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11行赔初65号原告：付毛，男，汉族，1952年11月8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269号。法定代表人：李新伟，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纯，该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军，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毛因与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郾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豫11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付毛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豫行赔终38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付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被告郾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纯、刘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毛诉称，原告系漯河市郾城区孙庄乡小李庄村民，因城市发展，小李庄村域内土地转为国有土地。2015年5月，郾城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通告，决定征收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440套房屋。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房屋被强制毁损。该毁损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于2018年6月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被告一直未答复。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货币赔偿商铺价值1200万元，住宅价值211.2万元，赔偿房屋装饰装修损失10.84万元，家具家电损失18.235万元，水、电、气设施设备损失4.284万元，电视、电话、网络损失0.45万元，室内贵重物品损失1.8万元，水井、花草树木损失7.116万元，租房损失每月5000元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维权律师费、差旅费损失10万元，搬家费1万元，精神损失费100万元。并要求以上述诉求总额为基数，除去过渡费和租房损失外，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支付期限为从2016年9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郾城区政府答辩称，1.认可原告付毛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因双方差距较大协商未果；2.被告同意以《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为基础对原告赔偿；3、本案房屋征收部门是漯河市郾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9组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付毛系被拆除房屋及被侵占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其中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196.3平方米，房屋登记面积为199.28平方米，实际面积597.84平方米。2.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和院落被拆除前后的情况。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542号行政判决。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双方至今未签订补偿协议。4.漯河媒体有关报道，证明小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挂牌土地成交价情况，原告房屋周边房价全市最高。5.漯河市郾城区房屋报价，证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价格合理。6.光盘两张，证明原告房屋位置优越及原告房屋建筑材料、室内物品等被强行拉走，证据毁损。7.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该协议，被告应给予原告相应补偿。8.安居客、58同城房屋租赁价格，证明原告周边房屋租赁价格。9.赔偿申请书、赔偿清单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未予任何答复。除原一审提供的证据外，本次庭审中原告付毛未提交新的证据。被告郾城区政府质证称：对原告付毛提供的房产证、土地证无异议，认为根据房产证记载，原告房屋用途是住宅，土地为划拨性质，原告房屋属于征收范围，政府愿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不认可原告付毛主张的房屋实际面积及商铺性质，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房屋价格，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及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过赔偿请求的事实无异议，原告提供赔偿清单没有相关证据，光盘不能显示系原告所主张的物品。被告郾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郾城区政府作出的郾政征【2015】3号房屋征收决定、小李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证明郾城区政府在征收原告房屋前依法作出了房屋征收，并且经过法定程序制定了补偿安置方案，被告同意以该方案为基础同原告协商赔偿问题。本次诉讼中补充证据：原告所在被征收范围内房屋的评估结论和过程，共8页，证明涉案征收行为由郾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负责实施，经过共同协商确认，由漯河市贯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房屋评估并结果公示，每平方1370元。此外，还提供了涉案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及附属物补偿核算表。原告付毛质证称：认可被告郾城区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1.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应予合法征收，但被告强制拆除，应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责任不能等同于补偿责任。3.确定原告的房屋赔偿不应考虑其土地使用权系出让或是划拨性质。4.原告房屋应按营业用房赔偿。5.原告应享有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项目及费用。对于本次诉讼中新提交的证据，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调查表、核算表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且其记载内容有部分与事实不符，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2、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并组织双方发表了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付毛系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村民，在该村有房屋一套，房产证号为漯河市房权证源汇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99.2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漯国用1999字第1152号，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面积196.3平方米。2015年10月27日原告制作的《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显示房屋为砖混结构，未记载房屋面积，另记载有扶手、门套空调等附属物信息，产权人签名处为付毛儿子付宝。附属物补偿核算表显示涉案房屋附属物价值为52875元，无原告方签字。2015年5月9日，郾城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房屋征收通告，决定征收小李庄社居委范围内440套房屋，付毛的房屋位于被告郾城区政府征收范围内。原、被告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付毛的房屋2016年9月19日被强制拆除，本院作出的（2018）豫11行初10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付毛房屋的行为违法，并驳回原告付毛要求判令被告郾城区政府对其被拆除房屋予以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付毛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行终54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2日，原告付毛向被告郾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附赔偿清单一份，未获被告郾城区政府答复，原告付毛于2018年8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部分载明：“本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被征收人可以自主选择。（一）货币补偿。1、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多层住宅房屋以产权证为准，按市场评估价予以货币补偿。2、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合法宅基地上的住宅，对容积率1.6以内的建筑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容积率超过1.6以上的建筑面积不予补偿（如按期搬迁交房的按26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容积率不足1.6的，不足部分按1.6容积率执行。……（三）附属物的补偿。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依照《漯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规定范围外的其他附属物，不予补偿。（四）搬迁补助。搬迁补助费以产权证为准按户计算，选择货币补偿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1000元，选择产权安置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2000元。（五）临时安置补助费。对选择产权置换的被征收人，从交验房屋之日起，每户每月付给7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直至安置房交房截止。安置房建设周期36个月，超过36个月，每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400元……”另查明，根据《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涉案区域新建住宅均价为9961.33元/平方米。根据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记载，涉案地块土地挂牌出让总面积8298.33平方米，挂牌价为4522.72万元，故国有土地出让金均价折合为5450.16元/平方米。此外，原告付毛在诉讼中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委托评估，本院同意其申请后，因原告付毛未能提供相应检材导致评估无法进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本案中，原告付毛在涉案征收范围内建有房屋一处，且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被告郾城区政府拆除付毛涉案房屋的行为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郾城区政府对该拆除行为给付毛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赔偿案系因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引发，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侵害财产权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需要关注其产生的房屋征收背景，故郾城区政府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低于其因征收付毛涉案房屋应支付的补偿对价，否则将使郾城区政府因违法行为获益，进而产生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征收的不利后果。同时，作为被征收人，付毛对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并无任何过错，故其所获赔偿不应少于同等情形下被征收人应获得的补偿。虽然付毛与郾城区政府并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从最大限度保护付毛合法权益考量，本案应以涉案项目可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郾城区政府应支付给付毛的补偿，作为确定赔偿责任之对价参考。此外，本院在确定郾城区政府的赔偿责任时，还应考虑其他已签约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如付毛获得的赔偿明显高于已签约被征收人获得之补偿，则既对已签约之被征收人不公平，亦可能增加其他项目被征收人的不当期待、妨碍征收补偿程序正常进行。鉴于此，本院确定的付毛应获得之赔偿，应适当高于同等情形已签约之被征收人，以达到防止行政机关借违法行为获益、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避免对已签约被征收人不公平的法律效果。1、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原告付毛主张其房屋实际建筑面积597.84平方米，与房产证记载不一致，且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漯河市城市规划区个人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在个人土地使用权属证件界定的土地使用范围内，建筑密度原则上不大于65%，容积率不大于1.3”；而《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部分载明：“本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被征收人可以自主选择。（一）货币补偿。1、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多层住宅房屋以产权证为准，按市场评估价予以货币补偿。2、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合法宅基地上的住宅，对容积率1.6以内的建筑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容积率超过1.6以上的建筑面积不予补偿（如按期搬迁交房的按26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容积率不足1.6的，不足部分按1.6容积率执行。……。因此，《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对于房屋容积率内建筑面积的认定标准高于《漯河市城市规划区个人建设管理办法》，另付毛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面积为196.3平方米，1.6容积率以内建筑面积应当为314.08平方米，但原告付毛房产证记载建筑面积仅为199.28平方米，因此，补偿方案中1.6容积率的规定对原告付毛更为有利。本院从最大限度保护付毛合法权益考量，对涉案房屋面积的认定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容积率1.6的标准，认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314.08平方米（196.3平方米*1.6）。根据《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涉案区域新建住宅均价为9961.33元/平方米，因此原告付毛涉案房屋价值为3128654.53元（314.08平方米﹡9961.33元/平方米）。鉴于上述新建住宅价格中已经包含了所占用国有出让土地的使用权价值，而付毛的房屋系国有划拨土地上房屋，在计算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货币赔偿金时，应扣除国有土地出让金价值，根据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记载，涉案地块土地挂牌出让总面积8298.33平方米，挂牌价为4522.72万元，故国有土地出让金均价折合为每平方米5450.16元，付毛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面积为196.3平方米，因此，应扣除的土地出让金为1069866.41元（196.3平方米﹡5450.16元/平方米）。因此，被告郾城区政府应赔偿付毛涉案房屋损失为人民币2058788.12元（3128654.53元-1069866.41元）。2、关于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郾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造成原告无法对这些损失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因此，被告郾城区政府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主张的部分物品，已在被告制作的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和附属物补偿核算表中作为房屋附属物予以记载，同时表中还记载有原告未主张的物品，并经计算价值为52875元，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部分家具、家电等日常生活必需品，虽未在上述表中记载，但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认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普通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97875元，依法由被告郾城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关于搬迁补助费,原告房屋被强拆后，因搬迁另择住处，必然会产生合理费用，该部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赔偿数额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货币补偿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1000元”的规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搬迁补助费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损失实质系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原告房屋被强拆后，被告没有为其提供周转用房，原告无论租房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居住问题，都会产生一定损失，对此，被告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临时安置补助费前36个月每户每月700元，超过36个月，每户每月1400元，自原告房屋被强拆之日（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法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利息等其他损失国家赔偿属法定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并非直接损失，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合原告涉案土地性质、房屋征收的背景、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害，兼顾其他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赔偿原告付毛房屋损失2058788.12元；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97875元；搬迁补助费损失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自2016年9月19日起，按照前30个月每月700元，超过30个月每月1400元，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付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增光审判员王路明审判员缑兵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代 晨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