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涛，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刚，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胜，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涛因与被上诉人张中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只是主张自己不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是为了强加给上诉人举证不能的责任；2.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只是对涉案挖掘机进行管理和使用；3.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在涉案挖机被出售后，被上诉人曾经找上诉人商量折价，这表明，挖机在出售之前，属于上诉人所有；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涉案挖机出售前主张过返还从而否定涉案挖机系上诉人交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是极其荒谬的；5.涉案挖机抵债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6.一审判决明显违法裁判。被上诉人张中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连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3民初1215号案件庭审中自认涉案挖掘机是上诉人交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且还有两名证人证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欠款和合伙施工，上诉人将三台挖掘机抵押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否认债权债务没有结清的事实，只是对挖机冲抵数额有不同意见。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中刚赔偿韩涛损失250000元及利息；2.判令张中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韩涛购买现代215-7挖掘机一台。2013年至2016年7月该挖掘机在张中刚处由张中刚占有、管理、使用。案外人葛某从事挖掘机修理工作，张中刚将涉案现代215-7挖掘机放置葛某处修理，后委托葛某将该挖掘机出售。2016年7月18日，案外人孙某与葛某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葛某将自有的旧挖掘机现代215-7出售给孙某，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孙某将约定的款项通过转账方式给付葛某，并取得该挖掘机所有权。葛某将出售挖掘机的款项扣除修理费用10000元后，将余款240000元给付张中刚，张中刚向葛某出具了收条。2018年4月28日凌晨，韩涛因与张中刚存在经济纠纷，将孙某停放在工地的上述挖掘机拖走停放在停车场并用短信方式向孙某进行了告知。2018年5月30日，孙卫中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起诉韩涛，要求韩涛返还上述挖掘机并赔偿损失。2018年7月23日，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孙某善意取得上述挖掘机所有权，并在判决书中认定：“根据被告韩涛与第三人张中刚之间的通话录音及被告韩涛的庭审陈述，能够印证被告韩涛提供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二手挖掘机买卖合同、产品合格证、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且涉案挖掘机系被告韩涛于2013年购买，因其与张中刚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双方对于涉案挖掘机充抵的价格存在争议，且涉案挖掘机从2013年至出售给原告孙某前一直由第三人张中刚管理和使用。”判决韩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挖掘机返还孙某。2019年4月8日，韩涛将挖掘机返还案外人孙某。2019年7月5日，韩涛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涉案挖机的日盈利金额进行鉴定，后因不符合鉴定条件被鉴定部门退回。2019年11月25日，韩涛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书面申请由法院指定鉴定公司对上述挖掘机从2016年7月18日至判决之日的台班费予以询价。韩涛、张中刚均同意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阳光豫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询价的方式进行鉴定。江苏阳光豫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结论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141.54元；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141.04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155.74元；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171.04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173.54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255.44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260.44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267.94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342.64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350.14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日定额台班单价为1355.14元。韩涛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涛将涉案挖机交给张中刚是否基于冲抵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韩涛称涉案挖机系交于张中刚经营管理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韩涛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已结算清楚，涉案挖掘机只是委托张中刚进行管理，张中刚未取得挖机所有权；张中刚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双方并未进行结算，韩涛将涉案挖机抵偿部分债务交张中刚所有、只是抵债金额未予约定，张中刚已取得挖机所有权并有权予以处分。经审查，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举证证明双方有过多笔经济往来，至于双方是否为合伙关系、是否进行结算、涉案挖掘机冲抵债务金额等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2.韩涛主张涉案挖机系出租给张中刚管理，但对于过程及具体细节，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至2016年7月期间涉案挖掘机均由张中刚占有、管理、使用，期间的挖机租赁费用、驾驶员工资、使用油等成本及收益情况，双方均未举证予以充分证明，作为挖机所有权人，对于挖机被出售之前是否向张中刚主张过返还挖机，韩涛亦未举证予以证明。3.韩涛作为挖机所有权人，双方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韩涛长时间内未对涉案挖机进行管理的情形也与享有产权的权利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不符。从常理分析，涉案挖机如系韩涛委托给其他人管理，双方就管理事宜既无书面协议，也未收取任何费用，甚至韩涛“忘记了涉案挖机的存在”，直至挖机被卖与第三人才向张中刚主张相关权利，明显与常理不符。4.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且涉案挖掘机系韩涛于2013年购买，因其与张中刚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双方对于涉案挖掘机充抵的价格存在争议，且涉案挖掘机从2013年至出售给孙某前一直由张中刚管理和使用。”可以证明韩涛、张中刚之间有以挖机冲抵债务的合意，只是对冲抵的价格存在争议，现挖机已出售，且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故应以出售的价格冲抵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涛主张张中刚私自将其所有的挖掘机出售他人侵犯了韩涛的财产权，张中刚应承担赔偿挖机损失255000元以及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200元计算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韩涛对于张中刚占有涉案挖机原因未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5元、鉴定费3000元，由韩涛承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韩涛提交2013年-2016年的转账记录及配件经营户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2016年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支出均是其个人支付；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记录仅仅是三台挖掘机部分费用支出，对于证明，形式要件不合法，不能证明涉案挖机配件的购买情况。本院经审查，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记录不能证明涉案挖机产生的所有费用均是韩涛个人支付;对证明，实质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被上诉人对该证明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申请证人吴某、包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对于证人吴某陈述其与张中刚之间系合伙关系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人证言均没有意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挖机从购买到使用期间所有开销均是其支付；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吴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与韩涛之间系合伙关系，包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当时工地的管理人是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就涉案挖机是否以物抵债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葛某出售涉案挖掘机给孙某系无权处分，韩涛系涉案挖掘机的所有人，张中刚主张韩涛已经将涉案挖掘机抵给张中刚用于偿还债务，但是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涉案挖掘机达成了抵债合意，亦不能准确陈述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其擅自处分韩涛的挖掘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案挖掘机已经被第三人善意取得，张中刚应当返还相应的购车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张中刚与韩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其可以另行主张。依据查明的事实，葛某受张中刚委托于2016年7月18日将涉案挖掘机出售，扣除修理费用，葛某将24万元售车款给付张中刚。张中刚应当将该24万元购车款返还给韩涛。关于张中刚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的数额计算，韩涛要求从2016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作为损失数额，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依法作出相应调整。韩涛一审期间申请对涉案挖掘机的台班费用进行询价，因该询价与本案无关联，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3000元，应由韩涛自己承担。综上，韩涛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二、张中刚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韩涛购车款24万元及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韩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均由张中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