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二威，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范，巩义市信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北山口镇西河村。法定代表人：张继源，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继源，男，199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刚，巩义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二威因与被申请人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张继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635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民申13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二威到庭参加诉讼。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张继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二威申请再审称，一、李二威提供李亚军2019年9月9日证言、李亚春2019年12月3日证言作为新证据，证明李亚军曾向李二威借款13万元，李亚春曾向李二威借款8万元，均于2015年归还的事实。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继源亲笔书写的借据、买卖协议、双方返还款项的通讯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继源收到3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该款虽具有购房款的性质，但因收款人出具的是借条，李二威因缺少法律知识而按照民间借贷起诉，但李二威在一审中变更诉请后，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但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对李二威不公。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重新审理；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张继源承担。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张继源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李二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偿还李二威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金8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中，李二威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返还李二威购房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二威因其住房将要拆迁欲购买房屋，经石秋英介绍，张继源与李二威商定将张继源家中将要分到的一套安置房卖给李二威。2016年2月15日李二威向张继源支付现金19万元购房款，因担心安置房不能买卖，李二威与张继源商定，将房款收据写为35万元的借据，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便于以后将房屋买卖说成是张继源2014年欠李二威借款，用安置房抵借款，当天张继源按双方的商定向李二威出具了35万元的借据，张继源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加盖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2016年5月10日张永欣、张继源与刘素娟、李二威签订房屋买卖的《协议书》，张继源将其位于巩义市东区第七小学背后北官庄安置小区的一套150平方米的安置房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李二威，同日李二威向张继源支付现金8万元，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于当日向李二威出具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据一份。2016年8月13日，李二威又向张继源支付了8万元现金，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向李二威出具了借条（李二威称该借条后来遗失）。后由于张继源不能及时交付房屋，李二威要求退还房款，张继源承诺返还房款。另查明，李二威妻子刘素娟多次向张继源发短信催要35万元房款，其中：刘素娟于2019年3月29日向张继源发短信称：“我们从七月份一直又等了快一年了，你如果三月份给了，是咱俩说的原价三十五万元（超过一天是一千，你看着办吧）。”张继源回复称：“嗯一会下午吃完饭我给你定看是明天还是后天给你。我得给钱取了。”刘素娟于2019年5月10日向张继源发短信称：“元你（今）天转了是三十五万，到本月十五号是四十万，二十号是五十万，二十五号是六十万，月底是七十万。总之我们的底线是七十万。你看着办吧？你已经从年前推到现在啦。”一审法院认为，李二威付给张继源购房款，由李二威的陈述、协议书、借条、李二威的妻子刘素娟与张继源的短信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继源关于李二威只付给了张继源8万元房款的抗辩意见，与该院查明的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向李二威出具35万元借条以及张继源在短信中承诺返还35万元房款的事实不符，张继源提供的其与石秋英的电话录音，其内容不能证明李二威支付给了张继源8万元购房款，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继源承诺返还房款，但至今未返还，构成违约。张继源作为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加盖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印章，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应与张继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李二威要求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3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二威给付购房款35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负担。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的35万元中27万元缺少支付凭证，全凭李二威的虚假陈述；2．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对一审错误多判的27万元不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对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本案重要证人的真实通话录音证据不落实，属于隐瞒事实真相；4．李二威在一审中提供的35万元借条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李二威自己在一审中的虚假陈述就否定了该借条的法律效力；5．由李二威承担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二威因其住房将要拆迁欲购买房屋，经石秋英介绍，张继源与李二威商定将其家中将要分到的一套安置房卖给李二威。因担心安置房不能买卖，李二威与张继源商定，将房款收据写为35万元的借据，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便于以后将房屋买卖说成是张继源2014年欠李二威借款，用安置房抵借款。张继源按双方的商定向李二威出具了35万元的借据，张继源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加盖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2016年5月10日张永欣、张继源与刘素娟、李二威签订房屋买卖的《协议书》，张继源将其位于巩义市东区第七小学背后北官庄安置小区的一套150平方米的安置房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李二威，同日李二威向张继源支付现金8万元，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于当日向李二威出具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据一份。后由于张继源不能及时交付房屋，李二威要求退还房款，张继源承诺返还房款，但一直未还。李二威于2019年5月23日提起诉讼，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列写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偿还李二威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从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8万元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15日，张继源因做生意急需用钱，向李二威借现金35万元，口头约定用期半年，当时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5月10日张继源又向李二威借现金8万元，张继源承诺当年年底偿还，没有约定利息，这两笔钱到期后经李二威多次催要，张继源分文未还等。2019年6月10日开庭时，李二威及李二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系李二威之女）均到庭参加诉讼，李晓清又称因李二威的家中可能会拆迁，想提前买一套房子居住，经石秋英（系李二威大女儿李晓鸽干娘，与张继源系亲戚关系）介绍，张继源欲将其家中一套150平方米的安置房卖给李二威，价格是37万多，商定价格是35万元。2016年春节前张继源多次到李二威家要钱，李二威之妻交给张继源现金19万元。所以，2016年2月15日书写的35万元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以便在分配房子时，谎称无钱还款，将房子抵押给李二威。这35万元包含了李二威应当继续支付张继源的房款。2016年5月10日签订协议当天，张继源开车带李二威之妻到县医院旁边的工商银行取现金8万元交给张继源，张继源又书写一张8万元借条。2016年8月13日李二威又向张继源支付现金8万元，张继源书写了借条，但该借条丢失。本案是以房屋抵押的方式进行的民间借贷，具体金额是35万元现金，起诉的43万元其中有8万元是按利率6％大概计算的利息。2019年6月17日开庭时，李二威及李二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系李二威之女）均到庭参加诉讼，李晓清称欠款数额是35万元，不是43万元，诉状上书写的金额有误。在发表辩论意见时，要求判决张继源偿还李二威购房款35万元及利息和诉讼费，至此，变更了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李二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在一审过程中对于事实的陈述，前后差异巨大。起诉时诉请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张继源偿还43万元本金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又称具体数额是35万元，起诉的43万元，其中有8万元是自己计算的利息；最后，要求判决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偿还购房款35万元及利息。可见，李二威存在在起诉状中虚构事实；就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重大矛盾且无法做出合理说明等诉讼失信情形。李二威称2016年2月15日以现金形式支付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19万元，2016年8月13日以现金形式支付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8万元，除其陈述外仅有其提交的短信记录予以证明，对此，张继源不予认可。李二威陈述的真实性存疑。短信记录当中，张继源对已经支付的房款数额，亦未明确予以认可。而张继源的辩解更为符合常理。综上，李二威存在诉讼失信情形，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辩解更为符合常理，故李二威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二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李二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李二威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2016年5月10日收到李二威8万元现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二威实际支付的购房款金额是多少。李二威称2016年2月15日其向张继源支付现金19万元购房款，并于当天由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出具了案涉35万元借条，张继源抗辩称该19万元未实际交付。再审中，关于19万元的款项来源，李二威提交了李亚春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和李亚军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因李亚春已因病去世，李亚军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李二威作为原告方，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且在起诉状中有不实陈述，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诉讼失信情形。现李二威仅凭债权凭证起诉并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且未对现金来源完成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2016年5月10日的8万元借据，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均自认收到李二威该8万元现金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二威主张的其于2016年8月13日向张继源支付现金8万元，因李二威未提供交付款项凭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二威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635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二、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二威返还购房款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二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李二威负担2527元，由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负担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李二威负担2063元，由张继源、巩义市宏源地毯有限公司负担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