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永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茂民，该居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罡，济南槐荫冠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恭才，男，1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怀志，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于恭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高新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和来源，居民委员会成员的生活补贴费的范围、标准和来源，由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上级人民政府规定并拨付；经居民会议同意，可以从居民委员会的经济收入中给予适当补助。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向于恭才发放的钱属于补贴性质，且该补贴并非财政拨款，而是由刘家场社区居委会自筹资金进行发放。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的该行为未经居民会议同意，在此情形下，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无权向于恭才发放补贴，于恭才亦无权要求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发放补贴。其次，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与于恭才之间系劳务关系，于恭才向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提供相应劳务后才可以获得相应报酬。于恭才既然任选为本届支部委员，就应当积极参加工作，为社区居民服务，但于恭才自2018年3月起就未上班，也未从事任何社区工作，于恭才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向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提供了相应的劳务。于恭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恭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向于恭才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报酬1000元；2.依法判令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向于恭才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7月报酬37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之前，于恭才为与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于恭才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报酬17000元及利息。其陈述事实和理由为：其与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系劳务关系。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其在居委会负责开发工作，任职居委会副主任、支部委员。工作期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自2017年4月起至2018年1月，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一直拖欠其劳务报酬。故诉至法院。于恭才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报酬17000元；2.判令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报酬10900元。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该案诉讼中辩称，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先仲裁再审判，于恭才违背这一原则，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审理、认定事实：于恭才曾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第十一届副主任及支部委员，现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第十二届党支部委员，其每月劳务报酬为1700元。于恭才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7年1月至3月工资计算表（计时工资用表）、2018年2月工资计算表（计时工资用表）、（刘家场）第十二届两委成员备案表、刘家场“三委”会人员名单备案表、应付工资清查登记表，一审法院依法向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办事处村级会计代理服务中心调取了上述证据。工资计算表显示于恭才的工资为每月1700元，2017年1月至3月及2018年2月工资已发放；应付工资清查登记表显示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拖欠于恭才工资15300元，填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刘家场）第十二届两委成员备案表（2018年1月26日）显示于恭才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刘家场“三委”会人员名单备案表显示于恭才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及支部委员。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该案诉讼中称因为前任居委会至今没有进行档案财务交接及离职审计，现任居委会无从知道于恭才的工资发放情况，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无法查证；虽然2018年2月份给于恭才发放工资了，但是于恭才从2018年2月至9月未到居委会上班，9月底才到居委会上班。于恭才主张其一直正常上班，积极参加党支部的相关活动及党建工作并且积极参加党支部会议及重大事项的研究。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居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本居住地区全体有选举权的居民或者由每户派代表选举产生”，于恭才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委员，其向刘家场社区居委会追索劳务报酬发生的争议，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该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和来源，居民委员会成员的生活补贴费的范围、标准和来源，由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上级人民政府规定并拨付”可知，向居委会委员支付劳务报酬的主体系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调取的应付工资清查登记表显示居委会拖欠于恭才2017年4月至12月的工资15300元，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以换届为由拒不支付，于法无据，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2018年1月至9月，因（刘家场）第十二届两委成员备案表显示于恭才任居委会党支部委员，于恭才作为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具备合法领取劳务报酬的身份，劳务报酬由办事处列支，刘家场社区居委会辩称于恭才在该期间未正常工作，不应支付报酬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于恭才2018年2月的工资已发放，按照每月1700元计算，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应当向于恭才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报酬17000元、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报酬11900元。该案中，于恭才主张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报酬为10900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鲁0104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恭才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劳务报酬17000元；二、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恭才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劳务报酬10900元。二、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不服一审法院该判决，上诉于本院。该案二审期间，本院进行调查，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确认于恭才还是支部委员，并确认于恭才不需要每天去居委会上班。本院审理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和于恭才均认可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向居委会委员发放的钱属于补贴性质，且该补贴并非政府拨付，而是由刘家场社区居委会自筹资金进行发放。本院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对村民委员会成员，根据工作情况，给予适当补贴。该案中，于恭才现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第十二届党支部委员，其有权要求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付相应的补贴。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抗辩称经刘家场社区村民会议表决，因于恭才在2018年2月至9月未上班，会议决定不支付于恭才该期间工资。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未提交会议表决记录等有效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于恭才于2018年4月份起每月领取的养老金与该案于恭才向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主张的补贴费用并非同一性质，并不能因此停发于恭才作为党支部委员的补贴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付于恭才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的补贴费用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的补贴问题，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于恭才在本案诉讼中陈述其自2018年1月26日起任支部委员，任期三年，尚未到期。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对此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主张于恭才自2018年3月达到退休年龄，开始领取退休金，未再上班，经“三委会”决定自2018年3月起停发于恭才支部委员的工资。其就该主张提交：1.领款表，显示表的名称为“退休工资发放表”，其中自2018年5月－9月于恭才签名每月领取300元；2019年10月－2020年2月发放表中于恭才签名领取1500元（每月为300元）、2020年3月－2020年5月发放表中于恭才签名领取1200元（每月为400元）。2.《刘家场工作人员考勤表》，记载时间为2018年9月－2020年4月，该考勤表中无于恭才的名字及考勤记录。3.出具时间为2020年6月4日、加盖“党支部”“居委会”印章及署名“刘家场监督委员会”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居支部委员会于恭才于2018年3月起，因达到我居规定的退休年龄，开始领取退休金。且自该日期起至今，于恭才因从未上班经三委会研究决定，自2018年3月起对其停发支部委员工资”。该《证明》中还有“党支部”“居委会”“刘家场监督委员会”人员签名，其中“党支部”人员签名中无于恭才签名。于恭才对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提交以上证据中领款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表中记载领取的款项性质已经经过了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与本案中其主张的劳务报酬补贴无关联性；其对考勤表主张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自行编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还认为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5314”号案件中还陈述其于2018年9月底到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处上班，但该2018年9月考勤表中并无其名字；其对2020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主张以前并未见过，其也没有接到过停职或停止支付报酬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之前，于恭才与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因劳务费用的支付与领取已经产生纠纷，进而形成诉讼。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已经做出生效判决。生效判决确认了于恭才现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其有权要求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付相应的补贴。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该案中抗辩称经表决，因于恭才在2018年2月至9月未上班，会议决定不支付于恭才该期间工资，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的该辩称意见未得到一审法院及本院的支持。其在本案诉讼中仍提出该抗辩意见，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本案诉讼中另辩称于恭才自2018年3月起达到其居规定的退休年龄，开始领取退休金，因此不应支付报酬。但一审法院及本院在此前的案件中对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的该意见也并未采信，认为于恭才于2018年4月份起每月领取的养老金与该案于恭才向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主张的补贴费用并非同一性质，并不能因此停发于恭才作为党支部委员的补贴费用。一审法院及本院均判决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向于恭才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的劳务报酬。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本院对前案的审理中还确认于恭才不需要每天去上班，另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本案诉讼中也确认于恭才的支部委员任期尚未届满。因此，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以上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其应当向于恭才支付劳务报酬。于恭才在本案中提出的劳务报酬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其在前案中未主张的1000元，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在（2018）鲁0104民初5314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说明，于恭才在本案中主张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恭才另主张的劳务报酬是一审法院及本院此前判决后至今所产生，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于恭才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劳务报酬1000元；二、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于恭才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7月劳务报酬37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减半收取计380元，由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居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本居住地区全体有选举权的居民或者由每户派代表选举产生”，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和来源，居民委员会成员的生活补贴费的范围、标准和来源，由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上级人民政府规定并拨付”可知，向居委会委员支付劳务报酬的主体系人民政府。于恭才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部委员，其向刘家场社区居委会追索劳务报酬发生的争议，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庭审中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及生效判决确认了于恭才现任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刘家场社区居委会在本案诉讼中也确认于恭才的支部委员任期尚未届满，因此，于恭才有权要求刘家场社区居委会支付相应的补贴。双方认可在此之前补贴标准已经确定为每月1700元，于恭才于2018年4月份起每月领取的养老金与本案于恭才向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主张的补贴费用并非同一性质，并不能因此停发于恭才作为党支部委员的补贴费用。刘家场社区居委会上诉称，于恭才自2018年3月起就未上班，也未从事任何社区工作，但未提供于恭才作为本届支部委员，没有完成为社区居民服务的相关职责及事项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居民大会或居民代表大会研究不予支付其劳务报酬的会议决议。因此，对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家场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刘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