭证一律废除，以此协议为准。”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进行了部分造林但一直没有向原告进行补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地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本案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被告）征用的山地权属永远归甲方所有，山权随着林权走。乙方（原告）不准在甲方征用的山地面积内进行农地耕作、放牧、砍柴等活动。凡本协议征用范围内的原责任山、自留山权属凭证一律废除。”其协议内容主要是转让山地权属，该协议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内容违反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协议无效。故原告主张该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土地承包经营的承包期限有明确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并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被告以名为征用，实为承包经营，而主张该协议有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崇阳县港口乡小东港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崇阳县港口乡林业工作站于1991年7月21日签订的“征用山林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崇阳县港口乡林业工作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文良人民陪审员  黄旭光人民陪审员  雷四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饶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