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维坚，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孙凯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志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志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款项为赌债。李志强对自己开设麻将档的事实是认可的，而所谓“借款”正发生在其开麻将档期间，本案借款是否系赌债，一审法院应继续查明，但一审法院未就此做进一步调查。2.李志强仅凭借条而无任何转账流水，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李志强称孙凯以结婚为由向其借款，此种借款只会发生在亲朋好友之间，李志强与孙凯仅是牌友关系，并无交情，发生此种借款，与普通认知不符。3.李志强称借款系现金给付，4万元现金是其妻子从娘家周转的，这也不符合普通朋友出借的情形。李志强无正式收入来源，不可能向普通朋友出借这样的款项而不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4.一审中孙凯虽同意测谎，但认为测谎费用应各承担一半，但最后接到通知要求孙凯先行承担全部费用，故未缴纳费用，但不代表放弃自己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组织测谎。李志强辩称，其开的棋牌室有证件，是合法的。孙凯经常去其棋牌室照顾生意，双方关系不错，孙凯说要结婚了，找李志强借钱，李志强看孙凯有正式工作就答应了借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凯偿还借款34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日，孙凯向李志强出具一张借条，借条中载明:“今借李志强肆万元整（40000元）”，孙凯在借条上签名、注明日期并留了身份证号码。一审中，李志强陈述：“我与孙凯是朋友关系，大概认识四到五年了，当时我与孙凯是一起住在鼎泰家园小区的。我确实经营过麻将档，期限大概一年多，孙凯也确实在我家麻将档打过麻将。但是涉案借条对应的是借款，是孙凯说要结婚向我借款的，40000元借款是在我家现金足额交付给的孙凯。当时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时间和利息。之后孙凯陆陆续续还给我6000元。”孙凯陈述：“我是打麻将认识李志强的，我认识李志强两年了。我以前是住在鼎泰家园小区的，李志强的麻将档开在鼎泰家园7幢的车库。李志强麻将档有时打麻将缺人会找我去打麻将，李志强口头承诺我，我输的钱不要我支付，但是后来李志强恐吓我让我出具借条给他，我害怕就出具了借条。我输钱的金额三万多元，因为李志强恐吓我，所以我出具了40000元的借条。出具借条之后我陆陆续续给了李志强部分钱款，具体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因为我胆小，害怕李志强所以就给他钱了。我之所以没有报警是因为我不懂。”一审中，经孙凯申请、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测谎（鉴定借条对应款项是借款还是赌债），后因孙凯没有交纳测试费用，测谎鉴定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凯向李志强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的合意，且李志强也对借款的交付进行了说明，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孙凯抗辩该笔借款属于赌债不予偿还，借条系李志强威胁恐吓才出具的，因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孙凯的抗辩理由。对于借款数额依法支持40000元，对于还款金额，因孙凯表示记不清了，一审法院对李志强自认还款数额6000元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孙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李志强借款本金3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孙凯负担（李志强已经预交案件受理费400元，孙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志强4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孙凯申请林榃、孙乐到庭作证。林榃陈述，其与孙凯、李志强是在鼎泰花园打麻将认识的。其也因打麻将欠赌债被李志强要求出过条子，打条子时李志强让其看了孙凯已经打好的条子，就是因为看到孙凯的条子，其才同意打条子。孙乐陈述，孙凯是其哥哥，两人都在李志强的麻将档里打牌输过钱，其输的少，孙凯输的多。2016年孙凯结婚，没有听说其结婚时借过钱。李志强申请吴某到庭作证，吴某陈述，其与李志强系夫妻，麻将档开设在2014年到2015年，打麻将一局最多输100元，赢钱输钱都是现场交易，林榃来打过麻将，其余人记不清了。借款给孙凯前，孙凯在麻将档打麻将有一年多，双方处得不错，2015年5月份，孙凯向李志强提出结婚要借点钱，当时觉得孙凯老实，又承诺很快归还，所以就借了。钱是提前从其娘家拿回来的，其母亲年纪大了，家中都会留一些现金，40000元是母亲家中自备的现金。李志强二审中陈述，如果在麻将档有人输了钱，其可以先给输钱的人垫付，输钱的人再还钱给其，但其从来没有让输钱的人打条子。其心里有账，孙凯在其麻将档一年大概输了一万多，孙凯自己付过一部分，也有欠的。孙凯则陈述，借条是在麻将档门口写的，李志强把记账本子拿给其看，大概欠三万六七，就让其打了4万元的借条。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有无交付，李志强与孙凯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本案李志强起诉要求孙凯归还借款，仅凭借条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李志强仍应就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款项交付，李志强仅提交了妻子吴某的证言，拟证明4万元借款是现金交付。但吴某与李志强系夫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吴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凭吴某的证言不能达到李志强的证明目的。其次，孙凯辩称案涉款项是赌债，并申请林榃、孙乐到庭作证，两位证人均陈述孙凯在李志强处赌博并欠下赌债，林榃还称其因看到孙凯出具的借条才把自己欠的赌债出了借条，结合李志强认可孙凯在其麻将档赌博输过钱的事实，孙凯主张案涉款项系赌债，有一定的可能性。如若案涉借条所涉款项不是赌债，李志强在孙凯欠其赌债的情况下，还肯向孙凯出借款项且不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亦有违常理。综上，孙凯的举证已使得李志强主张的借贷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案涉借贷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孙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李志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