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72年8月1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西岗泰达出租汽车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沈阳路43号1-1。投资人：付明山，该车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鹏，辽宁际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西岗泰达出租汽车行（以下简称泰达出租车行）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营运车辆的交强险、车船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9项约定，发包方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该“车辆保险”就是指交强险。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按规定就应该办理交强险，这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且上述合同还约定由发包方缴纳相关税费，车船税就属于“相关税费”。其次，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作出的《说明》并未就上述条款约定作出明确回应。且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属于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无权就该问题作出解释，其作出的《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应出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询问。第三，案涉合同属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第四，如果上诉人承担了交强险和车船税，则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双反约定，属于被上诉人利用其强势地位变相收取上诉人费用的行为。二、上诉人是以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交强险和车船税。而被上诉人实际对外支出的上述费用则远低于上诉人交付的金额，且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具有上诉人签字的台账，故，上诉人无法提供已实际交付的费用总额。三、《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和案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赋予了上诉人享有11天假期的权利，上诉人在假期内从事营运活动的，应按120元/天的标准向被上诉人交纳营运收入，而被上诉人是按照159元/天的标准向上诉人收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在收取承包费和班费后，应依法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这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范围。泰达出租车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一、案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交强险和车船税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上诉人如要享受11天假期免班费的待遇，则应依约将车辆停放到指定地点，否则无权享有免除11天班费的权利。至于费用标准的问题，120元/天属于合同上的笔误，因为其他人都是120元，而上诉人因其他费用折抵的原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单独约定上诉人每天的营运班费为159元，而合同机打的条款没有作出相应修改。三、发票是法定的，上诉人所交纳的班费是没有任何税种的，因此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问题。孙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泰达出租车行向孙伟支付由孙伟垫付的交强险保险金及车船税税金合计11500元（2300元/年×5年，自2015年至2020年）；二、泰达出租车行向孙伟支付泰达出租车行多向孙伟收取的班费合计4054.5元；三、泰达出租车行为孙伟开具与孙伟向泰达出租车行交付的承包金及班费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8日，孙伟与泰达出租车行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文本系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监制（2014）文本，合同主要约定由发包方即泰达出租车行将符合客运标准的辽Ｂ×××××中华牌轿车及营运号牌承包给孙伟从事出租客运，承包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合同签字之日，泰达出租车行一次性预收承包金83000元；承包期内孙伟按每日159元向泰达出租车行缴纳营运收入，营运收入采取预收方式，孙伟在每月12日前向泰达出租车行交足4770元整月营运收入。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泰达出租车行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应按政府及行业管理部门限定的价格对外承包，不得巧立名目变相收取其他费用；不得擅自提高承包金和租金；不得收取风险抵押金、财产抵押金、运营收入保证金。第三条第9项约定，泰达出租车行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并与孙伟共同办理理赔事宜。第三条第12项约定，泰达出租车行每年按国家劳动法规定给孙伟11天假期，并免收11天班费。该合同首部主体处有泰达出租车行公司印章及“孙伟”签字、摁手印。合同尾部主体处有泰达出租车行公司印章及委托人签字，乙方及乙方委托人处分别有“孙伟”签字及摁手印。同日，孙伟与泰达出租车行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本协议是针对承包合同作出的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甲方（发包人）承担乙方（承包人）在使用运营车辆的车损险，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司乘人员险，但由于出险次数引起的保费上浮，其上浮部分由乙方承担；如购买不属于本款列明的保险所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第4项约定“乙方需明确，甲乙双方签订的是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因此乙方并非甲方员工。乙方自行承担经营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强险、燃油费（税）、修理、检测、设备设施维护、票证、GPS通讯和服务、工资、医疗、社会保险（如养老、医疗、失业保险等）、个人所得税、车船使用税、车辆统缴通行费、副班管理费、交通事故处理（如医疗、护理、赔偿、抚恤、押金等支出）等。因欠缴上述税费而遭受的损失或处罚，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第5项约定“乙方共有假期11天/年。如需休假，应提前申请休假时间，且必须一次性休完11天假期。休假期间，乙方将车辆交由甲方管理或在指定地点停放。在此期间发生的停车费用及政府每天所收取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休假期间，乙方私自将车辆开出从事营运（包括但不限于从事出租车辆运营，以个人名义从事盈利性质的运输活动等），除应正常缴纳班费120元/天外，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孙伟认可补充协议最后一页系孙伟本人签字，并认可尾页真实性，但对补充协议的连续性、其他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一审法庭说明并询问，孙伟认可协议首页乙方（承包人）处的手印是孙伟本人按的手印，并认可补充协议首页约定的内容。一审法庭进一步询问孙伟是否就补充协议真实性申请鉴定，孙伟明确表示不申请。第一次一审庭审后，孙伟向一审法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补充协议首页首部乙方（承包人）处的“孙伟”二字是否其本人签署进行鉴定。泰达出租车行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申请书》一份，申请一审法院向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调查承包合同第三条第9款约定的准确意思。一审法院就此向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出具律师调查令，要求该协会就其监制的2014版《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第9项“发包方（甲方）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并与乙方共同办理理赔事宜”条款中的“车辆保险”具体是指何险种，是否包含交强险、不计免赔险，“有关税费”是否包含车船税问题作出说明。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向一审法院书面答复如下：1.关于我单位监制的2014版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第9项中，由于发包方作为出租运营公司必须要以发包方名义办理相关的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但是至于保险中的交强险、不计免赔及车船税实际是由发包人承担还是由承包人承担，要以其双方约定为准。2.依据行业惯例，在发包方与承包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就目前大连市出租汽车行业中，交强险及车船税大多是由承包方自行承担。不计免赔属于商业险范畴，具体以双方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孙伟与泰达出租车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营运车辆的交强险、车船税应当由谁承担；第二，泰达出租车行应否向孙伟返还每年11天假期的营运收入；第三，孙伟要求判令泰达出租车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诉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案涉营运车辆的交强险、车船税应当由谁承担。孙伟与泰达出租车行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9项约定，泰达出租车行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孙伟主张该条款中的“车辆保险”即为包含交强险在内的车辆所有保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合同条款文本设置时，将“车辆保险”与“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以顿号形式并列，可见，“车辆保险”并不是代指包含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所有车辆保险险种的总称，而是与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同等地位的并列险种之一。其次，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项对交强险、车船使用税由孙伟（承包人）自行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孙伟主张交强险、车船使用税应由泰达出租车行负担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伟否认补充协议真实性并申请对首页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节。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孙伟认可补充协议尾页签字系其本人所为，对尾页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首页及其他页提出异议。经一审法庭充分说明并询问，孙伟本人明确认可补充协议首页“孙伟”处手印系其本人所摁，认可补充协议首页及尾页的真实性，并在一审法庭进一步询问是否申请鉴定时明确表示放弃，其一审庭后又作出完全相反的意思表示，否认协议首页真实性，有违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孙伟对其前后矛盾陈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推翻其已自认的事实。并且，泰达出租车行认可首页首部主体处的名字仅起到记载当事人主体信息的作用，无法确认是否本人签名，在孙伟已经明确认可首页是其本人加盖手印的前提下，其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无实际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孙伟关于补充协议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泰达出租车行应否向孙伟返还每年11天假期的营运收入。孙伟与泰达出租车行之间签署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孙伟享有每年11天假期并免收11天班费的权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对11天休假的具体流程与要求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孙伟自认其并未提前申请休假时间，且休假期间未将车辆交由泰达出租车行管理或在指定地点停放。孙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已休假、停止营运的事实，且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休假手续，其要求泰达出租车行退还休假期间的营运收入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孙伟要求泰达出租车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是否应开具发票及如何开具发票。负有履行义务的主体，应严格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接受税务机关的管理和监督。本案中，双方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约定。孙伟并未提出因泰达出租车行未开具发票造成其损失，而仅要求泰达出租车行开具发票，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如存在应当开具发票而未开具发票情形的，孙伟可向税务机关申请解决，由税务机关按照相关规定处理。同时，孙伟请求泰达出租车行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泰达出租车行是否符合开具增值税的主体，案涉款项应否开具增值税发票，均应由税务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审查。因此，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进行审查及处理，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元，减半收取203元，由孙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营运车辆的交强险和车船税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如果未休假，则休假11天期间的班费标准；3.被上诉人是否应就上诉人交付的承包费和班费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营运车辆的交强险保险费和车船税费是应由发包方承担，还是由承包方承担，我国法律对此并没有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范畴。双方当事人在案涉补充协议中对上述费用的承担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由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和车船使用税，且该约定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不发生冲突和矛盾。承包合同仅约定由被上诉人办理“车辆保险”及缴纳“相关税费”，但该合同并未对“车辆保险”的具体险种和“相关税费”的具体名称进行细化约定，上诉人以此主张“车辆保险”即指交强险、“相关税费”即指车船税，既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不符，亦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再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上诉人所称的“垫付”恰恰仅发生在交强险和车船税中，而对于案涉车辆的其他保险，均已由被上诉人支付，而上诉人在所谓“垫付”交强险和车船税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均未向被上诉人主张“垫付”后续返款的问题。综上，上诉人所称的“垫付”不符常理。上诉人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休假期间的班费标准，案涉补充协议对于“正常缴纳班费”的标准存在合同条款打印体和手写体不一致的情况，手写体班费标准为159元/日，而打印体标准为120元/日。上诉人主张按照120元/日的标准支付11天休假期的班费，但双方正常班费的实际支付标准为159元/日，且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班费标准不同于大多数承包人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采信了被上诉人关于打印体未及时调整的陈述，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所主张的开具发票的种类和名称是否符合我国税法及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则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对此论述详实，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孙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孙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