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21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汶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太清（聋哑人），男，1944年6月7日出生，藏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汶川县，现住汶川县1组6号附1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5日被汶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汶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世兵，四川信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手语翻译张晓耘，汶川县特殊教育学校教师。 汶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汶检公诉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太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5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全国范围内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为有效防止疫情传播，保障人民群众的健康和生命安全，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于2020年6月2日中止审理，同年9月7日恢复审理，同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帅、检察官助理肖力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太清及其辩护人王世兵，手语翻译张晓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刘太清在汶川县紫坪铺水库岸边（小地名：“凉水井”）捡拾水柴的过程中，与前来捡拾水柴的被害人王某相遇，二人因水柴的所有权问题发生争执，刘太清使用撑地的木棍击打王某身体，木棒打断后，刘太清在水柴堆中捡起另一根木棒继续戳、打王某的头部、面部，并将王某打倒在地，期间，王某用手将刘太清的面部抓伤。后刘太清找来一根红色尼龙绳将倒地的王某双手捆在背后，捆绑中王某挣脱右手的绳子，刘太清用双手将躺在地上的王某推下山坡直至紫坪铺水库中。随后刘太清捡起王某掉在地上的手机放在身上，用背篼背上水柴途径国道213线步行回家，途中发现有人拨打王某手机，刘太清便将手机扔到公路旁坡下。同日19时许，王某的家属在紫坪铺水库中发现王某的尸体。经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系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举示了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太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太清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系又聋又哑的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刘太清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五年。 被告人刘太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刘太清被传唤带至漩口派出所接受询问，其通过现场演示的方式，向公安机关供述了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该行为属坦白，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本案系邻里之间因为一般生活纠纷偶发的刑事案件，刘太清没有预谋、计划杀死受害者，双方发生冲突后，因为一时的冲动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从本案的起因来看，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处理不是很恰当；被告人家属代表刘太清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2万元丧葬费；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系75周岁以上老年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从轻量刑，给其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案发当日下午，刘太清的侄儿刘某1见背水柴回家的刘太清脸部有新伤，便找到一组组长李某1，称刘太清被欺负，找人要说法。因王某背水柴还未回家，李某1怀疑刘太清是和王某打架，随后带着刘太清、刘某1等人来到案发现场附近。当日19时许，王某的家属在紫坪铺水库中发现王某的尸体，李某1遂向汶川县公安局报案。汶川县公安局漩口派出所立即出警，经现场了解将有重大嫌疑的刘太清控制后带至漩口派出所。经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系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2月23日19：05分，汶川县漩口派出所接报案人李某1报警称在发生打架，一人死亡。民警林峰、杨鹏处警赶到现场，在的库区旁边有一具女性尸体，经死者家属确认死者为漩口镇安子坪一组村民王某，同村聋哑人刘太清有重大作案疑，现场有打斗痕迹和散落的血迹，民警立即对现场进行封锁保护，于2019年12月24日，公安机关对“12.23”王某被杀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捕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提请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意见书、批准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证实依法对被告人采取相应强制措施，并将采取的强制措施告知了家属，侦查程序合法。 3.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2份、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刘太清为多重残疾人，残疾等级1级，1944年6月7日出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4.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23日19：05分，汶川县漩口派出所接县局指挥中心转警：“汶川县千斤沟附近有人被打死了，请出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发现王某疑似死亡，经现场了解本村聋哑人刘太清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立即将刘太清控制，发现其面部有血迹，随后将其带至漩口派出所，并对现场进行保护，随后通知县局刑警大队。 5.汶川县公安局关于聘请手语翻译人才的函、汶川县特殊教育学校关于贵局聘请手语翻译人才的回函、教师资格证书，证实因案件需要，由汶川县特殊教育学校派张晓耘老师担任手语翻译，协助汶川县公安局案件办理。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清单，证实冯某2尾号为8542的手机号码于2019年12月23日18时31分拨打了李某2尾号为4915的号码，与冯某2的证言中描述的发现刘太清身上有手机响动后拨打李某2电话的证词相符。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漩口镇中心卫生院急救记录复印件，证实2019年12月23日22时08分，漩口镇中心卫生院潘勇、护士陈瑶到达案发现场，发现王某临床死亡。 8.证人证言 （1）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3日下午6点过，从汶川回到家中，听母亲说二娘王某捡水柴还没有回家，就喊他的爸、妈及邻居杨燕等人先去找人。后刘某1气冲冲找到他说，他的大爷刘太清脸上有伤，被人打了，看咋个处理，李某1一下就联想到二娘王某和哑巴（刘太清）是不是因为捡水柴发生了打架，就叫刘某1不要慌，二娘捡水柴还没有回来，他们是不是发生冲突了，叫刘某1、王志军和自己一起开车去找人，遇见他的爸、妈、杨燕等人，他说刘太清有伤，安排他们去河坝找。李某1和李某2、刘某1、王志军来到刘太清家，刘太清的弟妹陈某质问，哑巴（刘太清）被打了咋个处理，他喊陈某不要慌，并说了二娘王某走掉的事，然后给哑巴（刘太清）用手语比划了一下（长头发），就看见哑巴（刘太清）楞在那里，喊哑巴（刘太清）带大家去捡水柴的地方，他不走，一直用手比划，陈某就把他拖上了车。在路上李某2接到李某3电话，说人找到了，已经死了。他把车开到事发地点，下车就报了警，喊人把哑巴（刘太清）守到，下河坝去，看见二娘王某脸朝下趴着，上半身在岸边，下半身泡在水里，用电筒晃了一下头上有血。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哑巴（刘太清）脾气本来就怪，只要哪个惹到他，他就要打人。 （2）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3日下午6点过，在家中看见他的大爷（刘太清）背了三捆水柴回家，脸上右侧从右眉骨往右鼻梁向下延伸至右鼻翼处有新鲜伤的皮外伤，牙也松了，大爷（刘太清）比手势，说有人打了他。刘某1就找到组长李某1说了大爷的情况，李某1就联想到他二娘王某和大爷打了架，就拉起他和大爷去了大爷背柴的现场，李某1下到公路下没多久，就听到李某3（死者王某的丈夫）在下面喊，找到王某了，人都已经死了，同时李某1也报了警，隔了一会儿，警察来了，问了一下现场情况就把大爷带上车了。 平时王某和他家没什么大矛盾，都是大爷刘太清的性格原因和王孃有点小摩擦。刘太清是他爸爸的亲哥哥，单独一人没有结过婚，一直跟其父亲生活，父亲去世后，就一直跟刘某1的妈妈和刘某1一起生活。刘太清的脾气有点暴躁，你惹到他了，他是会打人的。 （3）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3日下午4点过下班回家，在家门口附近看见他妈妈王某背了一个背篼准备到公路下面紫坪铺库区河边去捡水柴。下午5点半左右其爸爸李某3下班回家，他妈妈还没有回家，还是担心，决定去找一下。在他妈妈捡水柴堆有柴的地方没人，喊也没有人回应。第二次和爸爸李某3一起找，天快黑的时候打妈妈王某手机（号码152××××9159）没人接听，但手机一直是开机状态，又给三妈郑碧会打电话找一下。有人听见平时爱在凉水井捡水柴的哑巴刘太清身上有手机声音，让他继续给妈妈王某打电话，万一刘太清把他妈妈王某的手机揣在身上了，因为刘太清平时是没有用手机的，手机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听。后来堂弟李某1打电话说，刘太清脸上有血，是不是刘太清打了其妈妈王某，赶快去河边找一下。爸爸李某3和一帮人又继续到凉水井河边找人，自己和李某1去找到刘太清，当时他的右侧鼻梁处有一个抓伤，血迹不太明显，头发有点湿，神情有点恍惚，没有任何反应，给他比手势，刘太清不愿意去凉水井指认地点，都是李某1他们把他带到现场去的，没多久他爸爸打电话说，人已经找到了，已经死了，脑壳都打烂了。他赶到现场，看见他妈妈已被爸爸从水里面拉到水边侧方位放着，警察在现场保护，后把刘太清带回漩口派出所。 （4）冯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3日下午18时45分左右，听李某2说他母亲王某还没有回家，大家就出门寻找，看见李某1开车过来，听李某1说哑巴刘太清身上有伤，是不是跟王某打过架，然后大家从公路往河边找，在河边半坡位置有两堆柴火，看见柴火旁边有死者王某生前戴的那顶帽子，在柴堆右侧有死者生前背的背篼。又一路往下搜，他哥在河边用手电照到什么东西，到了河边发现河里面浮了一个人，用手电照明后发现是王某，面朝水里背部朝天，头部对着岸边，当时已经死了，王某的爱人李某3跳进河里把死者往岸边拉了一节，大家喊他不要动了，马上报警。前往现场寻找死者的人有自己、冯某2、冯德贵、刘学兵、刘某2、李某3。 （5）冯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3日18时许，死者王某的老公李某3到他家里找王某，后他就帮着去找。他一人往千斤沟方向走，在涵洞位置看见哑巴刘太清背了一背篼柴走在前面，当时时间是2019年12月23日18时40分，他听见刘太清身上有手机铃声响，是一首纯音乐，就电话联系李某2给他母亲打电话，好再听一次确定刘太清身上的手机是不是死者的，此过程中刘太清看见了他，就在路边的栏杆处休息，后面李某2给他母亲打电话时，他就没有听到刘太清身上有手机铃声响了，他跟着刘太清走到李某1的小卖部，看见刘太清往自己家中走，就喊郑碧慧再给王某打电话，自己继续跟踪刘太清走但没听见手机铃声响，然后就和郑碧慧、李某4、杨艳往安子坪凉水井方向走，路上李某1给他打电话说刘太清脸上有抓伤和血迹，他们就认为刘太清是和王某打架了，后和李某4、刘某2、冯某1、冯德贵、李某1走到现场柴堆右侧的位置，发现王某平时戴的一顶毛线帽子和背篼，他和冯某1往柴堆左边方向往下找，到河边的时候其用电筒发现河里面有个东西，就叫兄弟帮忙看一下，大家都来了，李某3发现水里面的人是自己的妻子王某，就下去把王某拉到岸边了，大家就报警了。 （6）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3日当天，在漩口镇千斤沟大桥桥头至曾家沟方向碰见过哑巴，大概是下午3点左右，就是在彝族居民区往紫坪铺方向大概几十米的位置碰到的，那里还有一窝小树子。哑巴当时在往紫坪方向走，她用手语给他比，今天背了几转柴，哑巴就用手对她比了一个三，她又给他比动作意思就是你一天不了背三转，你起码要被五转，他又给其比了一个搅手的动作，意思就是他一天还是和面，然后就走了。记得他当时好像穿了一件灰黑色的衣服，还背了一个空背篼。他平时就在河边捡柴，背背篼是用来装柴的。其碰见他的时候他打的空手，没看见他拿木棒。大概过了十多二十分钟，在森林公安对面那个亭子高某1碰见了从大桥方向走路过来背着背篼的王某，背的是香肠，也是往紫坪方向走，她没有给王某说刘太清去河边背水柴了。因土地、庄稼之类的事王某不安逸刘太清。 （7）李某3的证言，证实最后一次见爱人王某是2019年12月23日早上8点过上班前，只记得王某穿的是黄色胶鞋。下午5点过下班回家没发现王某的影子，儿子李某2先去找没找到，就和儿子一起出去找并通知亲戚帮着找。在自家门口，李某1开了一个车过来说，刘哑巴的嫌疑最大，他脑壳上有血印，他们去把刘哑巴弄过来，其余人再去王某捡水柴的地方找，后李某1、李某2、刘某1去找哑巴，其和李某4、刘某2还有另外几个人就去王某平时捡水柴的地方找人。他们都拿了电筒，刘某2在王某平时堆放水柴的地方发现了王某的帽子及背篼，李某4在堆放水柴的下坡方向先后发现了王某的两只鞋子，在第二只鞋子下坡方向两三米就是水库边，李某4他们在喊“水头有啥东西”，电筒照到水面上，其看见距离岸边约八十公分左右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背朝上，面朝下，有半边脸朝着干坡，他看见了背影和半边脸后确认了是王某，就直接跳到水里用右手拉着王某的衣领，把她身体的上半身拉到了岸边的泥土上，下半身还在水中，用右手感觉了一下王某的鼻子，没有感觉到任何呼吸，给李某4说没得气了，已经死了，就没有动王某的身体了。他给儿子李某2打电话说他妈已经死了，在边上等了二十多分钟，他回家换裤子走到公路上看见派出所的警察和儿子李某2已经在公路上了，哑巴刘太清也在，看见他们都在他回家换裤子后就没去过现场了。 （8）陈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刘太清的弟媳，刘太清和她、刘某1生活在一起。刘太清在2019年12月23日下午4点钟左右出门，穿一件深色的长西服，深色的裤子，没有背背篼。回来的时候背了一背篼水柴，鼻梁骨受伤（被抓的）了，额头和太阳穴也好像受伤了，还比划有人羞他、背水柴的动作，回家后他没有换过衣服。王某和刘太清因为庄稼的事情有过节。刘太清房间内的女性衣服是陈某儿媳妇的。刘太清精神上没有问题。 （9）高某2的证言，证实刘太清是的五保户，平时就在做活路，上山捡柴、割猪草，自己有时还要弄饭吃，精神上都是正常的，只是说不来话听不到话。没听说过他和村上哪个发生冲突和有仇怨。王某是个肯做的人，勤快的人，只是性格上有点强势。 （10）李某4的证言，证实王某是他的嫂子，2019年12月23日下午3点过在他铺子上装完香肠就背起回家了。她在铺子上说过“刘哑巴都背了几转柴了，有没有把我的柴背了哦”这样的话。当日晚6点左右哥哥李某3打电话寻找王某，他就和爱人，刘某2等人一起去帮着找人。从家里朝前走了100多米，看见刘哑巴（刘太清）朝刘某1家里走，脸上有血迹，大家怀疑哑巴和嫂子因为抢水柴打架了，就说干脆把哑巴接过来看他们在哪里打架，有几个人就去接哑巴，其余就到捡柴的地方继续找人。在快靠近河边时看见嫂子的袜子、鞋子和线帽子，李某4就朝河边走，接着就看见王某的尸体在水面上浮着，离岸边两三米远，哥哥李某3跳下河把王某拉回岸边就在旁边哭，李某4在劝，有人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平常刘太清和王某就因为田边地角的问题有矛盾。王某的性格有点急、有点直。 （11）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3日下午7点左右，他听说王某不在了，就跟着李某4等人拿着手电筒直接到他们经常捡水柴的地方去找，在靠近岸边的时候看见了王某的帽子、背篼等东西，有人看见王某的尸体浮在水面上，他看见李某3跳到水里把王某的尸体拉到岸边，后就有人报警了。王某被拖到岸边的时候衣服、裤子完好，好像鞋、袜子是拖掉了的。王某平时性格、为人处世一般，刘太清性格有点怪，不说他就笑嘻嘻的，说到他了他就动手。两家就是为了田边地角的事争吵过。 9.被告人刘太清的供述和辩解（手语人员通过手语翻译），证实他去拿那个女的从水里捞起来的柴，然后和那个女的发生打架，然后到派出所了。那天下午，他带了背篼捡水柴。他用抓子从水里捞柴起来，准备带回家烧火用，但是那个女的看见了就说那些柴是她的，还羞辱他，并骂他，他就和那个女的互相抓扯起来了。那个女的用手扳过他的手指，然后用手把他的脸抓伤了，他就用旁边撑地休息的有大腿部位高、刚好握拳粗细的一根木柴打那个女的身上部位，结果那根木柴打断了。又从旁边的木柴堆里捡了一根有半握拳粗细、四五十厘米长的木柴乱打那个女的头部，用力戳那个女的眼睛、嘴巴、脸部，打的时候那个女的朝坡上爬，他把那个女的朝下拖，边拖边打，那个女的抓了他的脸，把他的眼睛抓到了，他就继续打，直到那个女的往后倒下去，打到那个女的没有动了。然后找了根绳子将她的手捆绑起来，捆的时候，那个女的就挣脱一只手，那个女的手机从身上掉出来了，他就捡起来丢在一边，他在那个女的身后将那个女的朝下推，那个女的就朝坡下滚，在滚的时候看见那个女的头部撞在石头上了。然后那个女的滚到河边的平台那里的时候，他继续把那个女的朝下推，就推到河里面去了，让水把她冲起走。在往回走的时候将那个女的手机装进他的身上。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在动，他就把手机往公路边上丢出去了。然后一个人走回家了。他的门牙松动，是被他打死的那个女的打的。 10.鉴定意见 （1）鉴定委托书、检材／样本情况、补送检材或材料、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阿）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90号，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12月25日将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5号物证（带有疑似血迹的防水布）、14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Ｙ型木柴）、15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圆木棍）、16号（木材上的大片疑似血迹）、17（有疑似血迹的木棍）、18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木板）、王某的血样、刘太清的血样送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ＤＮＡ鉴定，同一认定。于2019年12月26日补送检材西装外套左袖套2号疑似血迹、西装外套右袖口1号疑似血迹。于2019年12月31日补送检材在国道213线2173ＫＭ70Ｍ护栏靠河下侧2米处提取的手机一部。经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①在送检的5号物证（带有疑似血迹的防水布）、14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Ｙ型木柴）、15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圆木棍）、16号物证（木材上的大片疑似血迹）、17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木棍）、23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泥土）、西装外套左袖套2号疑似血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送检的王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4×1019。②在送检的17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木棍，用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无可以斑迹一端）中检出ＤＮＡ，与刘太清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1×1016。③在送检的西装外套右袖套1号疑似血迹中检出混合ＤＮＡ-ＳＴＲ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上均包含王某的血样和刘太清的血样分型，不排除王某和刘太清共同所留的假设。④在送检的18号物证（有疑似血迹的木板）和手机中未检出ＤＮＡ-ＳＴＲ分型。 （２）鉴定委托书、物证检验报告（阿）公（物）鉴（毒化）字（2020）1号，证实侦查机关于2020年1月2日将死者王某胃部提取的胃液５克送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毒鼠强、敌百虫、安定、甲氰菊酯鉴定，经鉴定，未检出毒鼠强、敌百虫、安定、甲氰菊酯成分。 （３）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阿）公（物）鉴（法医）字（2020）5号，证实死者王某系他杀；死者王某系颅内损伤合并溺水（生前入水）死亡；致伤工具系钝性物体（如棍棒类）。 （４）价格认定协助书、汶川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20年2月17日，汶川县公安局请求汶川县发改局协助对死者王某的ＶＩＶＯ手机进行价格认定，经认定，改手机于2019年12月的价格为403元。 （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汶川县公安局将ＤＮＡ鉴定意见、尸体法医鉴定意见、死者王某手机价格认定意见分别于2020年2月7日、1月16日、3月11日告知了被告人刘太清及被害人家属。 11．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刘太清辨认笔录 ①2019年12月25日辨认笔录３份、辨认照片，证实刘太清辨认出：到达打架现场的路线；与死者王某相遇并发生争执抓扯且用撑地的木棒打对方的地点；用第二根木棒击打死者王某后所放位置；抓绳子的地点，抓绳子用来捆那名女的双手，该名女的在捆的过程中挣脱出一只手，后刘太清用动作演示将那名女的朝水库方向推下山坡的位置；第二次继续将该女的朝水库方向推下去的位置；第三次继续将该女的朝水库方向推下去的位置，该处有一块石头；将那名女的推下水库的位置，表示那个女的落水后朝左边（上游方向）冲走了；使用撑地的木棒打那个女的，木棒断裂后掉落的地点；刘太清挖水柴使用的钉耙放置的地点；将那个女的推下河后，回到木柴堆旁边背背篼准备回家的位置；回家走的方向；作案后回家路的路线;在回家的路上，将王某的手机丢弃的地点（国道213线2174-700米处）。 ②刘太清2020年2月29日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刘太清辨认出：刘太清在10张不同免冠女性照片中，辨认出和自己打架，并绑对方手，推入水的女性为王某。 ③刘太清2020年3月23日辨认笔录４份、辨认照片，证实在见证人万某的见证下，手语翻译的全程翻译下，刘太清在５部手机中辨认出2号手机是其捡的那个女人（死者）的手机，后来扔了；侦查人员将两节木棒放在桌上问刘太清该两节木棒是做什么的，刘太清表示该两节木棒是用来撑地的木棒，后用来戳和打那个女人的木棒；侦查人员将一截木棒放在桌上问刘太清该截木棒是做什么的，刘太清表示该截木棒是用来戳和打那个女人的木棒；侦查人员将一截绳子放在桌上问刘太清，绳子是用来是做什么的，刘太清表示该绳子是用来反手绑那个女人的，并用推的动作表示将那个女人的手绑后朝下推。 （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刘太清身穿深蓝色西装，褐色皮质袖套处有疑似血迹，灰白色毛衣证实有多处疑似污迹，下身外黑色长裤两边膝盖处多有泥渍，脚穿灰黑色棉鞋，蓝色袜子。体表检查：刘太清右眼与鼻子间有一处伤痕，疑似抓伤，长约６厘米，右额头有一长宽约厘米的疑似擦伤痕迹，上门牙有２颗松动，右边下颌颈部处有不规则疑似擦伤，左手手背处有一长0.5厘米伤痕，有轻微红肿。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刘太清所穿的深蓝色西装，褐色皮质袖套，蓝色腰带、灰白色毛衣、黑色外裤（内含118元人民币）、黑色棉鞋及蓝色袜子依法进行了提取，对刘太清指甲、额头创口血迹、右侧眼角至鼻梁伤口血迹、右下巴抓痕、嘴角抓痕脱落细胞、刘太清DNA进行提取。 （4）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刘太清所住的房屋进行搜查，发现刘太清房间东侧有装有衣物的长方形白色塑料袋，该塑料袋中装有衣物及鞋等生活用品，其中有一件女性连衣裙，一件女性黑色Ｔ恤、一件女性黑红相间连衣裙。在刘太清所住平房门口晾衣绳上提取一条浅蓝色围腰帕（正前方有深红色污渍）、一条黑色涤纶质地长裤（证明外侧及小腿部位有泥土污渍）、一件深蓝色围裙，该围裙胸口及腰部有明显泥土污渍，侦查人员对上述物品依法进行扣押。 （5）李某3辨认笔录２份、辨认照片，证实2019年１2月2６日，李某3辨认出：发现死者王某平时所戴灰色线帽的位置；发现死者王某平时背的背篼所在位置；发现死者王某平时所穿的第一只黄色胶鞋所在位置；发现死者王某平时所穿的第二只黄色胶鞋所在位置，该鞋与在现场发现的第一只黄色胶鞋正是死者王某平时所穿的一双胶鞋；发现死者王某尸体所在水中的位置；将死者王某拖至岸边后的位置。2020年1月8日，李某3在５部手机中辨认出3号手机是爱人王某的手机，并说自己爱人手机带有黄边，并且手机壳背面夹有16元钱。 （6）现场勘验检查记录３份、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汶川县一组紫坪铺库区，小地名“凉水井”进行了勘验，①现场水柴堆旁提取到疑似血迹一处、红色安全帽一个、水柴堆东侧坡坎上提取到竹背篼一个、棉布帽一个、在红蓝白相间的塑料布上提取到疑似血迹一处、草丛中提取到黄胶鞋一只、水柴堆的疑似血迹一处、木柴堆的疑似血迹一处。 ②在案发现场水柴堆上放草丛中提取到钉耙一把、西侧一堆水柴缝内提取到钉锤一把、Ｙ型木棍上提取到疑似血迹一处、直木棍上疑似血迹一处、木材上疑似血迹一处、木材下方黑色袜子一只、木柴上疑似血迹一处、木柴堆北下方的泥土上疑似血迹一处。 ③在案发现场发现红绳一根。 （7）测量笔录、测量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汶川县一组，小地名“凉水井”，王某落水地点及尸体发现地点距离进行了测量，两处地点直线距离为8.08米。 （8）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王某的手机内容进行了提取并拍照固定。 12．讯问犯罪嫌疑人、现场勘验检查、搜查、指认、辨认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讯问及侦查活动合法，被告人自愿供述。 上列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其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太清与被害人因水柴的所有权问题发生争夺，遂心生不满，用木棒戳、打被害人身体、头部、面部，并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后用绳子将被害人双手捆绑在背后，又将被害人推入水库中，让水将被害人冲走，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刘太清的行为无论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均有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太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的辩护意见虽成立，但初犯仅适用于罪行较轻的刑事犯罪分子，而本案被告人刘太清所犯之罪是故意杀人罪，是严重刑事犯罪，故不能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系七十五周岁以上老年人、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2万元丧葬费、其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可对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罚。本案系邻里之间因为一般生活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的形成背景存在区别，在量刑时本院已作充分考虑。据此，根据被告人刘太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综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太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33年12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红绳一根、Y型木棒一截、木棒二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二份。 审判长 陈 娅 审判员 闵 林 人民陪审判员孙福张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贾思雨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