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鹏，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创，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桃春，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何蓓，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老房子春江花月酒店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252号东湖春树里二期1-4层。法定代表人：钟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卢鹏与被上诉人钱桃春、原审被告武汉老房子春江花月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江花月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鹏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由钱桃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钱桃春举证的证据属于其单方制作，且部分欠款仅为其口述，双方并无欠款事实存在。钱桃春在庭审中举证了一些送货单，但是送货单上并无卢鹏签字确认，在单据上签字的人与卢鹏也毫无关系，不能证明卢鹏欠付其货款。而且在庭审中钱桃春也明确说明其与卢鹏之间的交易模式是每一至两个月会和卢鹏对账，确定供货金额，卢鹏进行核实，然后付款；而且在庭审中承认其举证的单据并未交与卢鹏进行核对。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6年，为何钱桃春未在2016年与卢鹏进行对账，反而在2019年依据未对账的单据起诉卢鹏要求支付货款，这不仅与双方的交易模式不符，而且单据上无任何卢鹏及卢鹏相关人员的签字，纯属其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仅以此认定卢鹏欠付货款显属错误。其次，钱桃春举证的单据金额仅为3万余元，其余的2万余元仅为其口述，无任何证据证明，而且卢鹏也从未承认过存在该笔欠款的事实。而且，钱桃春主张卢鹏欠付货款，期间卢鹏仅以现金支付了10000元，但是卢鹏提交的证据明确证明其还在2015年7月26日向钱桃春本人支付10000元货款、2017年1月2日向钱桃春之女支付10000元货款，钱桃春在起诉之时并未提及，并且在庭审中极力否认但又无法作出其他合理说明。这一点也可证明钱桃春的起诉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了结。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强加于卢鹏导致其作出错误认定。再者钱桃春提交的其他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钱桃春举证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而且其内容仅是证人口述其是卢鹏的工作人员，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至于钱桃春举证的录音和短信，也并无卢鹏认可欠款事实的表示。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能由卢鹏承担钱桃春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钱桃春作为起诉方应当举证证明其诉求，如果钱桃春举证的证据无法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多次要求卢鹏代理人向卢鹏核实钱桃春举证的证据情况，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钱桃春举证的送货单上无卢鹏签字，应当由钱桃春举证证明签字的人系卢鹏的相关人员，而非卢鹏核实、证明签字的人“不是”其相关人员。钱桃春举证的单据金额仅为38896元，但是其起诉金额是51892元，钱桃春自述还有另外一笔20000余元的欠款，但是均无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由钱桃春自身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钱桃春举证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其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证明其诉求，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钱桃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桃春在一审中举证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法律关系、交易模式、交易金额。钱桃春根据卢鹏的要求送货，卢鹏的员工签收，钱桃春将送货单交给卢鹏，卢鹏根据送货单金额结账。钱桃春一审中提交了送货单金额共39076元，卢鹏在一审中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卢鹏上诉状中提到，上面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但钱桃春提交了陈惠兴的相关性证明、陈惠兴的证人证言、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等。钱桃春在一审中举证其与卢鹏的聊天记录等，卢鹏认可欠款的事实。钱桃春在一审中提交了与卢鹏面谈和电话录音录像的相关证据，与卢鹏的对账单短信，证明双方已经多次确认20800元送货单已经交给卢鹏。卢鹏在对话中表示收到送货单，承认欠款，但是拒绝签字，足以证明卢鹏收到了20800元单据但拖欠货款的事实。法院应当根据交易模式等判断欠款的真实性。20800元的送货单已经在卢鹏手上，却要钱桃春举证，这是不合理的。卢鹏在一审中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已经付款，但卢鹏提交的转账的记录是2015年和2017年的转账记录，钱桃春在2018年和2019年与其面谈聊天中，均提到了欠款，卢鹏也承认，不能以之前的转账记录，认定本案中的还款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江花月酒店述称，本案系卢鹏和钱桃春之间的纠纷，跟春江花月酒店没有关系，请法院依法处理。钱桃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春江花月酒店、卢鹏立即支付钱桃春货款5189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春江花月酒店、卢鹏承担。庭审中，钱桃春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决春江花月酒店、卢鹏立即支付钱桃春货款4989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计算依据为：送货单一共有39076元，之前给卢鹏的供货单有20816元，卢鹏共支付10000元，还差49892元；明确利息从2016年3月14日开始起算，因为最后一次送货是2016年3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桃春与卢鹏存在长期肉类买卖关系。卢鹏在春江花月酒店承包煨汤档口，与春江花月酒店存在合作关系。钱桃春按照卢鹏的要求向春江花月酒店和武汉老房子青花元年餐饮有限公司供应肉类产品。根据钱桃春提供的送货单，2015年9月18日-2016年3月7日期间，其向春江花月酒店和武汉老房子青花元年餐饮有限公司的档口供货共计38895元。供货单上青花元年的收货单位上主要是陈惠兴签字，而春江花月酒店的收货单位主要是徐莉娟的签字。2016年9月4日，钱桃春通过短信向卢鹏发送对账单，其中载明2015年9月14号前欠款20800元。庭审中，钱桃春认为陈惠兴是卢鹏雇请的员工，而卢鹏不承认认识陈惠兴。钱桃春与卢鹏的电话录音中，钱桃春提及2015年7月份到9月14日的单子给了卢鹏，卢鹏回答“我单子还没有看，我给你钱好不好”。钱桃春关于双方的交易模式，陈述“每隔一两个月会对账一次，对账的时候我们会把单子给卢鹏，卢鹏在收到单子核对后在半个月左右把钱给我们”，卢鹏陈述“关于月底对账是对的，但是对账需要卢鹏签字确认的”。另查明，2015年7月26日，卢鹏向钱桃春转账支付10000元；2017年1月2日向钱桃春的女儿支付宝转账10000元。钱桃春认为该两笔转账与案涉款项无关，是偿还之前的欠款。另查，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6月期间，卢鹏曾多次向陈惠兴转账。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成否作出认定。本案中钱桃春提交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有陈惠兴的签字，卢鹏不承认认识陈惠兴，但陈惠兴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显示卢鹏与其有资金往来，卢鹏的陈述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钱桃春提交的送货单予以采信。钱桃春与卢鹏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送货单、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卖方依约供货，买方应当支付货款。本案中，卢鹏在春江花月酒店承包档口经营，钱桃春系与卢鹏发生交易，且其对此一直是知晓的，故钱桃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卢鹏，对于钱桃春要求春江花月酒店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数额问题。根据钱桃春提供的送货单，2015年9月18日-2016年3月7日期间，供货数额共计38895元，对该数额予以确认。钱桃春主张卢鹏还拖欠其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14日共计20816元的供货款，钱桃春虽未提供相应的凭证加以佐证，但卢鹏在录音中承认单子在其处，并在答辩中称货物单据丢失，无法确认是否存在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对此卢鹏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照钱桃春的陈述认定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的货款为20800元。卢鹏共计应付钱桃春59695元，已经支付10000元，故卢鹏尚欠钱桃春货款49695元。卢鹏提交了两笔转款认为是偿还的案涉货款，钱桃春认为该两笔转款系偿还之前的货款并非案涉货款，卢鹏未能举证证明系归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结合钱桃春在2016年9月4日要求卢鹏对账，卢鹏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对账，一审法院认定卢鹏从2016年10月1日起应当向钱桃春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该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于钱桃春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酌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卢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桃春支付货款49695元；二、卢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桃春支付货款49695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三、驳回钱桃春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卢鹏负担。上述款，钱桃春已垫付，卢鹏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钱桃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钱桃春与卢鹏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13日进行了三次电话通话，录音中钱桃春一再提及卢鹏欠货款五万多元，并提出对账要求，卢鹏均未对欠款事实和欠款金额进行否认，且不回应钱桃春提出的对账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鹏是否欠钱桃春货款及欠款的具体金额。卢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了三点异议：1.卢鹏认为其不欠钱桃春货款。钱桃春所主张的货款系2015年至2016年之间发生的，而钱桃春至2019年六、七月间仍在通过电话和短信向卢鹏索要货款，卢鹏在数次通话录音中却既未否认欠款事实又未否认欠款金额，只是就支付货款的时间一再提出宽限。卢鹏关于不欠钱桃春货款的事实主张与该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结合钱桃春提交的送货单和陈述认定卢鹏欠付钱桃春货款的事实和欠款金额，并无不当。2.卢鹏认为一审判决依据钱桃春的陈述认定卢鹏尚欠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14日共计20816元的供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卢鹏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清楚案件事实。而其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欠款事实既不承认又不否认，应当视为其对该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3.卢鹏认为其分别于2015年7月26日和2017年1月2日转账10000元系偿还本案欠款。但钱桃春对此予以否认。且双方在2019年数次电话录音中卢鹏均未提到已经支付上述款项的问题，卢鹏的该项主张亦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卢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卢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