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5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红，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永庆，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杰，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伟，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秦杰，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秦红、冯永庆因与被上诉人张杰、一审被告秦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9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红、冯永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秦红、冯永庆无须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充分查明案件事实，进而导致错判。一、关于秦红、冯永庆的保证人身份。一审庭审中，秦杰已经明确表示不认识张杰，其系向富兴公司借款20万元，且经办人是张樟。双方在案涉2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已经存在借贷往来。结合冯永庆一审提供的6段通话录音，亦可确认张樟的经办人身份。因此，张樟作为案涉20万元借款的经办人，亦是实际付款人，其对于案涉借款的具体情况最为清楚。一审判决未对张樟的陈述进一步查明核实，直接作出认定，属查明事实不清。上述6段通话录音，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樟在通话录音中确认冯永庆、秦红为保证人，并非共同借款人，冯永庆、秦红仅需承担保证责任。张樟亦确认借款期限为两、三个月，而非《借款抵押合同》中的至2017年12月31日。秦红、冯永庆恳请二审法院要求张樟出庭作证。二、关于《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款借据》的签订情况。1.虽然秦红、冯永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基于对亲人秦杰的信任方才在空白的两张纸上签字，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张杰提交的《案情补充陈述函》称可知，《借款抵押合同》第一页非秦红、冯永庆所签。第一页签名之时，秦红、冯水庆不在现场，恰恰印证了秦红、冯永庆对于《借款抵押合同》第一页的内容完全不知情，更不清楚其二人系作为借款人，而非保证人，骑缝手指印也不是秦红、冯永庆的，那么借款期限的变更（即从2016年3月10日的后两、三个月变更到2017年12月31日）及利息的约定与秦红、冯永庆无关。2.《借款借据》中秦红、冯永庆的签名系上下行并排，假如秦红系共同借款人，其应当紧接着冯永庆的签名，而秦红并非共同借款人，印证了张杰在一审中作出虚假陈述。3.张杰称秦杰、秦红、冯永庆由于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秦红、冯永庆未与秦杰合作做生意，不需要周转资金。且秦红、冯永庆与张杰互不相识，与经办人张樟也是第一次见面，张杰向素未谋面的冯永庆、秦红出借20万元不符合常理。实际上是秦杰向张杰借款需提供保证人，因此才找到秦红、冯永庆作为案涉借款保证人。4.秦杰在一审庭审称已归还10万元左右，部分转给张樟，部分转给公司财务，但秦杰庭后又未提供证据证实，不符合常理。秦红、冯永庆认为秦杰与张樟系恶意串通，以秦红、冯永庆提供保证之名，恶意将秦红、冯永庆作为共同借款人，损害秦红、冯永庆的合法权益。张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秦红、冯永庆的全部上诉请求。一、秦红、冯永庆系案涉共同借款人，且无论是借款人还是保证人，二人均应承担清偿责任。二、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不因签名排序而影响合同效力，且秦红、冯永庆主张秦杰与张樟恶意串通亦无提供证据佐证。秦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红、冯永庆、秦杰向张杰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9日的利息为16万元，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及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杰持有其作为甲方（出借人），秦红、冯永庆、秦杰作为乙方（借款人）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的《借款抵押合同》一份，上载内容包括：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期限，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息，乙方承诺每月按借款金额的2%向甲方给付利息，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日9日；双方均同意以如下指定的银行专用账户以转账方式进行款项交易，甲方户名张樟、开户行工行、账号62×××77；乙方户名秦杰、开户行中国银行，账号62×××77；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偿还欠款及利息，乙方按期还清是所有本合同约定的款项后，甲方将借据交给乙方；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或利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甲方有权收回全部借款本息，且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的10%作为违约金；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期限偿还借款；如乙方逾期未还款，乙方需向甲方承担的还款责任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查询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委托第三方追偿等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等。该合同尾部乙方处显示有“秦杰”、“冯永庆”、“秦红”签名并加按捺指摸。张杰还持有秦红、冯永庆、秦杰作为借款人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的《借款借据》一份，上载：“兹收到出借人张杰根据其与借款人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的款项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关于借款事宜的相关约定按《借款合同》执行。此据。”该借据合同尾部借款人处显示有“秦杰”、“冯永庆”、“秦红”签名并加按捺指摸。2016年3月10日，案外人张樟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向秦杰名下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转账附言“借款”。2019年4月15日，秦杰作为借款人出具手写《还款计划》一份，内容：张杰看朋友份上请再给一个月时间，实在拖太多时间不好意思，这事还连累到我妹他们，那都在想办法解决，日下公司已经好转，力争在5月15号前付清。庭审中，关于上述《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借据》，秦杰表示：《借款抵押合同》头部及尾部的签名是秦杰签的，但签订时是空白纸，没有其他内容；《借款借据》给秦杰的时候是一张空白纸，秦杰先签，然后再叫秦红与冯永庆签订，签的时候都是空白的。冯永庆表示：《借款抵押合同》的签名没印象；《借款借据》抬头没有借款借据的文字，上面只有书写汉字的20万元及阿拉伯数字20万元，当时是冯永庆先签字，因为工作就先回去了。秦红表示：《借款抵押合同》第一页不是秦红签，第二页可能是秦红签；《借款借据》是秦杰和冯永庆签完后秦红再签，只有手写的20万元，没有其他内容，抬头没有借款借据字眼。秦红最后签字，签字时没有借款人三个字。张杰则表示：骑缝不了解，但乙方签名是他们分别签订，手指印是他们分别盖的。前面的内容不了解是谁写的，庭后代理人与当事人核实抵押合同及借款借据的形成情况。庭后，张杰提交2019年12月16日的《案情陈述函》称：合同签订时并非空白，有合同内容。落款处签名、手模印也是真实的，如果造假，张杰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张杰提交2020年3月21日的《案情补充陈述函》称：由于时间长，《借款抵押合同》骑缝手指印是谁捺的记不清，其他手指拇都是当事人自己所捺；合同内容抬头处的当事人姓名是公司员工填写，签名落款处的签名是当事人本人签署。另，张杰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对笔迹及指模进行鉴定的申请》，申请对上述《借款抵押合同》原件上的冯永庆的签名和指模及秦红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庭询相关情况以及释明法律后果，秦红、冯永庆表示需考虑庭后书面答复。庭后，秦红、冯永庆提交《关于笔迹及指模鉴定申请的情况说明》称：经核对《借款抵押合同》原件、比对二人签名及仔细回忆后，现秦红、冯永庆确认《借款抵押合同》第二页中的签名及指模系二人所签所按，但第一页中的签名及指模非二人是所签所按，且秦红、冯永庆当时所签时，纸张亦系全空白的，秦红、冯永庆当时是按照张杰、秦杰的指示进行签字按指模；因此，《借款抵押合同》第一页中关于借款人、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的约定与事实不符，即秦红、冯永庆仅系担保人，借款期限不超过三个月，没有借款利息；综上，秦红、冯永庆确认第二页中其二人的签名及指模，不认可第一页的签名及指模，若法院认为有必要对第一页中的“冯永庆”、“秦红”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秦红、冯永庆同意对该页进行笔迹及指模鉴定。关于还款情况，秦杰称有还款，但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还款明细以及对应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张杰庭后核实后提交书面意见称：秦红、冯永庆、秦杰没还钱给张杰，至于秦杰与其他人的资金往来，与张杰无关。另，秦红、冯永庆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在本案提交秦杰、冯永庆与张樟通话录音（3段）、冯永庆与秦杰对话录音（1段）、秦杰与张樟通话录音（1段）光盘及文字材料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杰手持秦红、冯永庆、秦杰共同署名出具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并已依约实际交付借款本金20万元，且之后秦杰向张杰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款，据此可认定张杰与秦红、冯永庆、秦杰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现虽秦红、冯永庆仅确认上述《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借据》落款处签名系本人所签而不认可合同内容，但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审慎查阅合同文本并知悉署名确认的法律后果；而且，秦红、冯永庆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合同系张杰伪造或者经过后期涂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秦红、冯永庆抗辩《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以及其非借款人而是作为担保人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现未有证据反映秦红、冯永庆、秦杰在约定期限向张杰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张杰主张秦红、冯永庆、秦杰还本付息，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标准，张杰主张从借款之日即2016年3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但同时，张杰在本案还主张违约金，与前述利息标准的总和已超过法律准允的上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秦杰、秦红、冯永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杰返还本金20万元并计付利息（从2016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张杰负担300元，秦杰、秦红、冯永庆共同负担670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冯永庆坚持称其签订的案涉合同为空白合同，秦红则称其签名时该《借款借据》上已有秦杰、冯永庆的签名。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关于张杰向秦杰出借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红、冯永庆系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的认定。张杰主张秦杰、秦红、冯永庆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其借款20万元，提交了2016年3月10日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借据》，秦杰、秦红、冯永庆在上述合同落款“乙方”处、借据“借款人”处均签名捺印，秦红、冯永庆对上述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秦红、冯永庆系案涉共同借款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永庆抗辩称其签名时合同为空白文件，其系案涉借款保证人，证据不足，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冯永庆提交录音记录但未申请张樟出庭作证，对该录音记录本院不予采信。冯永庆、秦红主张张樟与秦杰存在恶意串通亦无提交证据佐证，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秦红、冯永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名捺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存在清晰认知，现借款期限届满，张杰主张秦杰、秦红、冯永庆向其共同承担20万元的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红、冯永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秦红、冯永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