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公富，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西平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三台县西平场镇西蜀大道中段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25451226180G。 法定代表人：顾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公富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西平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西平卫生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公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被上诉人西平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公富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3月起没有在西平卫生院上班，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撑。一审的证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不能采信。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聘用合同自上诉人自动离职，被上诉人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时已处于事实解除状态，不能成立。从被上诉人称的上诉人自动离职时间、支付劳动报酬时间及三纪（2015）140号文件的内容，本案不存在2015年3月或者7月解除聘用合同的事实。2016年8月24日的会议记录表明，双方的聘用合同直至2016年8月24日还没有解除。 西平卫生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决上诉人的人事纠纷是基于上诉人的聘用关系，聘用合同是四川省人事厅制作的范本合同，合同中约定乙方自动离职双方就解除聘用关系，双方的合同已于2015年3月解除。我们给上诉人支付工资到2015年6月份，我们有权向上诉人追回。西平卫生院于2015年7月停发了工资，2015年9月停缴了社保，2017年3月就要求上诉人回来办理下编手续，上诉人的主张过了诉讼时效，坚持我们一审的代理意见。 武公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调解或判决西平卫生院向其支付工资196479元;2.请求调解或判决西平卫生院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74648元;3.请求调解或判决西平卫生院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4.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平卫生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公富2014年在西平卫生院任院长一职。2014年6月16日,武公富(乙方)与西平卫生院(甲方)签订了《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确定:一、聘用合同期限……合同期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二、聘用岗位及职责要求:(一)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及乙方所具备的工作能力,聘用乙方在二级主治医师岗位工作;在聘期内,甲方也可根据工作需要,征得乙方的同意,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二)乙方应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按照岗位要求履行职责,完成工作任务。四、(一)甲方应当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及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乙方工作报酬。(二)乙方工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以及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十、聘用合同的解除……(二)乙方在聘用期内辞职、自动离职或者被辞退、开除、劳动教养以及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本合同自行解除……。武公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西平卫生院在甲方处盖公章并盖法定代表人印章,三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鉴证机构处盖章确认。2015年3月1日,三台县卫生局与武公富签订了《专业技术人员聘任合同书》。合同约定:……武公富通知被聘任为临床主治医师技术职务,任期3年,有效期自2015年3月至2018年2月止,期满(调离、退休、辞职、辞退)合同自行终止,期满后续聘,应重新签订合同……。三台县卫生局在聘任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印签章,武公富在受聘人处签字,三台县职改办在三台县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制处盖章。武公富于2015年3月起即没在西平卫生院上班,西平卫生院将其工资发放至2015年6月,将其社保交至2016年8月。2015年11月9日,三台县监察局印发三监12015111号文件,决定给予武公富撤销西平卫办主任、西平卫生院院长职务处分。2015年11月11日,中共三台县纪委印发三纪120151140号文件,决定给予武公富撤销西平卫办党总支书记、西平卫生院党支部委员、支部书记职务处分。2015年12月,中共三台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员会印发三卫委办12015137、38号文件,决定免去武公富同志西平卫生事业管理办公室党总支书记、主任、西平中心卫生院党支部书记职务;免去武公富同志西平中心卫生院院长职务。西平卫生院于2015年7月停发武公富工资,2016年9月停止为武公富购买社保。2017年3月30日西平卫生院工作人员发手机短信给武公富“武院,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有这么件事情给汇报哈,关于你的编制问题,局里催了我们很多次了,要请你填个解聘审批表,你看你方便不”武公富复“好的,我委托律师过来办,谢谢哦”。2018年7月9日西平卫生院收到武公富的解除人事关系申请书。2019年7月26日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受理了武公富工资争议的仲裁案件,并于2019年9月24日制作了一份《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复印件、短信截屏、证人证言、《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三监12015111号文件、三纪120151140号文件、三卫委办12015137、38号文件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武公富与西平卫生院的人事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予以调整。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因此,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为一年。本案武公富于2015年3月起在未办理请假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没在西平卫生院处上班,未向西平卫生院提供劳动。西平卫生院于2015年7月停止向武公富发放工资,2016年9月西平卫生院停止为武公富交纳社保。庭审中武公富表述停发工资后没有找过西平卫生院是因为社保还在继续交纳。因此,2016年9月西平卫生院停止交纳社保时,武公富方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已被侵害,仲裁时效开始计算。2017年3月30日西平卫生院通过短信的方式向武公富告知到院填写解聘材料,武公富表示会委托律师前来,这里可视为武公富对权利的主张,仲裁时效中断。2018年7月9日西平卫生院收到武公富的解除人事关系申请书。西平卫生院在庭审中表示仲裁时效可以从2018年7月9日起计算。2019年7月26日武公富向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尽管仲裁时效从2018年7月9日开始计算,但武公富提起的仲裁时效明显已经超过了1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批复》(法释(2013)23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予以受理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本案武公富向仲裁委申请的劳动仲裁于2019年7月26日被受理,2019年9月24日作出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因此,仲裁机构已经予以实质受理,一审法院对其仲裁时效不再予以审查。 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了《聘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聘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方式“……(二)乙方在聘期内辞职、自动离职或者被辞退、开除、劳动教养以及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本合同自行解除。(三)……”武公富自2015年3月起至今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既无正当理由,又未办理请假手续而无故没在西平卫生院上班武公富签订合同时系西平卫生院的院长,应该清楚合同内容。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长期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可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在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该聘用合同自武公富自动离职,西平卫生院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时已处于事实解除状态,但因该合同系当事人之间存在人事关系的前提下签订的合同,故聘用合同的解除并不意味着人事关系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武公富从2015年3月开始就没有在西平卫生院上班,参与实际劳动,因此武公富的工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武公富主张的因西平卫生院至今未给武公富办理相关手续,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次纠纷主要是武公富自行离开工作岗位,又未办理请假手续等造成的,武公富的主张不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与常理相悖,不能成立。对于武公富要求西平卫生院为武公富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西平卫生院于2017年3月30日已通过短信的方式要求武公富前往西平卫生院办理解聘手续,不存在西平卫生院不积极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因此武公富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武公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公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其一直在西平卫生院上班，只是后面没有安排工作，免职文件出来后，上诉人还在补签字，这也是在履行职务。本院认为，武公富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5年3月后还在履行职务。虽一审出庭的证人均是西平卫生院的职工，与西平卫生院有利害关系，但证人的证言与西平卫生院提交的会议记录、支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印证，能够证明2015年后武公富未上班、未履行职务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武公富于2015年3月起没有在西平卫生院上班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是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虽一审出庭的证人均是西平卫生院的职工，与西平卫生院有利害关系，但证人的证言与西平卫生院提交的会议记录、支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印证，能够证明2015年后武公富未上班、未履行职务的事实。 武公富主张2015年3月后还在履行职务，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武公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纪（2015）140号文件《中共三台县纪委关于给予武公富撤销党内职务处分的决定》中陈述2014年2月至文件出具之日即2015年11月11日武公富任西平卫办党总支书记、主任兼西平中心卫生院党支部书记、院长。本院认为，该文件仅证明武公富的党内职务于2015年11月11日被撤销，不能证明武公富实际提供劳动至2015年11月11日。 武公富自2015年3月起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既无正当理由,又未办理请假手续而无故未在西平卫生院上班，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长期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可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事实解除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起武公富没有在西平卫生院上班，聘用合同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公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公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