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56号（1009）。法定代表人：赵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敬宇，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第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十字街镇十字街村五组。法定代表人：申岩，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舒敬宇与第三人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与舒敬宇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舒敬宇工资、加班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使支付，也应该按照1,600元为基数计算舒敬宇工资、加班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舒敬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未答辩。舒敬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5月1日-6月6日工资及补贴11,704.9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3.支付2个月未签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0,000元；4.支付2017年11月25日-2018年1月20日八个周六加班工资7,272.7元。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8月30日的企业法人，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沈阳市皇姑区向山路90-2号。第三人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6月19日的企业法人，注册地及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均在东港市。2017年9月4日，舒敬宇(乙方)与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4日，其中试用期至2017年12月3日，工作岗位为市场运营部门企划经理。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及要求”载明甲方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工作地点为公司总部及各分公司、子公司、办事处、项目部等公司派出机构或者直属机构所在地，亦或根据公司工作需要(出差、借调、拓展业务等)安排。甲方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乙方所处的部门、工作任务等，乙方应接受调整。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及工作业绩确定基本薪资为每月6,000元。合同第十三条“其他约定(可手写)”处以手写字体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派乙方去甲方合作公司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经乙方提出申请，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为乙方缴纳保险和代发工资，该费用由甲方承担，阶段性派出工作时间今日至2018年5月20日，到期后如甲方没有另行安排，乙方需回甲方处上班”。舒敬宇对于上述“其他约定(可手写)”内容提出异议，认为所在内容为后期填写，并未经过舒敬宇本人同意。诉讼过程中，舒敬宇提交邮寄凭证一份，欲以此证明经部门领导张原同意，其于2017年9月8日向第三人提出辞职，并将辞职报告邮寄于2017年9月18日至第三人注册登记地址，邮寄记录显示由**签收。第三人否认收到该份辞职报告。2017年12月，舒敬宇(乙方)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为空白，采用不定时工作制、乙方工资标准1,6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为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5月17日，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宁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舒敬宇支付工资，每月工资数额分别为9,545.45元、10,000元、9,649.1元、9,654.1元、9,690.1元、9,945.1元、9,800.1元及9,800.1元。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舒敬宇工作地点一直为沈阳市皇姑区向工街向山路90-2号。另查，舒敬宇以公司钉钉打卡系统考勤，考勤记录至2018年5月21日，此后舒敬宇虽坚持到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报到至2018年6月6日，但并未向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实际劳动。2018年5月22日,第三人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向舒敬宇邮寄送达《限期回公司上班通知书》，其上载明“因阶段性派出任务结束，公司已于2018年5月21日通知你返回公司上班，但你21日未与公司取得联系并自2018年5月22日起未正常出勤，也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请于2018年5月25日前回公司上班，并提供请假证明，否则视为旷工并视为你自行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有权保留追偿之权利”。2018年5月26日，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向舒敬宇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上载明“因阶段性派出任务结束，公司已于2018年5月21日通知你返回公司上班，并于2018年5月22日以书面形式下达《限期回公司上班通知书》，限你2018年5月25日前回公司上班，并提供请假证明，否则视为旷工并视为你自行与公司解除劳动。截止到2018年5月26日，你仍未出勤，也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你连续旷工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我公司决定自2018年5月27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同时追究你在工作期间因严重失职，对公司利益造成的重大损害的经济赔偿。限你在5月27日17：00前亲自至公司综合管理部办理工作移交等离职相关手续和经济赔偿事宜。如未在告知时间内办理交接、赔偿等事宜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公司有权保留追偿之权利”。舒敬宇自认收到上述《限期回公司上班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提供2017年9月5日其作为甲方与品赢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派出至乙方做成泰包装设计技术人员舒敬宇在乙方工作期间进行社保和工资代缴、代发。代缴、代发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以现金形式支付到乙方，乙方代为甲方对派出技术人员舒敬宇进行结算，甲方可根据和技术人员约定期限召回甲方技术人员，乙方不得阻拦或挽留。2018年6月29日，舒敬宇就本案诉求以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以成泰公司为第三人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8月6日，仲裁机构作出沈皇劳人仲字(2018)159号仲裁裁决书，以舒敬宇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舒敬宇全部仲裁请求。舒敬宇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舒敬宇的用人单位。自2017年9月以来，舒敬宇一直在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工作，工资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使用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电子办公系统，接受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考勤系统考勤，工作内容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主营业务部分重合，且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与舒敬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自当月开始为舒敬宇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舒敬宇、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舒敬宇系第三人派驻该单位员工的问题，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有关用工关系的合作协议的订立及履行在未征得舒敬宇同意的情况下对于舒敬宇并无法律拘束力，而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与舒敬宇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他约定(可手写)”处并非舒敬宇字迹，舒敬宇约定的内容亦予以否认，故对舒敬宇亦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影响舒敬宇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加之，舒敬宇于2017年9月18日向第三人邮寄了辞职报告，邮寄记录显示为已签收，此时尚舒敬宇在试用期内，故可认定舒敬宇已于2018年9月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关系，此后舒敬宇仍在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向舒敬宇发放工资，即应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关于舒敬宇主张2018年5月1日-6月6日(6月2日、3日为休息日)及补贴工资的问题，舒敬宇主张每月基本应发工资10,000元及补贴280元，即每月应发工资10,280元。考虑其每月实发工资及社会保险缴纳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舒敬宇主张数额较为真实可信，予以确认，其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5月1日-5月21日工资7,089.66元(10,280元/21.75天*15天)。关于舒敬宇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停缴舒敬宇社会保险，停发舒敬宇工资，舒敬宇于2018年5月停止向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解除。关于是否属于违法解除的问题，因舒敬宇并非第三人员工，第三人无权解除舒敬宇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基于劳动关系主体地位的错信，停发舒敬宇工资、停缴舒敬宇社会保险，构成违法解除，应根据舒敬宇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的工作期限，支付舒敬宇1个月工资的双倍作为赔偿金，舒敬宇主张20,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舒敬宇主张2个月未签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如前所述，舒敬宇、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系于2017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而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方与舒敬宇签订劳动合同，舒敬宇主张2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舒敬宇主张2017年11月25日-2018年1月20日八个周六加班的问题，根据舒敬宇提供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上述期间舒敬宇于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2月9日、12月16日、12月23日及2018年1月6日及1月13日共计六个周六休息日加班。根据法律规定，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舒敬宇日工资两倍的标准支付加班费5,671.72元(10,280元/21.75天*6天*2倍)。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舒敬宇工资7,089.66元；二、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舒敬宇加班费5,671.71元；三、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舒敬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四、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舒敬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五、驳回舒敬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舒敬宇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舒敬宇自2017年9月起一直在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工作，使用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电子办公系统，接受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考勤系统考勤，工作内容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主营业务重合，工资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且2017年12月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与舒敬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开始为舒敬宇缴纳社会保险。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虽主张舒敬宇为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派驻该单位的员工，但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向舒敬宇告知并征得舒敬宇同意，故该合作协议对舒敬宇并无法律拘束力，结合舒敬宇于2017年9月18日向第三人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邮寄辞职报告，邮寄记录显示已签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舒敬宇已于2018年9月与第三人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此后舒敬宇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应按劳动合同约定1,600元为基数计算舒敬宇工资、加班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舒敬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月工资为10,280元，舒敬宇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现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反驳舒敬宇的发放工资数额，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应向舒敬宇支付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数额的问题。舒敬宇陈述其于2017年9月18日向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舒敬宇与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系于2017年9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而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方与舒敬宇签订劳动合同，故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舒敬宇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为15,006元（10,280元+10,280元/21.75×10天）。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7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舒敬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06元；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沈阳品赢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石瑷丹审判员 李晓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佟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