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297号。法定代表人：曾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成，湖南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静，湖南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国旺，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建英，女，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长沙市公共工程建设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富华路29号。法定代表人：席超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男，199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容国旺、原审被告长沙市公共工程建设中心（以下简称建设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为“容国旺所驾驶电动车车身突然发生颠簸晃动，致使电动车倒地”，但是并没有查明车身发生颠簸晃动的原因，是否是上诉人自身操作原因，车子原因或第三人影响。2.一审认为“容国旺摔倒路段地面不平，有砖块缺失，且无安全警示标注”与事实不符。一审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摔倒的具体位置，摔倒位置是否地面不平。并且，上述路段项目已于2018年10月1日完工，被上诉人摔倒时，上诉人并未正在施工。3.一审也未查明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被上诉人系无证驾驶机动车进入非机动车道，应承担全部责任。但是，一审未予以查明。根据一审提交的监控，2019年4月22日下午1点18份14秒被上诉人在橘子洲大桥东往西人行道转交上人行道，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其在13点19分34秒倒地，被上诉人从上桥到摔倒共用80秒时间，经现场测量上桥位置距离摔倒位置581米，计算得出被上诉人在桥上行驶的平均车速为26~27km每小时。按照《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标准》(GB2582017)，符合摩托车技术标准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按照机动车进行管理。被上诉人驾驶电动摩托车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面，已属于违法行为。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因此，被上诉人所驾驶车辆属机动车范畴，并进入非机动车道超速驾驶。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本人并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但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对上述事实只字未提。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因砖块缺失、地面不平、存在施工情形所致伤。被上诉人共提供三份证据证明其是因为砖块缺失、地面不平、存在施工情形摔倒：1.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事故证明，但该份事故证明上明确写明“其所驾驶的电动车车身突然颠簸晃动，致使其所驾电动车倒地”，没有任何关于地面不平、砖块缺失的记录，故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是因为地面原因摔倒的事实。2.监控视频，该监控仅显示被上诉人摔倒，并不能证明地面不平、砖块缺失，存在施工情形，亦不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3.补交的照片，被上诉人共提供了七张照片，其中包括四张全景照片，三张局部照片，全景照片中并没有砖块缺失、地面不平的情形，而且全景照片中明显没有纵向两块板的黑色部分，而局部照片却是纵向两块板，显然不是涉案地段的。三、举证责任适用错误。民事诉讼举证基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而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摔倒当天倒地后的视频影像，也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摔倒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然而，一审却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正在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上诉人仅是具有对道路的后续维护义务，并不代表上诉人正在施工，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正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摔倒并非因路面不平之因素，而是其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并且驾驶速度超过规定的最高时速，被上诉人摔倒完全是其自身原因。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容国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建设中心述称，没有意见。容国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市政公司、建设中心赔偿容国旺242,540.35元（前期医疗费40,039.6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住院伙食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119,52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30,000元、营养费2,268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15,306.75元、鉴定费2,000元）；2.长沙市政公司、建设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13时20分许，容国旺驾驶二轮电动车沿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橘子洲大桥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桥中北支桥阶段时，容国旺所驾驶电动车车身突然发生颠簸晃动，致使电动车倒地。容国旺此后被送往湖南省中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多发骨折、头部外伤、右第六跟肋骨骨折等，共住院治疗29天，花费38,759.8元，该费用由容国旺自己垫付。容国旺伤情稳定后，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容国旺伤情进行评定，并出具鉴定报告，该次鉴定花费2,000元，由容国旺自行垫付。容国旺此后向长沙市政公司、建设中心诉求赔偿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另查明：容国旺摔倒路段为长沙市政公司维护，且尚在养护期间内，容国旺摔倒路段地面不平，有砖块缺失，且无安全警示标注；容国旺受伤前一直在长沙市岳麓区怡方源餐馆从事厨师岗位，月薪为4,000元/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长沙市政公司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容国旺损伤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2.2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27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该次鉴定费用为2,2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长沙市政公司负责涉案橘子洲大桥路段的维护工作，其对该路段的有效、安全通行具有维护和管理责任。容国旺在通过该路段时突然栽倒受伤，依据现场录像及容国旺第二日拍摄的涉案路段照片显示，该路段存在砖块缺失、地面不平的情形，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形。长沙市政公司提交了容国旺摔倒当天倒地后的视频影像，却未能提交容国旺摔倒之时的视频影像，且对于未能提交时间距离如此接近的视频影像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容国旺系因路面不平整导致栽倒受伤，长沙市政公司存在维护不到位情形，应承担侵权责任。该路段提质工程完成后已交由长沙市政公司维护，与建设中心无涉，无需承担责任。同时，容国旺作为成年人，在驾驶电动车时应对自身安全具有注意义务，容国旺对于路面情况失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容国旺承担30%的责任。对于容国旺的各类损失（不考虑责任分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为38,75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容国旺住院期间为29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日60元的标准计算为1,740元。长沙市政公司认可为2,9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结合容国旺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容国旺的营养费为8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容国旺的护理期为90日，因容国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护理费的支出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算为9,752元（39,552元／年÷365天×90天）。长沙市政公司认可为12,600元（140元/天×90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容国旺虽没有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容国旺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6.误工费。依据容国旺提交的劳动合同，容国旺的工资为4,000元/月，其误工期为270日，该费用计算为49,655元（4,000元/月÷21.75×270天），容国旺诉求为30,000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容国旺的伤残为十级、十级，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103,589元（39,842元/年×20年×13%）。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容国旺实际情况、长沙市政公司的过错情况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9.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为22,000元。10.司法鉴定费。容国旺自行鉴定结果与长沙市政公司重新申请鉴定结果一致，故对于容国旺该次鉴定的损失2,000元，长沙市政公司应予以承担。以上费用合计为219,148元。参考长沙市政公司的责任，其应支付153,403.6元（219148×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容国旺损失153,403.6元；二、驳回容国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沙市政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6元，由长沙市政任公司负担533元，容国旺自己负担223元；重新鉴定费2,280元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长沙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湖南省中医院首次病例记录、证据二首诊病志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长沙市政公司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证据三《事故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长沙市政公司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五照片、证据六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长沙市政公司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证据七《关于橘子洲大桥人行道上电动车摔倒事故监控视频的情况说明》，该证据系长沙市政公司单方出具，证明人并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能否采信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沙市政公司是否应当对容国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划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完全还原容国旺跌倒时的客观情况，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容国旺摔倒的橘子洲大桥北侧非机动车道确实存在路面砖块缺失、地面不平的情形，而且从事后现场照片来看，容国旺摔倒的非机动车道路面确实有修补痕迹，另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容国旺所驾电动车车身突然颠簸晃动，致使其倒地受伤。综上，结合上述事实，容国旺系路面不平颠簸导致骑车摔倒这一事实具有较高的盖然性。长沙市政公司作为橘子洲大桥路段的维护单位，在橘子洲大桥非机动车道存在路面砖块缺失、地面不平的情况时，未及时进行修补维护，未尽到维护和管理职责，对容国旺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容国旺作为成年人，骑电动车应谨慎驾驶，注意路面安全，其对自己骑车摔倒亦具有较大过失，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责任比例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长沙市政公司对容国旺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长沙市政公司赔偿容国旺98,616.6元（219,148元×45%）。综上所述，长沙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676号民事判决；二、限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容国旺损失98,616.6元；三、驳回容国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减半收取756元，由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6元，容国旺负担340元，重新鉴定费2,280元由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2元，容国旺负担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