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昌喜，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瑞礼，男，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坎，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启，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正玉，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庆怀，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俭，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系李凯所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朱昌喜、许瑞礼因与被上诉人崔坎、朱广启、苏正玉、李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昌喜、许瑞礼上诉请求：改判李凯支付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劳务费或工作报酬33万元，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方之间达成了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事实，却判决朱昌喜、许瑞礼与李凯共同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写明法律依据。2.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3.一审对新的法律关系效力未认定，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转移协议已生效，如协议无约束力，李凯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何在。4.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5.一审法院以新债务人履行不能，判决新旧债务人共同担责，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清，必然导致一审判决数额错误。一审中，朱昌喜、许瑞礼未能收集到证据，导致代理人未能陈述清楚案件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仅认定部分事实，未核实具体情况，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事实是：1.朱昌喜、许瑞礼从李凯处承包滨河小区32号楼木工工程，于2015年8月2日补签了一份合同。2.朱昌喜、许瑞礼将32号楼木工工程分包给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3.2015年末、2016年初时，李凯授权朱昌喜、许瑞礼出售32号楼12层四套房屋。同时，朱昌喜、许瑞礼与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达成协议，用房屋抵付劳务费。4.2016年2月，32号楼停工，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中止合作关系。5.大概在2016年年底时，李凯因资金问题，32号楼再次停工。6.2017年10月之前，经结算，朱昌喜、许瑞礼尚欠劳务费187000元，崔坎、朱广启、苏正玉提出异议。后基于现实情况，存在房屋不能完工、不能交付的风险等问题，三方达成债务转让协议。7.债务转让协议没有欺骗，是自愿达成，协议特别约定了违约者承担法律责任。8.一审法院调解未成后，朱昌喜、许瑞礼要求查清本案真实工程量和劳务费，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径行作出了判决。 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辩称，一、朱昌喜、许瑞礼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关键事实未查清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客观真相是，朱昌喜、许瑞礼与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拖欠崔坎、朱广启、苏正玉33万元劳动工资报酬。二、朱昌喜、许瑞礼认为一审判决未写明法律依据，案由有瑕疵，新的法律关系效力未认定等，只是其代理人纯法学理论观点，是无权学理理解。1.一审法院已写明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2.劳务协议与房屋抵押工资协议具有密切关联性，一审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正确。3.本案事实清楚，不存在所谓新的法律关系效力未认定的问题。4.一审判决未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相关法律规定。5.朱昌喜、许瑞礼上诉观点看似光鲜，内里严重偏离案件事实，目的是转移争议焦点和审查重点。三、对于朱昌喜、许瑞礼所谓的事实一至事实八，无论其与滨河小区改造项目承包人之间是否存在工程款及其他工程建设问题，均与崔坎、朱广启、苏正玉无关，不能否定拖欠33万元劳务工资的事实。 李凯辩称，一、一审判决朱昌喜、许瑞礼与李凯共同偿还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工资报酬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二、33万元劳务费用是三方结算，没有任何争议。 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昌喜、许瑞礼、李凯共同支付劳务费3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合伙从事木工劳务，未提供具有木工劳务的资质，系农民工。2015年8月份，朱昌喜、许瑞礼将其从李凯处承包的淮南市潘集区滨河小区32号楼木工劳务工程转包给崔坎、朱广启、苏正玉施工，并签订一份书面协议，协议由崔坎、朱广启与许瑞礼、朱昌喜签名。2017年3月工程施工结束，经结算，朱昌喜、许瑞礼拖欠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劳务费330000元未支付。2017年10月16日，经协商，三方签订一份《房屋抵押工资协议》，内容：“甲方：李凯，乙方：苏正玉、朱广启，中间人：许瑞礼、朱昌喜。1、经三方协商，甲方欠乙方工资叁拾叁万元（32号楼木工工资），甲方以2套房屋抵押工资，其中滨河小区29号楼602室一套，中央花园（在建设）2号楼一套（顶层不要）；2、滨河小区29号楼2018年6月交付使用，中央花园2号楼2018年6月交付使用。3、此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生效。违者承担法律责任。4、如果32#楼开工，原班人员继续施工，重新签协议，按原合同走。”该协议由甲方李凯、乙方苏正玉、朱广启签名，朱昌喜、许瑞礼作为中间人签名。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各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崔坎、朱广启、苏正玉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共同起诉，证明本案三人系共同劳务合伙人，没有提供劳务资质，证明三人均系农民工。2015年8月1日，由许瑞礼、朱昌喜和崔坎、朱广启签订的劳务协议，明确了许瑞礼、朱昌喜将模板工劳务分包给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三人，双方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2017年10月16日的《房屋抵押工资协议》，证明李凯作为工程的发包方经三方协商愿意承担工资抵押给付义务，故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有密切法律关系，主体适格。 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作为农民工于2015年8月1日与许瑞礼、朱昌喜签订的劳务协议，明确了许瑞礼、朱昌喜将模板工劳务分包给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三人，双方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许瑞礼、朱昌喜拖欠崔坎、朱广启、苏正玉的工资款应当及时给付。2017年10月16日的三方《房屋抵押工资协议》证明许瑞礼、朱昌喜将尚欠崔坎、朱广启、苏正玉的劳务报酬330000元转移给工程发包方李凯以尚未建成的2处房屋抵押给付，因该2处房屋至今不具备交付条件，导致该协议至今不具备实际履行目的。对此，许瑞礼、朱昌喜、李凯均应承担履约不能的责任。故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要求朱昌喜、许瑞礼、李凯共同支付劳动报酬3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许瑞礼、朱昌喜称，崔坎、朱广启、苏正玉是否实际施工，是否与李凯结算，许瑞礼、朱昌喜不知情，与其作为中间人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房屋抵押工资协议》的行为相矛盾，许瑞礼、朱昌喜系虚假陈述，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朱昌喜、许瑞礼、李凯共同支付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工资报酬3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朱昌喜、许瑞礼、李凯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昌喜、许瑞礼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证据，施工合同一份、买卖合同四份，拟证明：1.2015年8月2日，朱昌喜、许瑞礼与李凯就涉案32号楼木工工程补签一份合同，约定朱昌喜、许瑞礼有权出售32号楼12层以上的房屋抵扣工程款。2.2015年10月12日，李凯用32号楼一单元的4套房屋抵付朱昌喜、许瑞礼工程款。随后，朱昌喜、许瑞礼将其中的两套房屋抵扣给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三人。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朱昌喜、许瑞礼拖欠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劳务工资无任何关联性，证明观点与本案无关。李凯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恰恰说明朱昌喜、许瑞礼是分包人，应对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责任。本院认证意见：施工合同系李凯与许瑞礼所签，李凯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第二组证据，协议书一份、收条一张、领条三张，拟证明：1.2015年8月1日，朱昌喜、许瑞礼将32号楼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协议约定可用房屋抵劳务费。2.朱昌喜、许瑞礼已经支付三人劳务费8.5万元，并用两套房屋抵付了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剩余不确定的劳务费。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这是签订房屋抵押工资协议之前已经支付过的费用，与33万元劳务费无关。李凯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李凯不知情，是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签订的。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32号楼7楼施工考勤表两张，拟证明：1.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停止施工，32号楼停工6个月，后朱昌喜、许瑞礼重新找工人于2016年9月重新施工。2.崔坎是新工人之一，32号楼第七层的劳务费已经现金付清。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质证意见：考勤表与其证明观点无关联性，与本案亦无关。李凯质证意见：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亦不知情。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反映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 第四组证据，结算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2月24日，朱昌喜、许瑞礼与李凯结算，确定32号楼施工总面积为6060平方米。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李凯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这个证明不包含二次结构，而二次结构并不包括在6060平方米内。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反映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 第五组证据，32号楼照片30张，拟证明：1.《房屋抵押工资协议》中约定的滨河小区29号楼602室在签订协议时已建成，李凯交付时，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不接受。2.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三人违约，未按照约定拆除32号楼模板，将模板等材料运送到楼下，应当从工资中扣除相应费用。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明观点不成立，与本案无关。李凯质证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二次结构未施工完毕。本院认证意见：照片中的楼房所在地不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凯愿意给付33万劳务费，系我们三个人（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为朱昌喜、许瑞礼承包李凯的工程，现李凯愿意为朱昌喜、许瑞礼支付该款，我们同意李凯支付。”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朱昌喜、许瑞礼为责任主体，与李凯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根据崔坎、朱广启、苏正玉与朱昌喜、许瑞礼签订的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朱昌喜、许瑞礼负有支付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劳务费用的义务。但崔坎、朱广启、苏正玉、朱昌喜、许瑞礼及李凯签订的《房屋抵押工资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后，朱昌喜、许瑞礼将其负有的33万元劳务费给付义务转移给了李凯，并明确为李凯欠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工资33万元。故可以看出，朱昌喜、许瑞礼将33万元债务转移给李凯已经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同意，三方已就涉案33万元的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因此，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仍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欠妥，予以纠正。经审查，上述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李凯负有支付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劳务费33万元的义务，朱昌喜、许瑞礼不再承担给付义务。同时，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表示同意由李凯支付涉案的33万元劳务费。因此，一审判决仍认定朱昌喜、许瑞礼为责任主体，与李凯共同承担责任欠妥，予以纠正。由于李凯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房屋，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崔坎、朱广启、苏正玉要求其支付劳务费3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朱昌喜、许瑞礼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至于朱昌喜、许瑞礼针对劳务费用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由于朱昌喜、许瑞礼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量和劳务费用，且与其上诉请求矛盾，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662号民事判决； 二、李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劳务费33万元； 三、驳回崔坎、朱广启、苏正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均由李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倪龙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