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甲1号17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吕正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旭东，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勇，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丽娜（沈勇之妻），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三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际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际生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际生态公司无需支付沈勇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年薪差额451111元。事实和理由：沈勇在三际生态公司任总经理，其妻项丽娜任行政副总经理，管理人事及公章。其二人利用职务便利，将该公司制式劳动合同内容进行篡改，增加年薪内容，并私盖了该公司公章。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三际生态公司管理有漏洞并需承担不利后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沈勇提交的《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际生态公司未实施年薪制度，沈勇主张的年薪标准也没有经过董事会决定，故应排除该证据中虚假的“年薪”部分的证明力。沈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际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针对年薪差额的问题，沈勇提交了两个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对于其享有的年薪有明确的说明。三际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际生态公司无需支付沈勇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年薪差额人民币451111元；2.三际生态公司无需支付沈勇报销款人民币13376元；3.三际生态公司无需支付沈勇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勇于2017年6月1日入职三际生态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沈勇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23日离职，沈勇在职期间三际生态公司未向沈勇支付过工资，未安排沈勇休年休假。2018年7月11日三际生态公司向沈勇支付工资165351.72元。三际生态公司为沈勇申报了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沈勇每月个人所得税金额为3120元，在职期间缴税31200元。三际生态公司未为沈勇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沈勇的《劳动合同》内容一致，除尾部甲方（盖章）和乙方（签署）外，均为打印字体，合同甲方为三际生态公司，合同乙方为沈勇，合同第九条载明“1、甲方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数额向乙方支付工资，2万元人民币/月，且年度薪资总额为80万元人民币/年，甲方可依照公司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调整乙方工资……”。对于该份《劳动合同》，三际生态公司称该份《劳动合同》中年薪部分系虚假证据，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之妻）项丽娜任三际生态公司行政综合部的副总经理，主管人力资源，沈勇夫妻二人利用职务之便篡改了《劳动合同》。沈勇不认可三际生态公司所述，称项丽娜和沈勇的夫妻关系是在入职三际生态公司之前，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高管都知晓。一审庭审中，沈勇称三际生态公司已向其支付工资共计20万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是按照7天主张的，沈勇自愿放弃报销款。2018年7月31日，沈勇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三际生态公司：1.确认与三际生态公司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年薪差额566755.56元；3.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报销款43231.42元；4.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元。2018年11月5日昌平仲裁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3342号裁决书，裁决：一、三际生态公司与沈勇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际生态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沈勇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年薪差额451111元；三、三际生态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沈勇报销款13376元；四、三际生态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沈勇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元；五、驳回沈勇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三际生态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在职证明》、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3342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于三际生态公司与沈勇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争议，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沈勇自愿放弃报销款，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三际生态公司是否支付沈勇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年薪差额人民币451111元一节，《劳动合同》和《在职证明》均载明沈勇年薪80万元，三际生态公司认可《劳动合同》和《在职证明》中的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劳动合同》中年薪部分系虚假证据，认为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之妻）项丽娜任三际生态公司行政综合部的副总经理，主管人力资源，沈勇夫妻二人利用职务之便篡改了《劳动合同》。对于《劳动合同》中年薪部分系虚假证据的主张，三际生态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且沈勇与项丽娜在三际生态公司同时担任重要职位是三际生态公司自身管理存在漏洞，理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沈勇年薪80万元。沈勇称三际生态公司已向其支付工资20万元，未超出实际支付金额，法院不持异议。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3342号裁决书裁决三际生态公司向沈勇支付年薪差额451111元未超应支付金额，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沈勇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三际生态公司未安排沈勇休年休假，理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沈勇主张的未休假天数为7天，三际生态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2911.88元（80万元÷12÷21.75×7×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际生态公司与沈勇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际生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沈勇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年薪差额451111元；三、三际生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沈勇未休年休假工资42911.88元；四、驳回三际生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审期间沈勇提交的2017年6月16日三际生态公司领导工作例会会议纪要中载明“董事会成员明确领导班子成员年薪标准：吕正雄100万，月薪3.5万；苗某80万，月薪2万；程某80万，月薪2.5万；沈勇80万，月薪2万；戴某60万，月薪5万；项丽娜60万，月薪3万。以上各位领导（除戴某）月薪剩余薪资，在年底一次性结算。若公司资金不足，另商议方案。”一审期间沈勇提交的2017年6月16日会议录音中苗某陈述“……戴博（戴某）呢他是拿的全额工资，那我们这些人呢都没有拿全额工资，就是有一些是到年底给的……。”一审期间沈勇提交的2017年7月14日会议录音中项丽娜陈述“……还有一个，就是上次咱们开股东会发任命书的事，包括到现在我跟戴总、沈总，没有跟我们签劳动合同，下个礼拜把劳动合同签了……，这是一个事，这是我们合同的事……。”三际生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事实，还有会议纪要、会议录音、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勇的工资标准。三际生态公司以沈勇及其配偶在该公司的任职情况为由主张沈勇利用职务便利将制式《劳动合同》内容进行篡改，增加年薪内容,并私自加盖公章。对此本院认为，沈勇及其配偶在三际生态公司担任领导职务，并不能当然证明沈勇存在篡改《劳动合同》、私自加盖公章的行为，现三际生态公司对于该项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沈勇提交了三际生态公司认可真实性的会议纪要、会议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三际生态公司领导工作例会中，与会人对包括沈勇在内的领导班子成员年薪标准作出了决定，会议召开后，依据会议内容，签订了沈勇的《劳动合同》。会议决定沈勇年薪标准为80万元，与沈勇《劳动合同》中的约定的年度薪资总额以及沈勇在本案中主张的工资标准均一致。现有证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沈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系三际生态公司与沈勇订立《劳动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三际生态公司应按该标准向沈勇支付劳动报酬。故三际生态公司主张沈勇不适用“年薪”制度，该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年薪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际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三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余志燕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