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臧东，男，198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庆云，女，1957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仲振，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尹彦俊，男，1944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代理人：万兆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东因与被上诉人巩庆云及原审第三人尹彦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82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巩庆云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巩庆云承担。 事实和理由：1.巩庆云受让的债权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巩庆云与尹彦俊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后，虽然曾通过邮寄方式通知臧东，但最终被退回，债权转让通知并未到达臧东。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巩庆云与尹彦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针对臧东生效，巩庆云无权要求臧东支付债务数额。（2）臧东虽然在2010年向尹彦俊出具借条，但并未借款35万元之多。臧东所借款项曾归还尹彦俊，不欠付尹彦俊款项。（3）2010年12月4日以及2010年12月10日共计17万元借条款项并未出借。2.巩庆云及尹彦俊诉讼的款项至今已将近十年，从诉讼时效方面考虑不应再予以支持。3.一审程序存在错误。 巩庆云辩称，1.臧东已经收到诉讼材料，因此该债权转让是有效的。2.根据一审卷中的联名信及臧东在借款时从事的职业，可以认定臧东已经收到尹彦俊出具的款项。3.一审中已经有证人出庭证实在债权转让前，尹彦俊向臧东主张过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程序并不存在错误。请求驳回臧东的上诉请求。 尹彦俊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尹彦俊因时间长年龄大，记不清当时现金数额、转账数额。其余意见同巩庆云答辩意见。 巩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臧东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臧东于2010年8月12日、2010年10月8日、2010年10月10日向第三人尹彦俊借款70000元、60000元、50000元，还款期限均为6个月，分别自2010年8月12日起至2011年2月12日止、自2010年10月8日起至2011年4月8日止、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10日止；于2010年12月4日、2010年12月10日向第三人尹彦俊借款80000元、9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分别自2010年12月4日起至2011年12月4日止、自2010年12月10日起至2011年12月10日止，并且确认借款期间的利息分别为15552元、17496元。另外，借贷双方还就出借人提前支取借款以及超过约定日期不来支取时，利率如何确认分别作了约定；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尹彦俊自2011年起每年都被告臧东催要借款。 另查明，第三人尹彦俊于2010年11月20日自其工商银行账号（22×××45）和建设银行账户（43×××63）分别支取现金100000元，共计支取现金200000元。 再查明，第三人尹彦俊及其配偶王桂兰与原告巩庆云于2019年7月28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于2019年7月30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方式向被告臧东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该挂号信函于2019年8月7日被退回。庭审中，经询问被告臧东委托代理人，起诉状内容是否已告知被告臧东，臧东是否已知悉第三人尹彦俊已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巩庆云的事实，被告臧东委托代理人确认臧东已经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但是在诉讼代理人收到诉状后才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第三人尹彦俊与原告巩庆云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被告臧东发生效力；2.第三人尹彦俊是否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3.本案借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第三人尹彦俊及其配偶王桂兰与原告巩庆云于2019年7月28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于2019年7月30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方式向被告臧东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该挂号信函于2019年8月7日被退回。第三人向被告臧东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虽未到达臧东处，但一审法院向臧东委托代理人送达的起诉状中有债权转让的内容，并且臧东委托代理人在收到起诉状已经告知臧东起诉状的内容，被告臧东对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已经知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法律条文实质上是以债务人知悉或者应当知悉债权转让的内容作为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条件。而本案中，被告臧东已经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该债权转让对臧东发生效力。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0年8月12日、2010年10月8日、2010年10月10日三笔借款，被告臧东为第三人尹彦俊出具的借款凭证均记载“今借到”，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尹彦俊已经向被告臧东实际交付该三笔借款。2010年12月4日、2010年12月10日的两笔借款，借款凭证上虽记载“今借”，但该借款凭证明确记载了借款期限为12个月，而且明确记载了借款的起止时间，若第三人在借款凭证出具当日未向臧东交付借款的话，臧东应当无法确认具体的借款起止时间。结合第三人尹彦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在2010年11月20日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和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取款100000元，合计取款200000元，该取款日期与出具借款凭证的时间相隔较短），应当可以认定第三人尹彦俊在借款凭证出具当日向臧东交付了借款。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第三人尹彦俊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尹彦俊每年均向臧东催要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臧东的借款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臧东欠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有被告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2010年8月12日、2010年10月8日、2010年10月10日三笔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后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0年12月4日、2010年12月10日的两笔借款，借款期限内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于逾期后利息，借贷双方仅约定了到期不支取的情况下是否支付利息，而未约定到期后出借人催要借款时利息应如何计算的情形，因此该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该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借款期限内利率（月利率15552元÷80000÷12=1.6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臧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巩庆云借款本金3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五笔借款的利息计算分别为：1.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1.6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6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臧东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二审中臧东提交的2010年10月11日存款凭条上载明的5万元，尹彦俊二审中认可已经收到。对臧东二审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0月10日、落款人为尹彦俊的收到条，尹彦俊认可是其本人书写。该收到条上载明的金额为10692元。 本院认为： 第一，2010年10月10日借款凭据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万元，该借款凭据上并未约定利息。而次日2010年10月11日臧东即向尹彦俊账户存入5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认定2010年10月10日借款凭据上载明的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尹彦俊虽主张前述2010年10月10日的5万元借条，是臧东偿还原来10万元借条上的本金5万元后重新出具的5万元借条，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尹彦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10月10日尹彦俊出具的收条（该收条中载明的金额为10692元），该收条虽未载明日期，尹彦俊亦称记不清具体时间了，但尹彦俊并未举证证实该收条与本案无关，故本院认定该收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由于2010年8月12日、2010年10月8日借款凭据上均未载明利息，且前述两张借款凭据约定的到期日分别为2011年2月12日、2011年4月8日，故本院认定该10692元应从2010年8月12日借款凭据的7万元中抵减本金。该7万元借款目前剩余的本金数额为59308元。 第三，二审中臧东提交记账日志一宗，欲证实其与尹彦俊发生借款关系的真实情况以及资金往来状况，但该记账日志系臧东自行制作，尹彦俊、巩庆云亦不予认可，故对该宗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二审中臧东自认其在两家理财公司工作长达4年之久，亦认可其是新泰市亨展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前述两家理财公司之一）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根据臧东关于工作单位、工作时间的陈述，涉案5张借款凭据的形成时间，正处于臧东在新泰市亨展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以上情况表明，臧东对民间借贷操作流程、运行特点的了解、熟悉程度显然应超出一般社会公众对此的认知，其在凭证出具、资金收取、款项支付等方面会持更加审慎、注意的态度。况且，本案二审中臧东亦提交了其于2020年10月11日向尹彦俊账户存款5万元的存款凭条以及尹彦俊于10月10日出具的收到现金10692元的收条，但对于其所称的其他款项支付情况却未提供前述类似证据。综合以上情况，臧东仅凭其自行制作的记账日志即欲证实与尹彦俊发生借款关系的真实情况以及资金往来状况，本院不予支持。在臧东的记账日志无法被采信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臧东提交的2010年9月26日、2010年10月30日两份取款凭条，不足以证实前述取款凭条上的款项系偿还的涉案借款本金。 第四，臧东还主张，2010年12月4日借款凭据上的8万元、2010年12月10日借款凭据上的9万元均未支付。对此，本院认为，1.前述两份借款凭据上明确记载了借款期限、借款起止日期、到期后利息、提前支取时分段计算利息、超过约定日期未支取不再计算利息等内容。2.尹彦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10年11月20日分两次各取款10万元，该日期与出具借款凭证的时间相隔较近。3.如前所述，臧东在凭证出具、资金收取、款项支付等方面会较常人持更加审慎、注意的态度。综合以上情况，应当认定尹彦俊已将相关款项交付臧东。对臧东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以及涉案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已进行了详细阐释，本院二审不再赘述。臧东虽主张本案一审不应由果都法庭审理而应由其他法庭审理，但民事案件由哪个业务庭进行审理系人民法院内部工作安排问题，臧东提及的该主张并不构成案件改判发回的理由。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目前臧东尚欠付借款本金289308元（59308元+60000元+80000元+90000元）。 综上所述，臧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为：臧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巩庆云借款本金28930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分别为：1.以本金59308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1.6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6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巩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巩庆云负担1746元，由臧东负担8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臧东负担5414元，由巩庆云负担1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