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怡，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龙，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超群，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1983年3月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邮电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男，汉族，1976年4月18日出生，系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邮电大学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大雄，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刚，北京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云大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刚，北京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怡因与被上诉人张倩、云大雄、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迪艾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龙、向超群，被上诉人张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上诉人云大雄和巴迪艾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倩对张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云大雄及张怡并非委托理财合同的当事人，张怡并未参与案涉款项有关的经营活动、认定案涉合同具有保底条款错误、认定张怡前期收到的5．5万元系投资款错误。即使合同被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对应当返还投资款的主体和金额均认定错误，张倩收取的投资收益应当扣除。2．一审存在程序性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超出张倩的诉讼请求范围对合同效力进行了否定性认定。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纠纷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张怡和云大雄列为合同当事人。一审没有进行审查即否定合同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倩辩称，1．张怡对云大雄与巴迪艾斯公司经营的产品是知情的，并且参与其中。张怡当时是巴迪艾斯公司的股东和云大雄的妻子，其向张倩推荐产品符合事实和逻辑。2．张倩向张怡、云大雄和巴迪艾斯公司均支付过款项，巴迪艾斯的股东就是云大雄和张怡，股东和个人财产混同。一审判决认定张怡、云大雄和巴迪艾斯公司均是委托理财合同当事人是正确的。3．张倩向张怡支付的款项属于投资款。4．张怡实际参与了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其关于对设立公司不知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5．巴迪艾斯公司是张怡和云大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并共同经营的。巴迪艾斯公司将张倩向云大雄和张怡支付的投资款混同在一起用于巴迪宝理财，法人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股东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债务应从2015年3月开始计算，张怡当时是巴迪艾斯公司的股东。7．还款承诺书系委托理财合同的补充协议，不单独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8．云大雄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法院不应予以采纳。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辩称，同意张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属于超范围裁决，且如果合同无效，云大雄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也应无效。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怡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应由巴迪艾斯公司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公司偿还张倩228万元欠款及利息损失5．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迪艾斯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股东为云大雄、张怡，云大雄认缴出资190万元、张怡认缴出资10万元，二人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6日，巴迪艾斯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云大雄、陈桂花（云大雄之母），其中云大雄持有公司99％股份，陈桂花持有公司1％股份。云大雄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14日，甲方（投资人）张倩与乙方巴迪艾斯公司签订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管理服务并为甲方提供风险管理服务达成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投资相关服务，包括促成交易、回款提醒和回款管理服务等。甲方投资金额120万元，投资产品中期理财一年期，甲方应将资金存入乙方账号，并由甲方授权乙方与借款人签署《借款协议》或与债权转让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3％（年投资加息券）＋3％（经营分红券），以实际为准。当借款人短期或者长期丧失还款能力或者借款人还款意愿发生变化时，甲方投资资金可能无法按时收回。诉讼中，云大雄和巴迪艾斯公司认为，上述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内容可以证明，其并未向张倩承诺保本付息，且公司仅针对少数特定家庭做资产管理业务。张倩通过工商银行于2015年12月14日、15日、16日转给云大雄共12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于2016年1月14日至2018年6月5日共计转款899000元，其中向云大雄2016年1月14日转款68万元、1月15日转款12万元、1月15日转款4000元，2017年1月23日向巴迪艾斯公司转款7万元，2018年4月7日通过微信平台转给巴迪家族办公室1万元，2018年6月5日通过微信向巴迪家族办公室转款3笔5000元；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7月20日通过支付宝陆续转给三被告总计231020元。上述转款总计2330020元。诉讼中，张倩认可其中7010元转款与本案投资无关，则投资款实际为2323010元。云大雄称巴迪艾斯公司成立前其收到的张倩转款均为个人借款。张怡称其收到张倩款项后即转给了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成立前张倩与云大雄之间的经济往来张怡称其本人并不知情。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倩陆续收到了各期投资的部分收益回款，张倩亦陆续进行了再投资，但各时期及每笔投资收益情况的相关具体数额各方均未能在诉讼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诉讼中，张倩提交的巴迪宝电子合同载明：张倩支出两笔各50万元，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各预期收益44000元；张倩支出120万元，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预期收益105600元；张倩支出8万元，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预期收益8640元；到期自动赎回，赎回后1到2个工作日汇款到巴迪钱包账户。张倩资产账户显示现有的固定收益资产为：家庭理财2280000元。2017年11月张倩、云大雄、张怡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三人就巴迪宝相关产品的运营及资产收益等事项进行了沟通。2019年3月8日，甲方张倩与乙方及保证人云大雄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2019年3月底前乙方返还3．5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冲抵之前所欠利息；2019年4月份开始，乙方保障每月3．5万元返还到甲方指定账户，冲抵之前所欠利息，当利息冲抵完成后，可以冲抵本金；乙方加快推动所拥有海南省文昌市的土地资源的资源变现，并承诺在2019年5月底前完成100万元的本金还款；乙方加快推动所拥有的教育公司的融资和并购进度，并承诺在2019年7月底前完成128万元的本金还款；乙方保障每月还款额度和按期完成本金还款进度，逾期按照所还金额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并向甲方支付。云大雄对以上借款进行连带保证。诉讼中，张倩称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是指：上述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两笔3．5万元利息共计7万元，2019年已收到云大雄支付的利息1．5万元、1万元，故现尚欠张倩利息4．5万元。诉讼中，张怡提交了在海淀区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载明：2012年11月16日张怡与云大雄在海淀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9年3月11日，张怡与云大雄达成离婚协议书，离婚原因为感情不和，双方自愿离婚，儿子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给抚养费1500元。夫妻共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高教园北三街恒大城5号院8号楼2803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夫妻共有的×××奥迪车所有权归女方。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并按期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的资产管理活动的合同，其特征为委托人将自有资金注入其自有的或指定的账户，委托受托人使用该资金用于理财交易，但不能擅自处分。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张倩虽与巴迪艾斯公司签订有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但该协议仅针对张倩投资中的120万元进行管理服务进行了约定，而在签订该协议的前、后不同时期，张倩亦将多笔自有资金分批、分别交付给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张怡，由后者为张倩进行理财，并约定了投资期限和投资收益，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应当认定系在张倩与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张怡之间设立了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各方当事人约定，委托人将资产交由受托人进行投资管理，受托人无论盈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即该合同关系中有固定收益的约定，具有保底条款的性质，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条款和核心条款，故该保底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保底条款无效应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关于双方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系因保底条款约定引起，且委托理财行为系由巴迪艾斯公司和云大雄、张怡直接实施，故其对双方当事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无效负有主要过错。张倩委托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张怡理财，本身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双方协议的无效亦负有一定责任。因双方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故巴迪艾斯公司和云大雄、张怡应向张倩返还委托理财本金。诉讼中，因各方当事人对张倩各时期及每笔投资收益情况的相关具体数额均未能在诉讼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张倩提交了巴迪宝账户中载明的张倩个人现有资产为228万元，且2019年3月8日云大雄向张倩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亦确认了应还本金为22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倩尚未收回的投资本金为228万元。云大雄在2019年3月8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承诺2019年3月底前向张倩返还3．5万元冲抵之前所欠利息；2019年4月份开始，每月3．5万元冲抵之前所欠利息，并承诺在2019年7月底前完成全部本金还款，故张倩认为尚欠己方利息应为7万元。而诉讼中，张倩认可云大雄已偿还2．5万元，尚欠4．5万元利息。关于张倩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云大雄偿还的2．5万元应当视为偿还的本金；而各方当事人对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于张倩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以本金余额22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计算。诉讼中，张怡称，其对张倩与云大雄之间的资金往来不清楚，也未参与其间的业务，更未参与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云大雄与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张怡对本案所涉债务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巴迪艾斯公司系云大雄与张怡夫妻共同出资设立，张怡亦实际接收了张倩的部分投资款，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张怡知悉并实际参与了巴迪宝有关产品的经营活动，故应视为张怡参与了张倩的涉案委托理财活动，且云大雄、张怡并未举证证明巴迪艾斯公司经营收益的实际用途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应视为本案所涉债务系云大雄、张怡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中，张怡虽然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但因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云大雄、张怡离婚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倩有权向张怡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公司应当连带返还张倩投资本金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倩与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二、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张倩投资本金225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2255000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怡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怡向云大雄支付宝转账的记录，证明张倩委托张怡转交的5．5万元款项，张怡已经转给云大雄，张怡仅代张倩向云大雄转交部分款项，未参与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2．张怡与云大雄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登记办理离婚登记的记录，证明对于云大雄的担保张怡并不知情也不同意，担保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张怡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和纳税记录，证明张怡未参与巴迪艾斯公司经营，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4．张怡与刘瑞、许琼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怡没有参与巴迪艾斯公司经营的主观意愿；5．张怡飞行记录、云大雄控制的三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关于巴迪艾斯公司的新闻，证明张怡没有参与巴迪艾斯公司经营的客观条件。张倩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同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可证明张怡实际参与了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2．张怡与张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怡对债务知情且帮助张倩协调还款事宜，张怡与云大雄的家庭财产与巴迪艾斯公司混同。巴迪艾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5份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证明张倩与巴迪艾斯公司签订了5份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总金额229万元；2．17份电子合同，证明张倩与巴迪艾斯公司之间存在17份电子版本的投资合同，投资资金为最初投资金额到期之后的本息滚动投资；3．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巴迪艾斯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0日之间，向张倩支付款项507561元，云大雄于2015年10月至2013年3月间向张倩及张倩母亲郅桂荣转账13207．5元；4．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巴迪艾斯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之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倩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共计761816．85元；5．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云大雄于2019年8月通过微信向张倩转账10000元；6．2020年海预民字第9915号案件的案件信息，证明张倩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与巴迪艾斯公司、张怡、云大雄之间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其证言效力不应予以采信，亦不适宜作为本案证人；7．米丽运营管理沟通记录，证明李某是巴迪艾斯公司的实际运营控制人员，其实际操控巴迪艾斯公司业务，具有公司合伙人的身份。经审查本院认为：针对张怡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云大雄与张怡离婚的细节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证据3-5均不足以证明张怡未参与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管理，对证据2-5不予采信。针对张倩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张倩申请证人李某出庭，经审查，李某与巴迪艾斯公司、云大雄和张怡亦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李某陈述内容的客观性属于另案审查的范畴，在本案中出庭本院无法确认其证言的中立性，故对张倩的证人出庭申请不予准许，对其提交的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微信聊天内容仅能证明张倩与张怡进行过案涉问题的沟通，不足以证明张倩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证据2亦不予采信。针对巴迪艾斯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对证据1、证据3-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属于电子数据，张倩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确认。证据6和证据7涉及案外人李某的相关事实，本院在前文中已经不予准许张倩申请李某出庭作证的申请，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且涉及另案审理认定事实的问题，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二审中，巴迪艾斯公司提交5份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其中两份甲方（投资人）为张倩代郅桂荣，3份为张倩，上述5份协议，与一审中认定的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的合同正文第一页的乙方均为云大雄，盖章页中的乙方中既有云大雄的签字，又有巴迪艾斯公司的公章。上述合同中，均有风险提示条款，对政策风险、借款人信用风险和资金流动性风险进行了提示。2015年3月21日、3月23日、7月4日，张倩分三笔向张怡转账5．5万元，张怡收到上述款项后，转付给云大雄。二审中，巴迪艾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巴迪艾斯公司和云大雄于2019年3月8日后，向张倩共计支付2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诉辩意见，本院总结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性质、主体及效力问题。本案中，张倩将款项交付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及张怡，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向张倩返还本金及收益，张倩进行再投资，巴迪艾斯公司与张倩之间亦就部分款项签订了多份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张倩与巴迪艾斯公司及云大雄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张怡上诉称其并非委托理财合同的当事人，就此本院认为，张怡曾于巴迪艾斯公司成立前从张倩处收取5．5万元并将上述款项转给云大雄，但张怡并未与张倩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实际向张倩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张怡部分接收投资款的事实及张怡曾为巴迪艾斯公司股东的事实，均不足以认定张怡是委托理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针对云大雄是否为委托理财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问题，首先，在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中，合同正文第一页的乙方均为云大雄，盖章页中的乙方中既有云大雄的签字，又有巴迪艾斯公司的公章。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云大雄个人实际接收了张倩款项并向张倩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再次，在巴迪艾斯公司成立之前，张倩即与云大雄之间存在直接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故云大雄应为委托理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综上，本院认为，张倩系与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上述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委托理财合同中存在保底条款，应认定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书面的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相应的风险提示条款，张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云大雄或巴迪艾斯公司曾向其承诺保本，故本院认为，案涉委托理财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处，应认定有效。二、关于还款承诺书的性质及承诺主体问题。2019年3月8日，云大雄与张倩签订了一份还款承诺书，首先，关于承诺书主体问题，云大雄主张债务人为巴迪艾斯公司，云大雄为保证人，但根据还款承诺书的行文，明确约定了“2019年3月底之前乙方（云大雄）”字样，足以证明乙方承诺人系云大雄个人，云大雄虽在还款承诺书的保证人处也签字，但不足以否认其承诺个人直接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还款承诺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云大雄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向张倩还本付息，应认定还款承诺书系云大雄针对张倩与其个人及巴迪艾斯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出具的结算性文件，还款承诺书系云大雄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的内容亦不等同于委托理财合同的保底条款，故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三、关于云大雄及巴迪艾斯公司的责任问题。张倩与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云大雄应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内容向张倩还本付息，巴迪艾斯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在还款承诺书出具后，除一审认定的2．5万元还款外，云大雄和巴迪艾斯公司还有部分金额的还款，但上述还款金额并未超出还款承诺书中云大雄承诺清偿的利息金额，鉴于张倩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云大雄的本息清偿责任，予以确认。关于巴迪艾斯公司的责任问题，巴迪艾斯公司就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巴迪艾斯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的结果，故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巴迪艾斯公司的本息清偿责任，亦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云大雄与巴迪艾斯公司之间是连带给付关系，云大雄和巴迪艾斯公司共同作为委托理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关于张怡的责任问题。如前文所述，张怡并非委托理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本案需要考量的是前文所认定的云大雄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与张倩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时间及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均发生于云大雄与张怡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巴迪艾斯公司成立之前，张倩的部分款项通过张怡转付，可证明张怡对张倩和云大雄之间的委托理财事实是明知的；巴迪艾斯公司成立后直至2018年11月16日，张怡均为巴迪艾斯公司的股东，可证明巴迪艾斯公司系云大雄与张怡共同经营的公司。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案涉债务系用于云大雄、张怡的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怡应对云大雄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和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及张怡承担责任的方式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042号民事判决；二、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云大雄、张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倩投资本金225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25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云大雄、张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0元，由张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