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招远市齐山镇十字道。法定代表人：姜微，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兰，招远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秀昌，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系招远市齐山镇农业技术服务站站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船，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委托代理人：于建东，招远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招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招远市初山路110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勇，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晓东，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材，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从船、原审被告招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3日，招远市齐山镇贾家沟村焚烧坟地防火隔离带，安排村民贾浩尚、贾洪海到场，并要求护林员到场为其看护防火。上午8时30分左右开始，自距离被上诉人皂角树林地最近的坡顶向西北方向离皂角树林地越来越远的坡底采取分段方式焚烧，至上午10时左右焚烧结束，护林员李江、庞某检查看护焚烧现场无隐患，10时30分撤离，贾家沟村民贾浩尚、贾洪海继续在现场看护至当日11时30分，没有发现火星、火苗，然后撤离。被上诉人皂角树着火与李江、庞某看护贾家沟焚烧防火隔离带处理不当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相反，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当日风向为东南风；被上诉人皂角树东南一侧被火烧烤痕迹严重，西北一侧却烧烤痕迹轻微。依照自然规律判断，被上诉人皂角树着火应当是自东南(或南)向西北(或北)燃烧。公安派出所当日拍摄的录像也显示，被上诉人皂角树林地东南角还有一片并未被火烧，这说明火是从林地南侧向北顺风燃烧，如果如被上诉人主张火从西向东燃烧，则东南角不会保留。而且，贾家沟村焚烧防火隔离带地点在坟地所在山耩的西北坡下，被上诉人皂角树在山耩的东南坡，当日上午10时左右防火隔离带已焚烧完成，两班人员相继看护至11时30分，并未发现任何火星、火苗。被上诉人皂角树下午13时以后才被火烧着，按自然规律，贾家沟村焚烧防火隔离带完成后，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后再逆风、逆坡引起火灾烧着原告皂角树。上诉人认为，贾家沟村焚烧防火隔离带并非上诉人安排的工作，李江、庞某只是应贾家沟村焚烧防火隔离带要求为其看护防火，且在看护焚烧防火隔离带过程中并不存在过失。李江、庞某不是上诉人职员，其所从事的公益林护林防火工作，属于公益行为，只按规定从国家以及省市发放的生态公益林补偿金中领取护林防火补助，并不从上诉人处领取其他报酬。上诉人虽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有护林防火的职责，但在本案贾家沟村焚烧防火隔离带事务中并不存在任何过失，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事发当日，系当地民俗寒衣节上坟时节，当日，当地就有南寨子村山地等数处因上坟引发火灾的事情发生，被上诉人林地着火不排除其他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而且当日被上诉人林地南面的一片杨树林也曾着火被烧着。被上诉人仅以推测认定李江、庞喜双焚烧防火隔离带“没有扑灭干净，火重新燃烧起来”的事实，以及其他能够证明重新燃烧起来，导致其皂角树被烧坏，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充分正当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主张的事实，法院也没有查明事情的真实情况，仅以“当日确有齐山镇政府负责管理的护林防火队员在火灾林地的西北方向进行防火隔离带作业。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火灾发生前还有其他人进行过明火作业或者存在其他引发火灾的情况”“原告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侵权事实存在”为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人民法院审理纠纷案件，应当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基础上做出判决。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相关事实，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从船答辩称，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在与被上诉人的地相邻的地方烧草地制造防火隔离带，由于火没有及时扑灭干净，火重新燃起蔓延将被上诉人5亩皂角树全部被烧坏是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招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从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94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在其居住的招远市耩有5亩自有林地，内种植皂角树约1500棵，树龄7年。2018年11月3日中午约12点左右（原告第一时间向出警民警陈述的起火时间），该片林地起火，有1245棵皂角树过火死亡，经评估，损失价值149400元。原告称起火原因系镇政府护林员在焚烧隔离带时灭火不净导致复燃、引燃了其皂角林中的草导致皂角树起火燃烧。对于起火的经过，原告自述在中午12:30左右接到邻地种植金银花的李思东的电话，告知皂角林着火了，原告赶到地里看到火势自西向东，已经着了一半，烧隔离带的地方有块空地还在冒烟，还有地方在着火，火就是从隔离带处引过来的。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当日12:30左右原告到二人家中请求帮助救火，二人同乘一辆摩托车到现场，当时西半部差不多着了一半，南面杨树林也在着火，四人（原告与妻子，两名证人）用树枝等扑救，差不多一小时后在东南角扑灭。当时西面贾家沟坟地在冒烟，几乎没有明火，分析是火是从西向东着的。火熄灭后，原告向招远市公安局齐山派出所报警称其家种在村西北耩的5-6年生皂角树5余亩被镇政府防火队烧隔离带时烧毁。据齐山派出所出警民警视频记录，民警约15:25到达西肇家沟村，15:40左右到达火灾地块，从林地东端进入。原告自述火自林地的西端起，民警走到林地中间部分，没有继续向西走，告知原告“不用往前走了，你先找政府吧”，未到达原告所述起火点，无起火点的图片、音像相关记录。约15:58见到皂角林相邻金银花种植人李思东，当时视频中有除民警外还有其他声音，有人说“是上坟的人干的”“看到贾家沟那边坟地也都着了”，李思东说“不是上坟的人干的，上午他们防火队的人点防火隔离带来，我看到有冒烟的地方他们在点。他们走了之后，可能从那边着过来的”，对于起火原因均为猜测。经查，原告报警所述“镇政府防火队烧隔离带”一事过程如下：2018年11月3日，应齐山镇贾家沟村委的要求，招远市齐山镇政府护林员李江、庞某到该村坟场附近看护烧防火隔离带，该村委安排本村村民贾浩尚、贾洪海在场。8:30左右，护林员开始作业，先用割草机沿周围割出焚烧区域，再分段焚烧区域内的野草和灌木，烧完后用吹风机吹灭所有火星，10:30作业结束。护林员离开后贾浩尚、贾洪海在现场看护到11:30完全没有冒烟之后离开。李江、庞某、贾浩尚、贾洪海均出庭作证，对上述过程陈述基本一致。护林员焚烧的防火隔离带区域与原告的皂角林中间以一条约2米宽的机耕土路为间隔，土路基本位于最高处，防火隔离带位于土路西北缓下坡，原告的皂角林位于东南缓下坡，土路上有稀疏的杂草。据4名证人陈述，护林员点火作业从区域按照由南向北顺序从坡顶向坡下进行，与原告距离最近的位置是最先点的也是最先灭的。证人庞某陈述，大概下午十三点左右接到镇政府负责防火工作的领导的电话，指令去原告家地里救火，当时皂角林东面在着，南面的荒地在着，西面已经不着了，北面不着，防火队员用五六分钟时间把火灭了。而原告与原告的两名证人陈述除了他们四人没有其他人参与灭火。原告提交了一份火灾后其与防火队负责人李进玉的通话录音，原告坚持是防火队员灭火不净导致火灾，而李进玉自始至终否认防火队员工作有失误，并有“那天我叫你报警，叫派出所过去看看谁的责任，派出所哪么说的”，“你这个也不相信那个也不相信，你就得公安给你鉴定谁的责任啊，谁的责任谁领着啊”，原告“派出所他说就是防火队归政府管，他们管不了，叫我去找政府”，李进玉“没说叫他们管，你叫他们去定责任，你分清谁的责任”。2019年2月5日齐山派出所给原告出具的盖章证明载明“2018年11月3日下午，招远市齐山镇西肇甲沟村李从船报警称：其家种在西北疆的5-6年生皂角树5余亩被镇政府防火队烧隔离带时烧毁。特此证明”。被告提供的火灾发生20余天后的照片显示，过火的皂角树东南面焦黑痕迹较重，西北面较轻。2019年8月10日原、被告双方共同查验现场显示，皂角林地东南角有20余棵树依然成活，西南角有少量树存活，其他均已死亡。据气象资料显示，2018年11月3日招远天气多云，风向南风，风力微风。另查明，进行焚烧隔离带的两名护林员系与前林业局签订合同提供劳务人员，职责范围是森林防火、灭火，劳动报酬从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基金中拨付，考核由林业部门考核，人员由乡镇代管。当日作业完毕后，两名防火队员曾将现场录制视频发给李进玉，但未在手机中保存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有的皂角林因火灾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火灾当日确有由齐山镇政府负责管理的护林防火队员在该火灾林地的西北方向进行防火隔离带作业；被告对森林防火负有监督和管理责任，又承担本级人民政府森林防火指挥机构的日常工作，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火灾发生前还有他人进行过明火作业或者存在其他引发火灾的情况，且焚烧隔离带作业与原告火灾发生在同一天，原告、被告提供的证人均能证实火势蔓延方向是从西向东，原告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侵权事实存在，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判决：被告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李从船损失149400元，被告招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8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招远市齐山镇政府负担，被告招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所有的皂角林因火灾被烧造成经济损失149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森林防火负有监督和管理责任，又承担本级人民政府森林防火指挥机构的日常工作，上诉人管理人员焚烧隔离带作业与被上诉人所有的皂角林被烧发生在同一天，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火灾发生前还有他人进行过明火作业或者存在其他引发火灾的情况，上诉人在火灾发生后也未组织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委托有关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再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能证实火势蔓延方向是从西向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管理人员焚烧隔离带作业与被上诉人所有的皂角林被烧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上诉人招远市齐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