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顶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济海东路亿乾小区。 法定代表人：杨晓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新疆兆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奇台县铁犁铧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奇台县华东古城新街。 法定代表人：王秀红，该社社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仁，男，该合作社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新疆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勒泰顶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禾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奇台县铁犁铧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专业合作社）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3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顶禾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被上诉人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秀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仁、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禾农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专业合作社要求顶禾农业公司承担本案给付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顶禾农业公司和专业合作社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可能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专业合作社所诉请的机械劳务费98834元，基于合同相对性，实际支付人应当是白小明，顶禾农业公司并不应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收割费的付款义务方式所收割农作物的所有权人，顶禾农业公司需有白小明的签字确认及授权，并占有白小明足以支付收割费的收购款，才能行使代付收割费的权利。本案专业合作社请求的收割费完全不具备上述条件，故顶禾农业公司无法付款。二、专业合作社有严重的过错行为，给顶禾农业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专业合作社作为收割人、运输人，伙同白小明将农产品送到顶禾农业公司以外的其他收购点，却要求顶禾农业公司来承担收割费用，显失公平。当年顶禾农业公司在收割前对所有的农户及机械作业人员都明确告知，农产品只能交付给顶禾农业公司，不能私自对外出售。白小明当年在本片区共种植玉米6000余亩，有四台收割机同时进行收割作业，专业合作社到底犁了6000亩土地中的多少亩地，作为顶禾农业公司并不可能知道，故顶禾农业公司无法仅依据专业合作社一方的陈述作业数量就付款。另外依照2018年福海县的玉米平均亩产约为630公斤，专业合作社请求确认的收割面积为1705亩，应当收回的玉米为1663吨，而专业合作社实际给顶禾农业公司交纳的玉米仅有452吨。如果是白小明出售给了他人，收割费又依据什么需由顶禾农业公司来承担。三、本案中的顶禾农业公司的身份是代收代扣人，并不是直接的收款人及付款人。从专业合作社提供的作业清单中也可以看出，作为专业合作社结算依据的“农机作业清单”生效必要条件，就是由种植户对本清单中的各项内容进行确认，确认无误后与作业负责人、驾驶人员共同签字确认，只有具备上述条件后该“农机作业清单”才能作为有效的支付凭证，而本案专业合作社所提供的“农机作业清单”只有专业合作社一方的签字，是不能做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人方某旁听了本案，该证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 专业合作社辩称，顶禾农业公司把与白小明与专业合作社的关系混为一谈，白小明与顶禾农业公司之间的事情与我方无关。顶禾农业公司与专业合作社只有收割及拉运，至于玉米卖给谁，是顶禾农业公司与白小明之间的关系。顶禾农业公司找我方到地里是进行收割的，我方只负责犁地。在2018年10月24日白小明走了，我方给顶禾农业公司告知，顶禾农业公司让我方继续犁地，让我方把犁地的玉米拉到顶禾农业公司并结算。我方按照顶禾农业公司的要求把地全部犁完，将剩余的粮食拉到顶禾农业公司。在白小明不见的时候，有顶禾农业公司的承诺和保证，我方才进行的收割，将粮食拉运给顶禾农业公司。现在顶禾农业公司以没有白小明的签字不予认可，顶禾农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顶禾农业公司应当支付收割费。 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顶禾农业公司支付专业合作社机械劳务费98834元及2018年10月至支付之日的逾期给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初，在顶禾农业公司烘干厂办公室，双方口头协议：由专业合作社提供机械，顶禾农业公司提供收割的玉米地，由顶禾农业公司向专业合作社支付劳务费，每亩收割费50元，顶禾农业公司向专业合作社提供农机作业清单，收割地亩数及运费由农户签字确认后作为专业合作社结算劳务费的依据。2018年10月17日，顶禾农业公司按照约定将机械拉运至顶禾农业公司单位，并按照顶禾农业公司指定的农户进行玉米收割，专业合作社提供运输车辆，运费由专业合作社和农户协商，专业合作社的车辆将收割的玉米拉运到顶禾农业公司处过磅后将玉米卸到农户指定地点。专业合作社按照顶禾农业公司指定收割白小明的玉米期间，白小明于2018年10月24日不知去向，专业合作社当时将此情况告知顶禾农业公司，顶禾农业公司让专业合作社继续收割白小明的玉米，白小明的收割费、运费由顶禾农业公司支付给专业合作社。专业合作社收割白小明的玉米地1705亩，收割玉米452.8吨，均拉运至顶禾农业公司处过磅并卸到白小明和顶禾农业公司指定地点，其中以白小明的名字过磅193.14吨，以马尚斌的名字过磅259.66吨。专业合作社的收割费85250元（1705亩×50元／亩），运费13584元（452吨×30元／吨）。顶禾农业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前分四次将其他农户的收割费、运费支付给专业合作社。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顶禾农业公司是否应当向专业合作社支付劳务费98834元；二、顶禾农业公司是否应向专业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玉米收割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专业合作社按照顶禾农业公司的安排收割白小明的玉米，均拉至顶禾农业公司处过磅，收割白小明的玉米452.8吨，其中193.14吨过磅单写的是白小明的名字，259.66吨过磅单写的是马尚斌的名字，顶禾农业公司对白小明收割的玉米负有监管义务，专业合作社没有过错。白小明在收割玉米期间不知去向，顶禾农业公司让专业合作社继续将白小明未收割的玉米收割完毕，承诺向专业合作社支付白小明的收割费、运费，专业合作社将收割的白小明的玉米交至顶禾农业公司处，顶禾农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专业合作社伙同白小明将玉米送至他人收购点，对顶禾农业公司陈述专业合作社伙同白小明将玉米送至他人收购点给顶禾农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专业合作社要求顶禾农业公司支付收割费85250元、运费13584元的主张，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对收割费、运费的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顶禾农业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专业合作社也可以随时要求顶禾农业公司履行，但应当给顶禾农业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专业合作社要求顶禾农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专业合作社要求顶禾农业公司支付收割费85250元、运费13584元的主张，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专业合作社要求顶禾农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顶禾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社专业合作社收割费85250元、运费13584元，合计98834元；二、驳回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00元，减半收取计1135.50元，由顶禾农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顶禾农业公司与专业合作社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顶禾农业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新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 顶禾农业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 1.王义龙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 2.李永龙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 3.王世东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 4.牟德英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 以上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王义龙、李永龙、王世东、牟德英均是专业合作社带来的拉运司机，证实王义龙等四人的拉运资格。 专业合作社质证意见为，王义龙不是专业合作社的员工，车不是专业合作社的车。他的拉运资格与我方无关。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李华仁在福海县割玉米的时候，王义龙打电话问是否有活，李华仁说有活，是王义龙自行与农户打电话联系的，跟我方无关。李永龙、王世东、牟德英不认识，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见过他们。 5.王义龙出具的带磅单证明伍份。证明目的为，证实王义龙与白小明协商五次半夜将135740公斤玉米出售他人，价值156882元。 6.李永龙出具的带磅单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为，王义龙与白小明协商凌晨4点将19300公斤玉米出售他人，价值22870元。 7.王世东出具的带磅单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为，王世东与白小明协商凌晨5点将30900公斤玉米出售他人，价值36060元。 8.牟德英出具的带磅单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为，牟德英与白小明协商两次凌晨3点将56300公斤玉米出售他人，价值62034元。 以上四份证据证实专业合作社的四名驾驶人员伙同白小明私自拉运了242240公斤玉米，价值277846元，给顶禾农业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专业合作社应当承担相关赔偿责任。 专业合作社质证意见为，李永龙、王世东、牟德英我方不认识，证据书写的是白雪峰让他们交到专业合作社的，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从来没见过这些人。 本院认证意见为，1-4份证据只能证明四人具有驾驶员的资格，无法证实是专业合作社带来的驾驶人员。5-8份证据带磅单证明，不能证明四名驾驶员的行为与专业合作社有关。本院对顶禾农业公司提交的八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顶禾农业公司应否向专业合作社给付98834元劳务费。 本院认为，顶禾农业公司与专业合作社口头约定由专业合作社按照顶禾农业公司提供的农机作业清单所指定的农户处收割农作物，结算劳务费的依据为专业合作社收割的地亩数及运费由农户签字确认，双方口头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专业合作社在收割顶禾农业公司指定的白小明的玉米期间，白小明不知去向。专业合作社在告知顶禾农业公司后依约继续收割，共计收割1705亩，并将收割的玉米452.8吨在顶禾农业公司处过磅后拉运到指定的地点，而顶禾农业公司指定的其他农户的收割均与该约定一致，已经履行合同无异议。结合以上事实，专业合作社的行为充分表明其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合同，顶禾农业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收割费及运费98834元。顶禾农业公司抗辩专业合作社与白小明串通将收割的玉米拉运到他人处变卖，但顶禾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专业合作社与白小明有串通的行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义龙、李永龙、王世东、牟德英均是专业合作社的拉运司机，由专业合作社指示和安排工作，故顶禾农业公司不应支付1705亩的收割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且专业合作社与顶禾农业公司达成协议由顶禾农业公司支付收割费，专业合作社与农户没有合同约定其无权向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顶禾农业公司与白小明的纠纷可另行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阿勒泰顶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阿勒泰顶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峰 审 判 员  马维红 审 判 员  彭鲁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明洋 书 记 员  汪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