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良明，男，193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如凤，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磊，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乐，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以上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宏，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邦凯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F8栋4136室。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志刚，江苏融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摩迪康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1698号双龙大道景枫中心写字楼702室。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良明、龙如凤、龙磊、龙乐（以下简称龙良明等四人），上诉人南京邦凯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摩迪康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迪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良明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摩迪康公司与龙宏会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龙宏会系邦凯公司招用，并在邦凯公司安排下从事保安服务工作，并支付劳动报酬错误。龙宏会非《保安服务合同》中的从事保安服务的人员，龙宏会实际受摩迪康公司安排管理。摩迪康公司提交的龙宏会身份证复印件没有骑缝章，也没有任何书面记录说明，不能作为《保安服务合同》的附件，故不能证明龙宏会是《保安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保安员。龙宏会收入2000元/月，与《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的6666元/月差距甚大。依据工作记录、值班记录可以反映出，龙宏会和另一工作人员轮流倒班从事工作，与《保安服务合同》载明的3人从事保安工作也不同。2.摩迪康公司、邦凯公司之间不是服务外包关系。双方虽然签署了《保安服务合同》，但二者之间不是服务外包关系。因邦凯公司不具备保安服务资质，其不能提供保安服务。一般保安服务外包中不会有药物实验操作的内容，邦凯公司没有资质和能力指导实验操作。邦凯公司开具的发票不是服务合同发票，而是劳务费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邦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龙宏会与摩迪康公司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邦凯公司与摩迪康公司虽然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但实质上是逆向劳务派遣合同，在邦凯公司名下的保安实际是摩迪康公司的员工，双方约定的费用也仅是一名保安的费用6666元，若3名保安均是邦凯公司安排至摩迪康公司，则摩迪康公司应每月支付的总费用为19998元，而事实上摩迪康公司实际每月支付6666元，恰好也是一名保安的费用。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逆向劳务派遣合同，并非服务外包合同，该《保安服务合同》应属无效。一审中，龙良明等四人明确龙宏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均由摩迪康公司安排、管理。工作记录、值班记录记载的内容均超出保安的范围，诸多证据均可证明龙宏会系摩迪康公司的人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判决。摩迪康公司辩称：1.因龙如凤系邦凯公司的监事，邦凯公司与龙如凤之间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在一审已经支持龙良明等四人诉讼请求的情形下，龙良明等四人仍然提出上诉，该上诉行为系无理缠诉。同时，鉴于邦凯公司和龙良明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存在高度一致性，该两方很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摩迪康公司利益的情形。2.龙良明等四人如果认为龙宏会与摩迪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而不是由摩迪康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现无证据证明龙宏会与摩迪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邦凯公司所谓的逆向劳务派遣缺乏依据。依据邦凯公司与摩迪康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双方系劳务外包合同关系，不存在邦凯公司名下的保安实际是摩迪康公司员工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至于邦凯公司业务范围是否超过经营范围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4.邦凯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审第三人参与诉讼，其无权提出改判确认龙宏会和摩迪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良明等四人及邦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龙良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摩迪康公司与龙宏会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若龙宏会与摩迪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与邦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确认龙宏会与邦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摩迪康公司与邦凯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系服务外包关系，摩迪康公司将保安工作外包给邦凯公司，邦凯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对摩迪康公司提供服务，邦凯公司员工代表邦凯公司进行服务。保安服务内容为对双方确认的目标、区域为宁六路606号A幢6楼实施安全保卫，做好防火，防盗，防破坏工作，防止和制止侵害摩迪康公司财产安全的行为发生，工作时间为每晚17:00到次日晨8:30；邦凯公司指派3名保安员负责摩迪康公司的安全保卫工作；保安服务费按照月度支付，摩迪康公司每月30日前支付上月度保安服务费6666元，由邦凯公司提供有效发票领取。邦凯公司认为合同未全面履行，只是安排一名保安周风辉在摩迪康公司工作，并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龙宏会作为邦凯公司招用的人员，在邦凯公司安排下从事其与摩迪康公司的保安服务外包工作，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摩迪康公司将保安服务外包给邦凯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用，与龙宏会不存在劳动关系。龙宏会与邦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龙良明等四人要求确认龙宏会与摩迪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要求确认龙宏会与邦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龙良明等四人对摩迪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龙宏会与邦凯公司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龙良明等四人认为龙宏会与另外1个人倒班，而不是3人倒班，龙宏会的身份证复印件不是《保安服务合同》的附件。邦凯公司对一审认定的“邦凯公司指派3名保安员负责摩迪康公司的安全保卫工作，摩迪康公司支付上月度保安服务费6666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应是1名安保人员6666元，而非3人6666元。经查，摩迪康公司与邦凯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载明：邦凯公司指派3名保安员负责摩迪康公司的安全保卫工作，摩迪康公司按每名保安每月6666元的标准向邦凯公司支付服务费。保安服务费按照月度支付，摩迪康公司每月30日前支付上月度保安服务费6666元。龙良明等四人提交的摩迪康公司夜间值班记录表、工作记录载明有卢乃春、周风辉及龙宏会的签字。一审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本院对邦凯公司、龙良明等四人提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综合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龙良明系龙宏会的父亲，龙如凤、龙磊、龙乐系龙宏会的子女。龙良明于2018年12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审中，龙良明等四人陈述，龙宏会的工资为2000元/月。邦凯公司陈述周风辉的工资为2000多元/月。摩迪康公司陈述：负责安保在岗人员为1人，但该岗位由3人轮流交叉负责。《保安服务合同》载明的打印内容“每名每月”系笔误，应该是“3名每月”，6666元实际是3名保安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问题是：龙宏会与摩迪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与邦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在劳资双方符合主体条件的前提下，作为劳动者一方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作为用人单位的一方是否为劳动者支付相应劳动对价。同时也应当兼顾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协议），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存在实质的管理监督、是否缴纳社会保险等要素综合考量。本案中，首先，依据摩迪康公司与邦凯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保安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系服务外包关系，不是劳务派遣关系。由摩迪康公司将保安工作外包给邦凯公司，邦凯公司作为整体对摩迪康公司提供服务，邦凯公司员工代表该公司进行服务。同时明确由邦凯公司指派3名保安负责摩迪康公司的安保工作，亦明确附件的内容为“邦凯公司指派安保员个人信息”。该附件内容与摩迪康公司提交的卢乃春、周风辉、龙宏会3人身份证复印件系《保安服务合同》附件的主张吻合。虽龙良明等四人、邦凯公司认为该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未加盖骑缝章，不能作为案涉合同的附件，但作为《保安服务合同》非签订者龙良明等四人，在无充分证据推翻龙宏会等3人身份证复印件系案涉合同附件。作为案涉合同的签订方邦凯公司，如果认为摩迪康公司提交的龙宏会等3人身份证复印件非案涉合同附件，应当提交《保安服务合同》原件由法院审查。据此，因龙良明等四人、邦凯公司无证据推翻摩迪康公司提交龙宏会等3人身份证复印件系案涉合同附件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案涉合同载明摩迪康公司按“每名每月”6666元的标准向邦凯公司支付服务费，但该合同又明确载明由邦凯公司指派3名保安员，再结合龙宏会等3人身份证复印件为案涉合同附件，卢乃春、周风辉、龙宏会3人轮流、交叉在同一岗位值班，以及当事人关于1名保安月工资2000元左右的陈述，可以认定摩迪康公司向邦凯公司每月支付的6666元实际系卢乃春、周风辉、龙宏会3名保安的服务费。最后，虽龙良明等四人、邦凯公司认为龙宏会的工资由摩迪康公司发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依据摩迪康公司提交的发票，可以认定摩迪康公司已经实际向邦凯公司每月支付了6666元的劳务费，该6666元实际包含龙宏会的工资，即龙宏会的工资由邦凯公司发放。综上，龙良明等四人、邦凯公司主张龙宏会与摩迪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龙良明等四人在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其关于龙宏会与邦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的情形下，仍然向本院提起上诉的行为，属于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应给予负面评价。综上所述，龙良明等四人、邦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良明、龙如凤、龙磊、龙乐、南京邦凯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欣审判员 蔡晓文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