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昌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观天路90号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MT4B2Q。法定代表人：刘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兴，广东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红，广东度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振，男，汉族，1982年1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燕，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志云，男，汉族，1988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大铲湾区金湾大道3088号顺生物流园内3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50913X5。法定代表人：杨伟超。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文景社区广场路中安大厦1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78958619。法定代表人：金勇。上诉人深圳市信昌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振及原审被告李志云、深圳市宝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安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昌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张成振的信昌行公司对李志云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张成振负担。被上诉人张成振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志云、宝安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金诚达公司均无意见。张成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信昌行公司、李志云、宝安达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并按约定交付符合要求的车辆及购车的附随资料；2、李志云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金30000元（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实际计至完成车辆交付之日止），由信昌行公司与宝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信昌行公司、李志云、宝安达公司承担因其违约给张成振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7500元（自2018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实际计至车辆交付之日止）；4、信昌行公司、李志云、宝安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张成振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张成振与李志云之间的购车协议，信昌行公司、李志云、宝安达公司返还张成振购车款1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张成振与李志云签订《深圳市江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销协议书》，约定购车总价款为273000元，交车期限为45天。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成振向李志云共支付购车款13万元，李志云办理了车牌号粤Ｂ×××××车上牌手续，并将车辆的所有人登记为张成振所挂靠公司即第三人金诚达公司名下，但李志云一直未能依约向张成振交付车辆。李志云向张成振出具《保证书》《欠条》《承诺书》等多份书面文件，承诺向张成振交付车辆，但均未兑现。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保证书》，李志云承诺于2018年11月17日向张成振交付车辆，如未履行义务，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张成振及案外人马成伟经济损失40万元；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车款已付清，上完牌两日内将车辆交付张成振，否则可起诉信昌行公司。《欠条》上有信昌行公司的印章，但信昌行公司不予确认。李志云称系该印章不是信昌行公司公章，为业务章，系李志云自行加盖；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李志云承诺于2019年2月19日向张成振交付车辆，如逾期，一天赔偿1000元。同时查明，2018年12月14日，信昌行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进行了变更，信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李志云变更为案外人王保龙，2019年8月8日又变更为案外人刘斌。再查明，2019年1月10日，张成振与第三人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将在李志云处购买的粤Ｂ×××××车挂靠在第三人处运营。另查明，张成振与李志云签订的《深圳市江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销协议书》，深圳市江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体并不存在。因李志云将涉案车辆另行出售，骗取他人财物，涉嫌诈骗罪，公诉机关已诉至法院。现李志云被羁押，其与张成振的购车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李志云主张给了张成振和案外人马成伟两人5万元用于补偿，另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成振1万元用于补偿，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张成振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成振与李志云之间签订的《深圳市江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销协议书》，因车辆销售方主体并不存在，但双方均愿意接受上述协议书内容的约束，故双方实际构成车辆代购关系。张成振向李志云支付购车款13万元后，李志云未能依约向张成振交付车辆，且李志云目前因涉嫌诈骗，已被刑事羁押，无法继续履行义务，故张成振主张解除与李志云的代购关系，要求李志云返还13万元购车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成振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并无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成振主张的计至车辆交付之日止的赔偿金，因张成振与第三人签订了挂靠协议进行车辆运营，李志云未按期交付车辆，必将给张成振造成运营损失，故张成振主张李志云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损失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李志云已经预见到张成振的损失，在《承诺书》中约定自2019年2月19日后逾期一天赔偿1000元至实际交车之日止。李志云能预见的损失，应参照张成振已支付的款项及李志云可能得到的利益进行确定，且张成振在此期间未进行车辆运营可从事其他工作，该损失不应过高。因张成振已主张解除车辆代购协议，故一审法院酌定该损失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每天1000元，自2019年2月20日计算至张成振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为31天，即31000元。关于信昌行公司的责任，根据《欠条》中的约定，信昌行公司负有交车的义务，视为对李志云债的加入，信昌行公司应对李志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志云称《欠条》上的印章系自己加盖的公司业务章，信昌行公司主张对李志云加盖印章不知情，并不影响信昌行公司对张成振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李志云提供给张成振的《欠条》上，主体为信昌行公司，有信昌行公司的印章，且李志云当时系信昌行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足以让张成振产生信赖，确信信昌行公司对车辆交付应承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张成振关于信昌行公司与李志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至于李志云、信昌行公司因印章的管理问题导致信昌行公司的权利可能受到李志云的侵害，则信昌行公司可另行向李志云追偿。关于张成振主张宝安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宝安达公司与张成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成振与李志云之间的车辆代购关系，不能对宝安达公司产生约束力，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张成振该项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成振与李志云之间签订的购车协议；二、李志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振返还购车款13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张成振起诉之日2019年3月22日起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三、李志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振赔偿损失31000元；四、信昌行公司对李志云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成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25元，由李志云、信昌行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信昌行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信昌行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志云2018年12月5日向张成振出具《欠条》，该《欠条》同时加盖信昌行公司的印章。首先，信昌行公司主张2018年9月时，信昌行公司的股权已由深圳易欣物流有限公司收购，《欠条》属李志云个人行为。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李志云出具《欠条》时，信昌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仍为李志云，因此，即使信昌行公司主张属实，其内部股权的变更并未进行登记，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张成振有理由相信李志云在《欠条》上盖章可以代表信昌行公司，该盖章行为对于信昌行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次，《欠条》中明确承诺，若李志云在车辆上牌后两日内未将车辆交予张成振，可起诉信昌行公司，所有诉讼费由信昌行公司承担。从该表述来看，信昌行公司在《欠条》中承担的是未能交车引起的相关责任，而并非仅是承担诉讼费。同时，该责任并不局限于“交车”这一交付行为，亦应包含未能交车后退还车款等责任。故根据《欠条》，在李志云未能交付车辆构成违约后，张成振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信昌行公司应对李志云的违约承担连带责任。信昌行公司另认为其不应承担《承诺书》中的损失31000元，本院认为，《承诺书》虽为李志云个人出具，但一审判令李志云承担的31000元性质上属于未能交车的相关责任，未超过《欠条》中信昌行公司承诺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判令信昌行公司连带承担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信昌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深圳市信昌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