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春谷路。负责人：吴爱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王韬，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束学葵，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南西路699号。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恒，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繁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束学葵、郭荣、张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马鞍山分公司）、王宜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张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繁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王韬、被上诉人束学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荣、张燕、人保马鞍山分公司、王宜恒、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张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繁昌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对束学葵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或按照10%的比例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非医保费用14162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148850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宜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优先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12000元。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申请的非医保鉴定申请且未扣除非医保用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燕签订的保险合同将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费用的部分，即非医保费用，约定为保险责任免除范围，本案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赔付，非医保费用应由张燕自行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书面的非医保鉴定申请书，并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原件，证明上诉人已经就非医保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向投保人张燕进行了明确说明，但一审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承担束学葵100%赔偿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事故是由张静驾驶的沪Ｃ×××××号车追尾王宜恒驾驶的豫Ｒ×××××号车，紧接着郭荣驾驶的皖Ｅ×××××号车追尾张静驾驶的沪Ｃ×××××号车。虽然责任划分时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碰撞中张静负全部责任，第二次碰撞中郭荣负全部责任，但本起事故发生是三车碰撞共同导致的，交警部门也认定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描述为“此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沪Ｃ×××××号车乘员束学葵受伤”。因此，束学葵受伤系本起交通事故三车碰撞共同导致，符合客观实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三车连续相撞密不可分，一审法院片面根据事故责任将交通事故分为两起交通事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并不完全等同，本案三车碰撞，有两人负全部责任，如果没有张静先追尾王宜恒，也不会出现郭荣追尾张静的情况发生。由于束学葵受伤系三车碰撞共同所致，由于难以区分束学葵伤情系第一次碰撞还是第二次碰撞所致，根据公平原则，束学葵的损失应由张静、郭荣两侵权人按照50%的比例分别承担。3.一审判决未先扣除王宜恒驾驶豫Ｒ×××××号车应承担的无责赔付责任不合理。本案交通事故由三车碰撞共同导致，王宜恒驾驶的豫Ｒ×××××号车不负事故责任，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先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12000元。束学葵辩称，上诉人对束学葵总的赔偿损失没有进行上诉，只是对责任划分有意见。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荣、张燕、人保马鞍山分公司、王宜恒、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张静未作答辩。束学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荣、张燕、人保马鞍山分公司、人保繁昌支公司、王宜恒、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张静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6003.75元（其中医疗费15162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1440元、误工费560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17时20分许，张静驾驶沪Ｃ×××××小型普通客车沿常合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197ＫＭ处附近时，因雪天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追尾撞到王宜恒驾驶的豫Ｒ×××××小型轿车，后郭荣驾驶皖Ｅ×××××小型轿车行至此处，因雪天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追尾撞到沪Ｃ×××××小型普通客车。此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郭荣、沪Ｃ×××××小型普通客车乘员束学葵、汪绍立、皖Ｅ×××××小型轿车乘员张喆赫、张飞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十一大队认定：沪Ｃ×××××小型普通客车与豫Ｒ×××××小型轿车碰撞事故中，张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宜恒不负事故责任；在皖Ｅ×××××小型轿车与沪Ｃ×××××小型普通客车碰撞事故中，郭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静不负事故责任。皖Ｅ×××××小型轿车在人保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限额100万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束学葵受伤后进入住南京同仁医院治疗，经诊断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骨折、左侧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双肺挫伤、左侧液气胸、颅内感染、脑积水等。束学葵住院92天，其伤后产生医疗费151623.75元（其中张静垫付23580元）。后经束学葵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束学葵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21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束学葵支付鉴定费3100元。审理中，张静主张束学葵在第一次事故中未受伤，束学葵亦认可其是在第二次事故中受伤。人保繁昌支公司主张束学葵受伤系两次事故共同造成，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财产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张静及束学葵均认可束学葵系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人保繁昌支公司主张束学葵受伤系两次事故共同造成，未举证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第二次事故中，郭荣负事故全部责任，皖Ｅ×××××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束学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及人保繁昌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束学葵就医、鉴定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600元。束学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束学葵主张误工损失，酌定按照江苏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6854元／年计算。经核算，束学葵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15162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20元/天×92天）、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护理费11440元（100元/天×92天+80元/天×28天）、误工费38998.17元（按照66854元/年计算210天），残疾赔偿金188800元（束学葵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赔偿系数0.2，赔偿年限20年，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405701.92元。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繁昌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导致沪Ｃ×××××小型普通客车乘员束学葵及汪绍立均受伤，故酌定在交强险医疗项下预留2000元，在伤残项下预留10000元。束学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405701.92元，应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8000元，由人保繁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97701.92元。因张静已垫付23580元，故应当由人保马鞍山分公司赔偿束学葵108000元，由人保繁昌支公司赔偿束学葵274121.92元，并返还张静垫付款23580元。人保马鞍山分公司、郭荣、张燕、王宜恒、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赔偿束学葵损失108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赔偿束学葵损失274121.9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返还张静垫付款235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束学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宜恒虽然没有到庭，但通过当庭电话连线，王宜恒陈述，当时是下雪天，其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前面有一辆黑色轿车打滑失控了，王宜恒离前车50多米开始刹车，前车刹车了，王宜恒也刹住车，张静驾驶的车没有刹住就撞上去了。第一次追尾不是很严重，第一次撞击后王宜恒的车很自然的往前推了一下，离后车还有一点间距，出了事故之后就不敢往前走了，就停车了，后面郭荣驾驶的车来不及反应，就撞到了张静驾驶的车，这次撞击比较严重，不仅撞到了张静驾驶的车，而且推着该车再次撞到了王宜恒驾驶的车辆。第二次追尾比较严重，王宜恒的车辆后备箱被撞扁了。对于王宜恒陈述的事实，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束学葵均予以认可。二审中，人保繁昌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人保繁昌支公司上诉请求中需要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的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已经在同起事故另一伤者汪绍立（2020）苏0117民初3289号案件中扣除，在本案中不需要再扣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扣除束学葵的非医保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认定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可见，该规定未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本案中，束学葵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均系用于治疗伤情，所用药品以及是否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并不受患者、投保人控制和影响，且上诉人没有就束学葵治疗中的非医保用药明细、替代用药明细及计价金额、替代用药的合理性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关于不承担本案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三车先后发生碰撞，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现场勘验，通过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各方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依法认定沪Ｃ×××××小型普通客车与豫Ｒ×××××小型轿车碰撞事故中，张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宜恒不负事故责任；在皖Ｅ×××××小型轿车与沪Ｃ×××××小型普通客车碰撞事故中，郭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静不负事故责任，并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明确。该事故认定书具备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性质，其证明力较强，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应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双方的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且根据被上诉人王宜恒的陈述，第一次碰撞时双方有一定的距离和反应时间，第二次碰撞时，因张静的车碰撞后突然停车，郭荣驾驶的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反应时间短，导致不仅追尾张静的车，而且撞击力推着张静的车再次追尾王宜恒的车。张静和束学葵均主张第一次碰撞较轻，第二次碰撞严重，束学葵在第一次事故中未受伤，在第二次事故中受伤，该主张与王宜恒的陈述相印证，也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束学葵受伤系两次事故共同造成，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宜恒驾驶的87299号车辆应当承担无责赔付责任问题，因在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汪绍立提起的（2020）苏0117民初3289号案件中对87299号车辆应当承担的无责赔付款12000元已经进行处理，上诉人也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在本案中不需要再扣除此款，本院对此项上诉请求，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人保繁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