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绿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厂，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石龙乡平和村4组。 主要负责人：祝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巧凤，女，该分厂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双丽，女，该分厂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治钢，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明芳，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绿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厂（以下简称绿鑫木业一分厂）因与被上诉人赵治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鑫木业一分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绿鑫木业一分厂与赵治钢不存在劳动关系；3.赵治钢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赵治钢系绿鑫木业一分厂营业场所所在地石龙乡农民,在农忙闲暇时不定时的到绿鑫木业一分厂按计件的方式做锯边、刮灰工作,因此绿鑫木业一分厂与赵治钢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再者工作起始时间不应当由绿鑫木业一分厂举证，工资表的起始点是2018年7月。 赵治钢答辩称，赵治钢从2017年9月就一直在绿鑫木业一分厂工作,受单位管理,从事单位有报酬的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鑫木业一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鑫木业一分厂与赵治钢2017年9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鑫木业一分厂系经营范围为胶合板、销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7年9月起，赵治钢开始在绿鑫木业一分厂工作，工作内容为刮灰、锯边，具体每天工作内容由车间主任安排。工资每月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计算方式为计件，绿鑫木业一分厂每月另向赵治钢发放573元因未购买社保的社保补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绿鑫木业一分厂未为赵治钢购买社保。2019年5月16日，赵治钢发生交通事故到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月，休息期满后赵治钢未到绿鑫木业一分厂上班。 2020年3月31日，赵治钢向乐山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赵治钢与绿鑫木业一分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2日，乐山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乐中劳人仲案〔2020〕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赵治钢与绿鑫木业一分厂自2017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绿鑫木业一分厂对裁决不服，遂起诉来该院主张前述请求。 审理中，赵治钢提交加盖有绿鑫木业一分厂印章的《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赵治钢为我公司员工，身份证号码：5111021970××××××××。在本公司从事锯边工作，目前职务为锯边、刮灰。固定月工资人民币4500元”。绿鑫木业一分厂质证认为收入证明是因赵治钢发生交通事故后应赵治钢女儿的要求出具，工资金额不真实。赵治钢还提交了加盖有绿鑫木业一分厂印章的工资表，工资表上载明应发工资由计件、计时、社保等组成，应扣款项由罚款、扣款组成。绿鑫木业一分厂质证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工资表的金额有调整。 审理中，赵治钢陈述绿鑫木业一分厂在法定节假日和没有活的时候会放假，如果平时不假不到算旷工，旷工和做错活的情况下会扣款；绿鑫木业一分厂陈述因为是计件工资，所以车间主任通知了去干活而不能去的情况不算旷工也不会扣钱，但是做错了活或者有质量问题会罚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治钢为证明与绿鑫木业一分厂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绿鑫木业一分厂出具的收入证明及工资表，虽然绿鑫木业一分厂提出对收入证明及工资表中的金额有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又没有异议，且绿鑫木业一分厂作为制作和掌握工资表的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对自己制作的工资表予以反驳，绿鑫木业一分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赵治钢提交的工资表该院予以采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绿鑫木业一分厂、赵治钢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首先，绿鑫木业一分厂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次，赵治钢的工作由绿鑫木业一分厂的车间主任安排并接受其管理，绿鑫木业一分厂按计件向赵治钢发放工资，且绿鑫木业一分厂还向赵治钢发放因未购买社保的补贴工资；第三，赵治钢的工作内容系绿鑫木业一分厂经营范围内的业务组成部分。以上事实能够推定绿鑫木业一分厂与赵治钢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赵治钢主张其从2017年9月在绿鑫木业一分厂处上班并且每个月都领取了工资，绿鑫木业一分厂作为掌握和制作工资表以及职工名册的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赵治钢主张的从2017年9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赵治钢主张到目前为止双方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从查明的情况看，赵治钢在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终结及医嘱休息期满后一直未到绿鑫木业一分厂上班，未提供劳务、未接受绿鑫木业一分厂的管理、未领取工资，双方事实上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该院以赵治钢治疗终结后休息期满日确定为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即为2019年11月30日。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乐山市绿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厂与赵治钢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乐山市绿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对“2017年9月起，赵治钢开始在绿鑫木业一分厂工作。”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起，赵治钢开始在绿鑫木业一分厂工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治钢与绿鑫木业一分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期间的认定。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治钢主张其与绿鑫木业一分厂自2017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绿鑫木业一分厂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自2018年7月起的工资表。绿鑫木业一分厂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赵治钢在工作期间系计件工资，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结合赵治钢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绿鑫木业一分厂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赵治钢的工作由其安排并接受管理，绿鑫木业一分厂按计件向赵治钢发放工资，赵治钢的工作内容系其营业范围内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前述规定，能够认定绿鑫木业一分厂与赵治钢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赵治钢主张其从2017年9月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就在案证据仅能反映出绿鑫木业一分厂自2018年7月起向赵治钢发放工资，故本院确认赵治钢与绿鑫木业一分厂自2018年7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对于终止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乐山市绿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关于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起始点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导致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乐山市绿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厂与赵治钢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乐山市绿鑫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