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风行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花园枫叶园E栋2单元1层6室。法定代表人：陈效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湖风景区市政设施维修管理处，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关山街磨山工人街。法定代表人：刘辉，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冶钢，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风行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湖风景区市政设施维修管理处（以下简称维修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风行公司与维修管理处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景区票务代理协议》；改判维修管理处向风行公司返还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4日起计算至维修管理处付清本息之日止）；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维修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景区票务代理协议》第三条及第五条，维修管理处向风行公司交付10000张门票兑换券系其主要合同义务。没有纸质兑换券，网络购票的游客便无法正常入园，维修管理处证人涂某1的证言亦证实“顾客网购必须凭兑换券入园”，因此，在没有收到维修管理处提供的门票兑换券的情况下，风行公司便无法正常开展网络售票工作，维修管理处是否按约提供了门票兑换券直接影响网络售票目的实现。在风行公司已经按约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30万元门票价款的情况下，维修管理处应当按约提供10000张门票兑换券。对于维修管理处称已按约提供了门票兑换券的义务的主张，应由其举证证明，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原审判决以维修管理处的单方说辞为依据，在无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风行公司领取了5000张兑换券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维修管理处主张已经领取5000张兑换券的事实并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庭审过程中，维修管理处证人称领取兑换券时有签字，但维修管理处并未提供任何签字的书面记录，且证人涂某2、夏某、覃某、李某的均系维修管理处工作人员，与维修管理处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信；另外，两位证人关于票的本数的说法矛盾。因此，上述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实风行公司已经领取5000张兑换券的事实。（二）维修管理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维修管理处未按约交付兑换券系风行公司原因。首先，维修管理处未举证证明其印制了一万张门票兑换券的事实；其次，将兑换券留存在维修管理处处没有任何作用，纸质兑换券也不存在不方便置放的可能性，领取5000张和10000张在存放问题上并无明显区别。关于维修管理处主张方亮要求将5000张留存在环卫处的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便维修管理处提供了5000张门票兑换券，也仅仅只是部分履行，对于剩余5000张其仍有义务提供，但维修管理处至今未予以提供，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未按约提供系风行公司原因。因此，维修管理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风行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综上，维修管理处既未举证证明其交付了一万张门票兑换券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未提供门票兑换券系风行公司原因。因此，应当由维修管理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认定维修管理处违约。原审判决以风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维修管理处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而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维修管理处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合同为票务代理关系，方式是“先付款式的包干制代理”，风行公司的合同权利是赚取差价，合同义务是先付款包干，维修管理处的合同权利是收取保底经营权益，合同义务是在风行公司网络销售后协助交付兑换券或直接在入口处兑换纸质门票，这不是合同法规定的主要义务，只是附随义务，维修管理处最主要的合同义务是提供游览服务，牡丹园场地是现成的，不存在维修管理处不提供服务，也没有丧失提供服务的条件，风行公司所说没有提供兑换券造成损失的情况不存在。1.风行公司已领取5000张兑换券事实清楚，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维修管理处未交付剩下的5000张兑换券，是风行公司在实际业务运行和协议履行中的具体要求所致，否则不会不交付，因为交付太容易，无障碍。风行公司据此认为维修管理处严重违约与事实不符，与交易习惯相左，与合同履行法理规则相悖。风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风行公司、维修管理处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景区票务代理协议》；2.判令维修管理处向风行公司返还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4日起计算至维修管理处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维修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风行公司（乙方）与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环境卫生绿化服务处（以下简称环卫服务处）（甲方）签订《景区票务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牡丹园景区门票代理销售单位，利用自有渠道资源（不包括实体门票）销售甲方的门票；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生效，有效期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第三条，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景区纸质门票兑换券，方便乙方客户入园……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1.对甲方产品制定有效的宣传计划和市场销售策略并积极拓展市场……3.积极组织做好常态化销售工作，在其专属网站、微博、微信等专属渠道做好销售工作；4.乙方在3月20日-5月4日，需提供一名工作人员，协助渠道客人兑换门票；第五条，费用结算，甲方向乙方提供壹万张兑换券，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叁拾万；第九条，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应以书面形式对本协议作出变更或解除；等内容。”2016年3月9日，风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环卫服务处支付30万元。此后风行公司领取了5000张兑换券。2016年3月18日，环卫服务处（甲方）与风行公司（乙方）签订《门票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书》，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1.美团和百度糯米不可作为乙方的销售渠道……2.乙方网络渠道销售门票的价格必须是48元/人；等内容。另查明，根据武编（2015）134号《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的通知》，环卫服务处并入维修管理处，其权利义务由维修管理处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景区票务代理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维修管理处是否按照合同履行其义务，即是否向风行公司提供纸质门票兑换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协议未约定何时何地提供兑换券，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风行公司需要兑换券时则维修管理处随时提供纸质兑换券，而风行公司没有举证到维修管理处向维修管理处要求领取纸质兑换券遭拒，且其亦陈述为网上销售后到景区门口兑换，而亦没有维修管理处拒绝风行公司顾客入园的情况，故风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维修管理处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湖北风行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8元（已减半收取），由湖北风行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此款湖北风行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无需另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风行公司和环卫服务处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景区票务代理协议》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于签字盖章当日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风行公司与维修管理处并未就合同解除协商一致，也未就合同解除的条件进行约定，风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风行公司作为主张解除合同的一方，对维修管理处存在违约行为负有举证责任。风行公司主张因维修管理处不向其提供纸质票导致无法开展网络销售，但风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维修管理处主张交付纸质票而维修管理处拒不提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2016年签订合同后至起诉前曾就此向维修管理处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基于有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认定风行公司不能证实维修管理处未能履行合同义务，风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风行公司要求返还30万及利息的主张以解除案涉合同为前提，因风行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风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湖北风行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