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涛，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光强，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宏强，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涛因与被上诉人林宏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宏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宏强已经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了选择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林宏强并未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向江涛行使其选择权利,其已经丧失了要求进行股权价款差额补足的权利。1.一审证据6电子邮件及附件（2014年7月15日）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该份证据显示2014年7月15日邮箱地址为×××＠ｑｑ.ｃｏｍ的账号向×××＠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发送邮件内容,但该份电子邮件的发件人不是林宏强,收件人的邮箱也都不是江涛本人,江涛本人也没有指定任何第三方收取该邮件,也没有第三人告知江涛本人该电子邮件的内容。对此,林宏强在法院也向法官陈述该封电子邮件是发送给案外第三人的,并非江涛本人。因此,江涛本人对该电子邮件的内容并不知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江涛不具有法律效力。2.陈某在法院的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未经当庭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证人陈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陈某虽然曾到过重庆与江涛见过面,但从未就所谓股权差价款事宜与江涛进行所谓的协调。陈某在法院所作笔录也明确“具体协议内容我不清楚,我也没见过该份协议”,具体内容不清楚何来协调,该证言内容前后矛盾。另,陈某本人作为证人并没有出庭接受上诉人的质证,违反相关证据规定,其作出的书面证言不应当被采信。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三期款及第四期款虽然有三期四期之分,但仅仅是因为权利人不同进行的划分,从履行时间上看两者是同时进行的,江涛向原合同小股东表示四期款收到后,根据收回的情况结合花费的成本及金额等情况将酌情考虑支付一定款项给小股东,这个意思表示是非承诺性的,金额不确定的自愿支付,林宏强基于此向江涛要求第四期的支付,江涛也是基于此作出的回应,并非要求江涛按照《补充协议》进行股权价款差额补足。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林宏强应当在重庆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水泥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交接协议确定的正式股权转让价格,林宏强可以按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选择,西南水泥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就支付了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林宏强最晚应当在2014年7月22日行使选择权利,江涛本人并未收到林宏强如期提交的书面选择通知,因此林宏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约定期限内行使其选择权利,应当视为林宏强对其权利的放弃，其无权按照补充协议要求江涛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第一种方式进行差额补足。二、即使法庭认为林宏强有权要求江涛进行股权价款差额补足,林宏强于2019年1月30日起诉,其请求要求股权差额补足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其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林宏强行使选择权系在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后5个工作日内,若选择后,江涛支付股权价款差额款项也是在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后5个工作日内,因此,股权价款差额补足事宜双方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即2014年7月22日为最后履行期限。本案争议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2014年7月22日起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于2016年7月22日届满。2.林宏强于2016年1月26日的短信并不能中断诉讼时效,该短信往中林宏强的陈述指向的是关于润江水泥四期款事宜,林宏强从未要求江涛支付补足股权差价款,江涛的回答也多次强调的是向润江水泥讨要四期款事宜,双方均未提出系股权款差额补足事宜。3.林宏强所举示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江涛同意就股权价款差额补足,江涛在录音中并没有同意履行讼争义务的意思表示。该录音中,林宏强说话含糊不清,未提及本案诉争款项,江涛的回答的是与西南水泥公司交涉的情况,与股权差价款无关。基于该录音证据所显示的对话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无法起到对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不能作为江涛已经丧失诉讼时效杭辩的证据。 江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权利行使问题:林宏强已依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在约定期限内行使选择权,要求江涛补足股权差价款。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赋予林宏强单方选择权利,即其可基于单方意思表示选择《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方案。根据林宏强提供的ＱＱ邮件和传真件,其在收到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当日（2014年7月15日）通过邮件形式做出其选择第1项方案的意思表示;2.江涛承认其于2018年8月与林宏强及案外人陈某见面。根据案外人陈某的陈述,其在知晓林宏强与江涛签订了补充协议后,作为中间人为双方进行了协调,因资金紧张,江涛无法支付款项;3.《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1项补足股权差价款方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为江涛,而第2项方案800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责任主体则为西南水泥公司。本案林宏强通过短信和电话形式多次向江涛要求支付“润江”相关款项,江涛在与林宏强的沟通过程中从始至终均确认款项的存在,只是以资金困难无力还款为由一再推脱;4.林宏强作为涉案公司的投资方,其选择投资回报最大化的方案符合一般理性经济人的习惯。林宏强与江涛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目的也是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林宏强在收到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时,甚至在签订《关于重庆润江环保建材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的交接协议》时已经很显然地知晓《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1项方案最有利于其实现利益最大化,其选择该方案符合一般理性经济人的习惯具有合理性。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林宏强认为本案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第1项方案,江涛需在西南水泥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五个工作日内向林宏强补足股权价差款,林宏强于2014年7月15日收到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即江涛最迟应于2014年7月22日前支付相应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林宏强提供的短信,其于2016年1月26日向江涛主张相应款项,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该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此外,林宏强在此之后还多次打电话发信息给江涛并通过中间人陈某多次要求江涛还款,甚至曾经亲自前往重庆当面要求江涛还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1月26日中断重新起算后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二年,故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林宏强于2019年1月7日通过电话向江涛提起付款主张,并于2019年1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林宏强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林宏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涛向林宏强支付股权价差款13505919.61元；2.判令江涛向林宏强支付违约金6115480元（自2014年7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7日，之后自2019年1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违约金以13505919.6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宏强及江涛原系重庆润江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江公司）股东，其中林宏强占股5.6521%，江涛占股54.8263%。2012年5月，西南水泥公司为甲方，江涛为乙方，林宏强等11人为丙方，海通开元投资有限公司等2家公司为丁方签订《关于重庆润江环保建材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收购乙方、丙方、丁方合计持有的重庆润江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合同就作价方式、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等各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12年5月14日，林宏强与江涛就股权转让补充事宜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在西南水泥公司向润江公司股东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价款之后五个工作日内，根据西南水泥公司与润江公司交接确定的正式股权转让价格，林宏强可选择以下两种方式：1.在西南水泥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五个工作日内，江涛给林宏强补足股权价差款＝33800000元减去林宏强从西南水泥公司获得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含西南水泥公司代扣林宏强个人所得税），同时林宏强放弃保证金80000000元按出资比例所应得金额及责任全部让与江涛；2.林宏强可继续选择履行润江公司股东与西南水泥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继续获得80000000元保证金事项的权利和责任。选择此方式江涛不需要向林宏强作任何兜底补偿。若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补偿对方全部损失并按银行同期利率加倍赔偿。2012年12月15日，西南水泥公司为甲方，江涛为乙方，林宏强等11人为丙方，海通开元投资有限公司等2家公司为丁方签订《关于润江公司100%股权转让的交接协议》，载明林宏强方股权转让价格从基准价格32039002.38元调整为27517322.38元，其中第一期已支付10173780元，第二期支付9049621.43元，第三期支付8293920.95元。同时载明，润江建材集团截至交接基准日的全部预付账款及债权由乙方和丙方负责收回，若无法全部或部分收回，则甲方可从应付丙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中按转让的股权比例进行扣除。林宏强确认收到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共计20294080.39元，其中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于2014年7月15日收到。2014年7月15日，林宏强通过×××＠ｑｑ.ｃｏｍ账号邮箱向×××＠ｑｑ.ｃｏｍ账号邮箱发送ｅｍａｉｌ一份，载明“润江后续办：根据本人跟江涛先生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本人选择第一种方式，放弃四期所得金额，四期所得及责任全部让与江涛先生。林宏强2014年7月15日”。根据林宏强提供的短信数据原始载体即手机显示，林宏强陆续向137××××0666号码发送短信进行款项的催讨，其中于2014年7月17日向137××××0666号码发送短信要求就“润江付款的事”进行协商；于2014年7月25日向137××××0666号码发送短信要求就“润江付款的事”给个答复，该号码回复称“陈健给我打了电话”“我的钱都还账了，确实没现金，四期到了及时付你”；于2015年4月28日向137××××0666号码发送短信询问“去年润江应付我的钱什么时候可以付我”，该号码回复称“中建材未付款，准备起诉他们”；于2016年1月26日向137××××0666号码发送短信询问“润江的（款）什么时候可以付给我”，该号码回复称“中建材第四期款一直没有结算，已启动法律程序诉讼准备”。江涛承认使用过137××××0666手机号码，但对短信是否为手机原始数据提起鉴定申请。本院对短信原始数据载体手机（品牌：ｉＰｈｏｎｅ；手机型号：ｉＰｈｏｎｅ6Ｐｌｕｓ；ＩＭＥＩ：359248061498012）送鉴。2019年12月30日，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出具浙科咨中心［2019］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报告，载明：该手机原始权限未越狱；检出上述2016年1月26日林宏强、江涛相关的原始短信记录3条；未发现短信修改痕迹。2019年1月7日，林宏强向江涛打电话（手机号码137××××0666）询问“去年8月份陈总给你说过的那个钱什么时候付给我”，江涛答复“在找西南水泥”“很紧张，现在还没拿到”。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宏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涛的财产予以保全，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江涛支出鉴定费1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向案外人陈某进行了询问。陈某称：被询问人与原、江涛都是朋友关系，关于股权转让林宏强与江涛签订了补充协议，后因林宏强与江涛无法协调沟通，被询问人作为中间人进行了协调，大概两三年前给江涛打过两三次电话进行协调。2018年8月23日、24日，被询问人带林宏强去重庆和江涛见面协调，因江涛资金紧张，无法支付，事情就拖下来了没有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林宏强、江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林宏强是否选择《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第1项方案；二、林宏强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林宏强称其已向江涛主张补足股权差价款方案，江涛则抗辩林宏强未在约定时间内做出选择。对此，该院认为，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赋予林宏强单方选择权利，即其可基于单方意思表示选择《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方案。根据林宏强提供的ＱＱ邮件，其在收到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当日（2014年7月15日）通过邮件形式做出其选择第1项方案的意思表示，虽然江涛否认收到或知晓该邮件内容，但从邮件内容可知林宏强在2014年7月15日其意思表示即为选择由江涛补足股权差价款;2.林宏强作为涉案公司的投资方，其选择投资回报最大化的方案符合一般理性经济人的习惯。林宏强与江涛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目的也是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林宏强在收到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时，甚至在签订《关于润江公司100%股权转让的交接协议》时已经可以很显然地知晓《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1项方案最有利于其实现利益最大化，其选择该方案符合一般理性经济人的习惯；3.江涛承认其于2018年8月与林宏强及案外人陈某见面。根据案外人陈某陈述，其在知晓林宏强与江涛签订了补充协议后，作为中间人为林宏强、江涛双方进行了协调，因资金紧张，江涛无法支付款项。4.《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1项补足股权差价款方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为江涛，而第2项方案800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责任主体则为西南水泥公司。本案林宏强通过短信和电话形式向江涛要求支付“润江”相关款项，在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主张系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基于前述3点分析，该主张应视为林宏强向江涛主张《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第1项方案。综上，该院对于林宏强已选择《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第1项由江涛补足股权差价款方案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第1项方案，江涛需在西南水泥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五个工作日内向林宏强补足股权价差款，林宏强于2014年7月15日收到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即江涛最迟应于2014年7月22日前支付相应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林宏强提供的短信，其于2016年1月26日向江涛提起相应款项主张，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该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1月26日中断重新起算后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二年，故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林宏强于2019年1月7日通过电话方式向江涛提起付款主张，并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林宏强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西南水泥公司代扣林宏强个人所得税金额问题。江涛主张代扣个人所得税为834440.85元，林宏强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综上，江涛应向林宏强补足股权价差款12671478.76元（33800000元-林宏强收到的西南水泥公司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20294080.39元-西南水泥公司代扣林宏强个人所得税834440.85元）。江涛抗辩应从2014年7月2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江涛江涛支付林宏强林宏强股权差价款12671478.76元，并赔偿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2014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林宏强林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28元，由林宏强负担5934元（已预交），江涛江涛负担1335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江涛江涛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林宏强林宏强。鉴定费18000元，由江涛负担（已支付）。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第1项方案，江涛需在西南水泥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五个工作日内向林宏强补足股权价差款，这是根据第1项方案对江涛应支付股权价差款期限的约定，并非对林宏强选择方案时限的约定，谈不上林宏强逾期作出选择的问题，故即便林宏强未于2014年7月22日前进行选择，也不能认定林宏强放弃了要求江涛补足股权价差的权利。客观上，根据林宏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已选择了第1项方案要求江涛支付股权价差款。其次，林宏强已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月26日向江涛催讨还款的事实，林宏强向江涛要求支付“润江”相关款项，在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主张系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林宏强向江涛主张涉案争议款项，故该催讨事实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1月26日中断重新起算后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二年，故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林宏强于2019年1月7日通过电话方式向江涛提起付款主张，并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林宏强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江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28元，由上诉人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