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车间负责人，住天津市津南区，现住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伟，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男，1992年3月12出生，汉族，无业，住北票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城关管理区蓬莱社区A02幢01015和01016。负责人边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骐，男，1989年5月3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原审被告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大三家乡大三家村。法定代表人刘会德，经理。原审被告石述龙，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苗族，无职业，住湖南省桑植县。原审被告陈玉珍，女，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上诉人王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洋，被上诉人王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石述龙、陈玉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20日18时53分许，在北票市家镇政府门前路段处，被告石述龙（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D）驾驶辽Ｎ×××××号小型面包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人行横道时，与行人原告王宏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原告王宏伟受伤。此事故经北票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石述龙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瞭望不周，未确保行车安全，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是形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和过错，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宏伟无事故责任。当日，原告王宏伟被送至北票市中心医院门诊就医，支付门诊医疗费2,141.47元。同日，原告王宏伟转入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4日，共住院15天。经诊断：内开放型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损伤（右侧），脑梗塞，脑萎缩，脊柱骨折（颈6椎体棘突），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硬膜下积液，颧骨骨折，××，胸腔积液，肋骨骨折。医嘱：一级护理15天，禁食水和鼻饲共15天。支付门诊医疗费1,778.65元，住院医疗费28,991.61元。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原告王宏伟又在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经诊断：脑外伤恢复期，内开放型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损伤（右侧），脑梗塞，脑萎缩，脊柱骨折（颈6椎体棘突），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硬膜下积液，颧骨骨折，××，胸腔积液，肋骨骨折（右第6前肋），糖尿病。医嘱：二级护理18天，鼻饲1天。支付门诊医疗费8元，住院医疗费13,762.54元。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8月10日期间，原告王宏伟在朝阳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10天。经诊断：脑外伤恢复期，脊柱骨折，颅底骨折，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2型糖尿病。医嘱：二级护理11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8,590元。2019年5月10日、10月22日，原告王宏伟在朝阳市中心医院门诊就医，共支付门诊医疗费290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55,562.27元。原告王宏伟在事发前，就已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病史。在原告王宏伟住院期间，原告王宏伟的家属与朝阳仁爱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和护工马海义、杨志民分别签订了标准化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专业护工（高级）马海义、杨志民护理原告王宏伟；护理级别均为特级护理；付费方式均为每人200元/日，一天一付，现金支付；马海义护理时间为每日早6时30分至晚6时30分，协议期限为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0日；杨志民的护理时间为每日晚6时30分至次日早6时30分，协议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8月10日等内容。原告王宏伟共支付护理费57,400元。诉讼中，原告王宏伟申请对自身伤情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2019]医鉴字第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宏伟内开放型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伤，脑梗塞，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硬膜下积液，遗有左侧肢体瘫，属于三级伤残；其双眼视神经萎缩致左眼无光感，右眼光感（±），属于二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告王宏伟支付鉴定费用1,720元。原告王宏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被告石述龙为原告王宏伟垫付费用24,200元。肇事辽Ｎ×××××号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玉珍。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陈玉珍与被告王洋均认可，该车系双方以口头买卖的方式，由被告陈玉珍于2018年8月份左右，以10,000元的价格出售并交付于被告王洋，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王宏伟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车应是因陈玉珍为了女儿褚志新（被告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达成承包协议，同意将该车交给被告王洋使用。被告王洋系被告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属的第5车间的承包人。被告石述龙系被告王洋车间的雇佣人员。事故发生前，辽Ｎ×××××号小型面包车停放在被告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据被告王洋陈述，购买该车是用于其所承包的车间使用，被告石述龙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该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但被告石述龙陈述，被告石述龙以电话通话的方式，在取得被告王洋同意后，才驾驶该车去接老乡在厂子内吃饭，但在饭后送老乡回各自打工的工厂时，就没有和被告王洋说，直接驾车送老乡返回的途中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原审法院认为：北票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石述龙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被告石述龙在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人身损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应当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二：被告王洋是否应承担责任。首先，要确定被告王洋对该肇事车辆是否具有妥善保管和管理义务。根据原告与被告王洋、陈玉珍的陈述，无论如被告王洋、陈玉珍所陈述的肇事车辆是出售并交付给被告王洋，还是如原告认为的该车仅为交付给被告王洋使用，均可以确认事故发生时，被告陈玉珍已不再实际支配、控制和使用该车，而是由被告王洋在实际支配、控制和使用该车，被告王洋无论是作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还是作为车辆管理人，均对该肇事车辆具有妥善保管和管理义务。其次，要确定被告石述龙是否属于擅自驾驶机动车。关于这一情节，在被告石述龙第一次驾驶车辆接老乡时，是否取得被告王洋的同意，被告王洋和被告石述龙的陈述刚好相反，但在被告石述龙第二次驾驶车辆送老乡时，被告石述龙自认没有和被告王洋说，也就是未取得被告王洋的同意，属于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情形。最后，要确定被告王洋对此是否存在过错。该肇事车辆虽停放于被告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但相对于被告石述龙系该公司院内车间雇员的特殊身份，以及与被告王洋之间的雇佣关系而言，被告王洋对该车未尽到妥善保管和管理义务，以及未对雇员进行有效管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原告自身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病史，是否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存在影响，以及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本案中，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是由于被告石述龙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瞭望不周，未确保行车安全，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碰撞到行人原告王宏伟，导致王宏伟受伤致残，事故责任认定原告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原告王宏伟自身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病史，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存在一定的影响，但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告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经过鉴定人员查体，结合原告的住院病历等鉴定材料，比照鉴定标准所作出的，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原告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王洋以原告事发前就患有脑血栓，鉴定意见中未能排除原告自身疾病因素的存在，以及原告在鉴定过程中不予配合，对原告视力检查不准确，比照标准不准确为由，提出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四：被告陈玉珍、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前所述，事故发生时，被告陈玉珍虽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对该车已不再具有实际支配、控制和使用权，且被告陈玉珍、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被告陈玉珍、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以上论述，被告石述龙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合理经济损失的不足部分，根据被告石述龙、王洋的各自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石述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洋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计算，以定残日（2019年10月28日）为准，原告未年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和护理依赖费用按20年计算，完全护理依赖系数为100%，根据原告的伤情，并结合住院康复治疗期间二级护理的医嘱，本院认定原告护理依赖的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的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为98%（二级90%+三级8%）。原告所支付的医疗费用有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为证，其损失应获得赔偿。误工费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核定每日102元计算，误工天数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22天。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每日30元计算。原告提交的475元交通费票据，经审查，其数额符合日常生活需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支出的护理费有服务协议、护理人技能等级证书、机打发票等证据为证，并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等级等在卷证据，护理费应按实际支出的每人200元/日计算，一级护理期间考虑2人护理，二级护理期间考虑1人护理。原告多支出的护理费25,800元（57,400元-31,600元），属于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石述龙为原告垫付的费用24,200元，在最后赔偿时予以折抵。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宏伟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9,785元、残疾赔偿金215元，以上合计120,000元；二、被告石述龙赔偿原告王宏伟医疗费45,562.27元、伙食补助费4,29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31,600元、误工费22,644元、残疾赔偿金731,688元、护理依赖费746,840元、交通费475元，以上合计1,583,579.27元的80%即1,266,863.42元，扣除被告石述龙为原告垫付的费用24,200元，剩余合计1,242,663.42元；三、被告王洋赔偿原告王宏伟医疗费45,562.27元、伙食补助费4,29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31,600元、误工费22,644元、残疾赔偿金731,688元、护理依赖费746,840元、交通费475元，以上合计1,583,579.27元的20%即316,715.85元；四、驳回原告王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8元，鉴定费1,720元,合计6,16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负担440元，被告王洋负担1,160元，被告石述龙负担4,568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王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审被告石述龙属于偷开上诉人车辆，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宏伟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答辩服从一审判决，保留追偿权利。原审被告北票市信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石述龙、陈玉珍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发票、诊断书、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石述龙未经车辆所有人上诉人王洋允许驾驶车辆造成被上诉人王宏伟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洋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未对其雇佣人员原审被告进行有效管理，未对车辆妥善保管，致使原审被告石述龙在工作时间之外仍可自由支配涉案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石述龙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机动车的主观故意，只是偷开车辆。且原审被告石述龙并未受到任何刑事处罚。故上诉人王洋主张原审被告石述龙盗窃车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1元，由上诉人王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锋审判员 吴 鹏审判员 韩智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雨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