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沣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好美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路11号院缘溪堂1号楼9C。法定代表人：武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北京市衡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至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雅宝路12号6层603。法定代表人：彭炽寒，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沣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至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沣度公司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上诉人沣度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武娜、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被上诉人至美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彭炽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沣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不服金额18,166元；3.驳回至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于机票款项始终没有完成对账。至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证据取得具有胁迫情形，而且其是微信聊天记录的一张图片，需要结合整个聊天过程的内容理解。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至美公司已经承认提交的退票费证据中存在错误，但是至美公司非但没有补充提供任何客观凭证，甚至在庭审过程中至美公司已经打开了航空机票订购系统的界面，却拒绝向法庭出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尚未支付尾款是因为没有完成对账，且沣度公司不存在过错，至美公司也不存在损失，所以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致使沣度公司的权益没有得到维护和保障。至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沣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沣度公司给付558,616元；2.沣度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2月18日的违约金384,900.67元及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558,616元为基数，按照日6‰标准计算）；3.沣度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北京好美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更名为沣度公司。2018年11月7日，至美公司（乙方）与沣度公司（甲方）签订《机票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于2018年11月1日就机票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为甲方提供有竞争力的机票产品，为甲方差旅出行提供专业支持，乙方作为甲方机票供应商，确保为甲方提供的机票是合法有效的，乙方不定期派其客服人员联络或拜访甲方主管人员，以便及时了解甲方之需求，使乙方更好地甲方服务，甲方按照约定的结算周期进行票款结算，不得无故拖欠票款；甲方收到乙方确认单后，依据账单及时向乙方支付票款（如另有支付约定协议，作为本协议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在结算中的货币为人民币，甲方支付机票款后，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对账结果向甲方开具如实数额发票，如甲方逾期未向乙方支付应付账单，有权暂停为甲方提供服务，并保留收取滞纳金以及其他止损措施的权利；如果对方严重违反本协议（包括但不限于拖欠所结算款项），并且未能在接到违约通知后15日内对该等违约进行补救，一方可以经向对方发出通知而终止本协议。2018年11月7日，至美公司（乙方）与沣度公司（甲方）签订《支付约定协议》，约定：本协议为双方《机票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乙方给予甲方的结算周期为月结，每月1日为结算日，当日完成结算（遇法定节假日往后顺延至当期第一个工作日），信用额度400,000元；甲方须按指定的账期结算日，通过指定的方式结算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为了保证双方往来账目的准确、清晰，一方核对对方往来账时，另一方应积极配合，在结算日之前完成对账，并按时付款；甲方的付款应同时满足账期及信用额度两个条件，如未能在约定的账期内付款或超过信用额度范围，则乙方给予甲方的账期自动取消，甲方应及时提前还款，否则视为违约；如甲方确有特殊情况不能按时付款，须提前通知乙方，并给出付款时间承诺，征得乙方同意后可视为临时账期（只限此笔业务），否则按照前条款执行；如甲方向乙方申请延期付款或提高信用额度，乙方有权视自身情况决定是否同意，如乙方拒绝延期或提高额度，甲方应立即无条件支付未还款项；如甲方连续两个结算周期未能按时付款或逾期累计超过15天，乙方将终止给予甲方本协议的结算协议，后续订单采取现金结算，并保留收取违约金的权利，如因甲方不能按时结算导致包含但不限于机位取消、价格上涨等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账期按时付款，超过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逾期款项总额向对方按日支付千分之六的违约金。诉讼中，至美公司提交账单，用以证明：2019年10月31日，沣度公司向至美公司确认账单558,616元。其中账单下方载明：“11/10付20万，11底付余款，如逾期按千分之六支付滞纳金，卫星2019.10.31”。沣度公司不予认可，称该账单不属于对账单，对账凭证只是微信聊天记录的一部分，要结合语境理解，是至美公司威胁沣度公司的情况下形成，系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炽寒发给沣度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卫星，至美公司起诉之前双方还在对账，对账至今未完成。沣度公司提交其前法定代表人卫星和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炽寒、员工方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至美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自2019年10月至12月，至美公司一直要求对账，沣度公司未予对账。经询，双方认可：第一，2019年10月31日之前票款不存在争议；第二，沣度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向至美公司付款200,000元，于2019年12月5日付款50,000元，共计250,000元；第三，改签费金额3366元。关于手续费，沣度公司称：通过POS机刷卡付款时，至美公司收取0.45%手续费，银行转账付款不收取手续费，250,000元付款手续费1125元应予扣除。至美公司称：250,000元已付款手续费为1125元，自558,616元账单中已扣减675元，剩余450元手续费同意从欠款总额中扣减。审理中，至美公司提交退票费单据，用以证明：退票费金额19,138元，因重新出票后篮票联无法打印，同意从欠款中扣除陈飞波、杨爱军、陈玉三人的票款差额，共计1647元。沣度公司认可退票单据金额19,138元，不认可退票单据形式，要求至美公司提交航空公司的系统截屏或者在电脑上登录航空公司系统进行演示。至美公司称：已提交退票费单据，因涉及商业秘密，无法提供航空公司系统单据。关于退票惯例，双方称：本案之前双方无票款争议，票款确认方式系随时出票随时确认，双方通过电话、微信方式予以确认。至美公司称其报价后，通过电话、微信告知沣度公司。沣度公司称应以航空公司价格为准，不应以至美公司报价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均系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欠款情况及欠付金额，至美公司提交了沣度公司对账单558,616元进行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沣度公司称账单系在被胁迫下出具，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账单，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双方确认沣度公司已支付票款250,000元，至美公司同意扣减陈飞波、杨爱军、陈玉三人票款差额1647元，同意扣减450元刷卡手续费。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扣减，沣度公司尚欠票款306,519元。关于退票费，至美公司提交了退票费单据证明退票费金额，虽然沣度公司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沣度公司关于退票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沣度公司应按时付款，超过约定的付款时间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逾期款项总额按日支付千分之六的违约金，至美公司有权要求沣度公司支付违约金，至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基数及起算日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高于法定标准，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沣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至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票款306,519元；二、北京沣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至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以306,51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至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沣度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聊天记录，证明至美公司对沣度公司存在胁迫行为，对账单不是沣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从未进行过对账；证据2.珠海机票工作群聊天记录，沣度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要求至美公司提供航空公司的对账证明，但是至美公司始终没有提供；证据3.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沣度公司进行胁迫的证据，证明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二审期间继续对沣度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威胁，对沣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孩子进行胁迫，涉嫌寻衅滋事，已经报公安机关进行相应处理。至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至美公司针对沣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只是正常交流，不存在胁迫；对证据2，至美公司已经多次将对账单发送沣度公司，至美公司起诉后沣度公司才要求至美公司进行对账；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沣度公司虽上诉主张至美公司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其出具对账单，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本案中，涉案《机票合作协议》《支付约定协议》系至美公司与沣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至美公司依约提供了机票，沣度公司亦应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沣度公司应支付的数额，未超出其应偿还的金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协议约定沣度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据此至美公司有权主张，沣度公司关于因未经对账且至美公司无实际损失而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沣度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沣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北京沣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