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与安达街交汇处盛嘉新城1[幢]404号房。法定代表人李桂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程苗，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国，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勇，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晋，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新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合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文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文勇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百合装饰公司支付付文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747元。2.判令新百合装饰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用等。事实和理由：付文勇自2008年7月5日入职百合装饰公司工作，入职后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末，公司通知付文勇签订劳动合同，但付文勇发现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不是付文勇一直工作的百合装饰公司，而是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且提供的是空白合同，付文勇拒绝签署，2019年1月16日，付文勇收到短信通知，告知单位与付文勇解除劳动合同。后经付文勇了解，百合装饰公司自2004年开始先后利用“百合装饰”字号，通过变更公司主体的手段对外经营。2004年1月7日至2012年4月25日，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是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注销。2012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17日，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是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注销。2018年11月27日至今，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是吉林省新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据了解，“百合装饰”公司先后利用三个不同主体对外经营，其中法定代表人、股东具有相关联的亲属关系。而利用上述手段，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支付工资人员均一致且付文勇不知情下，被安排到“百合装饰”字号下的不同主体公司工作，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损害了付文勇的合法利益。新百合装饰公司原审辩称，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新百合装饰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成立后新百合装饰公司从没有聘用过付文勇，付文勇、新百合装饰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付文勇在诉状中称2012年5月4日-2018年12月17日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公司为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注销。2018年末，公司通知付文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签订合同时，付文勇发现与签订合同主体并非是一直工作的百合装饰公司，而是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据此付文勇自称的工作单位也不是新百合装饰公司，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付文勇、新百合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付文勇告诉主体错误，请法院驳回付文勇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文勇自2008年7月5日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注册地址及办公地址均为长春市杭州路56号太阳世纪商城），工作岗位为工程巡检，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晓强，该公司使用“百合装饰”字号，成立于2002年5月9日，于2012年4月25日注销。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4日，法定代表人冯晓红，使用“百合装饰”字号，于2018年12月17日注销。此期间，付文勇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仍在太阳世纪商城，在2013年后担任工程部经理。新百合装饰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7日，法定代表人李桂兰，使用“百合装饰”字号，付文勇仍在该公司工作。2018年12月28日及12月30日，公司通知付文勇签订劳动合同，付文勇因是与案外人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拒绝签订。2019年1月26日，案外人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付文勇，“已经三次通知您签订劳动合同，因您不来或就劳动合同拒签，公司决定不聘用您，请您于2019年2月22日之前来公司取走您私人用品及交接工作，23日以后不用办交接正式离开……”。2019年5月10日，付文勇作为申请人在长春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新百合装饰公司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付文勇不服诉讼至法院。另查明，付文勇等14名劳动者于2019年1月到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百合装饰拖欠工资，经该监察大队处理，新百合装饰公司向14名劳动者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19年2月份工资（实际为1月份）和未完成监工工地工资，并制作成《2019年2月份工资及未完成监工工地工资领取签名表》，新百合装饰公司在该表上加盖了公章，表中显示付文勇2月份工资为3,143元、未完后建工工地工资31,743元。新百合装饰公司陈述付文勇因与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工资的问题将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投诉到监察大队，付文勇并在百合装饰的各门店和小区拉横幅、堵锁眼等行为，为了不对新百合装饰公司造成影响，新百合装饰公司才代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资。付文勇陈述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新百合装饰公司不让其上班公司，其于2019年1月末离职，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9,018.25元。再查明，新百合装饰公司的官方网站名称为百合装饰，网站上介绍本公司2001年缘起家具代理，进而挺进装修行业……。新百合装饰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在新文化报上发表《新百合.新征程声明函》，载明“众所周之，百合装饰在春城家装界是一面旗帜，它始终以超前的设计理念，严格的施工管理…为了更好的提升品牌效应，近段时间百合公司进行了企业管理深化改革……因此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故产生了极少数人以维权为名，多次采取拉扯横幅、高音喊口号……诋毁我公司正常经营活动…针对一个月关于百合装饰的不实传闻，本公司声明如下：1、关于空白劳动合同………2、关于不用百合装饰名头签订合同的问题，百合装饰是百合公司的商标和品牌，根据经营需要，百合公司开办有多个经营实体，这些经营实体共用百合装饰的商标和品牌，向客户提供装修服务的也都是百合装饰的工作团队，不存在百合公司欺诈消费者的问题………在这里，本公司向所有消费者声明，吉林省新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将更加坚定不移的接过百合装饰这一家装界的旗帜，以更加开拓进取的精神………创造百合装饰新的辉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原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先后注销，本案新百合装饰公司是于2018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但上述三个公司对外均以“百合装饰”名义进行经营，付文勇等多名劳动者到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百合装饰拖欠工资，经监察大队处理，新百合装饰公司亦向劳动者支付了拖欠的工资。付文勇自2008年7月5日入职至2019年1月末离职，工作期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付文勇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从未变更，一直在“百合装饰”工作，接受“百合装饰”的管理，由“百合装饰”支付工资，实际的用工主体一直没有变化，应认定付文勇与新百合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付文勇因未与案外人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新百合装饰公司让其离职，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付文勇自2008年7月5日入职至2019年1月末离职，在“百合装饰”工作10年5个月，新百合装饰公司应给付赔偿金399,383.25元（19,018.25元×10.5个月×2倍）,付文勇主张396,747.00元,按付文勇主张金额予以保护。付文勇将未完成监工工地工资计算至2019年2月份工资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计算方式不予支持。新百合装饰公司以付文勇诉讼主体不适格，与付文勇之间无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百合装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文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747元。二、付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百合装饰公司负担。宣判后，新百合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08年7月5日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2008年7月5日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但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08年7月5日人职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自述就认定了被上诉人于2008年7月5日入职到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实际用工主体一直没有变化的事实认定错误。“百合装饰”只是商标和品牌，任何公司经授权均可使用，上诉人与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虽然均使用了“百合装饰”的商标和品牌，但是在法律上三家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是完全不同的用工主体，而原审法院仅仅因为三家公司分别使用“百合装饰”的品牌及商标进行独立经营就认定三家公司属于一个用工主体，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9018.25元月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即使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盖章的《2019年2月份工资及未完成监工工地工资领取签名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也仅仅为一个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一个月的工资应为3143元，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9018.25元/月的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下达过任何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也从未要求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既然该短信是案外人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送而非上诉人，且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显然是两个独立法人，而原审法院据此短信就认定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离职，进而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且原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上诉人让其离职的证据，被上诉人不来公司上班，应视为自动离职，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赔偿。此外，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而将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经济赔偿。被上诉人付文勇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同一用工主体，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后直至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始终未发生变化，一直接受“百合装饰”的管理，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后，上诉人在原工作场所办公、由原劳动者提供劳动、接受原业务，故应当认定实际用工主体一直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离职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计算的被上诉人工作年限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新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