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特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32777453826U。法定代表人：简雍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国家科技园大荔核心区（官池镇）。组织机构代码：773803****。诉讼代表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姚德平，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上诉人四川特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特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紫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3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特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从破产管理人诉称发现债权之时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协议书》中的相关数据只是粗略统计数据，且包括应归属于西安中谷公司的部分，并非全部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下属公司已在最终结算之后，按西安中谷公司和被上诉人对相关数据的各自归属情况，将剩余货款分别支付完毕，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3、西安中谷公司按照交易惯例以传真方式向上诉人发送了其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办理玉米买卖业务的有关事宜的《委托书》，被上诉人在委托范围内代其办理的数量结算事宜己得到了西安中谷公司以商函、发票的方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西安中谷公司未出具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代其办理玉米买卖合同业务，存在罔顾事实的错误。4、《协议书》中所称被上诉人与西安中谷公司之间的关联，是指玉米买卖业务上的关联，而不是指公司法意义上的具有投资、管理关系的关联。一审法院将其错误地认识为公司法上的关联性，因而否定一一对应结算业务的正当性，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金紫阳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按照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并无错误。（二）依据协议书，上诉人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公司货款5969646.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紫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货款7737821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837732元（截至起诉之日），总计95755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30日，四川特驱公司（作为甲方）与金紫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及下属子公司和管理公司与乙方及乙方关联公司（西安中谷中实国家粮食储备库）签订的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9日玉米购销合同共计81600吨，单价为2460元每吨。乙方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有62788吨玉米未执行，乙方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共计4518.88万元。双方协议乙方补偿甲方1544.58万元，甲方不再追究乙方的其他经济责任。具体赔付金额和发票开具金额由甲方下属子公司和管理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协议为准，最终的各项金额之和与本协议达成的金额一致。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当最后一笔赔付款到甲方下属和管理的公司账上且相应的发票开具到位，且甲方及甲方下属子公司和管理的公司将所余货款支付给乙方后，本协议双方的义务均履行完毕。该协议同时后附《2014年特驱集团与陕西金紫阳（西安中谷中实）集团未执行明细表》，根据该表记载，签订合同的公司有18个，合同数量为81600吨，未执行合同数量为62788吨，到货未付款2394万元，欠发票1667万元。该表与协议盖有双方骑缝章，及双方负责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扣除应当抵销总额15445874元，剩余应付款为8494126元。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付款方）载明：被告下属子公司广汉特驱于2014年10月17日支付原告公司681769.47元，被告下属子公司广安万千于2014年10月16日向原告支付654210.13元，被告下属公司西昌万千于2014年10月17日向原告支付756379.36元，被告下属公司宜宾特驱于2014年10月17日向原告支付432194.85元，合计共支付2524553.81元。另被告下属公司成都特驱、德阳特驱、广安万千、内江万千、西昌万千、宜宾特驱、昆明特驱、贵阳特驱分别向中谷中实粮食储备库支付了相应款项，共计5991606.65元。庭审后，原审就金紫阳公司与西安中谷中实公司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了调查核实，原西安中谷中实公司粮食储备库（现更名为中粮贸易西北公司）系国企，与原告、被告下属公司有业务往来，但均是一对一单独签订合同单独结算，是分别发生合同关系，不存在与原告之间有关联关系，原告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被告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原告与中谷中实有关联性的证据，原告针对被告的证据又提供了反驳证据。2014年11月3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债务人金紫阳公司破产申请，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接管了破产企业。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3、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金额是多少，是否清偿完毕；4、原告和西安中谷中实粮食库之间的关系是什么。首先，关于诉讼时效是否超期的问题，原告主张依据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支付期限，应从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故诉讼时效应自破产管理人清查资产，发现欠款情况，提起本案诉讼后开始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原、被告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包括附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就被告下属子公司和管理的公司（18个）在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与原告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后就部分履行及违约问题达成的协议，被告作为总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视为其在原告的同意下承继了被告下属公司和管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玉米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原审（2019）陕0523民初1200号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再次，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金额是多少，是否清偿完毕以及原告与中谷中实的关系。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到货未付款2394万元，扣除应当抵销总额15445800元，剩余应付款为8494200元。另外被告下属子公司广汉特驱、广安万千、西昌万千、宜宾特驱在扣除应赔偿的数额后向原告支付了一定货款，共计2524553.81元，原、被告庭审过程中对此均无异议。但被告辩称，按照《协议书》抵销赔偿后剩余货款的支付情况统计表显示，14至17项支付给原告共计2524553.81元，1至13项支付给西安中谷中实5991606.65元，上述共计8516160.46元，其表示虽然合同是与中谷中实签订的，但实际履行者是原告，因票据是中谷中实公司出具的，故支付给中谷中实公司，实际上是原告代表了中谷中实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为2014年8月30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的甲方和乙方，签字盖章也是甲乙双方，所以合同的主体是明确的，同时中谷中实公司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足以使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构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且庭审后经原审与中谷中实公司调查核实，其与金紫阳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且与原、被告公司均有业务往来，但均为一对一单独签订合同，没有委托原告处理本企业收取货款业务，庭后被告虽提供了金紫阳公司与中谷中实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反驳证据，被告的证据不具有唯一性，也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相悖，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认可，被告应该支付原告货款为8494200元-2524553.81元=5969646.2元。最后，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且被告辩称不愿支付货款及利息，故原告主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特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969646.2元。（二）驳回原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29元，由原告负担25242元，被告负担53587元。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下列证据：（1）在金紫阳破产清算一案中，陕西金鹏会计师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审计报告及依据；（2）金紫阳公司财务账簿中有关金紫阳公司与上诉人及下属公司之间因玉米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情况的原始凭证。被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该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调取该证据，且该证据不属二审中其新发现的新证据。（2）审计报告是判断债务人是否达到资不抵债的依据，并不能全面反映真实的债权债务状况，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申请破产、申请破产债权。本案中，双方在协议时并未明确约定协议书的履行期限，故金紫阳公司有权要求义务人随时履行协议。由于金紫阳公司在该合同履行期间申请破产，破产管理人在进行破产清算过程中，发现案涉债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被拒绝后即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从债务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申请破产只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并非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故上诉人主张应从破产受理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已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特驱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和管理的公司应将所余货款支付给金紫阳公司；其次，金紫阳公司与西安中谷中实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二者企业类型、投资主体均不相同，不存在资产、高级管理人混同及互相持股、投资等情况。经原审法院核实，西安中谷粮库作为国有企业，与特驱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发生玉米买卖合同关系，均是以单某某采购、单某某签订合同、单某某支付粮款的方式分别结算，并未委托其他公司或个人代收货款。上诉人主张，西安中谷粮库书面委托由金紫阳公司代为处理该粮库玉米购销合同项下有关商务接洽、货物接收以及数量结算事宜，并提供了委托书一份。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金紫阳公司不予认可，特驱公司不能提供原件或以传真方式所接收的文件形式，并且在原审中经西安中谷粮库工作人员辩认，亦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故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原审未予确定并无不当。第三、根据双方提供的买卖合同、协议书等，可以反映出，除特驱公司计入表格中的合同之外，还存在中谷粮库、金紫阳公司与特驱公司同期签订的其他合同，特驱公司提供的合同签订和履行及给付款项不具有唯一性。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上诉人请求调取证据的申请，因所调取的证据在一审审理时即存在，而上诉人未予申请，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同时，审计报告是判断债务人是否达到破产条件的依据，并非是法院确定债权债务的依据。至于双方当事人及下属公司中关于玉米买卖合同中的合同、凭证等因双方均有提供的条件，不属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7元由上诉人四川特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豪 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二0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晓  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