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赵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佳倩，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花莲，女，汉族，1952年3月5日出生，湖南省祁东县人，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代理人：谢运花，湖南广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高，男，汉族，1971年3月3日出生，湖南省衡阳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49号华新客运站内。法定代表人：谢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春，男，汉族，1962年11月1日出生，湖南省常宁市人，住湖南省常宁市，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花莲、周志高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汽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依法核减保险公司赔偿给刘花莲的数额及项目。事实和理由：1、原审对保险公司赔偿给刘花莲的项目及数额计算错误，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责任免除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因此，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被刘花莲的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错误。刘花莲户籍地及生活地一直在农村，无收入来源，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医疗费应当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其他项目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依法予以核减；2、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刘花莲辩称：1、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审判决；2、保险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及证据证明，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周志高辩称：1、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免责条款，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2、刘花莲所用的治疗费都是治疗当中必要的费用，保险公司提出要核减15%的医药费不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衡汽集团辩称：1、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解释说明和告知义务，因为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理赔范围于法无据；2、刘花莲的治疗费属合理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提出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不合情理，于法无据。刘花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周志高、保险公司、衡汽集团赔偿损失共计161880.3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刘花莲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周志高、保险公司、衡汽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16时许，周志高驾驶车牌号为湘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搭载乘客刘花莲由南往北行驶至广东省广州市珠吉路进中山大道中北37米处时，因周志高实施了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造成刘花莲在车内跌倒后受伤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针对此次交通事故出具了编号为4401105900000124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志高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花莲无责任。刘花莲于事发次日到广州市黄埔区中医医院进行治疗，共花费门诊及急诊医疗费272.23元。后又于2019年8月20日到攸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花费住院医疗费20311.49元，其他医疗费1120元。2019年9月24日，刘花莲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委托当日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65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刘花莲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20天。为此，刘花莲花费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湘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衡汽集团名下，衡汽集团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每座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周志高系衡汽集团的职工，并具有Ａ1、Ａ2型车辆驾驶资格、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驾驶涉案车辆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又查明，刘花莲的户籍地为湖南省祁东县，2015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刘花莲居住在湖南省祁东县社区带养孙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周志高驾驶车辆时实施了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系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针对此次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周志高应当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花莲无责任。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刘花莲在城镇辖区内居住、劳动一年以上，故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刘花莲虽未提供其护理费的相关票据，但其请求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61227元/年）计算其护理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刘花莲虽未提供其交通费、住宿费损失的依据，但其往来于两地之间进行治疗，确会产生该两项损失，故本院均酌情予以认定。根据相关数据之统计，并限于刘花莲的请求，本院核定刘花莲的损失为：1、医疗费21703.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3、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4、护理费25161.78元（61227元/年÷365天×150天）；5、残疾赔偿金95414.8元（36698元/年×13年×20%）；6.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1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160080.3元，其中1-7项计158580.3元属直接损失；第8项1500元属间接损失。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核减。上述损失应当由侵权行为人周志高予以承担，因周志高驾驶事故车辆系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用人单位即衡汽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衡汽集团为涉案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刘花莲的直接损失158580.3元予以赔偿，刘花莲的鉴定费损失1500元，属于间接损失，由衡汽集团予以赔偿。周志高已经取得了驾驶涉案大型普通客车的资质，亦提供了证据证明事发时其具有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且保险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其制作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但该条款并未将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纳入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将该格式条款送达投保人即衡汽集团，亦未证实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条款载明的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等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以周志高不具备驾驶资质或相应的从业资格为由拒绝保险理赔的抗辩主张以及拒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提出的核减15%的非医保医疗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花莲各项损失158580.3元；二、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花莲鉴定费损失1500元；三、驳回刘花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9元，由刘花莲负担20元、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9元。在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拟证明在该险种下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对于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刘花莲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及其他赔偿项目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对刘花莲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及其他赔偿项目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刘花莲提交了祁东县河州镇河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自2015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居住在湖南省祁东县社区带养孙子女，已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刘花莲的残疾赔偿金为95414.8元（36698元／年×13年×20%）元，符合法律规定。另，刘花莲的医疗费有正式发票为据，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花莲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费用，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保险公司关于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及其他赔偿项目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保险公司虽提交了其制作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条款载明的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等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刘花莲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保险公司关于其已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王若中审判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文霞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