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先绕，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在庆，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淮，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中利，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先绕因与被上诉人常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先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常淮的起诉；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常淮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涉房屋系怀远县广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开发建设，由其在房屋所在地设置的售楼部(淝河乡商贸街项目部)对外出售房屋，该事实有政府证明、客观事实支持。一、一审法院认定常先绕主体适格错误。1、常先绕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一审法院依据常先绕提供的《怀远县淝河乡新集集贸市场工程发包与承建合同》、《补充协议》、《欠条》及工程款明细，认定常先绕是发包人、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者错误。案涉工程原由安徽金旺生物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旺公司）与怀远县淝河乡新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集村委会）签订协议，后金旺公司与广源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合伙协议，工程正式开始时，由常先绕代表广源公司与怀远县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签订承建合同。由此可知，案涉工程由广源公司开发建设，并有怀远县淝河乡政府及新集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明，事实清楚。2、依据合同相对性，常先绕不是本案原审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认定常先绕主体适格，明显错误，系错误理解及运用该原则，实则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这是关于合同相对性的表述。合同相对性原则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相对性。其中主体相对性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第三人提起诉讼或请求。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合同甲乙两方为广源公司和宏业公司，清楚明确，常先绕只是在合同中代表广源公司签名确认，案涉工程系广源公司开发。故认定常先绕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依据，且在常先绕不是合同的相对方的情况下，常淮起诉常先绕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常淮主体适格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的《证明》及《补充协议》、《欠条》，认定常淮主体适格系认定错误。如果一审法院根据常淮提供的宏都建设的《证明》认定其是实际施工人，那也应当认定淝河乡政府、新集村委会关于广源公司是案涉工程开发者的证明，否则证据的证明标准、证明力又在何处？故一审法院该认定过于主观。实际施工人是建设施工领域及审判领域的常发性问题中，虽然应该尊重、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但不能因为该问题常发，就惯性思维、过于主观判断。案涉工程经省级政府立项批复，是县乡两级政府主推的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的承包主体不会交由个人。常先绕是广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因公司在怀远县常坟镇，距离案涉地距离较远，公司经营汽车销售，汽车运输业务，不可能将公章放置于案涉地，案涉地成立了售楼部对外营业，由常先绕在此负责开发事项(与政府对接、对外售楼、工程施工监督、工程款结算支付等)，其行为公司均予以认可。该售楼部对外售房，当地老百姓也都是通过售楼部购买房屋。综上，常先绕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且得到公司认可，不能据此认定常淮的主体适格。基于以上阐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常先绕的上诉请求。常淮辩称，1、新集农贸市场工程发包与承建合同补充协议、欠条均是常先绕以个人名义签订、出具，支付工程款也是常先绕个人账户支出，没有证据显示与广源公司有关。2、常淮一开始挂靠宏都公司，因发包人常先绕无法提供合法的用地和建设手续，宏都公司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才由常淮个人与常先绕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履行并在履行过程中达成了补充协议。因此，合同相对方是常先绕与常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常先绕支付工程款244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先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宏业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与常先绕签订《怀远县淝河乡新集集贸市场工程发包与承建合同》，常先绕在发包单位处签名，常淮在工程项目负责人处签名，案外人在承建项目负责人处签名，该合同加盖了宏业公司的公章，之后宏业公司因工程审批手续问题，没有履行该合同，经双方协商，由常淮继续履行。2015年5月14日，常淮与常先绕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将“商贸街东侧北段、商贸街与镇政府链接的水泥路两侧”的建筑工程价格由670元每平方米调整为690元每平方米。2017年2月8日，常先绕向常淮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到常淮淝河工程款叁佰贰拾肆万元整￥3240000．0元注：以前收据全结清”。出具欠条后，常先绕又向常淮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另查明：2014年7月18日，宏业公司名称变更为宏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常先绕及常淮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从常淮提交的《怀远县淝河乡新集集贸市场工程发包与承建合同》、《补充合同》、欠条及支付工程款的交易明细单载明内容看，常先绕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者。常先绕虽提交了怀远县淝河乡人民政府证明、怀远县淝河乡新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常先绕主体适格。从案外人安徽宏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常先绕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常淮主体适格。在庭审中常先绕对尚欠常淮工程款2440000元无异议，故对常淮要求常先绕支付工程款24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常淮要求常先绕支付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常先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淮支付工程款24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常先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先绕二审提交了《怀远县淝河乡农贸市场扩建合伙协议》，证明金旺公司与广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由双方承建涉案工程后金旺公司注销、退出，涉案工程系广源公司承包。常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金旺公司现在已经注销，签章是否真实需要核实；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金旺公司与广源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与常淮和常先绕之间的施工合同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有金旺公司及广源公司的盖章确认，亦有常先绕签名，且与常先绕提交的怀远县淝河乡人民政府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能够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怀远县淝河乡人民政府的证明虽能证明案涉工程系由广源公司承包，却并不足以证明是广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进行了转包，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常先绕与常淮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工程虽由广源公司开发建设，但常先绕先是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单位的宏业公司签订了《怀远县淝河乡新集集贸市场工程发包承建合同》，常淮亦在该合同工程项目负责人签字处签名，后常先绕又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单位的常淮个人签订《补充合同》，常先绕亦以其个人名义直接支付常淮工程款并向常淮个人出具欠条，表明常先绕、常淮均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常先绕和常淮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常先绕虽上诉认为案涉工程系由广源公司开发建设，其只是在合同中代表广源公司签名确认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宏业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常先绕并未以广源公司名义与宏业公司、常淮签订合同，也没有广源公司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且从广源公司的经营范围看，系从事货物运输和汽配销售，并不包括建设工程，其以个人名义与宏业公司、常淮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应认定其是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后果不应由广源公司承担。同时，宏业公司也已出具证明明确表示其与常先绕签订的《怀远县淝河乡新集集贸市场工程发包承建合同》自行解除，常先绕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和广源公司至今并未就此提起诉讼；且常先绕对其个人与常淮个人签订《补充合同》、其个人直接支付常淮个人工程款并向常淮个人出具欠条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难以令人信服，故对常先绕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常先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上诉人常先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孟昕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