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亿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张家港市。法定代表人：陆彩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国华，男，汉族，1971年1月19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尔迪有限两合公司，住所地德意志共和国鲁尔河畔米尔海姆。法定代表人：君特˙范˙德˙比滕，奥利维尔˙波尔哈默，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军，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杰，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张家港市亿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亿嘉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4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6261356号“CRESTON”商标，由亿嘉公司于2007年9月6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1年5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6类金属插销、金属铰链、金属门把手、金属合页、家用金属滑轮、金属老虎钳台座、金属工具箱商品上。爱尔迪有限两合公司（简称爱尔迪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针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亿嘉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爱尔迪公司的申请撤销理由不成立，遂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8805号《关于第6261356号第6类“CRESTON”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书》，诉争商标不予撤销。爱尔迪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决定，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亿嘉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因而不应被采信，不能作为认定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有效证据。请求撤销诉争商标注册。亿嘉公司针对该复审申请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亿嘉公司的合同、发票公证书、报关单等交易往来证明材料；2.亿嘉公司证明文件、参展情况的证明材料；3.亿嘉公司的印刷合同和宣传册；4.官方文件、部分商标证书复印件。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亿嘉公司在撤销三年不使用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主要证据如下：1.亿嘉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产品实物图片；2.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2017年2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0000001901号《关于第6261356号“CRESTO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亿嘉公司提交的其在2012年3月27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相关商标使用证据材料有效，爱尔迪公司相关撤销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爱尔迪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爱尔迪公司对于亿嘉公司在行政阶段向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亿嘉公司称其在行政阶段已将部分证据原件提交予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原审法院与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实，商标评审委员会答复亿嘉公司在行政阶段未向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证据原件。在原审诉讼中，亿嘉公司提交了2015年3月2日购货合同原件及三份公证书，三份公证书分别附有增值税发票一张，开具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2013年4月23日、2015年7月7日，其中仅2013年1月15日的发票（发票号为04125039，金额43972元）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其余证据均未向商标局或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且亦未作为证据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亿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有开具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的一份发票可予采信，该证据难以证明亿嘉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持续使用。故被诉决定的认定结论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依法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是：一、当事人质疑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爱尔迪公司未明确主张亿嘉公司相关证据存在瑕疵或伪造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即便亿嘉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相关证据相互呼应，无明显瑕疵，无伪造嫌疑，在对方当事人未提出明显的伪造证据的情况下，应予合理采信。三、在其他撤销复审案件中，证据形式与本案相同，经原审法院审理后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裁决，原审法院裁判标准应保持一致。亿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依据不正确，亿嘉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供了大量的原件、可以佐证的复印件、实物、实物图片及包装物等进行佐证。二、原审法院认定亿嘉公司的四份证据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的依据错误。爱尔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证据采信得当，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商标注册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当事人在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二审诉讼中，亿嘉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台钳证据、铁工具箱证据、铰链证据、参展情况证据材料、主体资格证明、官方出口品牌战略文件、产品样本等。上述事实有亿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案的指定期间跨越了修改前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实施期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因此，商标的使用应当是真实、公开以及合法的使用。本案中，亿嘉公司提交了其与潍坊鑫达台钳制造有限公司、江苏通润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海宁市盐官三星塑料五金厂等签订的《出口商品收购供货合同》、发票、出口货物报关单等，经核对，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上述合同单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亿嘉公司在指定期间将标识诉争商标的金属老虎钳台座、金属工具箱、金属铰链等商品出口至以色列、斯里兰卡等地。同时，亿嘉公司还多次参加在我国大陆地区举办的展览会，其提交的相关展会资料中也能体现诉争商标。因此，虽然在案证据显示上述商品最终用于出口，但结合前述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亿嘉公司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真实意图，而且通过广告宣传等方式使诉争商标为市场流通中的相关公众所知晓，其使用行为符合了商标使用对公开的要求。商标法设立“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撤销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该制度旨在督促权利人积极使用商标，而非以此惩戒商标权人。基于出口贸易的行业特性，如果诉争商标被撤销，则上述商品无法完成出口，而且即便亿嘉公司在生产经营中积极使用了诉争商标，仍然不能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的结果，该结果有违鼓励贸易的政策，亦不符合“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目的。本案审理时，经各方当事人核对相关证据，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全部证据及相关情况，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对其结论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及亿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系在结合亿嘉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对本案进行的相关认定，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亿嘉公司负担。国家知识产权局与亿嘉公司其他上诉主张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本院对其裁判结论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与亿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42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爱尔迪有限两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张家港市亿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张家港市亿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