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广山路39-9号房。 负责人：郑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英，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明，男，195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伟，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文文，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成，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地址高碑店市团结西路61号。 负责人：王海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明、褚文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碑店支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出具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的主要内容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虽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不是法律的制定单位，但该复函系向基层法院正式公函询问交强险适用范围的回复，且在此之后全国各地法院已比照该复函审理案件，并已判决大量类似案件。上诉人认为，基于此复函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任明合法合理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任明受伤的过程。纵观一审庭审全部过程，被上诉人任明始终未陈述清其受伤的过程，一审亦未查明此事实，只是笼统的认定任明被砸伤；3、被上诉人任明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在褚文文所操作的吊车吊臂上明确标有吊臂作业半径范围内严禁站人的字样，且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安全常识，暂不论被上诉人受伤的具体过程，就单纯从这一安全常识讲，被上诉人在其受伤过程中就明显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应予以减轻；4、关于鉴定费、诉讼费。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褚文文之间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褚文文承担，而不是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任明辩称，1、对于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我方不发表答辩意见；2、我方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我方的伤情系因被上诉人褚文文违规操作造成。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我方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吊装机吊臂上的字样仅能起到对外的警示作用，并不足以证实我方存在过错。 褚文文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6条的规定，鉴定费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是正确的。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的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的判定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人保高碑店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案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内，故我司没有赔付义务。 任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6523.2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10时许，被告褚文文在驾驶冀Ｆ×××××号吊车给方官大朋电动车销售部吊卸电动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原告腿部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2日住院治疗53天，经诊断为左小腿损坏伤截肢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气肿、1型呼吸衰竭、急性脑梗死、应激性胃溃疡、焦虑状态、左小腿截肢术后幻肢痛，出院医嘱建议伤口换药、出院2周后酌情拆线，加强左膝关节功能康复锻炼、后续安置假肢治疗，不适随诊。2019年1月17日，经本院委托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任明左小腿砸伤致左下肢膝关节下12ｃｍ以远缺失已构成七级伤残，损伤后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原告本次诉讼主张：医疗费140394.42元、护理费39947元／年÷365天×90天＝918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3天＝5300元、残疾赔偿金14031元／年×12年×40%＝673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80元、救护车费1800元、鉴定检查费2351元，合计256523.22元。另查明：被告褚文文驾驶的冀Ｆ×××××号起重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9日12时至2019年3月29日12时止；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1日0时至2019年3月30日24时止。上述事实有高碑店市公安局方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购买轮椅发票、救护车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保险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褚文文在驾驶冀Ｆ×××××号起重车吊卸货物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原告腿部砸伤，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冀Ｆ×××××号起重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该车在作业过程中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并未举证证实原告在本次伤害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40394.42元，已提交相应票据证实，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护理费9180元、营养费4500元，已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且符合相应赔偿标准，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残疾赔偿金67348.8元，被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相应赔偿标准，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4980元，已提交相应票据证实，结合原告的伤情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交通费1800元，已提交救护车票据证实，予以确认。7、结合原告提交的票据，认定鉴定检查费为2301.9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40394.42元、护理费918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残疾赔偿金673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80元、交通费1800元、鉴定检查费2301.9元，合计255805.12元，上述数额不超过保险赔偿范围，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明各项损失共计255805.12元；二、免除被告褚文文在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冀Ｆ×××××号起重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9日12时起至2019年3月29日12时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通过高碑店市公安局方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知，受害人任明系在褚文文驾驶吊车卸货过程中被砸伤，故本案属于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过程中致伤的责任事故。关于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人身损害责任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问题，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虽该复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其系保监会针对法院在审理类似案件中遇到的情况和问题所作出的回复，且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同时，装卸车、吊车等特种机动车辆与普通机动车不同，在道路上行驶非其常有的使用方式，装卸、吊装货物等作业才是其存在常态，且车辆投保交强险时，保险公司对承保车辆的性质、类型和用途应是明知的，也应预见到此类特种机动车辆在起吊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是大概率事件，若仅以该种车辆在道路通行状态下发生的交通事故作为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显然有违特种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目的。故此，综合本案所涉机动车辆的性质、用途、有关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定性以及案涉事故给受害人造成的人身损害等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人保高碑店支公司，即案涉冀Ｆ×××××号起重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任明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该费用系为查清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任明的各项损失，被上诉人人保高碑店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115610.7元，剩余损失140194.42元，由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明各项损失共计140194.42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明各项损失共计115610.7元； 五、驳回任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负担116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负担232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8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