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负责人：宋文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艳，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刘泰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华。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瓮安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负责人：张琪，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黔南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安公交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瓮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黔南平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第一，本案伤者李毓林并非承保车辆的乘客，不符合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承运人责任险是指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根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保险自己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或者危险货物遭受损失，依法应当由保险人对旅客或者危险货物货主承担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的法律制度。这是国家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而采取的一项强制保险的制度。但案外人李毓林受害时车辆处于停驶状态，车上并无乘客，不符合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要求。其次，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条款规定可知，赔偿范围仅限于车辆运输过程中所遭受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案外人李毓林系被保险人雇员，车辆停驶后其已不具备驾驶员身份，属于一般性员工，其清洁车内卫生导致的损害，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案外人李毓林的损失属于工伤，除社保部门报销部分以外，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支付责任。第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首先，李毓林经认定为工伤，上诉人并非其用工主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并非上级用人单位，不能代替其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另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险种中，也未包含代为支付工伤赔偿的内容。再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意外伤害责任保险，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其相关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予以计算，一审按照工伤标准计算侵权损失存在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原审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瓮安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承运人责任赔偿款113229.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瓮安公交公司所有的贵Ｊ×××××号公交车于2015年9月在平安公司瓮安营销服务部投保，具体投保情况为：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2、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保单号为12109021900192478683，保费金额为14400元，保险期限共12个月，自2015年9月15日0时至2016年9月14日24时止；赔偿限额：每次赔偿限额1680万元，每座赔偿限额20万元，每人每次财产损失赔偿限额0元，累计赔偿限额1680万元；3、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2017年2月4日，平安公司瓮安营销服务部变更为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是被告黔南平安公司的分支机构，且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 又查明：李毓林于2013年11月到原告瓮安公交公司担任公交车驾驶员，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15日。2016年4月4日15时20分许，李毓林在本人驾驶的贵Ｊ×××××号公交车内打扫卫生时不慎跌倒，致使左腿受伤。2016年4月13日在瓮安县中医院治疗44天，其伤诊断为左小腿软组织感染病皮肤坏死。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李毓林因“外伤致左小腿感染异样2﹢年”在瓮安县人民医院办理周转出入院6次，共计住院治疗231天。2017年11月15日，李毓林在遵义市工伤康复中心住院治疗35天，2017年12月23日再次在遵义市工伤康复中心住院治疗53天。李毓林的受伤性质于2016年6月2日经黔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6）0406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为工伤，2018年6月9日，黔南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20180337-Ｄ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对李毓林的伤情综合评定为伤残八级，同时，黔南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9月18日确认李毓林符合旧伤复发条件，建议治疗，遵义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后期治疗评估意见表，后期治疗费用为60000元。原告瓮安公交公司为李毓林办理参加社会保险手续和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10月，李毓林于2017年7月26日在瓮安县社会保险事业局申报领取了瓮安县中医院住院4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于2018年8月在瓮安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分别领取伙食补助费270元、880元、2070元。李毓林在瓮安县人民医院康复治疗住院期间共产生医药费39281.4元，其中李毓林支付26625元，原告瓮安公交公司支付12655.6元，该费用已在瓮安县社会保险事业局按规定报销，原告领取李毓林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及医疗费26625元，2017年1月16日李毓林从原告处借支19000元用于旧伤复发在瓮安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发放给李毓林工资至2018年9月，实际金额10560元。李毓林因工伤向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因李毓林对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瓮安公交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634368.8元。李毓林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该院作出（2019）黔2725民初91号民事裁定，裁定原告瓮安公交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先行支付李毓林相关医药费及生活费用20000元。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黔2725民初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三、瓮安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毓林八级工伤保险待遇款共计人民币9359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7193.03元、停工留薪工资35555.73元，医疗费7625.80元）；四、瓮安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毓林护理费17300元（扣除先予执行的20000元）；五、瓮安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毓林年休假工资2334.9元”。原告瓮安公交公司履行了李毓林的赔偿义务。之后，原、被告双方为赔偿费用协商未果。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该院起诉要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承运人责任赔偿款113229.46元。在审理调解中，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瓮安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原告瓮安公交公司的员工李毓林于2016年4月4日受伤，但原告瓮安公交公司与李毓林的赔偿问题，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原告瓮安公交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履行李毓林的赔偿义务，原告瓮安公交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3月26日起开始计算，故原告瓮安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瓮安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瓮安公交公司在被告黔南平安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投保，且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黔南平安公司承担。原告瓮安公交公司的员工李毓林在其驾驶的贵Ｊ×××××号公交车上打扫卫生时不慎跌倒受伤，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第十三条特别约定：“1、本保单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9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920万元，每座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万元，每座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0元。2、本保单扩展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之约定，原告瓮安公交公司的员工李毓林受伤是属于贵Ｊ×××××号车的司乘人员，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告黔南平安公司应当履行自己的赔偿义务，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之规定，原告瓮安公交公司要求被告黔南平安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11089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7193.03元＋停工留薪工资35555.73元＋医疗费7625.80元＋一次性给付李毓林护理费17300元）有理，予以支持。原告瓮安公交公司要求被告黔南平安公司因李毓林年休假工资2334.9元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是被告平安公司瓮安支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瓮安县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金共计人民币一十一万零八百九十四元五角六分（￥110894.56元）；二、驳回原告瓮安县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8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26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由原告瓮安县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李毓林受伤是否属于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赔偿范围；2、应适用何种赔偿标准。 本院认为：双方对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将其所有的贵Ｊ×××××号公交车在上诉人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案外人李毓林系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贵Ｊ×××××号公交车的驾驶员，其在驾驶的贵Ｊ×××××号公交车上打扫卫生时不慎跌倒受伤，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无异议，应予确认。同时，李毓林与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通过诉讼，由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对李毓林因工伤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 现上诉人主要争议的是被上诉人瓮安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李毓林受伤是否属于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赔偿范围。根据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第十三条特别约定中第2项约定，本保单扩展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同时，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保险责任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人员和司乘人员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本附加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三条责任限额规定，本附加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司乘人员累计责任限额。因李毓林系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其系在保单载明的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的人身损害，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确认。另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标准问题，经审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只约定了每座赔偿限额20万元和每次赔偿限额1680万元，对于造成的人身损害适用何种标准未作约定。因被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赔偿了李毓林的工伤赔偿，而赔偿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黔南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