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2民初2621号 原告：孙振华，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良、张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英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108号2幢611室。 法定代表人：朱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益顺，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桐庐富春堂全能宝宝幼儿园，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大奇山路567号。 法定代表人：陈丽安。 原告孙振华诉被告浙江英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伦公司）、第三人桐庐富春堂全能宝宝幼儿园（以下简称富春堂幼儿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良、张敏，被告英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益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振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系一家经桐庐县教育局核准，由原告作为举办者而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并于2008年12月25日经桐庐县民政局注册登记。被告为收购经营富春堂幼儿园，与原告于2012年7月29日签署《合作协议》，约定：1、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的100%出资份额中的51%以零价格转让给被告（转让协议另行签订）并相应修改富春堂幼儿园的章程。出资转让后，被告占股份51%，原告占股份49%，被告出借300万元给富春堂幼儿园（借款协议另行签订)用于富春堂幼儿园搬迁改造等升级工程且不计利息，富春堂幼儿园分6个学期偿还给被告，其中前5个学期每期偿还本金的17%计51万元，第六个学期偿还15%计45万元；2、双方承诺：为了便于财务报表的合并，合资举办富春堂幼儿园的利润分配在每年的12月20和6月20日执行。前6个学期的利润用于优先偿还被告的借款，剩余部分按出资额比例进行分配；3、凡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就《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事宜签署《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约定：1、原告将其持有的51%的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以零价格转让给被告；2、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原告必须向当地民政局办理完毕股东出资份额变更登记手续；3、凡原、被告双方因本合同发生的履约纠纷，由双方先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提请原告所在法院起诉。原告在办理变更业务的过程中了解到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作为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其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同于公司或企业法人，资产收益权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而非属于举办者，也就是说举办者投入的财产终极归属属于社会而非属于任一举办者和支持者。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将出资后早已属于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的出资份额进行转让，并且对幼儿园的收益在原、被告之间进行约定分配，这一行为显然侵犯了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的财产权，更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原告认为《合作协议》《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应属无效。为此，原告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原告孙振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行政许可决定书（桐教许2007第1号）； 2、有效期限至2013年5月30日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 证据1、2共同证明富春堂幼儿园系一家由桐庐县教育局许可的民办学校、举办者为孙振华的事实； 3、关于准予富春堂幼儿园注册登记的批复； 4、民办非企业单位设立登记公告； 5、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证据3、4、5共同证明富春堂幼儿园系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具有营利性的事实； 6、合作协议； 7、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 证据6、7共同证明原、被告就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及收益分配约定的事实； 8、英伦公司工商查档信息表，证明杭州全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英伦公司100%股权，期间未发生过股权变更的事实； 9、江苏秀强玻璃工艺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杭州全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之可行性研究报告，证明杭州全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将富春堂幼儿园作为公司资产之一，对转让标的的定价原则为收益评估法，即将包含富春堂幼儿园在内作为一个盈利组织进行收益计算的事实；收购中存在对管理层基于业绩的奖励对价即业绩对赌的事实；收购目的系提高上市公司即秀强玻璃的盈利能力的事实； 10、江苏秀强玻璃工艺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使用自筹资金收购杭州全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的公告，证明交易对价为21000万元的事实；定价原则以收益法评估目标公司股东的权益价值为21010万元的事实；存在业绩承诺与补偿的事实；存在对管理层基于业绩的奖励对价即业绩对赌的事实；收购目的系提高上市公司即秀强玻璃的盈利能力的事实； 11、有效期为2020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明富春堂幼儿园系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为孙振华的事实； 12、有效期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富春堂幼儿园的证明，证明富春堂幼儿园的许可举办者为原告孙振华的事实。 被告英伦公司辩称：2012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孙振华将其持有的富春堂幼儿园51%的股份以零价格转让给被告，作为交换条件，被告出借300万元给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用于幼儿园搬迁等升级工程且不计息。同时引进英伦公司品牌，提升办学水平。2012年8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并于当天经过理事会修改了富春堂幼儿园章程。上述事实在2014年5月30日，经过桐庐县教育局核准同意。在2014年的6月5日，经过桐庐县民政局核准同意。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并不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举办者身份是通过章程予以体现的。合作协议以及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和章程，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所以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英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富春堂幼儿园登记资料、会议纪要、民办非企业单位重大事项备案表、合作协议、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和章程、2017年7月5日桐庐县教育局向第三人颁发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各1份，证明富春堂幼儿园系2008年12月26日成立的民办非企业教育机构，被告英伦公司系富春堂幼儿园举办者，合作协议、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和章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事实； 2、公司登记基本信息，证明被告英伦公司2018年9月28日之前法定代表人是周崇明，之后是朱斌，周崇明在合作协议、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章程等材料上签字系代表英伦公司职务行为的事实。 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书面陈述，我园系经桐庐县教育局核准许可办学、桐庐县民政局登记的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幼儿园创立于2005年。2012年7月29日和2012年8月1日，原告孙振华与被告英伦公司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将孙振华所谓的51%出资份额转让给英伦公司，并且在《合作协议》中就我园利润分配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像我园这类民办学校系公益性组织，对我园这类学校的出资在本质上属于向社会的捐赠，我园对于已投入的资产享有独立法人财产权，且投入的财产终极归属于社会而非归属于出资人孙振华，故出资人孙振华对我园的财产不具有财产权益，亦不存在所谓的出资份额的转让和对我园利润按出资份额比例进行分配的权利。原、被告通过签署《合作协议》《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园的财产权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请求法院确认《合作协议》《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无效，以维护我园的财产权益，进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 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8三性无异议，对证据9、10真实性不清楚，并认为与本案没有并联性，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12认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并不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富春堂幼儿园登记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会议纪要、重大事项备案表、合作协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6内容一致）、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与原告提供的证据7内容一致）和章程、2017年7月5日桐庐县教育局向第三人颁发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以及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重大事项备案表也并不能证明被告是法定许可的举办者。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即办学许可证和证明书面质证三性均无异议，对其余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8、11、1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合作协议》《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效力争议以及举办者是否需依法审批许可事项的争议将在本院说理部分加以分析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名称由最早的桐庐富春堂全能宝宝早教（托儿）园变更而来。2007年12月25日桐庐县教育局批准许可桐庐富春堂全能宝宝早教（托儿）园更名为桐庐富春堂全能宝宝中心，园长孙振华变更为陈丽安。2008年7月16日桐庐县教育局向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许可证载明校长陈丽安、举办者孙振华、有效期限2013年5月30日。2008年12月25日，桐庐县民政局对富春堂幼儿园申请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准予注册登记。举办者孙振华，出资开办资金3万元。2012年7月29日，被告英伦公司（甲方）与原告孙振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拟将其持有的富春堂幼儿园的100%出资份额中的51%以零价格转让给甲方并相应修改幼儿园的章程。出资额转让后，甲方占股份51%，乙方占股份49%。作为交换条件，甲方出借300万元给幼儿园，用于幼儿园搬迁改造等升级工程且不计利息，幼儿园分6个学期偿还给甲方，其中前5个学期每期偿还本金的17%计51万元，第六个学期偿还15%计45万元。乙方为幼儿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出资份额转让后的幼儿园的组织形式为甲方控股的合资民办幼儿园，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各方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双方承诺：为了便于财务报表的合并，合资幼儿园的利润分配在每年的12月20日和6月20日执行。前6个学期的利润用于优先偿还甲方的借款，剩余部分按出资额比例进行分配。办学过程中的所有费用作为成本开支。2012年8月1日，原告孙振华（甲方）与被告英伦公司（乙方）签订《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51%的幼儿园出资份额以零价格转让乙方。同日，富春堂幼儿园理事会表决通过富春堂幼儿园章程，其中章程第二条规定：本单位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是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2013年6月桐庐县教育局向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颁发3年有效期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许可证载明校长陈丽安、举办者孙振华。2014年5月30日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就变更章程事项向桐庐县教育局、桐庐县民政局进行备案。2020年8月1日桐庐县教育局向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颁发3年有效期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许可证载明校长陈丽安、举办者孙振华。2020年8月24日桐庐县教育局对第三人富春堂幼儿园提交的证明2016年6月至今的举办者为孙振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有关规定，社会组织和个人举办的民办学校，属于社会公益性事业，不具有营利性，其性质不同于公司或企业法人。民办学校对投入学校的资产和积累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举办者出资投入的资产和民办学校办学积累的资产终极归属于社会而非出资人。故出资人对学校财产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被告以零对价受让原告的部分出资成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共同的举办者，并约定按出资比例分配幼儿园的利润，实质上是以股东身份来控制民办学校的资产和盈余分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民办学校社会公益性的宗旨，转让出资的行为侵害了民办学校的独立财产权和社会公共利益。退一步说，即使允许转让原有举办者部分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举办者的变更仍属于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许可准入的事项，而从查明的举办者行政审批许可记载事项来看举办者仍为原告孙振华，被告抗辩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并不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或变更行政审查许可事项的理由有违法律规定，其主张为许可举办者之一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应认定《合作协议》《富春堂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无效，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孙振华与被告浙江英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桐庐富春堂全能宝宝幼儿园出资份额转让合同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浙江英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孙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英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王定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丹 书 记 员 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