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4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辽源市红富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洋，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源市德理姆思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逢源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逢源娟，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住吉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升良，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源市红富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富袜业）因与被上诉人辽源市德里姆思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里姆思袜业）、逄源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富袜业的法定代表人张根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洋，被上诉人德里姆思袜业、逄源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升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富袜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支持红富袜业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德理姆思袜业、逢源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红富袜业一审中提供的45张销售单及出库明细等证据可知，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之间长期保持买卖合同关系，按照行业惯例，德理姆思袜业（买方）可以联系红富袜业（卖方），双方确定购买商品的种类、数量、单价等基本信息后，由德理姆思袜业的负责人委托推货人员到红富袜业拉货，在推货员确定了需要运送的商品的基本情况后签字确认、并将商品由红富袜业运送至德理姆思袜业由其工作人员接收，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货物交易真实发生，红富袜业所持有的销售单不需要再去找德理姆思袜业的工作人员重复签字。一审法院只是对德理姆思袜业工作人员签字的部分销售单予以确认，没有按照行业惯例作出判决、导致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在保护红富袜业合法权益的同时，保护市场交易的诚信、公平，避免因行业惯例的特殊性而使交易的守约方遭受损失。德里姆思袜业、逄源娟辩称，红富袜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红富袜业在一审提交的单方填写的单据、出库单及销售单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并且发送货物和收取货物，应当经收货方确认，任何行业也没有单方填写票据，即成为客观事实的惯例，在法律上更不能形成证明客观事实的依据。原审查明红富袜业向德里姆思袜业发货价值23万余元，而收到德里姆思袜业货款29万余元，所以无论双方是何种关系，德里姆思袜业、逄源娟对红富袜业的主张均没有任何给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红富袜业的上诉请求。红富袜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德理姆思袜业、逢源娟给付红富袜业货款88,649.00元，并按照银行年利率的6％支付利息，从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要求德理姆思袜业、逢源娟双倍返还诉讼请求第一条中迟延履行还款义务的利息；3．由德理姆思袜业、逢源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红富袜业向德理姆思袜业销售袜产品，累计交易额为230,284.00元，在庭审过程中红富袜业自认德理姆思袜业共计支付上述货款合计295,956.00元，其从德理姆思袜业采购袜产品货款合计136,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结合红富袜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销货单等证据，其在销货单中标明了商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数量、金额等信息，可以确认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理姆思袜业主张由红富袜业将坯袜交给德理姆思袜业进行二次研发加工，且双方当事人共有“德理图”商标，应为合作关系，但德理姆思袜业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德理姆思袜业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逄源娟系德理姆思袜业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庭审中红富袜业认可与进行买卖交易的为德理姆思袜业，故原审法院对红富袜业要求逄源娟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德理姆思袜业是否欠付红富袜业货款问题。结合红富袜业向原审法院提交销售单45份及附带的出库单，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2019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累计交易额为230,284.00元，红富袜业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图伢伢袜业销售给德里姆斯袜子及回款明细》中自认德理姆思袜业已经给付货款295,956.00元，其在德理姆思袜业处采购袜产品金额为136,370.00元，从该回款明细中红富袜业计算剩余货款的方式看，其主张的货款为由全部销售款扣除德理姆思袜业已经支付货款，再与其在德理姆思袜业处采购货款进行抵消，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及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现德理姆思袜业向其支付的货款已经超过双方当事人2019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交易额，故对红富袜业要求德理姆思袜业向其支付货款88,649.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红富袜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00元，减半收取计1,010.00元，由红富袜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红富袜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红富袜业负责人与吴锴短信聊天截图复印件5份。证明红富袜业多次向德理姆思袜业主张剩余部分货款8万余元，在2019年12月19日吴锴对货款数额认可，并承诺2020年2月28日之前将货款结清。2.红富袜业负责人与逄源娟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6张、《出德理姆思袜子明细表》2张（金额329,743.10元）。证明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是买卖关系，即使合作期间，也是由德理姆思袜业负责结算货款。3.红富袜业负责人与逄源娟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24张。证明2019年7月30日前，红富袜业将货物发给德理姆思袜业后，一直是由德理姆思袜业实际支配货物并向客户销售，所得价款也是由德理姆思袜业直接获取，一直都是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双方之间结算价款。2019年8月10日，逄源娟要求红富袜业与吴锴对接所有工作。4.微信订货明细群（德理图下单明细群）聊天截图复印件9张。证明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通过微信群确定订货详细信息，其中杨金平、杨乃峰签字的销货单、出库单均为双方确定交易袜子种类、金额、数量的依据，也是双方结算时的计算依据。一审时对杨金平、杨乃峰签字部分的销货单、出库单不予认可是错误的。5.对一审未予认定有异议部分的票据明细一组（包括刘长武、尹海霞、吴锴、杨金平、杨乃峰、惠兆华等人签字的出库单和第三联机打销货单），结合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一审未予认定错误。6.白泉镇和平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杨佩银又名“杨乃峰”，与在票据上的签名是同一人。7.证人林秦屹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德理姆思袜业欠红富袜业货款。8.证人惠兆华出庭作证证言。证明红富袜业裸袜确实进德理姆思袜业库里了，德理姆思袜业主任收的货。9.证人杨佩银出庭作证证言。证明杨佩银给德理姆思袜业拉袜子，签的杨乃峰，德理姆思袜业家的主任让他去的。10.证人杨金平出庭作证证言。证明杨金平和杨佩银（杨乃峰）一起给德理姆思袜业拉袜子。德理姆思袜业、逄源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与德理姆思袜业、逄源娟无关，其中内容不能证明德理姆思袜业、逄源娟对红富袜业有欠货款。证据2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是逄源娟与红富袜业负责人的对话，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证明是与德理姆思袜业来往内容，也不能证明是与逄源娟的对话，同时缺乏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证明不了杨金平和杨乃峰等签字的所谓销货单就必然是德理姆思袜业收取。证据5中凡是一审中德理姆思袜业及逄源娟认可的部分仍认可，超出一审提供的材料均不认可，不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效力有异议，村委会无权证明。证据7能证实三方合作，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林秦屹没有证明能力。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诉争的内容无关，也证明不了红富袜业的主张。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不符合常理，根据常理，收货人应当出具收货的收据才能证明收货人收到货物，杨佩银签字的收货不代表德理姆思收到货物。证据10的证言真实性存疑，杨金平签字的收货不代表德理姆思收到货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4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德理姆思袜业、逄源娟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10证人均出庭作证，证言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中对于尹海霞2019年8月3日签字确认的XSD20190800044（金额3,300.00元)的销货单，一审时逄源娟承认尹海霞为德理姆思袜业员工，故对尹海霞签字的该销货单应予采信。对于刘长武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7日、XSD20190800116（金额2,354.00元）、XSD20190800292（金额98.40元），一审时逄源娟承认刘长武为德理姆思袜业员工，对刘长武签字的上述两张销货单应予采信。对于编号为XSD20190600075（金额60.00元)的销货单上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出库单上刘长武签字为复写形成，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尹海霞签字的编号为XSD20190700075号销货单中虽然尹海霞签字确认，但部分货物金额存在涂抹情况，出库单系复印件并存在数字后填写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销货单对未涂抹部分1,380.,00元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编号为XSD20190700017的销售单附出库单中吴锴签字系复写形成，该出库单中交易金额为黑色笔书写,其无法证明双方交易真实金额，一审未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惠兆华签字的单据，因惠兆华并非德理姆思的员工，且单据上客户体现为“图伢伢”，未体现客户为“德理姆思”字样，与尹海霞、刘长武等人签字的单据存在差异，且惠兆华出庭作证也证实其经手的业务往来系与三方合伙有关，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惠兆华经手签字的单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数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杨佩银、杨金平为袜业园区的运货人员，二人曾将货物从红富袜业运送到德理姆思袜业，并在附有“客户：德理姆思”字样的收货单上签名“杨乃峰”、“杨金平”。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双方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理姆思袜业、逢源娟应否给付红富袜业货款以及数额认定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红富袜业提供的销货单上载有“德里姆思”字样，且部分单据上有德里姆思员工及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结合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尹海霞、戈娜、吴锴、韩佳签字的编号为XSD20190600027（金额15,180.00元)、XSD20190600071（金额11,222.50元）、XSD20190600110（金额14,365.00元）、XSD20190700011（金额7,057.50元）、XSD20190700024（金额9,420.00元）、XSD20190700029（金额1,580.00元）、XSD20190700037（金额18,300.00元）、XSD20190700035(金额204.00元)、XSD20190700040(金额870.00元)、XSD20190700044(金额19,800.00元)、XSD20190700045(金额1,680.00元)、XSD20190700046（金额1,250.00元)、XSD20190700050（金额11,440.00元）、XSD20190700059（金额6,232.00元）、XSD20190700066（金额13,720.00元）、XSD20190700077（金额250.00元）、XSD20190700081（金额15,980.00元）、XSD20190700093（金额7,856.00元）、XSD20190700110（金额2,720.00元)、XSD20190700118（金额39,200.00元)、XSD20190700267（金额8,152.00元）的销货单、XSD20190700354（金额17,000.00元)、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日由吴锴签字确认的金额分别应为425.00元、5,000.00元白联出库单；以及对尹海霞签字的编号为XSD20190700075（金额1,380.00元)交易金额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尹海霞2019年8月3日签字确认的XSD20190800044（金额3,300.00元)一审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长武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7日、XSD20190800116（金额2,354.00元）、XSD20190800292（金额98.4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杨佩银、杨金平签字的单据均体现“德理姆思”字样，二人出庭作证证言能够证实二人将货物从红富袜业运送到德理姆思袜业，并且能够准确的说出地址等信息，证言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且经当庭辨认，二人承认签名为本人所签，应认定为红富袜业与德理姆思袜业间的业务往来货款。故对杨佩银（杨乃峰）签字的XSD20190700125（金额5,982.00元)、XSD20190700126（金额1,883.00元)、XSD20190700147（金额210.00元)、XSD20190700149（金额10,962.00元)、XSD20190700162（金额4,818.00元)、XSD20190700175（金额946.00元)、XSD20190700176（金额3,938.00元)、XSD20190700182（金额4,972.00元)、XSD20190700199（金额525.00元)、XSD20190700198（金额8,558.00元)、XSD20190700216（金额5,478.00元)、XSD20190700208（金额1,050.00元)、XSD20190800009（金额11,004.00元)、XSD20190800037（金额1,240.00元)、XSD20190800057（金额1,760.00元)、XSD20190800078（金额12,100.00元)、XSD20190800087（金额10,480.00元)、XSD20190800077（金额14,080.00元)、XSD20190800133（金额7,500.00元)、XSD20190800166（金额13,900.00元)、XSD20190800208（金额9,548.00元)、XSD20190800253（金额7,502.00元)、XSD20190800304（金额4,722.00元)、XSD20190800365（金额18,110.00元)；杨金平签字的XSD20190800379（金额10,882.50元)、XSD20190800406（金额10,760.00元)、XSD20190800396（金额8,440.00元)予以确认。以上交易金额经计算，合计为427,386.90元。红富袜业自认德理姆思袜业已经给付货款295,956.00元，同时红富袜业从德理姆思袜业采购袜产品的货款为136,370.00元，红富袜业不直接向德理姆思袜业进行结算，而是直接进行抵顶，经计算，德理姆思袜业应付给红富袜业的款项为131,430.90元，根据以上事实，红富袜业请求德理姆思袜业给付货款88,649.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辽源市红富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00元，由上诉人辽源市红富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