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铁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负责人：谢铁文。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建杰，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德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云。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德，湘潭市雨湖区姜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鑫公司）、冯德云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湘03民终147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且超额冻结上诉人的财产，主观上具有过错。1、根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终467终审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为：2012年新城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城公司将新城雅园1#、2#、3#楼、地下室发包给兴华公司建设。2014年3月14日日鑫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页岩机制砖购销合同》，约定:日鑫公司向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承建的新城雅园项目供应页岩机制砖。从上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兴华公司对外签订《页岩机制砖购销合同》购买页岩机制砖并约定违约责任等,与上诉人新城公司及其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新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兴华公司互为法人，法人的人格独立于兴华公司。2、被上诉人在仲裁和起诉与兴华公司货款纠纷之前，就要意识到如果要把新城公司及其分公司列为被告，并提出财保措施后的超额保全或错误保全而要承担的法律风险。3、2016年11月29日，冻结了上诉人分公司的78万元银行存款。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对兴华公司出具一份《函》，表示愿意代兴华公司支付砖款本金464333元给日鑫公司，（2018）湘03民终467号判决以此为由判上诉人承担464333元的支付责任。需要强调的时间顺序为：2016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财产保全，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代兴华公司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是先冻结，再承担代为还款义务，且冻结明显超标。综上，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7日之前对上诉人的财产保全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生效文书认定砖款数额最终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可见，2017年12月30日前，新城公司没有义务代兴华公司支付砖款本金。因此，2016年11月29日(冻结之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上诉人不是原诉讼中承担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恶意错误冻结，应对冻结的全部款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的申请财产保全客观上导致上诉人持续支付借款利息。1、为支付案外人尹正立的劳务款，上诉人于2016年2月3日向案外人刘秀菊借款60万元,约定年利率20%，年利息总额12万。由于银行存款被冻结78万，扣除生效判决中上诉人代为偿还的本金后，剩余315667元。这剩余的存款直到2018年7月12日才解冻。该剩余的存款本可以偿还刘秀菊，而上诉人因资金困难、无力清偿直接造成上诉人因被申请人错误且超额冻结的利息损失。显然，一审并没有考虑该笔存款被续冻至2018年7月12日的情形。2、此利息不等同于彼利息。一审认为“且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的被冻结银行存款一直在其原银行账户，即使被冻结也不影响其正常的利息收益”，众所周知，银行的存款利息是远远低于银行的贷款利率，而社会上融资借贷利息更是远远高于同期的银行贷款利息，不能把银行的存款利息与社会融资借款利率混为一谈。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与日鑫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如果被上诉人不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即使上诉人履行生效判决，上诉人也仅仅为464333元砖款本金承担责任。现在是464333元被冻结了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损失，315667元被冻结了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7月12日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日鑫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状与事实不符。本案在2016年湘潭市仲裁委进行了仲裁，已经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40余万元，确认后由于涉及第三方，仲裁庭认为只能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意向雨湖人民法院提出了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同时进行了财产保全。被上诉人冻结上诉人78万元情况属实。上诉人欠本金40余万元，根据合同的约定有逾期付款滞纳金20多万元还有仲裁费、诉讼费、执行费，上诉人根据该案判决应支付被上诉人合计70多万元。二、上诉人称其支付货款是因2017年出具函确定的，但是货款往来从2014年开始就是与新城雅苑发生支付关系。三、上诉人称本案冻结款是向案外人借款60万元，约定利息20%，总计利息12万元。在一审开庭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和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是上诉人在未发生冻结之前所借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德云答辩称：其申请冻结的账户是其与上诉人一直经济往来的账户，兴华公司和新城公司是挂靠关系，财产保全损害纠纷以二审结果为依据不正确。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因财产保全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163316.84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6日），后期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解冻之日止；2.判令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日鑫公司依据其与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签订的《页岩机制砖购销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湘潭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因与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之间无仲裁协议，撤回仲裁申请，湘潭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潭仲决字第125号决定，准许日鑫公司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11月16日，日鑫公司以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新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6）湘0302民初3827号〕，请求判令：1.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新城公司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464273.72元；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新城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921220.72元，日鑫公司放弃部分权利，只要求支付滞纳金280000元；3.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新城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和原告向湘潭市仲裁委员会交纳的仲裁费9500元。日鑫公司于立案同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冯德云以其名下牌号为湘Ｃ×××××、湘Ｃ×××××的两辆重型普通货车提供担保，法院作出（2016）湘0302民初382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新城公司的银行存款780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以及查封冯德云提供担保的车辆。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在湘潭天易农商银行响水支行冻结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的银行存款780000元，并于2017年12月26日再次冻结。2018年1月30日，法院作出（2016）湘03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新城公司支付货款464333.72元；二、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464333.72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三、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仲裁费8000元；四、驳回日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新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湘03民终4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6）湘03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2016）湘03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三、新城公司支付货款464333元；四、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464333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五、驳回日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日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民申2402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湘03民再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8）湘0302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五项；二、维持（2018）湘0302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新城公司已于2018年7月6日向日鑫公司支付了464333.72元，因此（2018）湘0302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内容已履行完毕]；三、撤销（2018）湘0302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四、由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日鑫公司支付违约金215450元。2018年7月6日，新城公司根据本院（2018）湘03民终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向日鑫公司支付了464333元。2018年7月12日，日鑫公司向法院申请解冻。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解除对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被保全银行账户的冻结。两原告认为日鑫公司多申请冻结315667元，给其造成了损失，应当由日鑫公司、冯德云赔偿，故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认为：一方面，日鑫公司在货款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基于新城置业公司工作人员李方林在《页岩砖销售结算表》上进行签字对账，以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该案申请保全的金额780000元并未过分高于生效的再审判决中日鑫公司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加被告应负担日鑫公司预交诉讼费用之和（700000元左右），虽然该案最终判决结果中新城公司只承担464333元、其余部分由兴华公司湘潭分公司承担，但为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宜就当事人在起诉、申请保全时对判决结果的预判有过高的要求，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亦未在本院采取保全措施后申请复议，日鑫公司在新城公司向其支付464333元的货款后的数日内即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法院亦及时予以解冻，从新城公司付款给日鑫公司到本院解除保全措施，时间间隔为十一天，综上所述，不能认定日鑫公司在保全工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的过错；另一方面，两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是基于新城公司被冻结的780000元中的600000元系新城公司向案外人刘秀菊的借款（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0%）的事实，故要求以被冻结的780000元减去其应给付金额464333元之差即315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其损失，但新城公司与案外人刘秀菊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借款期限为一年），而财产保全时冻结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银行存款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冻结时上述一年借款期限已过近十个月，即将届满，且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的被冻结银行存款一直在其原银行账户，即使被冻结也不影响其正常的利息收益，因此两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与日鑫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两原告以该借款的利息损失系保全所造成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4522元，由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2019）湘03民再26号民事判决认定：1、2012年新城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城公司将新城雅园1#、2#、3#、地下室发包给兴华公司。2014年3月14日，日鑫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页岩机制砖购销合同》，约定日鑫公司向兴华公司承建的新城雅园项目供应页岩机制砖。2、新城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函》，因新城公司与兴华公司工程款尚在结算中，新城公司愿意代兴华公司支付其所欠日鑫公司砖款464333元。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日鑫公司申请冻结了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银行存款是否存在过错，是否给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造成损失，是否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人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日鑫公司因兴华公司欠其货款，将兴华公司、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三公司连带支付货款，并申请法院冻结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银行存款780000元。因日鑫公司与兴华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兴华公司与新城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者之间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现日鑫公司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起诉新城公司、新城公司分公司并冻结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存款存有过错，导致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银行冻结不能使用，故应当赔偿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新城公司主张其公司为支付案外人劳务费向案外人刘秀菊借款60万元，因冻结导致资金困难不能偿还借款，应当按年利率20%计算损失，本院认为因金钱属于种类物，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冻结的款项即新城公司向案外人的借款，亦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因冻结导致企业资金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故上诉人主张应按年利率20%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参照银行贷款利率酌情认定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冻结了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的银行存款780000元，新城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函愿意代兴华公司支付其所欠日鑫公司砖款464333元，日鑫公司于2018月7月12日向法院申请解冻。根据本院（2019）湘03民再26号判决认定，新城公司及其分公司不是日鑫公司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故新城公司在出函自愿承担464333元货款之前，日鑫公司冻结其银行存款780000元依据不足；在新城公司出具函之后，日鑫公司多冻结的315667元亦依据不足。故本院认定损失如下：1、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7日因冻结不当的造成的损失为43940元（780000×（6%÷12×11）+780000×（6%÷12÷30×8））；2、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12日的损失为12837元【（780000-464333）×（6%÷12×8）+（780000-464333）×（6%÷12÷30×4）】。以上两项合计损失为56777元。另外，新城公司及其分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冯德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城公司、新城公司九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二、由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损失56777元；三、驳回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4522元，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负担1500元，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由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湘潭市新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九华分公司负担1200元，湘潭市日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韩小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谭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