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辉，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天桥，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永辉因与被上诉人梁天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本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永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具备上诉人应退还佣金的约定情形，依法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并不存在客户挞定不购买上述物业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客户张华明、梁小春签订了认购合同并交齐了全部款项，故本案不存在客户挝定不购买案涉物业的情况。二、本案不存在成交客户退款的情形。《合作保密协议》中约定的成交客户退款，上诉人应退佣金的情形。显然，该条应指成交客户因其个人过错的原因，单方主动和物业开发商解除买卖合同，从而导致交易不成退款。在该种情况下，才可以视为上诉人未促成交易，不应收取佣金。在本案中，双方之所以在《合作保密协议》中约定“成交客户退款或挞定不购买上述物业”，其背景是在签订该协议时，成交客户只是交了部分房款，还有十万元尾款未交，被上诉人生怕客户反悔不买该物业，导致为促成交易不能结佣，双方才作此约定。在签订《合作保密协议》，客户不但没有主动要求退款和挞定，还交齐了余下的十万房款达成完满的成交，足以表示其购买的意愿。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额退款承诺书》来看，即便该文件属实，也只能证明客户退款的原因是开发商的原因不能交付物业，客户迫于无奈终止交易，该情况完全脱离了《合作保密协议》签署的背景。且上诉人基于自身的努力付出，客户一早将购房款支付给开发商，促成了本次交易。因此，足已证明客户是有诚意要购买该物业，而现在问题出在开发商那里，更非上诉人的过错使然。基于《合作保密协议》签署背景、本次客户退款的情形，以及上诉人为此所付出的努力，被上诉人不能因此要求上诉人退还佣金。因为上诉人只能保证成交客户不出问题，至于开发商出问题非上诉人能力范围内，所以违反保密协议的初衷。另需强调的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额退款承诺书》，由于是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法证明其真伪，另外开发商履行了退款承诺了吗？客户确定收到全额退款吗？如果客户没收到款项，那么退款也就不成立，退还佣金一说更无从谈起。三、既然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佣金，所以其也无理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另外，就算真的要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也不应由11月1日起算，因为上诉人是自收到一审起诉书时才第一次看到退款承诺书等文件。还有，违约金按年息24%是偏高，最多应该按银行的正常年利率4.75%。但无论如何，上诉人就不应该为此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佣金20000元和违约金，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梁天桥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天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永辉向梁天桥退还垫付的佣金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曹永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州馨旺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馨旺公司），2016年9月19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黄琼珠，监事梁天桥。2018年5月16日梁天桥与曹永辉签订《合作保密协议》，约定：广州市番禺区威尼斯小镇现场销售人员曹永辉与馨旺公司人员梁天桥合作成交广州市番禺区威尼斯小镇3A60单元，总价219788元，合作电商渠道广州宏裕商业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宏裕公司）支付成交单位佣金，由馨旺公司负责跟进收取佣金，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梁天桥本人愿意在公司未到合作电商渠道宏裕公司佣金情况下先拆分佣金垫付给曹永辉，但如果出现成交客户退款或挞定不购买上述物业，又或者电商渠道不承认成交单位未支付佣金，则需要3日内退还所垫付佣金2万元，否则按垫付佣金总额支付每日5%违约金。同日梁天桥向曹永辉转款2万元。2019年1月18日物业公司（甲方）与张华明、梁小春（乙方）签订《全额退款承诺书》，内容：鉴于乙方张华明、梁小春购买了威尼斯小镇3A60号的使用权，共支付款项￥219788元。现乙方提出要求退款，由于甲方账户被番禺区相关主管部门冻结，一方面甲方已经积极与相关主管部门商议要求解冻；另一方面甲方也在全力筹措资金用于办理客户退款。现甲方承诺在签署本退款协议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额退款。全额退款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如果甲方没有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退款，则由甲方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20年3月9日馨旺公司出具《声明》，显示馨旺公司未收到任何个人或单位支付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威尼斯小镇3A层60单元的佣金。梁天桥提交了下列证据：1、合作保密协议，证明双方约定由梁天桥先行垫付20000元佣金给曹永辉，继而由梁天桥所在公司跟进收取佣金；如果出现成交客户退款或者挞定不购买上述物业的，则曹永辉全额退还，否则按总额支付每天5%的违约金。2、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梁天桥向曹永辉垫付了20000元佣金。3、全额退款承诺书，证明成交客户与开发商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全额退还购房款协议，曹永辉向梁天桥退还垫付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4、声明，证明梁天桥所在公司没有收取到涉案物业的佣金。曹永辉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是我方签名，但相关条款是霸王条款，不是在双方有协议的情况下签署的，是交款时让我方签的，当时客户还有部分尾款没交，梁天桥担心客户没有交尾款就签了协议，如客户没交款认购不成功是我方问题，但客户已经交了尾款，故不是我方责任；佣金是梁天桥收取，不是我方收取，故相关条款不合理，滞纳金属于霸王条款。证据2确认，没意见。证据3真实性确认，但是可以证明是开发商的问题导致楼盘被封，并不是客户原因导致未完成交易。证据4真实性不确认，无法确认有无收到佣金，因梁天桥就是该公司合作伙伴，梁天桥就是该公司股东。曹永辉提交了下列证据：1、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2、威尼斯小镇签约确认表。3、收据及小票。4、张华明、梁小春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4证明客户已经认购合同并交齐全款。5、广州馨旺房地产有限公司登记资料，证明梁天桥是该公司股东。梁天桥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4确认事实，确实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并支付了款项，但涉案物业已经退款，客户不再购买。证据5真实性确认，但该证据显示梁天桥仅仅是监事而非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梁天桥与曹永辉签订的《合作保密协议》已显示“如果出现成交客户退款或挞定不购买上述物业，又或者电商渠道不承认成交单位未支付佣金”则需要退还佣金，现梁天桥提交的《全额退款承诺书》足以证明成交客户退款，《声明》则可证实佣金未有支付，且梁天桥与曹永辉均确认涉案物业实际已无法交易，即退款条件确已成就，故曹永辉应当退还梁天桥垫付的佣金20000元。而梁天桥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另曹永辉确认在2019年9月、10月份梁天桥有与其沟通退款事宜，故违约金应从2019年1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曹永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梁天桥垫付的佣金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由曹永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曹永辉虽称是开发商楼盘出现问题导致客户退款，该情形非曹永辉的过错导致，也非曹永辉订立《合作保密协议》时所能预见，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如果出现成交客户退款或挞定不购买上述物业”，则需将梁天桥垫付的佣金20000元予以退还。结合一审的证据，涉案物业实际已无法交易，出现成交客户退款这一约定退款条件。馨旺公司出具的《声明》证实未收到涉案物业的佣金，梁天桥亦无法向公司取回垫付的佣金。本案的《合作保密协议》退款条件已成就，曹永辉保有梁天桥垫付的佣金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本案事实可知，梁天桥并非案涉中介费的支付义务主体，其仅是向曹永辉“垫付”中介费，且曹永辉系案涉房产销售商的销售人员，所销售的房产因存瑕疵而无法办理产权证及交付，其理应承担因交易不成而无法获得中介费的风险，综上，一审判令曹永辉退还佣金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曹永辉明知交易无法完成时则应退还案涉款项，一审根据合同约定酌情调整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曹永辉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00元，由曹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日平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