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富，男，1980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庄，泸州市纳溪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戴国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克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合同外支出的费用141367元，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仅承担单项建筑劳务施工等同于总承包施工，将不属于上诉人责任认定为上诉人责任错误。上诉人的没道工序均是在被上诉人项目经理、泸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的监督下进行，且经上述单位验收才进入下道工序，有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佐证，2017年2月14日上诉人所施工的劳务工程全部通过验收，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发出任何不合格需要修正的通知。2.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被迫出具的《承诺》、《工程联系单》、《四川省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的只言片语即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系断章取义。2017年因上诉人带领工人到被上诉人索要劳务工资，被迫出具承诺，且春节过后已经按照承诺整改内容施工，提前完成整改，2017年2月12日，上诉人承诺整改完工撤离，请求组织验收，2月14日整改验收合格。3月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也系因为索要工程款而出具，不能当然说明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是无条件的不承担修补。3.整改人罗太军没有任何技术资格证书，被上诉人未付清工程款未通知整改，秘密与罗太军签订厂房修缮合同书，以计时工资向上诉人主张维修款不当。4.一审适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错误。 被上诉人维克多公司答辩称：1.王明富施工范围包括基础、主体结构、围护结果砌筑工程、初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地面、墙体、天花板、楼梯、内墙涂料都属于王明富施工范围。2.王明富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案涉工程在2017年3月9日前并未通过竣工验收。2.2017年1月15日，厂房装饰装修与屋面验收，2017年1月26日王明富出具承诺书，明确尚有未完工程，也明确其应承担修复责任。王明富在主体验收后出具的两份《工作联系单》以及在微信聊天有权停工的陈述可以确认，虽然王明富自认在2017年2月28日完成施工，但同时截止2017年3月9日，其施工的部分仍未通过维克多公司的验收，仍然存在需要修补和其他处理工作。王明富长期从事承包工程工作，如果不是自己承包工程客观上存在质量问题或需要后续修复的情况，不会接连三次出具对其不利的书面材料。3.王明富2017年3月9日停止施工并拒绝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维克多公司因此聘请第三方修复支出的费用，应由王明富承担。客观上，经过修复后项目于2017年4月17日才通过竣工验收。 维克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维修款14136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延期竣工的损失1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7日，原告维克多公司（甲方）与被告王明富（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以劳务大清包方式承包甲方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厂房项目，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5日（不含室内装饰及安装），质量标准应符合设计要求，按国家及地方规范验收，高标准严要求，如果甲方在竣工验收时发现本工程存在不合格之处，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进行修正。《合同书》还对工程范围、单价、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 2016年7月21日，原告维克多公司（甲方）与被告王明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施工图纸中二楼原9米层高的楼层修改为两层，层高分别为4.5米。二、三层主体结构30天完成（本协议签订之日后第三天起计算），全部装饰工程60天内完成，乙方严格按照本协议工期完成相应节点的工作内容，如未完成，甲方有权予以1000元/天的惩罚。《补充协议》还对增加楼层的单价及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 2017年1月25日，被告手写一份《承诺》，并微信拍照发送至原告工作人员，内容为：对涉案工程后继未完工程，承诺在2017年2月15日前全部完成，具体工作有：地面割缝，地面和二层楼板缺陷处理，一二层腻子刮白，楼梯抹灰，卫生清理，外架拆除，如完成不了，每延迟一天处罚5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再次出具《承诺书》，向原告承诺于2017年2月15日前完成以下整改工作：1、一层及屋面层楼板地面切缝（因本人原因未按要求按期完成施工切缝，所有后期如有开裂等质量问题由本人承担责任）；2、一、二、三、四层楼板缺陷处理，按施工图标准处理；3、一、二层刮白；4、楼梯抹灰；5、卫生清理（原厂房北立面上的彩钢瓦的水泥清除至原貌）；6、外架拆除；7、后续农民工工资由甲方代为支付，余款支付给王明富，以上条款，按施工合同规范完善，建设方（维克多公司）可请第三方质检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应付余款，并且承诺上述整改工作在约定时间完成，超期按1000元/天处罚。2017年3月6日，被告王明富向原告维克多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6日，系笔误），载明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2月28日全部完工，主体结构工程已于2017年2月28日由质监站验收并达到合格标准，原告提出的质量缺陷，被告已经基本完成，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进度款10万元并办理结算，还载明关于后续维修，被告会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要求停止关于2017年2月15日完成收尾工作的延期处罚，接受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延期罚款共计13000元。2017年3月9日（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9日，系笔误），被告王明富再次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若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再不支付工程款，被告将按照合同相关条款停止原告提出的修补和其他处理工作。 2017年3月8日，原告维克多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罗太军（乙方）签订《厂房修缮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厂房修缮、收尾项目发包给乙方，工作内容：项目厂房的地板、天花板、楼梯、墙体、涂料装修以及其他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现的厂房项目的瑕疵、缺陷进行修缮，完成项目厂房的收尾工作，还对单价及工期进行了约定。而后罗太军即组织杜富强、徐炳金、罗安喜、罗志强班组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6月20日，原告（甲方）与罗太军（乙方）进行结算并签订《维克多公司零星工程收尾（完工通知）结算单》，载明工程内容包括地面不平整，打磨修复；墙体开裂，剔打修复；天花板不平整，梁阴阳角不垂直，剔打修复；1-4楼梯步剔打及返工修复；内墙涂料修复，经结算，修复工程总价款为141367元。从2017年3月起至2017年10月，原告以现金或银行转款的方式向罗太军、杜富强、徐炳金、罗安喜、罗志强付款共计141367元。 另查明，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于2016年5月30日通过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1月15日通过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2月14日通过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4月17日通过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于2017年6月14日通过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7年4月28日，泸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涉案工程作出《四川省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其中载明：“工程质量中存在的填充墙灰缝存在干缝、透明缝、不饱满等，在监理单位的督促下，施工单位实施了整改‥‥‥”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中载明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被告王明富个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施工的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维修款。根据被告出具的两份承诺、工作联系单以及《四川省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被告虽辩称其实施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在2016年5月30日至期间，通过的都是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并非竣工验收，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以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八条“备案机关发现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有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行为的，应当在收讫竣工验收备案文件15日内，责令停止使用，重新组织竣工验收”之规定，可以看出竣工验收是房屋建筑交付使用前的必经程序，是对建筑工程质量总体进行评定，而从被告在2017年3月9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可以看出，其已表明若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再不支付工程款，被告将停止修补和其他处理工作，再结合《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中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以及原告委托第三方罗太军进行修复的事实，能反映出被告拒绝修复后，系由罗太军进行的后期维修并于2017年4月17日通过的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王明富应当承担修复费用。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维修费141367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竣工损失13000元，该损失实际上是逾期竣工的违约金，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141367元；二、驳回原告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7元，本院减半收取为1694元，保全费1292元，合计2986元，由原告承担239元，被告承担2747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明富举示了以下证据：1.整改复查报审表，拟证明除报审单之外无其他需要整改项目，一审认定的质量问题错误，返修费用虚构。2.《四川维克多工业厂房加建项目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楼梯包干价才20000元，修复费用35033元明细高于该金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大部分是2016年的整改，最后一份整改单是2017年4月15日才整改完毕通过验收，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2仅是补充增加的楼梯，不是所有楼梯。 被上诉人维克多公司举示2016年8月9日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首层有楼梯本就属于王明富施工范围，补充协议是增加楼梯。上诉人质证认为原有的楼梯是钢结构楼梯。 经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对方举示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维克多公司一审提交的杜富强工作明细表载明的小工个数28统计错误，应为14个，该表应减少金额2800元；罗安喜工作明细表小工个数72统计错误，应为48个，该表应减少金额4800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明富主张其不承担维修费用的主张能否成立。经审查，王明富与维克多公司签订《合同书》，以劳务大清包方式承建维克多公司厂房项目，工程资料及管理费、手续等由维克多公司负责。王明富施工工程于2017年4月17日通过单位工程质量验收。在验收前，分步验收过程中，王明富向维克多公司出具两份承诺、及两份工作联系单，内容上均足以认定其对维克多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负有整改维修责任，其上诉主张受胁迫所出具承诺书和工作联系单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明富2017年3月9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内容，王明富表示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再不支付工程款，则将停止修补和其他处理工作。之后维克多公司未向王明富支付工程款，维克多公司委托其他人维修，至2017年4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王明富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法院以工程已经验收为由支持王明富工程款的主张。同理，在竣工验收前的维修责任王明富也应承担。由于王明富未承担维修责任致使维克多公司另行委托他人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应由王明富承担。对于王明富提出的费用异议，其中关于小工部分统计错误，应当减少7600元（2800+4800），其余关于费用的异议并无充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则王明富应承担维修费133767元（141367-7600）。 综上，王明富关于维修费的部分主张成立，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维修费金额中关于小工费用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 二、王明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133767元； 三、驳回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4元，保全费1292元，合计2986元，由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39元，王明富负担2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959元，由王明富负担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