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有，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东，吉林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吉林市船营区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永吉县双河镇半拉川村十一社，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负责人：董春雷，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金龙，永吉县口前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永吉县双河镇半拉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负责人：姜海龙，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有因与被上诉人李君，原审被告永吉县双河镇半拉川村十一社（以下简称半拉川村十一社），原审第三人永吉县双河镇半拉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半拉川村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东，被上诉人李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原审被告半拉川村十一社的负责人董春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金龙，原审第三人半拉川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李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君与半拉川村十一社签订的原始合同四至为：涉案处，而一审判决认定为涉案处错误。在涉案处还有涉案家，而涉案家后山就是争议地，如果争议地包含在李君承包地范围，那么当时签合同时，李君的林地东至不会只写涉案处，还应该写上涉案家后山。二、李君一审审理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君所提供的证人均系其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君林地北侧边界应为：涉案。三、李君承包林地的四至不清，应当结合于有承包合同和李君原始承包合同的面积10.1公顷以及永吉县人民政府永政复决字[2019]涉案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确定，且李君承包合同签订时有李君、于有、董某、于某、杜某某、李某某、林业站的代表参与，能够证实当时的边界。四、李君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关于面积为20.1公顷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0.1公顷的表述是李君在原合同10.1公顷的基础上变造而成，其目的就是要侵占于有的承包林地。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案涉林地是土地权属争议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发生土地权属争议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因此该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法院应当驳回李君的起诉。李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半拉川村十一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半拉川村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地块的四至经永吉县林业局、双河镇林业站及一审法院现场踏查认定。本案属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请求驳回于有的上诉请求。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4年1月1日李君与半拉川村十一社签订的合同书有效；2.判令半拉川村十一社及于有立即返还坐落于涉案处：北至涉案处的林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日半拉川村十一社与李君订立合同书，约定：“经全体社员大会研究，半拉川村十一社决定将坐落在涉案处的天然林、人工林出售给李君，四至：（涉案），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半拉川村十一社出售给李君的杂材经林业部门设计材积为349立方米×35％=122立方米，林地面积为10.1公顷……2.半拉川村十一社将此林地租赁给李君，期限为40年（2004年10月1日至2044年10月1日）……”合同中附有社员签名及摁手印、社长于有名章，并盖有村委会公章。因合同书中约定的面积10.1公顷与实际面积有差异，2005年9月5日十一社与李君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2.另外李君在半拉川村十一社买天然林和人工林地点涉案，经过社员研究决定给予李君这些山片，没有异议，多少不追究”，社员在协议书中签名及摁手印，并在合同书中将“10.1公顷”手写改为“20.1公顷”。2007年2月13日于有与半拉川村十一社订立合同书一份，约定：“经村委员同意，社员大会通过，为解决社员尾欠修路款，半拉川村十一社决定出售部分天然林及小部分人工林给于有，总林木款15,400元。此款用于修路款，天然林具体地块为涉案，四至：涉案。人工林：涉案，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半拉川村十一社出售给于有林木，林木款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于有一次性向半拉川村十一社付清。2.于有负责林权流转及设计审批等一切费用。3.于有允许社员入山放牧及拾柴。4.此林地所有权归半拉川村十一社，于有享有使用权。半拉川村十一社将其林地承包给于有的期限为40年，期满后归半拉川村十一社收回。5.此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及村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07年8月29日于有与陈某某订立合同书，约定：“兹有于有在半拉川村十一社承包的天然林及林地31公顷自愿转包给陈国才，经双方共同商议，决定共同遵守合同如下：一、地点为半拉川村十一社涉案处，面积为31公顷。二、此天然林作价为7.2万元，自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2015年3月7日陈某某因与李君承包林地（木）边界存在纠纷，向双河镇政府提出确权申请，双河镇政府责成双河镇林业工作站调查，并得出处理意见为：争议林地（木）的边界线应以涉案处为界，北侧为陈某某使用，南侧为李君使用。2016年3月17日于有就与李君的承包林地边界问题向双河镇政府申请确认其林地的坐落和使用权面积，双河镇政府作出永双政发［2016］涉案号处理决定，确定于有和李君争议的林木（地）归李君承包使用，其四至边界北涉案处为界。北侧为于所有使用，南侧人工林林地归半拉川村十一社所有使用，其余为李君使用。后永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吉县政府）经复议撤销了该决定。2017年4月12日，双河镇政府作出永双政发［2017］涉案号处理决定，确定于有和李君争议的林木（地）归李君使用，其四至边界线应以涉案处为界，北侧为于有所有使用，南侧为李君所有使用。后永吉县政府经复议撤销了该决定。2017年8月16日，双河镇政府作出永双政决字［2017］第涉案号处理决定，确定：1.于有和李君所争议的林木（地）归李君承包使用，其四至边界线应以涉案处为界，北侧为于有所有使用，南侧为李君所有使用。2.申请人于有的实际林地林木承包面积为14.25公顷。后永吉县政府作出永政复决字［2017］第涉案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7］第涉案号处理决定。李君对［2017］第涉案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8）吉02行初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2017］第涉案号行政复议决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2018）吉02行初3号行政判决。永吉县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永政复决字［2019］第涉案号复议决定，撤销永双政决字［2017］第涉案号处理决定并责成双河镇政府重新确定双方争议边界。李君对此复议决定仍不服，再次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9）吉02行初6号判决，认为李君与于有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政府处理权属争议的范畴，判决撤销责成双河镇政府确定双方争议边界的决定。双河镇政府在处理边界争议过程中对半拉川村十一社社员李某、李某、贾某某、董某、李某、于某、董某、李某、王某某、李某、贾某某、于某、董某某、于某某、于某、于有共16人进行了调查，一审法院在2019年12月6日对社员李某、董某进行了调查，其中李某、李某、董某、李某、于某、李某、王某某、李某、贾某某、于某、董某共11人认为李君林地北侧边界为：涉案。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对争议林地进行现场勘验，因李君和于有对争议林地的起点有争议，现场勘验结束。再查明，李君和于有争议的林地现被于有占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半拉川村十一社与李君订立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履行了半拉川村十一社民主议定程序，该合同书自成立时生效，对李君要求确认2004年10月1日李君与半拉川村十一社签订的合同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君与半拉川村十一社的合同书对承包林地北侧边界约定为“北：涉案处”，该内容约定不明确。因合同订立时半拉川村十一社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结合社员的调查笔录可知，16人中有11人能够确定“涉案处”指的是“涉案处”，且半拉川村十一社、半拉川村村委会亦认可合同书的北侧边界为：涉案，因此应认定李君合同中的林地北侧边界为：涉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半拉川村十一社就争议林地分别与李君、于有签订了承包合同且李君和于有均未就争议林地进行登记，因李君与半拉川村十一社的合同生效在先，所以李君取得了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现争议林地被于有占有，李君可以要求于有返还，对李君要求于有返还争议林地，即坐落于半拉川村十一社涉案处林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半拉川村十一社未对争议林地进行占有，对李君要求半拉川村十一社返还争议林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2004年10月1日李君与半拉川村十一社订立的合同书有效；二、于有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李君返还位于半拉川村十一社涉案处的林地；三、驳回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半拉川村十一社与李君于2004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履行了相关民主议定程序，该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书有效，于有返还争议林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于有关于李君提交的合同书中林地面积被改动，故李君承包林地为20.1公顷合同无效的主张。因李君与半拉川村十一社于2005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李君承包的林地地块进行了确认，并载明“经过社员研究决定给予李君这些山片，没有异议，多少不追究”，且合同双方对合同部分内容作出补充或变更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于有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于有主张李君承包的林地四至不清，但经查，本案于有与李君存在争议的就是于有承包林地的南界与李君承包林地的北界，故本案应对李君承包林地的北侧边界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结合案涉合同书所载内容、参与议定李君承包林地事宜的11名村民的陈述以及半拉川村十一社、半拉川村村委会的自认，认定李君承包林地的北侧边界为涉案处准确。于有虽主张李君承包林地北侧边界应为涉案处，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君承包林地北侧边界的证据，故于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于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驳回李君的起诉，但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9）吉02行初涉案号行政判决认定，基于林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的争议，不作为权属争议处理，不属于人民政府处理权属争议的范畴，案涉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解决，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于有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