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管委会二楼。法定代表人：王道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该公司员工，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良品铺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革新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杨红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青山，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实业集团）与良品铺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品铺子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实业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良品铺子公司将堆积在宏宇实业集团土地上的土方清理干净，平整场地，并支付从2018年9月1日到实际清退之日的场地租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良品铺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双方争议的土地上已无堆积的土方，与现场不符。现场实际有土方4000余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良品铺子占用场地的协议》的约定，场地平整也是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也属于使用场地的合同对价部分。通常土地平整的概念是指室外设计地坪与自然地坪平均厚度在±0.3m以内的就地挖、填、找平。双方对于土地平整的约定与土地是否闲置和有无开发项目无关。良品铺子公司辩称：良品铺子公司已于2018年8月27日前完成了土方平整，如约履行，关于现场情况已经过一审法院法官现场勘察得出结论，一审关于现场事实认定无误。关于平整土地标准，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宏宇实业集团要求良品铺子公司按照建筑工程施工标准完成土地平整，双方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这也是宏宇实业集团认为良品铺子公司未在2018年9月1日前将土地平整完毕的理由。综上，请求驳回宏宇实业集团的上诉。良品铺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宏宇实业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宇实业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土堆已经按时平整清理，良品铺子公司没有违约，也没有义务再承担任何费用。二、2018年12月份的清理时间是误认，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一审答辩状和证据已经清楚证明实际于8月底完成土方外运，如约履行协议。宏宇实业集团主张的土堆未平整的情况不存在，系其误读协议概念内涵所致，本案并非建筑工程质量纠纷，平整土地不能适用建筑工程的“平整”标准。宏宇实业集团辩称：良品铺子公司没有按时清理和平整土地，现场现在还有4000多方土地没有平整，有现场照片为证，良品铺子公司平整土地的义务没有完成，侵权行为还在发生。良品铺子公司没有出具相关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8月底完成土方外运，合同履行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平整土地标准，双方在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没有约定标准的应依据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参照行业标准，宏宇实业集团认为应当依据的标准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良品铺子公司的上诉。宏业实业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品铺子公司将堆积在宏宇实业集团土地上的土方清理干净，并平整土地；2．良品铺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18000元（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并按照2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退之日止；3．良品铺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良品铺子公司原名为湖北良品铺子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更名为现名。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执字第00585号执行裁定：将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北侧油娄湖西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国用（2000）字第TD2000-023号]的100亩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宏宇实业集团名下。宏宇实业集团未办理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宏宇实业集团曾与良品铺子公司签订《关于良品铺子占用场地的协议》，该协议甲方为宏宇实业集团，乙方为良品铺子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约定“乙方在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建设办公楼，占用甲方土地用来堆积土方，占用面积达15亩，前期甲乙双方就此事达成口头协议：乙方向甲方每月支付场地使用费12000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共支付人民币6万元，到期后由乙方负责场地清运及平整后归还给甲方。目前该款项已支付，但截止2018年5月，乙方并未按场地清运平整后归还给甲方，也未向甲方再次支付场地占用费。现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就场地占用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土地占用费6万元，并于2018年7月14日前将此款项支付给甲方。2、乙方应在2018年9月1日前将堆积在甲方场地上的土方清理干净，并平整土地。3、从2018年9月1日起，乙方每延期一个月退场，需向甲方支付月场地占用费2万元，如甲方对场地有其他安排，可强行清理，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清理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了宏宇实业集团公司的公章，乙方加盖的公章为“湖北良品铺子食品有限公司基建管理部”。良品铺子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和2018年7月31日向宏宇实业集团各支付了60000元场地使用费。宏宇实业集团主张良品铺子公司尚未清理堆积的土方、未支付土地使用费，良品铺子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已经堆积的土方清理完毕。经一审法院查勘现场，双方争议的土地上确无堆积的土方。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宏宇实业集团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宏宇实业集团是否是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涉案土地经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鄂武汉中执字第00585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其使用权发生变更效力，即使宏宇实业集团未办理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亦不影响其享有该地块的权利。宏宇实业集团享有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良品铺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原堆放土地的范围不属于宏宇实业集团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范围的情况下，对良品铺子公司辩称宏宇集团实业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关于良品铺子占用场地的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宏宇实业集团与良品铺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良品铺子公司对该协议中乙方的公司名称及乙方的签章提出异议，认为乙方公司的名称不存在，且乙方签章为“湖北良品铺子食品有限公司基建管理部”，故该协议对良品铺子公司不发生效力。虽然该协议并未加盖良品铺子公司的公章，但良品铺子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的全称确为湖北良品铺子食品有限公司，其基建管理部虽然不是独立的法律主体，但基建管理部加盖公章的行为对宏宇实业集团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从良品铺子公司先后两次按照协议约定付款的行为来看，良品铺子公司对基建管理部签订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该协议对良品铺子公司有效，对良品铺子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清理土方，平整土地的请求。从一审法院勘查现场的情况来看，双方争议的土地上已无堆积的土方，对宏宇实业集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平整土地的请求，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未对被占用前土地的原貌进行约定，亦未对平整土地的标准进行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双方亦未就平整土地的标准及程度达成补充协议，宏宇实业集团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按照《湖北省建设工程公共专业消耗量定额及全费用基价表》的行业标准来确定平整土地的标准，但该行业标准针对的是建设工程的平整土地标准，而涉案土地一直闲置，宏宇实业集团在该土地上并无建设工程的规划，土地闲置多年后，要求良品铺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的标准平整土地显失公平，而在良品铺子公司将堆积的土方清理后并不影响宏宇实业集团使用土地的权利，合同目的已实现，故对宏宇实业集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请求。根据双方一审庭审时的陈述，良品铺子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已将堆积土方清理干净，而宏宇实业集团主张至一审庭审时良品铺子公司仍未将土方清理干净，并提供双方代表一直通过微信、电话等形式就清理土方的事宜进行沟通的证据，但根据宏宇实业集团提供的证据，双方就清理土方的事宜进行沟通均发生在2018年12月前，而从勘查现场情况看，双方争议土地上已无堆积的土方，故对宏宇实业集团主张良品铺子公司至今一直占有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至今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清理土方确切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良品铺子公司自认的事实，认定其占用土地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结合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良品铺子公司仍应支付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土地占用费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良品铺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80000元；二、驳回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预缴），由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45元，由良品铺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5元，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宏宇实业集团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2016年卫星照片、2017年卫星照片、2020年卫星照片、现场照片，拟证明良品铺子公司未开工前宏宇实业集团的土地状态，土方系由良品铺子公司堆积，案涉地块现仍有大量良品铺子公司遗留的大量土方和桩基未进行清理和平整。良品铺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应图片无法形成对现在现场情况的对比参照，从2016年的卫星图片可以反映其标注位置是坑洼不平的状态，非宏宇实业集团陈述的建筑工程的原始情况，不能认定良品铺子公司未将土地平整完毕。本院认为，宏宇实业集团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良品铺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2020年7月28日武汉市点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良品铺子公司已于2018年8月27日前将现场土方清理完毕，有良品铺子公司和宏宇实业集团的代表现场见证。宏宇实业集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对效力保持质疑态度，没有证据证明现场宏宇实业集团的向总见证，没有宏宇实业集团人员见证，该证据不能达到良品铺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良品铺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宏宇实业集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双方争议的土地上已无堆积的土方，与现场不符，现场实际有土方4000余方；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良品铺子占用场地的协议》的约定，场地平整也是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也属于使用场地的合同对价部分。本案中，宏宇实业集团主张土方没有清理完毕，良品铺子公司称已达到土地原始状态，一审法院经勘查现场认定双方争议的土地上已无堆积的土方，宏宇实业集团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认定事实上并无不当。基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未对被占用前土地的原貌进行约定，未对平整土地的标准进行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故一审认定宏宇实业集团要求良品铺子公司按照行业标准即建设工程的标准平整土地显失公平，良品铺子公司将堆积的土方清理后并不影响宏宇集团公司使用土地，合同目的已实现，对宏宇实业集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对宏宇实业集团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良品铺子公司上诉称2018年8月底已完成土方外运，12月份的清理时间是误认，与事实不符，其没有违约，也没有义务再承担任何费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清理土方确切时间的情况下，采信良品铺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的2018年12月土方清理完毕的事实，结合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判决良品铺子公司仍应支付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土地占用费8万元并无不当，对良品铺子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宇实业集团、良品铺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00元，由良品铺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