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4刑初227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建龙，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为天津市和平区。2004年12月3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09年5月13日刑满释放。2019年4月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郝颖，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三部刑诉〔20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虞雄、检察官助理孔令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龙及其辩护人郝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1月22日，天津市怡亚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天津市南开区注册成立，注册地为天津市南开区保山道10号瑞丽园12-2-101号，法定代表人为李秀莉，2014年7月9日变更为被告人王建龙。王建龙系公司实际经营人。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间，天津市怡亚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国家金融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在不具备金融融资资质的条件下，王建龙以投资开发“电磁能发动机”等项目为由，以年化利息20%或24%的高息为诱惑，以熟人介绍的方式公开宣传，用天津怡亚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与王秀英、刘国兴、马松敏、丁西立、张译文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揽资金，共计吸揽资金数额610万元，返还资金数额243.7543万元，造成实际损失366.2457万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建龙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建龙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其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可在原量刑建议基础上进一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龙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王建龙没有直接的宣传行为、吸揽对象较为确定，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值得商榷；2.丁西立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建龙及怡亚通公司并胜诉，其出借的70万元不应再计入涉案数额，投资人马松敏报案的合同金额与银行流水不符，投资数额应以银行客观流水转账记录为依据，本案的吸揽数额应认定为444.84万元；3.本案属于单位犯罪；4被告人王建龙具有坦白、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情节。综上，建议法庭根据在案证据对被告人王建龙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天津市怡亚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公司”）在天津市南开区注册成立，注册地为天津市南开区保山道10号瑞丽园12-2-101号，法定代表人为李秀莉，2014年7月9日变更为被告人王建龙。王建龙自始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间，王建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在不具备金融融资资质的条件下，以“帮助中小企业融资”、“投资电磁能发动机”等项目，承诺给付20%或24%的高息回报，通过熟人介绍的方式进行宣传，以怡亚通公司名义分别与投资人马松敏、刘国兴、王秀英、丁西立、张译文签订《借款合同》，共计吸揽资金数额610万元，返还资金数额123.4677万元，造成损失数额486.5323万元。其中马松敏投资280万元、损失233.0107万元，刘国兴投资50万元、损失28.3405万元，王秀英投资180万元、损失133.6811万元，丁西立投资70万元、损失67.2万元，张译文投资30万元、损失24.3万元。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4日将其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对王建龙非法集资案进行侦查，经上网通缉，王建龙于2019年4月4日在北京市被抓获归案。2.工商注册材料证明：怡亚通公司的注册情况，王建龙于2014年7月9日担任法定代表人；怡亚通科技公司、中航试金石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中航宏泰（北京）技术服务中心的情况。3.前科材料及释放证明书证明：2004年王建龙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9年5月13日刑满释放。4.怡亚通公司对公账户、王建龙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475、2874、5172、2114）及工商银行账户（尾号0813）交易明细证明：从怡亚通公司向中航试金石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天津筑丰缘商贸有限公司进行转账；王建龙与投资人、其他人员资金往来情况，其中2013年10月10日从刘国兴名下上海银行账户（尾号1483）转入王建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尾号0813）50万元，同年12月9日从王建龙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5172）转入刘国兴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7117）50万元及1.5万元。5.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证明：宋某向平安银行贷款购车。6.审计报告证明：投资人的投资数额、损失数额及相关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7.投资人马松敏、王秀英、刘国兴、丁西立、张译文证言及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收条、中小扶持投融说明证明：投资人通过熟人介绍知道了怡亚通公司及王建龙，王建龙宣传怡亚通公司与中航检测科技公司合作，由央企引领民企和民间资本为中小企业创建融资平台，许诺年化20%或24%的收益，投资人以与怡亚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将款项出借给王建龙；马松敏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尾号2855）电子回单显示向王建龙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尾号5172）转账288万元，并有借款合同、收条佐证；刘国兴证实从王建龙账户转入其名下的10万元钱是卖车的钱款;王秀英是从2013年6月份在怡亚通公司进行投资，有的投资到期没有取出本金继续进行投资，有的投资到其后又继续增加投资本金，截止到目前，其有三份与怡亚通公同签订的投资合同本金没有兑付，共计160万元，还有一份20万元的投资没找到借款合同和收据，依据王秀英名下银行流水、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化利息、返款方式，从王建龙名下账户转入到王秀英账户内的利息为46.3189万元。8.证人宋某证言证明：王建龙、郑某与其合作开发“永能电机”项目，为此项目而成立了中航宏泰（北京）技术服务中心，其负责提供技术支持，王建龙负责出资。王建龙打入中航试金石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钱款用于购买原材料，这是王建龙投资款的一部分，其不清楚具体投资多少钱。9.证人张某证言证明：王建龙是怡亚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曾给王建龙当过司机，其介绍杨军、张宝群向王建龙借款，钱款过账其银行卡，杨军、张宝群也直接向王建龙借过款。10.被告人王建设龙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名下有怡亚通咨询公司和怡亚通科技公司，两家公司都是由其控制，公司也招聘了几个业务员，从事中介服务。2013年，其做生意缺少资金而借款，其通过韩伯钊认识人刘国兴、王秀英夫妇，其向刘国兴夫妇提出借款的要求，利息明显高于国家规定，刘国兴、王秀英又介绍了马松敏、丁西立、宁玉华等人，其对此也予以默认，其与上述人员签订《借款合同》并给对方年化20%的收益，其大约向这些人借款500余万元，一部分钱用于与郑某、宋某合作研发“磁动能电机”项目，这个项目还成立了中航宏泰公司，一部分钱款从怡亚通公司账户打到了中航试金石检测科技有限公司用于购买材料，另外一部分钱款出借给了杨军、张某、毕宏川等人，还有一部分钱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使用，其借用宋某的名义贷款购买了一辆汽车，后来还不上贷款就把车卖给了宋某。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王建龙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法律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被告人王建龙在不具备金融融资资质的情况下，明知他人传播吸收资金信息而予以放任，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通过许诺高额利息向多人吸揽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法律规定，单位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全部或者大部分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个人为进行非法集资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单位设立后，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虽然本案是以怡亚通公司名义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但是吸揽资金均进入被告人王建龙的个人账户内且归其个人支配使用，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怡亚通公司成立后除进行吸揽资金外还进行其他经营活动。综上，本案应认定为个人犯罪。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吸揽金额、返还金额、损失金额的认定。经查，虽然投资人丁西立以民间借贷为由对被告人王建龙提出民事诉讼，但是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投资人身份的认定，该数额应计入被告人王建龙吸揽资金的数额内；投资人马松敏提供的平安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记载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与被告人王建龙名下农业银行卡（尾号5172）中交易记录能够印证，并有收条佐证，合同金额与实际投资金额一致，投资人马松敏的投资金额应认定为280万元；审计报告显示，从被告人王建龙账户向刘国兴账户累计转入83.1595万元，根据投资人刘国兴名下上海银行、农业银行账户与被告人王建龙名下工商银行、农业银行账户往来资金流水情况及投资人刘国兴的陈述，上述款项中有50万元及1.5万元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关联，另有10万元系被告人王建龙购买投资人刘国兴汽车而支付的购车款，亦与指控事实无关，故刘国兴投资50万元的返息金额应为21.6595万元，损失金额应为28.3405万元；依据被告人王建龙、投资人王秀英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结合着借款合同记载的年化利息率、返款方式，返还投资人王秀英利息金额为46.3189万元，损失金额为133.6811万元，针对投资人刘国兴、王秀英返还金额、损失金额，经充分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依据在案证据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人王建龙吸揽金额为610万元，返还金额为123.4677万元，造成损失金额为486.5323万元。4.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建龙具有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情节，经庭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龙违返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建龙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指控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不妥，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并在充分听取控辩双方意见的基础上予以调整。被告人王建龙具有累犯、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本院予以考虑。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建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2年7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建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马松敏233.0107万元、刘国兴28.3405万元、王秀英133.6811万元、丁西立67.2万元、张译文24.3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磊人民陪审员 马 钧人民陪审员 张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马 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