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泰，男，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珂，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风，女，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彬，北京计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子泰、徐珂因与被上诉人丁风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巴晶焱独任审理。上诉人徐珂、徐子泰之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曹剑锋，被上诉人丁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子泰、徐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丁风的诉讼请求；3.由丁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徐子泰、徐珂侵犯了丁风的人格权，事实上丁风居住的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产权仍然属于徐子泰所有。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黄某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不代表该房屋归其所有。徐子泰、徐珂回到自己的房子，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利。相反，丁风没有经过房主的允许非法租赁了徐子泰的房产，应该道歉。2.徐子泰、徐珂在进入案涉房屋之前都是敲门进入，说明来意和情况，徐子泰、徐珂耐心地和丁风解释了案涉房屋的纠纷和来龙去脉，并没有采取暴力、威胁以及辱骂的方式，也不可能对丁风的日常生活和精神造成重大影响，丁风起诉书所述内容涉嫌捏造事实，给法庭提供了虚假信息和证据，侮辱徐子泰、徐珂的人格。3.黄某涉嫌套路贷并提供给北京仲裁委员会虚假的证明，才导致北京仲裁委员会出具了违背事实的裁决，徐子泰被黄某诈骗一案，已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9年8月立案，徐子泰、徐珂去案涉房屋是依法收回被黄某非法租赁的房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丁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丁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认定徐子泰、徐珂侵犯丁风一般人格权；2.判决徐子泰、徐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8日，徐子泰作为买方与北京亚细亚达技贸发展公司签订《北京市外销商品房预售契约》，购买位于朝阳区×号房屋。2012年4月19日，徐子泰作为甲方与乙方黄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徐子泰将位于朝阳区×号房屋出卖给黄某，双方约定“甲方愿意将该房屋出卖给乙方，并将房屋使用权、赠与权、继承权及其他相应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购买该房屋，买受并拥有房屋使用权、赠与权、继承权和其他相应权益。鉴于甲方还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甲方同意将该房屋购买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是该房屋的购买人；乙方同意接受房屋购买权；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成为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合同第7条约定：“甲方确认，在2012年4月25日前将该房屋腾空；双方同意，于2012年4月25日由甲方将房屋正式交付给乙方。双方交付完成后，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及其他相关权益均归乙方。”因双方发生争议，黄某作为申请人将双方纠纷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定本案合同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本案合同；2.本案的仲裁受理费、处理费及申请人的律师费5万元均由被申请人承担。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京仲裁字第0202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于2012年4月19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徐子泰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丁风与黄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黄某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丁风居住，租用期限自2018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止，月租金98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约定丁风续租房屋两年。2019年12月17日，徐子泰、徐珂进入丁风租赁的案涉房屋不走，丁风于16时19分报警，民警于16时59分到现场协调。2020年1月7日，徐珂及其朋友再次进入案涉房屋不走，丁风于10时56分报警，民警于11时24分到现场告知当事人可通过起诉方式解决。丁风称徐珂于当晚22时离开，徐珂称其离开的时间是当晚19时30分。2020年1月8日，徐珂及其朋友再次闯入案涉房屋，丁风于19时20分报警，民警于20时00分到现场调解。徐子泰称黄某于2012年4月25日私自将案涉房屋换了门锁占用房屋，其知道后报警，警察限黄某尽快搬走，其于2013年7月22日将房屋收回，2014年，黄某又自己砸门换锁占用了房屋，其报警，警察让其自己解决；后徐子泰认为黄某构成套路贷，朝阳公安分局以徐子泰被诈骗案于2019年7月8日立案侦查，其认为刑事立案能够解决争议，故未提起民事诉讼。经丁风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3月份，徐子泰从我这借款，用房子抵押，还不了钱的话，借款和利息就当作我的购房款，房子归我，房子当时市场价值应该是150万元左右，徐子泰说自己支付了房款的40％，核算下来是人民币60万元左右，房屋是小产权房，没有房产证，徐子泰当时没有材料能够证明自己付了多少钱，当时我们就协商因为没有产权证，支付了60万元占40％的购房款，我们就协商房屋的总价值是240万元、合同上就写了240万元。后来在2013年9月份，徐子泰没有还钱，徐子泰说买卖合同无效，承认借款，但是不同意合同有效，我主张徐子泰不还钱买卖合同就生效了，本金和利息就相当于我的购房款。案涉房屋的业主是我，徐子泰于2012年4月15日将房屋交给我，我从未将房屋交还给徐子泰。2018年3月我将房屋出租给丁风，房屋是三居室，丁风、丁风的女儿、丁风的堂姐、堂姐的女儿、丁风的婶婶刘爱红住在房屋内。2019年12月17日下午16时左右，未经丁风允许、徐子泰、徐珂和其他人共五六个人敲门、丁风的婶婶以为送快递的就开门了，后发现不是送快递的，就想关门，徐子泰、徐珂就将膝盖顶着门不让关门，后来他们进入房屋里让丁风他们搬出去，还比较凶。丁风报警后，警察将他们带出房间。黄某在当天18时左右到的案涉房屋，看到了徐子泰、徐珂在那里，他们就围上来对我破口大骂，威胁打我收拾我，当时丁风也在场，我认识徐子泰，我和徐子泰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当时我知道徐子泰因为诈骗罪被判刑了，我问是不是徐子泰已经刑满释放了，我让徐子泰有问题和我说，不要打扰丁风他们。我当时对他们的辱驾没有还口，我回去后丁风给我打电话，打了好几次，说徐珂多次给她打电话，威胁她搬家，说派出所会下通知，限丁风5天之内搬走，丁风就给派出所打电话，警察说没有这个事，徐珂又打电话给丁风，说如果丁风不搬家，就会随时来找，也会换锁，丁风害怕给派出所打电话，警察说如果徐珂强行换锁，性质就变了，2020年1月7日徐子泰、徐珂又到了丁风家里，一直到晚上19点才离开，这次是他们尾随在丁风后面才进入房屋，后来丁风告诉我，我就去了房屋里，我告诉他们有问题可以去派出所谈。我们去了派出所，警察给我们调解，说徐子泰、徐珂不能再到房屋里了，有纠纷可以去法院解决。徐珂说可以不去房屋，但是不同意到法院解决。后来丁风又给我打电话，说徐珂他们又来了。丁风报警后，警察说让徐珂他们离开，说这个纠纷还是到法院解决比较好。一审法院认为，人格权系指自然人享有的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产生的人格权益。自然人在其居住场所具有享受生活安宁、渴望得到健康舒适环境而不受他人影响、侵扰的合法权益，此种权益与人身自由相关，非财产性权益，应归于人格权的范畴。行为人对自然人所享有的合理个人空间实施滋扰，如超过一般社会容忍限度后，造成对自然人生活安宁的破坏，应当认为系侵害了其合法的人格权益，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徐子泰与案外人黄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有效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徐子泰应于2012年4月25日将房屋交付黄某，根据相关各方的陈述，黄某于2012年4月25日实际占有房屋，无证据证明该占有系非法。徐子泰称黄某此后将房屋交还后又于2014年非法占有，该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丁风从黄某处租赁案涉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徐子泰如对此有异议，可与案外人黄某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相关争议，现徐子泰、徐珂未经允许强行进入丁风合法居所，长时间滞留，以致丁风多次报警寻求解决，足以证明徐子泰、徐珂对丁风的生活安宁造成了严重侵害，一审法院对该侵权事实予以认定。考虑上述侵权并非持续性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丁风要求徐子泰、徐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丁风要求徐子泰、徐珂就其侵权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丁风就徐子泰、徐珂的侵权行为已要求赔礼道歉，该诉讼的性质为给付之诉，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支持的前提是认定本案侵权之债的形成，本案纠纷的解决亦意味着丁风就本案侵权法律关系需要诉讼救济或保护的法律利益不复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丁风主张确认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单独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子泰、徐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未经许可强行进入北京市朝阳区×室而侵害丁风生活安宁的侵权行为向丁风赔礼道歉（如徐子泰、徐珂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一审法院择一北京市发行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徐子泰、徐珂承担）；二、驳回丁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格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产生的人格权益。自然人在其居住场所具有享受生活安宁、渴望得到健康舒适环境而不受他人影响、侵扰的合法权益，此种权益应归于人格权的范畴。行为人对自然人所享有的合理个人空间实施滋扰，如超过一般社会容忍限度后，造成对自然人生活安宁的破坏，应当认为系侵害了其合法的人格权益，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徐子泰与案外人黄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黄某，根据该合同约定，徐子泰应于2012年4月25日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给黄某。根据相关各方的陈述，黄某于2012年4月25日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现无证据证明其系非法占有，虽然徐子泰称黄某此后将房屋交还后又于2014年非法占有，但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徐子泰、徐珂上诉主张案涉房屋仍归徐子泰所有，其进入案涉房屋属于依法收回被黄某非法出租的房产。对此，本院认为，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京仲裁字第0202号裁决书已经确认徐子泰与黄某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徐子泰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故生效裁决确认了黄某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并且丁风从黄某处承租案涉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丁风基于租赁关系有权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生活，不受他人非法影响、侵扰。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子泰、徐珂对案涉房屋享有其主张的相关权利，本院对徐子泰、徐珂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现徐子泰、徐珂未经丁风允许多次进入案涉房屋并长时间滞留，以致丁风多次报警寻求解决，足以证明徐子泰、徐珂对丁风的生活安宁造成了严重侵害，一审法院对该侵权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徐子泰、徐珂的上述侵权行为，一审判决徐子泰、徐珂向丁风赔礼道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徐子泰、徐珂上诉主张其进入案涉房屋未对丁风的日常生活和精神造成重大影响，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子泰、徐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子泰、徐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巴晶焱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