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所地：恩施市土桥大道五峰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伦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俊，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该院医务部医患沟通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娟，湖北拙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荣，男，1965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女，1992年2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系陈世荣之女。上诉人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以下简称民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世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大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尚未结算的医疗费用，因双方对治疗费用存在争议，可另案处理，在本案中不予抵扣”，认定不当。对被上诉人下欠医疗费96890.14元的数额，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提出不予抵扣的理由是认为下欠医疗费属于上诉人自身的责任，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承担多大的责任已经有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即被上诉人存在轻微过错，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可见并非上诉人自身的责任。医疗费作为医疗损害赔偿项目之一，不论是被上诉人自身支付的，还是下欠的，都应该纳入到赔偿总额中按过错比例一并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抵扣，要求另案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只会增加上诉人的诉累。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偏高。对于身体权、健康权被侵害，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以达到伤残标准作为认定严重精神损害的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系八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与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标准不相符，明显偏高。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陈世荣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要是针对医疗费用的问题，该笔费用的产生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腿治疗残废后产生的，该笔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从出院至今，腿一直没有恢复。2019年7月，被上诉人腿伤再次复发，去上诉人处进行了治疗，后来又去州医院进行了17天的治疗，花费了大概四五千元医疗费。被上诉人后期也可能出现发炎等状况，后期治疗费用是未知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十万多元，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医疗费是九万多元，如果进行了冲抵，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得到维护；被上诉人无法支付因上诉人医疗过错产生的巨额医疗费及后期的治疗费，上诉人赔付的十万多元钱还要用于被上诉人的后期治疗。一审判决是符合现实情况的，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世荣一审诉讼请求：1.医疗费41232.88元（8600元＋32632.88元）、残疾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20年×30％）、护理费49588元（34280元／年÷365×528）、误工费77747元（53746元／年÷365×528）、营养费21120元（50元／天×5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0元（100元／天×28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⑴父母：11998元（23996×5×30％÷3）、11998元（23996×5×30％÷3）、⑵小孩：3599元（23996×1×30％）×1∕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472512.88元，责任比例由法院裁决。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世荣以“外伤后左小腿剧烈疼痛3小时余”为主诉于2017年12月10日入住民大医院。入院诊断左侧胫骨骨折。入院后即行左侧根骨牵引制动，于2017年12月22日行左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至2017年12月30日共计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42632.88元（陈世荣自付32632.88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0000元）。2018年1月1日陈世荣出现手术部位感染，于当日行左小腿切开置管引流冲洗术，术后给予抗感染治疗。2018年2月13日再次行左小腿切口清创、部分内固定物取出、带蒂肌瓣转位修复、负压封闭引流术，术后继续抗感染。2018年3月16日再次行左小腿清创、左胫骨内固定装置取出、外固定支架固定、负压封闭引流术，术后切口渗液情况好转，于2018年4月22日行左下肢创面局部皮瓣转移修复＋取皮植皮术，术后患者切口愈合。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住院时间270天，共计医疗费为105490.14元（陈世荣预交8600元，下欠96890.14元）。出院时左膝关节僵硬，切口愈合。现陈世荣以民大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民大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经陈世荣申请，法院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民大医院在对陈世荣陈世荣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分别进行鉴定；对陈世荣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5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陈世荣原始创伤严重、手术风险性及并发症、一系列应对的手术治疗与其目前左膝关节僵硬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民大医院在对陈世荣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轻微过错，不排除与陈世荣目前左膝关节僵硬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重庆市司法鉴定协会文件渝鉴协（2019）4号《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第二十二条（五）款之规定（指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患者损害后果由患者自身因素造成，诊疗行为仅起诱发、轻微或促进作用），其医疗过错考虑为轻微原因。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世荣的伤残程度系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世荣伤后的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建议以其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连续计算为宜。3.民大医院在对陈世荣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轻微过错，不排除与陈世荣目前左膝关节僵硬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考虑为轻微原因。”民大医院垫付了鉴定费用。审理中，陈世荣认为下欠医疗费96890.14元属于民大医院自身的责任，不应由陈世荣承担并予以抵扣。另查明，陈世荣之父陈文国，生于1942年11月2日，母亲吴汉美，生于1942年11月15日，陈世荣有兄妹共三人。陈世荣之女陈丽君，生于2001年3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民大医院与陈世荣系医患关系，医院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的治疗，并应当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已对民大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诊疗行为与陈世荣的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民大医院的过错参与度系数等进行了鉴定，陈世荣对该鉴定民大医院负轻微责任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该鉴定有误的相关证据，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对陈世荣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轻微过错，不排除与陈世荣目前左膝关节僵硬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法院决定由民大医院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陈世荣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本院评述如下：1.医疗费41232.88元（8600元＋32632.88元）。有陈世荣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汇总清单佐证，民大医院无异议，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20年×30％）。符合法定项目和标准，陈世荣提交的证据能证实陈世荣在城镇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护理费49588元（34280元／年÷365×528）。该项符合法定项目和标准，民大医院无异议，予以支持。4.误工费77747元（53746元／年÷365×528）。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21120元（50元／天×528天）。该项标准较高，应为10560元（20元／天×528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0元（100元／天×285天）。该项标准有误，应为14500元（50元／天×290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⑴陈世荣之父陈文国、之母吴汉美分别为：11998元（23996×5×30％÷3）、11998元（23996×5×30％÷3）、⑵女儿陈丽君：3599元（23996×1×30％×1／2），共计27595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确定陈世荣因本次医疗纠纷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1232.88元、残疾赔偿金206730元、护理费49588元、误工费77747元、营养费10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447952.88元。由民大医院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他项目按20％的责任由民大医院承担赔偿即：（447952.88元－20000元）×20％＝85590.58元，两项共计105590.58元，余额由陈世荣自行承担。陈世荣在民大医院处尚未结算的医疗费用，因双方对治疗费用存在争议，可另案处理，在本案中不予抵扣。另外关于鉴定费用，民大医院未提交鉴定费票据，可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一并计入赔偿项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世荣因本次医疗纠纷产生的医疗费41232.88元、残疾赔偿金2343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5元）、护理费49588元、误工费77747元、营养费10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447952.88元，由被告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05590.58元，余额由陈世荣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陈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2元，减半收取计1231元，由被告民大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世荣因左腿骨折在民大医院处进行手术治疗，后出现手术部位感染。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世荣的伤残程度系八级伤残，民大医院在对陈世荣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轻微过错，不排除与陈世荣目前左膝关节僵硬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民大医院应当对其诊疗过错给陈世荣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陈世荣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确定。本案陈世荣因民大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遭受身体伤害，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民大医院诊疗过错及陈世荣的伤害后果等因素，确定民大医院赔偿陈世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陈世荣尚未结算的医疗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因陈世荣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陈世荣在民大医院第一次手术治疗时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费用，后因手术部位感染再次到民大医院住院，该次住院因双方发生纠纷导致陈世荣医疗费未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现能否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其医疗费尚不确定，陈世荣应自己承担的医疗费部分亦不能确定。因此，对陈世荣未结算的医疗费，民大医院可以待陈世荣应自付的医疗费明确后另行主张。综上，民大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覃恩洲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