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禾水源智慧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3号院中水电国际大厦13层1303。法定代表人：裴松林，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玉梅，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武清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经，男，汉族，1955年9月22日出生，北京禾水源智慧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富，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明，北京其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禾水源智慧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水源公司）、邓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水源公司、邓玉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文富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文富向法庭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成立并生效系错误，张文富提交的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2.一审判决认定禾水源公司、邓玉梅提交的邢台市韬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金额与涉案借款金额不一致，时间在协议书之前，不能认定张文富与韬达公司形成借贷关系系错误。涉案400万元借款是张文富出借给韬达公司的，张文富是该笔款项的委托人，禾水源公司和邓玉梅是400万元的代管人，双方是代管关系。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期间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申请追加韬达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拒不追加，违反了一审审判程序相关规定。张文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禾水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要求禾水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3.要求禾水源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4.要求邓玉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禾水源公司、邓玉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禾水源公司、丙方邓玉梅签订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人民币40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经营投资于韬达公司生产200台玉米收获机项目。借款利率：月利率按照二分计算。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6月19日到2018年9月18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借款合同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利息和本金到期日一并归还，借款结清后，甲方归还乙方先前出具的借据。如推迟还款，乙方按日支付违约金千分之五。保证人应甲方（以下简称“债务人”）的要求，为确保上述债务的履行，保证人丙方自愿为债务人履行债务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其中保证人1、晋长红2、晋长福3、候翠红以自己全部财产为甲方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4邓玉梅为甲方提供仅限于借款金额的担保责任。本合同生效后，出借人与借款人和保证人均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落款处甲方（出借人）张文富签字确认，乙方（借款人）禾水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邓玉梅签字确认，丙方邓玉梅签字确认。2018年6月20日，张文富向禾水源公司转账400万元。2018年6月25日，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194万元；当日，张文富向邓玉梅转账194万元；邓玉梅向禾水源公司转账194万元，备注股东借款。2018年6月26日，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140万元；当日，张文富向邓玉梅转账140万元；邓玉梅向禾水源公司转账140万元，备注股东借款。2018年7月3日，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66万元；当日，张文富向邓玉梅转账66万元；2018年7月9日，邓玉梅向禾水源公司转账66万元，备注股东借款。2018年7月18日，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8万元；2018年8月17日，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8万元；2018年9月17日，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8万元。另，双方确认2018年6月15日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15.2万元系用于张文富向贷款公司抵押贷款的手续费，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转账的3笔8万元系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支付的3个月利息。张文富称:“禾水源公司之所以把400万元退给我，我又转给邓玉梅，是因为邓玉梅称转入其个人账户比较容易操作，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因当时我是禾水源公司的副总，且邓玉梅承诺收购韬达公司成功后，让我担任韬达公司总裁，所以我主动抵押了自有房产贷款，并出借给禾水源公司。”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称:“当时因禾水源公司欲向张文富借款，但是张文富没钱需要贷款，但贷款需要手续费，故禾水源公司就向张文富支付了贷款手续费。因为禾水源公司和韬达公司之间未完成收购，故将400万元退还张文富。”另查，邓玉梅系禾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8年12月11日，甲方张文富与乙方北京其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担任甲方与禾水源公司、邓玉梅民间借贷暨担保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二审诉讼代理人及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代理人。甲方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审律师代理费4万元整。北京其刚律师事务所向张文富出具了金额为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庭审中，张文富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张文富借款来源是将自己名下房屋抵押贷款。禾水源公司和邓玉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关于收购韬达公司会议纪要，证明2018年7月9日时张文富是禾水源公司的副总裁。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称会议纪要中签字的均是韬达公司员工，禾水源公司未任命。禾水源公司、邓玉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关于禾水源公司与韬达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书》、承诺函及公证书，证明张文富和韬达公司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债务人是韬达公司非禾水源公司，韬达公司承诺还款，张文富亦接受。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是张文富将自有房屋抵押贷款给韬达公司实际使用，协议书内容不是禾水源公司和邓玉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文富向邓玉梅转账400万元是按照张文富向韬达公司提供借款的约定履行的。张文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组证据并未反映出张文富向韬达公司提供款项的任何记录。”承诺函与本案无关联性，承诺书表达张文富向韬达公司提供500万元借款，韬达公司用于生产经营，韬达公司用销售回款偿还张文富借款。但该承诺并未实际履行，故张文富与韬达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禾水源公司对韬达公司是投资行为，并非韬达公司委托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借款，且张文富履行出借义务后，一直是禾水源公司支付利息，而非韬达公司。2.张文富、禾水源公司等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及简要说明，证明债务人是韬达公司，张文富并非将涉案款项出借给禾水源公司，每一笔钱均经过张文富指令转给韬达公司。张文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公证书第13页表达了张文富依照禾水源公司指令将400万元中最后一笔66万元转给禾水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玉梅账户，同时还表达了禾水源公司同意为张文富报销为获得房屋贷款而支付的相关费用。且张文富在微信中的表述不能证明张文富与禾水源公司、邓玉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文富表述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3.公证费发票，证明公证费支出8200元。张文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4.建设银行明细，证明禾水源公司共向韬达公司转账246.5万元，这些款项是张文富出借给韬达公司的款项，剩下的153.5万元未转给韬达公司。张文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禾水源公司、邓玉梅抗辩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禾水源公司和邓玉梅系涉案400万元的代管人，双方之间是代管关系，涉案4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韬达公司。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禾水源公司、邓玉梅提供的会议纪要、合作协议书并未提及借款事宜，微信记录中提及的承诺书中金额亦与借款金额不一致，且上述材料均产生于协议书之前，协议书中明确借款人为禾水源公司，虽然首部列明的保证人仅有邓玉梅签字确认，但保证系保证人和债权人之间的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其他保证人未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另，虽然张文富向禾水源公司支付借款400万元后禾水源公司陆续将款项转回，但转回当天张文富即将款项转至邓玉梅账户中，且邓玉梅此后作为借款人禾水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说明其知晓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借款的事实，禾水源公司亦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与协议书中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另，邓玉梅向禾水源公司转账时自行备注股东借款，禾水源公司向韬达公司转账时自行备注借款，均未提及过受张文富委托，而邓玉梅系禾水源公司股东，张文富并非该公司股东，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张文富与禾水源公司、邓玉梅之间存在代管关系。且禾水源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3个月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韬达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追加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对禾水源公司的该项追加申请不予准许，且禾水源公司与邓玉梅抗辩协议书未成立亦未生效，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撤销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富与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签订的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张文富与禾水源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禾水源公司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张文富要求禾水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在协议书中进行了约定，但约定的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根据银行明细显示，张文富实际出借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虽然中间由禾水源公司转回后转至邓玉梅账户，但并未在张文富账户停留，借款时间连续，故借款到期时间应为2018年9月19日，禾水源公司并未依约还款，应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张文富要求禾水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张文富与禾水源公司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玉梅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协议书中约定邓玉梅为张文富提供仅限于借款金额的担保责任，邓玉梅作为保证人签字予以确认，说明其同意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双方未明确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张文富确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邓玉梅主张了权利，但因邓玉梅的保证范围仅限于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张文富要求邓玉梅对上述禾水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邓玉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禾水源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禾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文富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禾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文富支付违约金（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邓玉梅对上述第一项禾水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向张文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邓玉梅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禾水源公司追偿；五、驳回张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协议书无效，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韬达公司。张文富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钟某系禾水源公司员工，其证言属于禾水源公司自证，不认可证明效力，且钟某表述其审核过借款合同，由此可以表明涉案借款合同是真实的。张文富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文富持协议书向禾水源公司、邓玉梅主张借款及违约金，综合查看各方之间交易往来显示张文富已向禾水源公司、邓玉梅实际支付400万元，禾水源公司亦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3个月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全案事实认定张文富与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签订的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张文富与禾水源公司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禾水源公司向张文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算的违约金，并依据协议书中所载邓玉梅作为保证人签字的事实，判决邓玉梅对上述禾水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禾水源公司追偿，并无不当。禾水源公司、邓玉梅抗辩其与张文富之间就涉案款项系代管关系，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禾水源公司、邓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2元，由北京禾水源智慧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邓玉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