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勃，男，1990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咸阳市旬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权，陕西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住所地铜川市印台区。   经营者：刘强，系该服务部实际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文波，男，199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郭勃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优驰二手车服务部）、被上诉人张文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勃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两名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23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优驰二手车服务部没有欺诈行为不当。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优驰二手车服务部签订的合同约定，甲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手续齐全，真实有效。但实际上，案涉车辆为水泡车，并于2019年7月报废处理，属于不能再交易的违禁品。被上诉人没有对车辆进行充分了解的情况下，用合同方式对上诉人作出明确承诺，让上诉人相信车辆的合法性，其对上诉人的欺诈行为是明知的。⑵被上诉人属于专业二手车交易门店，其专业性远高于上诉人。水泡车只要稍微有专业知识的人都能判断出来，不需要过高的检测手段。一审认为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7日购买车辆，2019年11月30日卖给上诉人，就不用承担对车辆质量的保证义务，明显不当。⑶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于经营者是否存在欺诈故意，举证责任不能分配给上诉人。2.两名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优驰二手车服务部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是按照上诉人要求提供的，是在车辆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过户并交付的，上诉人对车辆的情况充分了解，被上诉人认为该服务协议已经履行结束。     张文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自己不认识上诉人，也没有和上诉人对接过，自己不承担责任。   郭勃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78000元整，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原告损失23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27日，被告优驰二手车服务部负责人刘强从通达二手车处购买陕DXXXXX号吉利车辆一台，并向通达二手车员工李博仁账户转款71000元（该服务部无对公账户，由买方转账到在店员工）。被告经营者刘强通过网络发布销售二手车广告，原告通过网络与刘强联系购车事宜，双方约好到被告的店面看车交易。2019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优驰二手车（刘强）将车牌号为陕DXXXXX号（过户后车牌号为陕DXXXXX）吉利车辆转让给乙方郭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8000元整，一次性付清车款；甲方保证该车来源正当合法，手续齐全，真实有效，非盗抢及无经济纠纷，无任何交通事故逃逸事件等，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并积极协助乙方进行顺利过户，过户费乙方负责；此协议签订之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应认真执行，不得以车况、车价为由提出退车、降价等要求。另，双方还对付款方式、手续移交、交通事故等纠纷处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通过信贷及首付共支付被告购车款78000元，对车辆进行验收后即开车回家，在回家途中车辆出现发动机故障，被告告知原告可用电脑将故障消除。其后，该车辆数次出现故障，原告为修理车辆支付修车费1560元、拖车费1600元。2020年1月19日，原告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右侧保险杠大灯受损。现双方针对车辆纠纷产生的损失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车辆转让协议、维修报告、车辆修理记录、照片、通话录音、收款收据、发票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居间合同纠纷；2、是否应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原告所称三倍购车款损失是否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3、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其他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焦点1，居间合同，又称“中介服务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在本案中，被告负责人刘强将案涉车辆从通达二手车处购买并提取车辆后将其出售交付给原告郭勃，直接与原告订立车辆转让协议的也是被告，且被告赚取的是车辆差额而非委托人报酬，故应是原、被告直接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针对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购买案涉车辆当日回家途中车辆即出现故障，后原告又因车辆故障数次到汽车修理店、4S店维修，有证据可查的故障达七处，且至今仍未能完全修复。原告作为普通公民，不具备专业审核车辆优劣的条件，且该车辆出现的故障系使用后才可发现的，在接收车辆时无法查验，该车辆故障导致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至始无法实现。虽然在车辆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不得以车况、车价为由提出退车、降价等要求，但在庭审中被告认可该合同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我国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针对该条款尽到提请原告注意的义务，故该条款无效，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支持，应由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78000元整，原告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被告。关于被告辩称的该车在原告驾驶期间曾出现交通事故，根据查明的事实，此次事故导致的是车辆右侧保险杠大灯受损，与车辆交付时的故障无关，对被告此项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所称三倍购车款损失，本案所涉车辆买卖合同，其标的物并非新品，而是经他人占有使用后的车辆，双方依据实物现状协商交易，原告确认车辆的现实状况符合其要求后才接受该车辆。诉讼中，原告以车辆系泡水车为由，主张被告存在欺骗行为，而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是在2019年11月27日在通达二手车处购买车辆后于2019年11月30日交付给原告的，该车存在故障、泡水与否均发生在被告购买车辆之前，并非被告占有该车辆期间所为，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该车辆以前是否泡水等指标予以明确约定，即使该车辆存在原告主张的泡水事实，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出售该车辆时故意隐瞒该事实，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所称三倍购车款损失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其请求判令被告三倍返还原告购车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焦点3，关于原告要求的其他赔偿：1、拖车费1600元、修车费1500元（收款收据载明是1560元，原告请求1500元），系因车辆故障产生的直接损失，应予支持；2、停车费1200元，因原告仅提交了久顺盈商贸有限公司书写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无出具人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且仅以该证据无法说明原告停车的具体损失，故酌情支持停车费800元；3、关于原告要求的购车利息损失，在庭审中仅提交了还款记录一份，在本院要求其补充提交证据后又提供服务合同一份，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据原告的利息损失情况，原告针对其该项损失亦无法说明，加之该项损失系原告购买车辆选择贷款产生的，其实际交付给被告的款项为78000元，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商业保险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其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郭勃退还购车款78000元，同时原告郭勃将车辆交付给被告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二、被告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拖车费1600元、修车费1500元、停车费800元，共计3900元；三、驳回原告郭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由被告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负担800元，原告郭勃负担2190元（因原告郭勃已预交，由被告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直接向原告郭勃支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文字记录2份（光盘1张），证明上诉人郭勃的朋友午涛与案涉车辆原始车主徐思虎通话中，徐思虎认可案涉车辆因事故泡水，系报废车辆。2.上诉人从咸阳市车管所调取的车辆档案材料4页，证明档案资料信息虚假，被上诉人承诺车辆来源合法是欺诈行为。3.收款收据1份，证明上诉人支出停车费18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优驰二手车服务部及张文波对证据1、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郭勃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因无法确定通话双方的身份情况，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因证据2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证据3系收款收据，且该收据上的财务主管、记账、出纳、审核、经办栏均为空白，无经手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优驰二手车服务部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向郭勃支付案涉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规定是对经营者故意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并误导消费者的情况下，要求经营者向消费者进行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为二手车交易，由于普通二手车辆在被二手车经销者取得之前，经历了一任乃至数任车主，可能会存在各种状况，即便二手车经销企业作为专业经营者，也显然难以要求其知晓车辆的全部性状，因此，对于二手车经销者，不能要求其承担与新车经销者同样的信息披露义务。二手车经销者就其所销售车辆承担的信息披露义务主要来自于安全行驶的需要和合同的约定，在双方的合同中，没有就案涉车辆是否泡水事项作出明确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优驰二手车服务部在向郭勃销售案涉二手车时，明知车辆泡水而向郭勃进行了隐瞒。郭勃认为优驰二手车服务部向其出售的车辆属于报废车，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车成交时已经报废，且双方成交后，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郭勃认为案涉车辆为报废车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故本案并不符合欺诈的主观构成要件，郭勃主张三倍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郭勃在一审没有主张张文波承担赔偿责任，在上诉中要求张文波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新的诉讼请求，经调解不能成立，本院已向郭勃释明，二审不予审理。   郭勃在一审诉请解除其与优驰二手车服务部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论述，并认为郭勃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认定正确，但在判决主文未予表述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部分未对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作出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郭勃与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优驰二手汽车信息服务部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     二、维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主文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郭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郭玉荣                               审 判 员董敏                               审 判 员吴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