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人人康空气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叠芳园16#2-6-1。法定代表人：姜忠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王月，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晓伟，女，1979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韬，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人人康空气净化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人人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晓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人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忠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被上诉人阮晓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属于上诉人的款项726150元及自起诉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对上诉人公司明显不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忠杰离婚纠纷生效判决已确定被上诉人与姜忠杰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混同，上诉人公司本身属于姜忠杰、姜忠贤出资设立的公司，并非是被上诉人和姜忠杰夫妻共同设立的公司。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夫妻财产与上诉人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公司转走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的认定。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非法转款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认定与关于被上诉人、姜忠杰离婚案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夫妻财产与公司法人财产独立的认定相矛盾；司法审计鉴定已确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公司转走的案涉款项系非法转款，被上诉人担任上诉人公司出纳，其法定职责是以不侵害上诉人公司合法财产为前提的，上诉人公司诉请要求返还的财产的范围也不包括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出纳正常支取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非法转走或取走人人康公司款项系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行为。基于公司财产法人独立性，即使是基于被上诉人夫妻的共同意志，从上诉人公司非法转走款项，其行为也侵害了上诉人财产，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基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公司非法转款的行为系不当得利的认定。被上所提供的其将上诉人公司款项18笔转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忠杰的证据，上诉人公司已举证证明均系用于公司的正常支出，也不在上诉人诉请的不当得利返还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从上诉人非法转走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与被上诉人的非法转款行为是否基于其夫妻二人共同意志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混淆。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基于夫妻共同意志，只要其转款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公司的法人财产独立性，没有用于公司用途，其即构成不当得利。至于其是否基于夫妻共同意志，只影响转走的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审程序违法，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提出补充审计鉴定申请，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转给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18笔款项以及案涉的永祥不锈钢54000元款项以及案涉涉及博时水处理的款项进行补充审计鉴定，但一审受理申请后未予任何处理，也未给出任何不予补充审计鉴定的理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益。一审判决之后当事人通过阅卷发现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曾经向审计机构发过函，要求对审计报告进行说明，审计机构也作了明确的回复，但是该证据既没有进行质证，也没有在判决中做任何表述。专业的审计机构的审计结论应当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阮晓伟辩称，不同意上诉的请求，阮晓伟、姜忠杰和人人康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是很明确的，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和大股东姜忠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指示妻子阮晓伟将私人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资金流转，使用家庭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家庭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公司与股东家庭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资金核算的基础，不存在该基础，自然不存在本案的不当得利事由；人人康的注册与经营地点是甘井子区叠芳园16号楼，这是当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生活的居所，经营场所与居住地一致；上诉人所称生效判决中在二人离婚时认定夫妻财产并不混同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但本条第二项款也规定了“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姜忠杰夫妻财产混同，所以一审判决关于此节的认定并不存在错误。财产审计报告只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关系，但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返还事由，这不是鉴定报告的职能，而是应由法院根据法律和事实进行判定。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的指示下转款，并不违背企业意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转案涉款项并未取得姜忠杰的授意和许可，但又称被上诉人转给姜忠杰的18笔资金中是用于公司的正常支出，自相矛盾。上诉人承认由公司转出的资金进入阮晓伟账户，又转给丈夫姜忠杰用于公司经营，证明了财产混同的同时，也证明了姜忠杰授意、许可阮晓伟将公司财产转入家庭银行账户的行为，姜忠杰作为公司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有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行为，阮晓伟在担任出纳职务期间按照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和指示进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法律后果。案涉资金流转期间，姜忠杰具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被上诉人丈夫的双重身份，另一股东姜忠贤是其哥哥，此外，阮晓伟和姜忠杰还设立了海川公司和博时水处理营业部，处理关联业务。家庭成员之间完全掌控了以上的公司经营和资金流转，资金流转的途径是家庭成员的银行账户，亦不能否定夫妻共同意志在里面的决定性作用。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在一审中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现在上诉人出尔反尔，要求补充鉴定不应得到支持。而且其要求对被上诉人的资金账户进行审计，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人人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属于原告的款项72615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人人康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姜忠杰，股东为姜忠杰和姜忠贤。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被告阮晓伟担任原告出纳，掌管原告财务全部凭证包括所有印章，负责银行业务，与会计每月交接账单，兼职会计记账，负责原告的预决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对外承揽业务、催款、工商、税务等后勤保障工作。2013年9月17日，被告阮晓伟将原告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小印、支票、发票及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出纳账本全部移交原告法定代表人姜忠杰。被告阮晓伟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姜忠杰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0日，阮晓伟以姜忠杰为被告起诉离婚，后撤回起诉。2014年5月29日，阮晓伟再次以姜忠杰为被告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36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予原告阮晓伟与被告姜忠杰离婚；二、婚生女姜佳绮由原告阮晓伟抚养，被告姜忠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姜佳绮满18周岁止，每月向其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三、驳回原告阮晓伟、被告姜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阮晓伟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016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6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6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姜忠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阮晓伟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349524元；三、驳回上诉人阮晓伟、被上诉人姜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姜忠杰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辽02民申5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姜忠杰的再审申请。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依原告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公正会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自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财务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大连公正会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7日做出辽学鉴（2018）大公会鉴字第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我们对人人康公司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支付工资353500.00元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13日期间，转入阮晓伟个人账户（账号：11×××65）剩余款120000.00元，不属于个人钱款，应归属人人康公司所有；3.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支付大连永祥不锈钢水箱制品有限公司不锈钢板款项54000.00元无法确认；4.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支付博时水处理采购款40800.00元不予确认（不包括已转入阮晓伟个人账户30000.00元）；5.送检材料中未提供人人康公司当时的现金盘点表，无法确认现金日记账与库存现金是否一致。因此，对剩余的金额无法给出明确的意见。因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50000元，此款原告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使他人受损失的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须一方获得了利益；（二）须他方受到损失；（三）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不当得利情形，则须举证证明被告阮晓伟在无依据的情况下确从原告账户中取得款项，致使原告公司利益受损。而原告主张的726150元款项发生往来周转之时，被告阮晓伟担任原告公司的出纳职务，负责保管原告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同时，被告阮晓伟亦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忠杰之妻子，阮晓伟、姜忠杰均担任原告公司重要职务，二人对原告公司财务均具有一定支配权利且系夫妻关系。通过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此期间内，原告公司账户多次与被告阮晓伟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姜忠杰个人账户发生转账往来。据此，二人收取来自原告公司账户转账款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应认定为基于二人与原告公司间特殊身份关系形成的一种事实。鉴于被告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关系，被告支配原告公司款项往来行为可认定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授权行为，款项的用途亦无法区分是否系基于夫妻共同意志下的共同支出抑或被告违背原告公司意志的个人行为。在原、被告均无法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诉争款项实际用途的情况下，原告公司主张被告阮晓伟收取原告公司账户转账款系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结合被告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进行补充审计鉴定的申请，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并无法律依据，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人人康空气净化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人人康空气净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人人康空气净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应当提供被上诉人取得的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被上诉人将其公司款项转账至其私人账户、取现等，以及鉴定意见认为存在相关工资支付不真实和无法确认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被上诉人抗辩认为案涉相关款项均系按照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忠杰的指示所为，一审根据查明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忠杰在案涉款项转账、提取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公司系家族公司，被上诉人在公司任出纳，并负责保管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以及上诉人公司经营中使用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姜忠杰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相关业务转账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案涉款项转款行为为非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非法转款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认定与关于被上诉人、姜忠杰离婚案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夫妻财产与公司法人财产独立的认定相矛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公司转走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的认定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在公司经营中经常使用被上诉人个人账户进行相关业务，虽然生效判决认定个人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不发生混同，但本案中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在经营中存在混同现象，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并不矛盾，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于一审中申请对被上诉人账户的相关18笔转款及案涉的永祥不锈钢54000元款项和博时水处理的款项进行补充审计鉴定，一审未予处理及对鉴定机构的回复未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转款行为系非职务行为，故其申请对相关账户转款性质的鉴定，与本案其主张的不当得利缺少关联性，一审对此未予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2元，由上诉人大连人人康空气净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