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7民初307号 原告：余立洪，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升、叶梦海，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004524。 法定代表人：都业洲。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梦醉，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河韵路88号1幢4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MA27U0CN51。 法定代表人：于群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荣。 被告：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新田路15号交通大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9MB1D419309。 法定代表人：潘文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彬，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立洪诉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工程建设指挥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立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升、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梦醉、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荣、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共同向原告余立洪赔偿渔业经济损失1343268元；2、判令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二程建设指挥部共同向原告余立洪赔偿垂钓俱乐部经济损失648000元；3、判令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二工程建设指挥部共同向原告余立洪赔偿渔业经济损失评估费4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白鹤水库位于景宁县东坑镇境内，是一座以防洪发电为主，结合灌溉、养殖等功能的中型水库，常年水面面积约1680亩。2011年东坑镇竹埠村、何村村两委向白鹤电站承包了白鹤水库开发经营权，并成立景宁畲族自治县白鹤湖渔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白鹤湖合作社)，自2014年开始承包白鹤水库从事水产养殖。2016年7月10日，白鹤湖合作社与原告余立洪签订《承包合同》，将水库承包给原告从事渔业养殖等，承包年限为15年，从2016年7月10日至2031年7月9日止。原告承包后在库区进行花白鲢养殖，每年在库区内投放花鲢和白鲢鱼种。2017年10月，原告聘请专业捕捞队进行商品花白鲢捕捞，收获产量为5.26万公斤。 原本经过几年的放养培育，按正常的养殖进度，今后每年原告都可以进行商品鱼的捕捞销售。但是，从2019年3月份开始，“景文高速三标段工程”工程队进驻库区，5月开始沿水库边山腰进行施工便道挖掘，挖掘出的大量黄泥及石块均落入水库中，至6月份随着施工便道挖掘的不断延伸，大量土石暴露在水库岸边，6月下旬受到大雨降水冲刷，大量泥浆水进入水库导致库内水色呈为黄泥浆水，最多时泥浆充满整个库区的三分之二面积。 由于“景文高速三标段工程”施工全面展开后，到2019年6月中旬时，水库中上游水面大面积成为泥浆水，导致库中鱼类被赶到下游水质较清的区域集中，大量鱼类聚集到水库拦网(防逃网)前，活动急躁，不断有鱼冲撞拦网和跳跃出水面的现象，这一现象一直持续发生。同年6月24日，原告就此事向东坑镇人民政府反映工程施工影响水库中鱼类的问题，6月28日原告与施工方进行相关赔偿问题的协商，但协商无果。同年7月4日、5日库区流域内连降大雨，致使水库水位高涨，水库管理方于7月7号开始开闸泄洪，造成水库中的鱼大量外逃，原告受到严重经济损失。 后原告向白鹤湖合作社反映受损一事，并通过白鹤湖合作社委托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针对白鹤水库渔业损失进行专业评估。2019年10月13日，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组织相关专家前往白鹤水库，对因水库库区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对水库养殖鱼类产生的影响及经济损失开展评定与估算工作。专家组成员经实地踏勘后认为，白鹤水库在高速公路建设施工过程中，挖出的大量泥石进入水库，使原本清澈的库水迅速变成混浊的泥浆水，泥浆水会对渔业资源造成极大的破坏。工程施工队对水库造成的负面影响主要是在打桩噪音震动和大量的泥浆污染。打桩震动会对水库中的鱼类会产生惊扰，导致鱼类作出强烈的应激反应；泥浆水污染水体后，对库中鱼类的影响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泥浆水水体混浊，大量的悬浮物附着在鱼鳃上，会影响鱼的呼吸功能，严重时导致死亡；二是泥浆水水域悬浮物含量高而溶解氧含量低，会对鱼产生强烈的刺激和驱赶作用，导致鱼类不断向清水区域集中，致使鱼急躁不安而产生跳跃逃窜行为。综合分析后认定，高速公路工程建设与白鹤水库泄洪造成库区鱼大量外逃是密切相关的，主要原因在于高速公路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大量泥浆水将库区中的鱼驱赶到下游大坝附近的小范围水域内，鱼因密度很高和急躁产生冲网行为，使得大量鱼逃到拦鱼网外，从而在水库泄洪时大量鱼也随之逃出库外。同时，专家组成员还对库区鱼产量、经济损失等进行分析评估，最后得出评估结论：景宁白鹤水库因景文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造成的渔业经济损失约为1343268元。 另外，原告自承包了水库的经营权后，在2016年11月9日与东坑镇竹埠村村民周运怀、何进东等人约定白鹤湖合作社承包的梦鹤农家乐及在白鹤水库开发垂钓俱乐部经营营权统一由余立洪一人进行继续承包经营。此后，原告在水库养鱼的同时，一直在经营垂钓俱乐部，平时每天均有人前来垂钓，可产生钓鱼收费、饮食、鱼饲料销售等经济收入。但是，因高速公路工程施工导致进入垂钓场地的道路被阻断，钓鱼者的车辆无法进入库区，无法停车，施工使库区鱼儿受到惊扰，垂钓的环境被破坏。自高速公路工程开工后便再无人前来俱乐部垂钓游玩，致原告受到严重损失。 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景文高速公路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为了自己的便利，不采取施工防护措施，挖掘出来的泥石直接大量倒入水库中，导致库中鱼儿的生长等多方面受到严重影响，致使原告受到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该工程的业主、被告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项目工程的监管单位，未对工程施工环境和政策处理，以及承包人的施工行为进行有效管理，未尽到相应的义务，放任施工单位随意施工，侵害原告权益，致使原告受到损失，应与施工方一起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提起诉讼。 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的行为和原告的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渔业损失不应当被认定，原告所依据的《渔业损失评估报告》评估资质、评估方法、评估依据依据评估所采用的相关证据材料均存在问题，该份报告不应当被采信。原告主张的垂钓俱乐部经营损失金额过高，且无相关证据支持，不应认定。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各被告并非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依据不足，无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和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存在侵害行为，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 被告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答辩称，答辩人不是项目工作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也不是对环境进行评估的主体，不具有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渔业损失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第一被告的施工活动不至于造成水质破坏。故原告主张的渔业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其有限的可能损失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与第一、第二被告的行为无因果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白鹤水库位于景宁县东坑镇境内，是一座以防洪发电为主，结合灌溉、养殖等功能的中型水库。2016年7月10日，白鹤湖合作社与原告余立洪签订《承包合同》，将水库承包给原告从事渔业养殖等，承包年限为15年，从2016年7月10日至2031年7月9日止。原告承包后在库区进行花白鲢养殖。 从2019年3月份开始，“景文高速三标段工程”工程队进驻库区，5月开始沿水库边山腰进行施工便道挖掘，由于施工影响和雨水冲刷，大量黄泥及石块均落入水库中，到2019年6月中旬时，水库中上游水面大面积成为泥浆水，导致库中鱼类被赶到下游水质较清的区域集中，大量鱼类聚集到水库拦网(防逃网)前，活动急躁，不断有鱼冲撞拦网和跳跃出水面的现象，这一现象一直持续发生。同年7月4日、5日库区流域内连降大雨，致使水库水位高涨，水库管理方于7月7号开始开闸泄洪，造成水库中的鱼大量外逃。后原告向白鹤湖合作社反映受损一事，并通过白鹤湖合作社委托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针对白鹤水库渔业损失进行专业评估。2019年10月13日，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组织相关专家前往白鹤水库，对因水库库区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对水库养殖鱼类产生的影响及经济损失开展评定与估算工作。其认为，白鹤水库在高速公路建设施工过程中，挖出的大量泥石进入水库，使原本清澈的库水迅速变成混浊的泥浆水，泥浆水会对渔业资源造成极大的破坏。工程施工队对水库造成的负面影响主要是在打桩噪音震动和大量的泥浆污染。打桩震动会对水库中的鱼类会产生惊扰，导致鱼类作出强烈的应激反应；泥浆水污染水体后，对库中鱼类的影响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泥浆水水体混浊，大量的悬浮物附着在鱼鳃上，会影响鱼的呼吸功能，严重时导致死亡；二是泥浆水水域悬浮物含量高而溶解氧含量低，会对鱼产生强烈的刺激和驱赶作用，导致鱼类不断向清水区域集中，致使鱼急躁不安而产生跳跃逃窜行为。综合分析后认定，高速公路工程建设与白鹤水库泄洪造成库区鱼大量外逃是密切相关的，主要原因在于高速公路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大量泥浆水将库区中的鱼驱赶到下游大坝附近的小范围水域内，鱼因密度很高和急躁产生冲网行为，使得大量鱼逃到拦鱼网外，从而在水库泄洪时大量鱼也随之逃出库外。同时，专家组成员还对库区鱼产量、经济损失等进行分析评估，最后得出评估结论：景宁白鹤水库因景文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造成的渔业经济损失约为1343268元。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合作社概况、政府部门公示信息、组织机构代码查询公示、承包合同、退货协议、施工招标信息、库区及大坝照片、渔业损失评估报告、泄洪记录表、视频光盘、发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说明、水库地质照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划用地红线图等。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和原告的渔业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分析认为，被告作为施工单位，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挖出的泥石进入水库对环境造成污染。根据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评定，高速公路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大量泥浆水将库区中的鱼驱赶到下游大坝附近的小范围水域内，鱼因密度很高和急躁产生冲网行为，使得大量鱼逃到拦鱼网外，从而在水库泄洪时大量鱼也随之逃出库外，高速公路工程建设与白鹤水库泄洪造成库区鱼大量外逃密切相关。按照环境污染损害案件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受害人只要对污染环境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盖然性的举证后，其否定的举证责任转移于侵害人承担。侵害人不能证明环境污染与损害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的，则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应认定施工行为与原告的渔业损失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首先，《渔业损失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渔业损失评估报告》系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出具，浙江省渔业环境监测站系其内设机构，具有《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证书》（有效期至2019年1月14日），对外承担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及损害评估等工作。2013年以来，国务院分批取消了部分行政审批事项，其中包括了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机构资格认定的行政审批，“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及损害评估”没有了资质要求。虽然该评估报告系2019年11月2日出具，但从浙江省淡水水产研究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有效期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6月5日）上可知，其业务范围包含了评估等项，可见其对外有承担评估工作的资质。且法律上对于参与此类评估工作的专家资质也没有明确要求。故虽然《渔业损失评估报告》的评估主体资质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均不影响评估方法、评估过程和评估结果。而评估所依据的数据系原告单方提供，被告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渔业损失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其次，对于原告垂钓俱乐部的经营损失能否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其合法经营垂钓俱乐部的相关手续，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施工行为造成了其垂钓俱乐部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垂钓俱乐部经济损失6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再次，原告财产损害的责任如何认定。本案中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合法行为，但在合法的施工过程中不能损害公众的合法权益。高速公路工程建设与白鹤水库泄洪造成库区鱼大量外逃密切相关，工程施工与原告的渔业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原告的渔业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整个施工过程持续数月，原告应当预见到施工行为会对其渔业经营产生影响，在鱼类冲网逃窜时，也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原告对渔业的损失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渔业损失评估报告》以及案件事实情况分析，酌情确定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50000元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施工工程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原告要求浙江景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景宁至文成高速公路景宁段工程建设指挥部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之规定，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余立洪损失45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50元，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22元，原告余立洪负担15328元;评估费40000元，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00元，原告余立洪负担26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昱婧 人民陪审员  严卫东 人民陪审员  占汇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代书 记员  朱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