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海西蒙西联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青海海西蒙西联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茫崖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607313。 法定代表人：杨国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马煤业集团青海义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格尔木西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41223K。 法定代表人：段新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杰，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德令哈市。 原审被告：杨国良，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系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青海海西蒙西联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德令哈市，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279909485328。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海西蒙西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西联公司”）与被上诉人义马煤业集团青海义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义海公司”）、原审被告杨国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西联公司与原审被告杨国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义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西联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两个独立法人主体分别列为案件当事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成立于2002年12月3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于2013年7月10日将公司名称由青海海西蒙西联碱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青海海西蒙西联投资有限公司，是同一法人主体。上诉人对该情况已在原审期间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和证据6可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购煤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情况前后矛盾，且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是建立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基础之上，即原审判决中载明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预收账款明细账复印件6份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内部预收账款明细账，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材料不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证据6过磅单复印件69份并未出示原件，被上诉人也未说明过磅单的哪部分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欠付302,274.9元货款。双方原来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的先款后货结算方式，该合同已履行完毕，货款已结清，不存在拖欠。二、原审判决在本案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一）原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认定，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条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此外，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登记信息记载，第一，上诉人是昆仑碱业公司的出资人、股东之一，昆仑碱业公司是上诉人的被投资企业。第二，蒙西联碱业公司只是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蒙西联投资公司，主体并未发生变更。昆仑碱业公司与本案争议的事项无关，昆仑碱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是建立在其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基础上，与上诉人无关。退一步讲，假设可以否定法人的独立性，否定上诉人出资设立昆仑碱业公司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变更为昆仑碱业公司的理由成立，那么，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曾经为上诉人提供煤炭，现在给昆仑碱业公司提供煤炭，所以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也没有法律依据支持。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发生的每一单业务都是分别建立在单独的合同关系基础之上，每一合同关系又对应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争议的是2007年5月10日的《煤炭买卖合同》，该份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诉讼时效的认定独立于其他合同，假设上诉人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由于被上诉人10年怠于行使权利，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只需要证明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就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对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已经支付了15,330,000元，为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基于双方的共同确认已经完成。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向上诉人多供货导致欠款，也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举证。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欠付其购煤货款的主要理由和证据，其实就是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15,632,274.9）与上诉人付款金额（15,330,000）之间的差额（302,274.9），该差额就是所谓的欠付购煤货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以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认定其履行供货义务并按照发票金额认定货物价款的观点并不成立。如果被上诉人的观点成立，根据第八条规定反而是上诉人多支付了货款。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票不仅包括2006年至2008年期间的发票，还包括2004年、2005年的发票，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根本不能证明欠款存在。综上所述，恳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义海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我方在庭审举证时才知道上诉人蒙西联公司主体未变更，仅名称变更，对此予以认可。2.我方作为国有企业，按照国资委和税务机关的要求运用财务软件运友记账，采用账卡物一一对应做账，该软件后台和税务机关相通，不能进行涂改，故我方做账真实。3.纸质账页在一审中已提交，与原始做账凭证一致，欠款数额是经过电脑核算且经过一审出示相应的证据即财务凭证、煤炭过磅单等证据来证实。我方认为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合同关系确实存在也已经履行，我方举证能够证明欠款事实，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4.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一直在履行，虽每个合同价格、内容不一致，但合同关系一直存在且经过双方认可，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法第61条、62条规定及双方交易习惯，应当以我方2016年知道上诉人不付款时起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302,274.9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提货方式为大煤沟坑口交货，供方自行组织汽车运输；煤炭单价及执行期：坑口交货含税价130元／吨。煤炭价格随行就市，若价格变动双方友好协商；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先款后货；违约责任：如因生产及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不能履行合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被告支付原告购煤款15,330,000元，拉走原告煤炭134,453.54吨，对以上数额双方没有异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在2008年有3起购煤未及时付款，共134,453.54吨，欠付302,274.9元直今未付，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出示的证据5、证据6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合同履行到2008年4月后，双方未再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买卖煤炭的具体事宜，也未进行结算。再查明，被告蒙西联碱业于2013年7月10日变更为蒙西联投资公司，变更时未向原告告知公司名称变更的通知。还查明，2008年，被告蒙西联碱业与内蒙古兰太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了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原告至今仍向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提供煤炭。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之间的煤炭买卖关系是明确的，由于原告与被告蒙西联碱业从2004年确定买卖合同关系并履行至2008年被告蒙西联碱业变更为昆仑碱业有限公司至今，均由原告为其提供煤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由于被告蒙西联碱业变更为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和蒙西联投资，并未向原告发生企业变更的通知及时处理债务，故被告蒙西联碱业的债务应当由新变更的被告蒙西联投资承担并加以偿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302,274.9元及利息诉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欠付的款项及利息由被告蒙西联投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是先款后货，现被告不认可拖欠原告货款，庭审中被告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其不拖欠原告货款，被告应负举证不能之责，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告起诉杨国良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原告与被告杨国良之间未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被告杨国良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杨国良非本案适格主体，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上述意见，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九十二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百七十三、一百七十四条、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海海西蒙西联投资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义马煤业集团青海义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欠款人民币302,27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义马煤业集团青海义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蒙西联公司提交证据：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报告两份，拟证明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上诉人是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股东之一。被上诉人义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08年昆仑碱业和上诉人注册新公司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在这时昆仑碱业还和我们有合作，但并未告知我们，我们是根据交易习惯一直供煤，公司的人员和地点并未改变，收货人也一直是马志斌。经查，上诉人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3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于2013年7月10日将公司名称由青海海西蒙西联碱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青海海西蒙西联投资有限公司，是同一法人主体。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两个独立法人主体分别列为案件当事人，并判决分别负担诉讼费，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上诉人是中盐青海昆仑碱业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一审判决关于义海公司自2008年至今向昆仑碱业提供煤炭，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的认定，无事实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302,274.9元货款及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经过核实，上诉人已付货款15,330,000元，被上诉人开具发票金额15,632,274.9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2006年9月至2008年4月期间的发票143张及其单方制作的内部预收账款明细账复印件6份、过磅单复印件69份，缺乏证据的“三性”特征，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在2008年购煤134,453.54吨，欠付302,274.9元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在2016年主张过该笔货款的事实，其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发票与所付款金额不符，预收账款明细账单及过磅单复印件系被上诉人义海公司单方制作提供，系其公司内部的做账记录，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上诉人蒙西联公司欠付其货款302,274.9元的事实。且即使存在欠款的事实，至其起诉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海西蒙西联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义马煤业集团青海义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4元，均由被上诉人义马煤业集团青海义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明 审 判 员 何 萍 审 判 员 吕福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