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 法定代表人：范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光利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禹湘益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邓春花。 上诉人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禹湘益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禹湘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禹湘益公司向天发公司支付利息637131.16元(以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主张至实际返还保证金之日)，赔偿天发公司损失1800600元，以上合计2437731.16元；由禹湘益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天发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20年1月2日，但文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存在未审先判的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天发公司的利息诉求错误。根据禹湘益公司2017年6月20日给天发公司的复函“待进入程序后，与贵公司协商归还保证金635万元及机组设备制造供应计划等事宜”的内容，可以推定天发公司在此之前曾明确要求禹湘益公司返还保证金，且禹湘益公司承诺归还。虽然双方没有就保证金的返还时间达成一致，但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天发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禹湘益公司履行义务。因此，天发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天发公司的损失主张错误。天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禹湘益公司交付了预埋件，该预埋件作为水电站的前期工程已为禹湘益公司使用，其遗留的工程仍在新桥河镇资江中。一审未对此进行核实，仅以禹湘益公司否认而驳回天发公司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 禹湘益公司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问题请二审依法裁决。二、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在后续的工作交流中，均未对保证金返还的利息问题作出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在其后的沟通中，禹湘益公司从未就保证金的利息问题与对方达成变更合意或作出单方承诺，故利息不应支持。三、关于设备损失问题。禹湘益公司没有收到过任何设备，天发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无事实依据。 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天发公司、禹湘益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判决禹湘益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350000元及利息637131.16元（以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主张至实际返还保证金之日）；判令禹湘益公司赔偿天发公司损失1800600元；禹湘益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7日，天发公司、禹湘益公司双方就湖南省益阳市史家洲（凤凰坝）水电站工程采购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事宜，签订了《湖南省益阳市史家洲（凤凰坝）水电站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合同金额为1.27亿元，履约保函为合同额的5%计6350000元。后经禹湘益公司要求，天发公司以转账方式缴纳了履约保证金6350000元，以替换履约保函。后因工程建设未按预期进展，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明确约定合同继续履行的方案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等问题。天发公司诉称为禹湘益公司安装了预埋件价值1800600元，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天发公司、禹湘益公司就湖南省益阳市史家洲（凤凰坝）水电站工程采购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事宜达成协议后，合同因故不能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予以准许。解除合同后，禹湘益公司应退还天发公司履约保证金635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和方式，对天发公司要求禹湘益公司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天发公司要求禹湘益公司赔偿预埋件损失18006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发公司与禹湘益公司签订的关于湖南省益阳市史家洲（凤凰坝）水电站工程灯泡贯流式水轮发电机组的相关采购合同；二、禹湘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天发公司履约保证金6350000元；三、驳回天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14元，由天发公司负担20338元，禹湘益公司负担52976元。 二审中，天发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津0113民初8766号案卷资料一份，包括天津市北辰区鸿旺运输服务部与天发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案件流程管理信息表、送达证、民事起诉状、天发公司产品发货记录、运输合同等，拟证明2007年6月9日，禹湘益公司负责人张德钧及监理收到了天发公司运送的价值1800600元的部分设备。禹湘益公司质证认为，张德钧是禹湘益公司员工，但公司没有收到这批货物。禹湘益公司在2007年6月9日时已停工，工地仅有三名留守人员，张德钧未在其中，对收货单上签字是否为张德钧本人所签有异议。禹湘益公司提交史家洲水电站现状照片二张，拟证明史家洲水电站无任何天发公司主张的设备。天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设备是否已安装、存放在何处，天发公司并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虽来源于法院卷宗，但（2019）津0113民初8766号案件的结案方式为撤诉，法院并未对证据进行认证，因证据无原件比对，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天发公司认可禹湘益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确认史家洲水电站现场无案涉设备。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禹湘益公司应否支付天发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利息及损失。 一、关于一审程序。本案中，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天发公司认为一审未审先判，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落款时间表述错误，但一审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进行了法庭调查及辩论，所作判决亦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故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虽错误，但并非未审先判。天发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保证金利息及损失。就保证金利息，本案中，天发公司与禹湘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于2007年向禹湘益公司支付了635万元履约保证金。2009年，天发公司以开具的履约保证金到期为由，要求禹湘益公司予以退还。从双方的多次函件往来来看，禹湘益公司2011年7月13日复函称愿意在项目启动后立即兑付所欠资金，在2015年、2017年复函时称“目前我公司正在全力以赴启动史家洲电站项目，待进入程序后，与贵公司协商归还保证金635万元及机组设备制造供应计划等事宜”。结合天发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来看，可知案涉双方在诉讼提起之前对于合同是否解除并不明确，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天发公司提起诉讼之后，禹湘益公司对解除合同亦无异议，可认定案涉合同在天发公司起诉时已实际解除。禹湘益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无占用履约保证金的合法依据，给天发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应对其损失予以赔偿。依据天发公司的主张，本院确认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即2019年8月23日，以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天发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禹湘益公司交付了其主张的设备，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发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天发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益阳市禹湘益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6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35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4.75%自2019年8月2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314元，由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842元，由益阳市禹湘益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1.85元，由天津市天发重型水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3074.85元，由益阳市禹湘益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柯 审判员 陈运泉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卢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