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云飞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城振兴路和兴源路十字路口交汇处东南角。法定代表人：雷斌，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洋达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岗上村村委会东南150米。法定代表人：郭春雪，经理。上诉人山东云飞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飞扬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洋达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洋达煜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飞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斌、被上诉人洋达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郭春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飞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洋达煜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洋达煜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安家费”与一般“管理费”的本质区别。从合同内容来看，所谓管理费是一个统称，其中包括了“安家费”、劳务费（仅完成产量指标时，每季度10万元，总计40万元）、奖金（超额完成产量指标时，按照百分比超额部分奖励）。其中，第一笔劳务工人进场安家费是甲方必须先足额支付，乙方也须专款专用的。一审判决认定《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是错误的。首先，云飞扬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是洋达煜合作社于10月20日单方面、无理由、强制（事实上）性暂时终止了合同的执行，并未造成合同解除（需双方协商一致）。洋达煜合作社在诉讼请求中还要求解除合同即是明证。洋达煜合作社对于合同无法执行负有不可推卸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单方面毁约的后果。洋达煜合作社在暂时终止合同之后，还继续占有并享用了云飞扬公司劳务人员创造的劳动成果，按照合同这些东西都需要按照产量支付云飞扬公司一方“管理费”。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因为一审判决在“安家费”、合同是否已解除、毁约原因等方面的事实上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允。而且在洋达煜合作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信其“反复无常拒不进行交接的原因”和“擅自终止合同执行的原因”，以至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云飞扬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后果。而洋达煜合作社故意违约，其应承担相关的损失并偿付云飞扬公司的合法收益。洋达煜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云飞扬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洋达煜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1日签署的《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2.判令云飞扬公司退还管理费10万元及经济损失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洋达煜合作社（甲方）与云飞扬公司（乙方）签订《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在山东组织劳务人员，按照甲方要求完成种植农作物的工作；约定期限1年，完成总的农作物收入不低于100万元人民币货值。合同同时约定，从乙方人员进入园区，双方完成交接开始至1年期限完成止；甲方指定30个大棚，由乙方管理负责种植、定植和收获成熟蔬菜等农作物。乙方保持不低于10人名额的劳务人员，以便达到日均出勤人数不低于10人的要求；甲方为此支付管理费全年总额为50万元，即第一次支付劳务人员进场安家费10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半年后月底支付，以后每个季度结束时月底支付，按照乙方人员农作物产出达标的情况，以10万元为基准进行上下浮动的奖惩，3个月连续未完成10万元的70%合同自动终止。乙方劳务人员须自行解决吃住行等问题，乙方保证劳务人员不能向甲方直接再以工资、保险等名义索取报酬。云飞扬公司委派蔡云处理合同事宜。洋达煜合作社向云飞扬公司支付首笔款项10万元。2019年10月20日，云飞扬公司人员撤出洋达煜合作社的蔬菜种植大棚。一审庭审中，本案双方确认《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双方所述不一。洋达煜合作社陈述，洋达煜合作社要求云飞扬公司雇佣当地种植成熟地区长期从事种植业的山东籍工人。而合同签订后，云飞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派驻足够人数的劳务人员，且并非山东籍熟练员工。2019年约9月10日，云飞扬公司务工人员贺国华到京，9月底，云飞扬公司派驻2名务工人员。由于人员不足，且蔡云未到场，故洋达煜合作社始终未与云飞扬公司派驻人员进行大棚交接，云飞扬公司工作人员未提供工作内容。10月19日，云飞扬公司工作人员向洋达煜合作社索要工资，并滞留于大棚区域。次日起，云飞扬公司工人撤走。洋达煜合作社主张由于云飞扬公司未履行合同，造成作物损失30万元，洋达煜合作社未就损失的存在及具体金额提交证据。云飞扬公司陈述，其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征召劳工，2019年9月初派员3人接手9个大棚，包括原有工人工作的4个大棚的施耕和育苗，4个大棚的重新耕作和1个大棚的育苗。2019年9月底又派员3人。由于洋达煜合作社并未按时交接大棚，且洋达煜合作社要求贺国华带员先完成防寒施工再行进驻，从而致使合同未能依约履行。云飞扬公司同时主张，洋达煜合作社已经支付的10万元系安家费，其因租房、安置工人等已基本全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洋达煜合作社与云飞扬公司均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确认。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洋达煜合作社主张云飞扬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0万元，但并未就损失的发生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洋达煜合作社退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后，缔约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云飞扬公司主张已支付的10万元系员工安家费，并非洋达煜合作社所主张的管理费，不同意返还。但据合同约定，该笔费用被包含于全年管理费中，系洋达煜合作社的首笔支付款项；且管理费抑或安家费的名目并不影响云飞扬公司需履行对价的合同义务。现云飞扬公司主张款项已基本全部花费，却并未就此提举任何证据，虑及云飞扬公司为履行大棚蔬菜种植合同必然需支出一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起止时间，双方陈述的派驻员工情况等具体情形酌定云飞扬公司的实际支出。洋达煜合作社要求云飞扬公司退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定云飞扬公司退还洋达煜合作社管理费8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洋达煜种植专业合作社与山东云飞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二、山东云飞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洋达煜种植专业合作社管理费8万元；三、驳回北京洋达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云飞扬公司向本院提交手机截屏打印件3页（其中第三页的一部分当庭出示了原始载体），用以证明：1.洋达煜合作社对于交接一事出尔反尔，先是要求云飞扬公司现场负责人贺国华去交接，后又变卦拒绝交接；2.云飞扬公司员工做了很多的工作量，也生产了很多的实际蔬菜产品，这些产品都让洋达煜合作社拿去销售给会员置换成了收入和利润；3.云飞扬公司在组织工人进场方面付出很大成本和代价。经质证，洋达煜合作社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云飞扬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云飞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没有其他佐据的情况下，真实性存疑，亦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认为，洋达煜合作社与云飞扬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合同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洋达煜合作社主张云飞扬公司违约，要求云飞扬公司退还管理费10万元并赔偿损失3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大棚蔬菜种植外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各执一词，且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洋达煜合作社没有就损失的发生提交证据，云飞扬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10万元款项已基本全部使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对云飞扬公司的实际支出予以酌定，对洋达煜合作社关于退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亦无不妥。云飞扬公司关于10万元系安家费的上诉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云飞扬公司上诉还主张洋达煜合作社违约，因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飞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山东云飞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