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龙，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兰，女，1992年3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周宏龙因与被上诉人李彩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宏龙上诉请求：撤销和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李彩兰向周宏龙借款的真实意图明确，事实清楚，周宏龙始终强调李彩兰应当归还借款。广州市莱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宾公司）运营的清吧并非由周宏龙独立开设，周宏龙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无权单方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李彩兰也是清吧的股东和经营负责人，周宏龙和李彩兰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周宏龙没有拖欠李彩兰的工资。莱宾公司早已向李彩兰支付涉案工资。本案与（2020）粤0111民初5935号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作出判决，严重不当。李彩兰辩称，不同意周宏龙的上诉意见。李彩兰收到的3000元是莱宾公司发给李彩兰的工资。李彩兰于2017年7月底到莱宾公司经营的清吧上班。2017年7月、8月的工资均由清吧的另一负责人张荣勤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李彩兰。张荣勤让李彩兰找周宏龙领取2017年9月的工资，周宏龙在清吧的工作微信群中也说该月工资由周宏龙发放。周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彩兰偿还借款3000元和利息（以3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彩兰支付周宏龙诉讼综合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李彩兰出具《借条》确认“今借广州莱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周宏龙3000元，无息结算。待李彩兰九月份工资发工资时归还”，落款处有“借款人：广州莱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李彩兰”。李彩兰确认周宏龙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了涉案3000元。2017年10月30日，莱宾公司出具《证明》显示“李彩兰2017年9月份有工资3000元未结账，待股东清算完处理”。李彩兰为证明涉案欠款实际为周宏龙发放的工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10月30日出具《借条》时在场人员录音。上述证据显示，李彩兰于2017年10月30日在周宏龙办公室追讨工资，但是周宏龙认为其个人无支付工资的义务，故要求李彩兰出具《借条》，承诺待清吧发放工资后归还借款。周宏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周宏龙在一审中主张诉讼综合服务费包括材料费、交通费和案件受理费。一审另查明，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莱宾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宏龙，公司股东有周宏龙、王春兰、张得宝、张荣勤。周宏龙陈述，莱宾公司经营的清吧还没清算，公司其他股东已经失联，周宏龙正在逐个起诉过程中。一审再查明，周宏龙以相同理由和证据提起（2020）粤0111民初593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请案外人沈兴菜偿还借款3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彩兰应否偿还3000元。首先，从双方的意思表示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周宏龙系莱宾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彩兰在莱宾公司开设的清吧工作，由于清吧欠付工资，周宏龙同意由其本人向李彩兰支付工资3000元，但要求李彩兰出具《借条》，李彩兰为领取欠付工资，只能按周宏龙要求出具《借条》。可见，虽然周宏龙具有向李彩兰出借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李彩兰的主观意愿为领取工资待遇，并非向周宏龙借款，周宏龙与李彩兰并未对涉案3000元系借款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借条》约定的内容看，根据双方2017年10月30日协商的过程，李彩兰已经反复强调周宏龙之后不能以涉案《借条》主张李彩兰偿还3000元，故双方在《借条》中明确了“待李彩兰九月份工资发工资时归还”，即李彩兰偿还涉案3000元的条件并未成就。最后，从公平的角度看，周宏龙作为股东开设的公司欠付李彩兰工资，属于公司清算的债务之一，周宏龙作为股东完全可以将涉案3000元作为公司运营成本与其他股东进行清算，而不是向公司员工主张。故，周宏龙、李彩兰并未就涉案3000元系借款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周宏龙主张李彩兰归还借款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周宏龙主张的诉讼综合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周宏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周宏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法官询问：“李彩兰9月的工资发了吗？用什么方式发的？”李彩兰回答：“没有。”周宏龙回答：“张荣勤说发了。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发的。”法官询问：“2017年10月30日莱宾公司出具的盖了公章的证明，李彩兰2017年9月的工资没有结账，待股东结算完处理。周宏龙，你说9月的工资发了，但莱宾公司说没发，到底有没有发？”周宏龙回答：“2017年10月30日那天有3000元工资没有发。”法官询问：“周宏龙从什么时候担任莱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宏龙回答：“从2017年4月至今。”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李彩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广州莱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周宏龙3000元，无息结算，待李彩兰九月份工资发工资时归还”，落款处写有“借款人广州莱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李彩兰”。同日，李彩兰出具的另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广州莱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周宏龙3000元，无息结算，用广州莱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工资抵扣”，落款处无签名。双方确认，李彩兰未签名的借条出具时间在前，因其内容不符合周宏龙的要求，故李彩兰出具新的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两张借条均由周宏龙持有。李彩兰在一审中提交的“56清吧业务工作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5日下午，头像图片中有“公司注册、注册地址、代理记账”字样的微信发送了“25号是发工资时间”“这个钱……30号之前发到每个人手里”“涉及到八个股东都没有钱，都跑了……我这回我一个人顶”等信息；微信“详细资料”显示昵称为“周宏龙《重度人生》”、号码为“hn36220350”的微信对应的头像图片与前述头像图片一致。李彩兰称该微信群中的上述聊天信息由周宏龙发送。李彩兰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存储该证据的手机，周宏龙确认该微信群中号码为“hn36220350”的微信由其本人使用，但对于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二审庭询中，周宏龙确认其微信使用过前述头像图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宏龙和李彩兰之间是否成立3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周宏龙基于李彩兰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也确已向李彩兰支付了3000元，但李彩兰辩称3000元是莱宾公司应当发放的工资。对于李彩兰的抗辩，本院作如下分析：周宏龙系莱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30日莱宾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彩兰2017年9月份有工资3000元未结账”，周宏龙、李彩兰对此均予以确认。李彩兰根据周宏龙的要求出具的借条也载明“待李彩兰九月份工资发工资时归还”。上述事实证实，莱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宏龙向李彩兰支付3000元以及李彩兰出具借条的行为均是因莱宾公司欠付李彩兰2017年9月份的工资而产生。李彩兰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的“公司注册、注册地址、代理记账”头像图片与周宏龙“hn36220350”微信号使用的头像图片一致，周宏龙没有举证证明该头像对应的信息由他人发送，李彩兰对于上述信息是由周宏龙本人发送的主张能够与借条、《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印证。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周宏龙曾于2017年10月25日对工资发放作出承诺。综合前述分析，李彩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3000元系工资的抗辩主张，本案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周宏龙虽主张莱宾公司应向李彩兰发放的工资早已支付完毕，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仅凭李彩兰出具名为“借条”的字据不能认定周宏龙与李彩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周宏龙主张涉案3000元系借款，理据不足。综上，周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雪梅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健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