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钱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25号财政厅临街办公房。法定代表人：杜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静，女，河南省钱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丹，女，1990年3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伟伟，北京市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钱币有限公司（下称“河南钱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钱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南钱币公司支付孟丹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7.2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河南钱币公司无需支付孟丹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3.诉讼费由孟丹承担。事实和理由：孟丹在职期间春节休假10天，其中3天视为年休假安排，没有扣除对应工资，且公司于孟丹在职期间安排员工出境旅游而未扣除当月工资，应冲抵年假；孟丹所交工资表显示其工资构成为“底薪+提成”，而每月提成是或多或少不固定的，故应以底薪为计算基数来计算二倍工资；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孟丹均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3万元，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在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时，最多不能超过孟丹主张的3万元标准，且因孟丹自行提供的工资条显示的工资构成中并无“应发工资”项目，一审法院按照“应发工资”计算更无依据；此外，孟丹离职当月的工资即2019年6月工资应计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内；河南钱币公司在劳动仲裁裁决下达后未提起诉讼，公司基于劳动仲裁裁决的金额认可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517.24元，一审判决认定双倍工资差额为10838.25元有误。孟丹对于河南钱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河南钱币公司从未与孟丹就年休假事宜进行沟通，也未就该公司主张的年休假抵扣所涉具体事宜（抵扣的天数及年休假期间工作的安排、交接等）进行协商或告知，该公司单方强制性的主张春节假期及出国旅游等单位福利直接抵扣孟丹依法享有的带薪年休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6月份工资不应计入“离职前12个月”工资范围，河南钱币公司关于孟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当包括离职当月所发工资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21条关于“劳动者每月应得工资与实得工资的差别在于各类扣款和费用，应得工资包括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金、税费等。……审理中一般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确定工资标准”“在计算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时，应当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的规定，孟丹每月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每月应得提成及奖金，均应纳入月平均工资的计算当中，劳动仲裁与一审法院认定河南钱币公司应向孟丹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一审法院查明孟丹工资条显示孟丹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不低于3万元、河南钱币公司2018年9月应当向孟丹支付的工资为58933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钱币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孟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河南钱币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河南钱币公司的上诉。孟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钱币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即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11个月的工资303797元；2.判令河南钱币公司支付2017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14922元；3.判令河南钱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河南钱币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孟丹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孟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期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第二项诉讼请求，仲裁时河南钱币公司没来得及提交证据，现在河南钱币公司能证明2018年公司组织孟丹出境旅游，应冲抵年假，不扣工资；另外，公司每年春节期间放假10天，应冲抵年假，不扣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丹于2017年9月27日入职河南钱币公司，担任电话销售专员，工资构成为底薪加业绩提成。河南钱币公司于每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其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孟丹于2019年6月21日离职。2019年9月20日，孟丹向丰台劳裁委提出申请，要求河南钱币公司支付“1.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3797元；2.2017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185257元；3.2017年9月27日至2019年6与2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8086元；4.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174元”。2019年11月20日，丰台劳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05号裁决书，裁决河南钱币公司向孟丹支付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7.24元、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驳回孟丹的其他仲裁请求。河南钱币公司认可仲裁结果，孟丹对仲裁结果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孟丹主张河南钱币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河南钱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出境旅游合同、出行人员名单、行程通知、旅游照片及对应月份工资条，欲证明2018年3月公司用年假安排出境游，没有扣除当月工资，故应冲抵年假。孟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称员工有选择休年假的权利，公司不能强迫员工以旅游的理由扣除年假，并称公司春节休假10天，是对员工的福利。一审审理中，孟丹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3万元，为此提交其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条。河南钱币公司对工资条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工资条显示孟丹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不低于3万元，其中2018年9月的应发工资为58933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孟丹对部分仲裁裁决结果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双方均不持异议部分的仲裁裁决结果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关于“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河南钱币公司未与孟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孟丹主张河南钱币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河南钱币公司应向孟丹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差额10838.25元。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孟丹自2018年9月27日开始享受带薪年假，在2018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天，在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故河南钱币公司应当支付孟丹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孟丹主张河南钱币公司支付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河南钱币公司所述春节休假10天和安排职工带薪出境旅游，应抵扣年假的抗辩意见，因双方未就年假抵扣形成合意，故对河南钱币公司该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15日判决：一、河南省钱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丹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838.25元；二、河南省钱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丹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三、驳回孟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河南钱币公司主张春节休假三天及出境旅游应冲抵孟丹享有的带薪年休假，同时主张应以底薪计算孟丹的未签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差额，且孟丹离职的当月的工资即2019年6月工资应计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内，河南钱币公司应对其所提上述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鉴于河南钱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已就春节休假三天及出境旅游冲抵带薪年休假与孟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孟丹缴纳所得税、社会保险前的工资构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孟丹于2019年6月向该公司提出离职而非办理完毕离职手续时，该公司已经正常发放2019年6月的工资，故河南钱币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经听取双方陈述，并经举证质证，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河南钱币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河南省钱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