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群明，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慈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丽，女，1971年5月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定红，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慈利县。系郭小丽表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梅，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群明、郭小丽与被上诉人袁志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群明、郭小丽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的第一项，涉案违法事实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非法高利贷、套路贷、非法经营认定为民间借贷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应当认定本案为收取高额砍头息和虚增债务的高利贷，利息明显高于国家规定。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非法放贷的同时，还给慈利县阮志刚、谭飞翠、**等人违法发放高利贷，并公司化运作，慈利县公安局正在侦查中。2.一审认定上诉人郭小丽承担连带偿债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据和质押合同上“郭小丽”字样均为上诉人胡群明所书写，而并非郭小丽所写。借款并未用于与上诉人郭小丽共同生活和家庭、经营支出，而是由上诉人胡群明一人开销。登记在上诉人郭小丽名下的湘Ｇ×××××雷诺小车无明确的质押权人，上诉人郭小丽不属于有效担保人。被上诉人袁志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双方间关系属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被上诉人仅要求偿还本金，不涉及任何利息。本案不存在违法犯罪问题，郭小丽未对借据及质押合同的签名进行鉴定，应认定为其本人所签。一审认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表示认可。袁志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共计9万元及利息（胡群明已经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袁志梅与高开兵系夫妻关系，胡群明与郭小丽也系夫妻关系。胡群明、郭小丽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7月3日向袁志梅借款11.5万元，并向袁志梅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袁志梅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于2018年8月3日归还”。郭小丽、胡群明在借条上签字。同日，高开兵通过银行向胡群明转账支付借款9万元。为担保上述债务的履行，郭小丽作为出质人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湘Ｇ×××××车辆进行质押，并签订了一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但该质押合同仅在出质人处署有“郭小丽”的名字，质押权人处未见有人签名盖章。后湘Ｇ×××××车停放在高兵汽贸的经营场地。借款后，胡群明先后6次通过银行向高开兵支付“利息”20840元。庭审中，袁志梅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由原来的“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变更为“胡群明已经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胡群明、郭小丽向袁志梅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已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但该借贷关系因系高利贷借款，应依法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涉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无明确的质押权人，根据质押合同从属于借款合同的特性，质押权人应为借款人即袁志梅。根据法律“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涉诉借款合同被认定未无效后，该质押合同的效力亦应归于无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双方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均应予返还。一方面，两被告应返还原告的借款9万元，胡群明已支付的20840元可以抵减；另一方面，袁志梅也应将因质押合同所取得的质押物即湘Ｇ×××××车返还给郭小丽。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胡群明已支付的20840元可以抵减。袁志梅关于“胡群明已经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系依据合同有效而提出，现借款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故本院对袁志梅上述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胡群明关于袁志梅、高开兵等收取砍头息、服务费等的辩解，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但本案只处理袁志梅实际交付的9万元，故胡群明的辩解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实质性的关联。被告胡群明在提出涉诉借款袁志梅等涉嫌犯罪的辩解后，未提供恰当的证据佐证，本院对胡群明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胡群明所称湘Ｇ×××××车的损失问题，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关权利主张，亦未提供具体的损失数额，应另案处理。本院对郭小丽关于“其未参与借贷往来，借条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郭小丽与胡群明系夫妻关系，登记在郭小丽名下的湘Ｇ×××××车系夫妻共同财产，该车作为质押物出质给袁志梅后，郭小丽未及时对质押合同提出异议，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出对《借条》、《收条》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郭小丽”签字提供反驳性证据。故，郭小丽对涉诉借款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群明、郭小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原告袁志梅返还借款9万元，胡群明已支付的20840元可以抵减；二、原告袁志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湘Ｇ×××××车返还给被告胡群明、郭小丽；三、驳回原告袁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胡群明、郭小丽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郭小丽和胡群明已于2018年11月19日离婚。被上诉人袁志梅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案借款及质押行为发生后的行为，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在询问中另查明，湘Ｇ×××××雷诺小车在被质押前，经常性的由上诉人郭小丽使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2.上诉人胡群明、郭小丽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袁志梅偿还借款。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触犯刑法，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已对被上诉人袁志梅的借款行为予以立案侦查，从本案双方已提交的证据来审查，本案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而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郭小丽、胡群明主张借据、质押合同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该笔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当日还签订了质押合同，将当时登记于郭小丽名下的，并由郭小丽经常使用的湘Ｇ×××××雷诺小车质押给被上诉人，且郭小丽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质押后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车辆，足以证实该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郭小丽主张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明确向郭小丽告知申请鉴定的期限，但在规定期限内，郭小丽未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郭小丽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笔借款应当视为上诉人双方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对其二审口头提出鉴定申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借条》虽实际利息超过年利率36%，应认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但并不因此否定《借条》的效力，一审认定《借条》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且在二审询问中明确表示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至于《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根据上述分析，一审认定其为无效合同亦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车辆未提起上诉，根据质押权对债权的担保作用特征，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先履行完毕所欠债务。综上，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9万元，上诉人胡群明已支付的20840元可以抵减；另一方面，袁志梅也应在上诉人履行完债务后立即将质押物即湘Ｇ×××××车返还给郭小丽。上诉人主张不予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小丽、胡群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郭小丽、胡群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飞审判员  黄勇芳审判员  吕红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吴桓熠书记员宁子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