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香敏，女，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旭阳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城关街道新华路二段2号。法定代表人：原秀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乙，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香敏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旭阳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香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被上诉人大连旭阳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香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4936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鉴定因果关系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本案中海水淹没与上诉人棚内植物的死亡，无需鉴定因果关系作为本案的唯一结论，因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条第（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应当是免证的事实。本案中的上诉人棚内的葡萄正值成熟期，海水淹没的土地，或盐碱地是无法生长农作物的，陆地植物经过海水的淹没，是无法成活的，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就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显然是错误的。二、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提出证据，以证明上诉人棚内的植物被海水淹没后不能死亡或者上诉人棚内植物死亡与海水淹没无关，恰恰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证据规则正确的举证分配，错误的判决让上诉人无法接受。三、上诉人递交的书证及鉴定报告等，已经达到证据充分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做出因果关系鉴定就驳回了上诉人请求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与其行为无关，如果二审法院认为必须以因果关系鉴定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上诉人可以就本案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大连旭阳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一、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其被海水倒灌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构成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法官向其释明是否对棚内植物死亡与海水倒灌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时，上诉人明确答复不申请鉴定，说明上诉人自己也不确定海水是棚内植物死亡的唯一原因。二、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是上诉人主张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而不能让被上诉人反向证明。白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149366.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经庄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对辖区范围内基础配套设施、市政设施、园林绿化、市容、物业等实行规划、开发建设与经营管理、对水利和港口工程的开发和施工管理、接受委托方委托，实施区域范围内的基础设施管理及土地整理开发…。2018年8月13日晚上发生海潮至2018年8月14日早晨，被告建设的位于庄河市苇塘防潮坝被海水冲毁，海水进入防潮坝西北侧的虾圈内，后通过虾圈，海水进入原告经营的大棚，淹没了种植物。原告称：海水沿着虾圈西北部由被告私自挖开的缺口，倒灌到原告的大棚中。被告称：当时虾圈的西北角是否有缺口不清楚，海水退了以后，现在有一个缺口，但这个缺口是否有人挖的，还是被海水冲的，不清楚。关于案涉防潮坝的建设问题。被告与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日期）。被告将工程地点为“黄海大街以南，庄河与鲍码河之间，工程名称为“庄河河道生态建设场平工程”的土方回填、清淤、筑坝等工程发包给大连九洲建设集团公司施工。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保修期为2年。该工程于2017年4月17日由建设单位：大连旭阳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设计单位出具“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结论为：符合国家规范要求，符合设计图要求；准予验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大棚内葡萄树具体损失、地上青苗具体损失、正值成熟期葡萄价值损失进行鉴定，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予以鉴定，结论为：“白香敏其中正值成熟期葡萄损失价值110150元，地上青苗损失价值6166.8元，葡萄树损失价值33050元。潘俊令所有资产损失总价值149366.8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20年6月5日，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所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8日到白敏香（白香敏）家鉴定葡萄树具体损失、地上青苗具体损失、正值成熟期葡萄价值损失价值，其中地上青苗具体损失已灭失，现种植菠菜，我所测得种植菠菜面积为1027.8平方米，原告提供兴达街道小河东社区对庄河市旭阳公司损失赔偿报告中写道（到）白敏香（白香敏）2个大棚，种植葡萄（盛果期），间种芸豆、小白菜等3.5亩。白敏香（白香敏）家所述种植菠菜面积就是芸豆、小白菜的面积，按两种植物菠菜和小白菜产量和销售价格一样，所以芸豆和小白菜同菠菜鉴定为同等价值。”在庭审过程中，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申请损失与大坝缺口海水倒灌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告表示不申请鉴定。在诉讼中，原告提供了庄河市兴达街道小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9日出具的“关于8月13日大潮海水冲毁防潮坝受损农户损失赔偿报告”，内容为：“庄河市旭阳公司：该公司管辖的防潮坝，位于我社区第五居民组（已动迁）东侧，鲍码大河西。8月13日夜大潮将此处防潮坝冲毁，决口海水倒灌，淹灌第一居民组粮农潘君令养鱼池2亩（放养鱼），玉米1亩，棚基地萝卜、葱、小豆、李树桃树等1亩。郭世庆，大豆0.5亩。白香敏2个大棚，种植葡萄（盛果期），间种芸豆、小白菜等3.5亩。损失惨重！受灾户三番五次到社区，要到贵公司讨个说法。为保社会稳定，希望贵公司核准；根据庄河市政府相关部门规定给予赔偿。”庄河市兴达街道小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6日（后更改日期为2020年1月1日）证明，内容为：“小河东社区第五居民小组整体动迁后，南城区在它管辖区排土垫方，将第一居民小组的排水泄洪渠道垫死了。为使第一居民小组汛期雨水、洪水能够顺利排泄，南城区将原河东养虾池西坝北部，用挖掘机挖开，使水能直通南城区后修的排水闸门，便于排泄雨水、洪水。南城区，旭阳公司，情况属实，于永全（社区书记签名）”以及2018年11月26日被告出具的“关于上访事件的答复”，内容为：“关于市信访局转交我公司的《来访人员登记表》已收悉。现就上访人提出的相关问题予以答复：经市政府同意，我公司负责了庄河河道治理场平工程。2014年初，在整理小河东社区南苇塘土地处，修建了防洪排水设施，用于河东村局部区域泄洪使用。今年8月13日夜发生特大潮，防洪排水设施部分堤坝被潮水冲毁。事发后，村里联系我公司刘某某、刘某某及时向公司领导逐级做了汇报。经研究核实，我公司只负责区域内土地整理及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工作，并没有负责镇村防汛防潮的义务和责任，并且被冲毁的堤坝早已过了质保期。据此，我们将相关情况第一时间反馈告知河东村，河东村同时请求我司帮助对冲毁坝体进行抢修。旭阳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管理修建的防洪排水设施符合正常标准，已完成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使用方应做好设施的日常维护确保百姓生命财产不受损失。”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防潮坝系被告承建，施工单位将原河东养殖虾圈池的西坝北部用挖掘机挖开，由于被告修设的第一道坝口被冲开后，海水倒灌后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明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庄河市兴达街道小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赔偿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就复印件有以下异议，1、证明防潮坝并非是被告公司管辖，8月13日夜的大潮将防潮坝冲毁，这是一个自然灾害，并不是被告故意或有重大过失造成的；2、证明内容中所述的造成原告具体损失不明确，损失的原因跟被告是否有因果关系也不明确，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依据。”被告对“庄河市兴达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事发地的大坝缺口与被告公司没有关系，首先兴达街道小河东社区并非是案涉工程的参与人，其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更不是该工程的其他参与人。证明中所说的“南城区用挖掘机将养虾池西坝北部挖开”这个“南城区”是否与被告公司为同一单位，作为小河东社区无权予以证明的，因此该证明仅仅是原告为了诉讼需要所出具的虚假证明。”被告对“上访事件的答复”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事项有异议。1、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而不是施工单位；2、该证明中所述的堤坝被冲开是指海潮坝南端的堤坝被冲开，并没有说明原告所说的虾圈西北角堤坝缺口是被告挖开的，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虾圈西北角堤坝是被告挖开。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原告的农作物经鉴定存在损失，但原告应当就其农作物的死亡等产生的损失与海水倒灌淹没农作物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供证据。经本院释明，原告不申请鉴定，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白香敏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164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644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白香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主张自己受到财产损失，首先需要证明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其次需要证明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自己的损失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的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具有两点过错，一是将养虾池西坝北部挖开一个缺口导致海水倒灌，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二是案涉防潮坝建筑质量不符合要求。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将养虾池西坝北部挖开缺口，其所提供的庄河市兴达街道小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仅记载“……南城区在它管辖区排土垫方，将第一居民小组的排水泄洪渠道垫死了。为使第一居民小组汛期雨水、洪水能够顺利排泄，南城区将原河东养虾池西坝北部，用挖掘机挖开……”，这里的“南城区”是否是指被上诉人从该证明的主文上看并没有体现，在下面的手写文字部分记载的“南城区，旭阳公司”亦无法准确说明“南城区”就是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所提供的被上诉人“关于上访时间的答复”中也未提及将养虾池西坝北部挖开缺口的事实，且根据庄河市兴达街道小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南城区将原河东养虾池西坝北部用挖掘机挖开是为使第一居民小组汛期雨水、洪水能够顺利排泄，如果以上事实成立，结合2018年8月13日夜间发生特大海潮的事实，不能排除挖开养虾池西坝北部是为排泄及紧急避险的需要的可能。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建设的防潮坝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坝通过了工程验收，没有证据证明其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综上，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的过错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未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亦未申请对于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不应以没有鉴定因果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同前所述，上诉人负有对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及过错行为与自己的损失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香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上诉人白香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