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利，男，1982年6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原审原告：宋东清，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辉，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唐山市学院路36号福地大厦14层1401-1404室。负责人：王晓勇，总经理。上诉人谢利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原审原告宋东清、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利与李诚对宋东清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李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成送工友就医的行为属于雇佣活动的范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但忽略了李成在驾车送医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残并承担全部责任这一重大事实。李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认定李成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全部责任，故李成与谢利应就宋东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成辩称，不同意谢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宋东清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亚太保险唐山支公司未提起上诉。宋东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成、亚太保险唐山支公司、谢利赔偿宋东清医疗费1087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215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6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30元、鉴定费5450元，共计462394.3元，因已垫付医疗费8000元，诉讼请求合计为454394.3元；2.亚太保险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16时35分，李成驾驶车牌号×××的车辆在北京市平谷区夏鱼路7公里加900米处由北向南行驶，适遇宋东清步行至此，车辆与宋东清接触，造成宋东清受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金海湖中队认定，李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宋东清无责任。李成驾驶的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后宋东清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治疗，经诊断：右颞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4-6、右6-8肋骨骨折、腰1-3左侧横突骨折等。一审诉讼前，宋东清自行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宋东清脑外伤后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十级伤残；双侧共6根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5%）；宋东清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一审另查一，宋东清系非农业户口，1984年1月25日出生。宋某1系宋东清之父，1959年3月25日出生，精神残疾三级。王某系宋东清之母，1960年2月12日出生。宋某2系宋东清之子，2009年8月27日出生。一审另查二，事故发生后李成通过微信给付宋东清共计11000元，李成另为宋东清垫付住院押金12000元，其他住院费用系谢利垫付。一审另查三，事故发生当天李成受谢利雇佣，为谢利提供劳务。事发当天经李成介绍一起为谢利干活的秦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手部受伤，李成在送秦某去医院途中与宋东清发生交通事故。有争议的事实：1.李成辩称当天秦某手受伤，其给谢利打电话，谢利让其送秦某去医院，在去医院的途中与宋东清发生交通事故，故谢利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谢利不认可，称李成送秦某去医院是自发的情谊行为，并非受其指示，该行为并非雇佣行为，李成主观上想救人，但发生交通事故并没有让谢利受益，其行为构成无因管理，且李成存在重大过失，行为的后果及谢利替李成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均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应该由谢利赔偿；2.谢利称2019年3月27日转账给李成的10000元，系替李成垫付的医疗费，对此李成不认可，称该笔费用系谢利支付李成等人的工资。经一审法院核实，宋东清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53403.54元（含住院费4252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388435.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48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成驾驶的车辆与宋东清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宋东清无责任，双方均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故李成应赔偿宋东清的合理损失。李成驾驶的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宋东清主张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李成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友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李成送工友就医的行为是否属于雇佣活动的范畴，在送工友就医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雇主谢利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救人应放在第一位，鉴于伤者受伤较重，受伤地点离平谷区的医院有一定的距离，且有一段路为山路，此种情况下，李成驾车送伤者就医的选择是符合常理的，李成的该行为值得鼓励和提倡。至于李成是受谢利的指示送伤者就医还是在送伤者就医途中打电话告知谢利，均不影响该行为的性质，本质上均应认定为雇佣活动范畴，故李成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应由雇主谢利承担。谢利关于李成送伤者就医的行为非雇佣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东清主张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票据核实；宋东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东清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的误工期、宋东清的年龄、工作情况等酌情确定；宋东清主张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的护理期，参照一般护工标准酌情确定；宋东清主张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宋东清的伤残等级、北京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宋东清的年龄计算；宋东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数额计算无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东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宋东清遭受的损害酌情确定；宋东清主张辅助器具费，因宋东清的诊断书、住院病历中有眼部疾病的记录，亚太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保险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东清配眼镜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东清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宋东清的就医次数和距离酌情予以支持。2019年3月27日，谢利转账给李成10000元，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李成为宋东清垫付的23000元，宋东清和李成均表示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保险唐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东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共计120000元；二、谢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东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共计364987.34元（其中已给付30525.04元）；三、驳回宋东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谢利称其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李成驾车送工友去医院的行为属于雇佣活动范畴的认定，一审诉讼中系针对李成前述行为是否属于雇佣活动范畴而进行举证、质证以及答辩，未提出李成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谢利关于李成应与其就宋东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成与谢利之间系提供劳务的关系，且谢利于二审期间亦认可李成驾车送工友去医院的行为属于雇佣活动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利应当就李成在送工友去医院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谢利上诉主张李成应与其就宋东清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谢利与李成之间基于提供劳务关系的内部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与宋东清基于侵权关系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且谢利于本案一审期间亦未就其与李成之间的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方式提出请求或者抗辩，同时宋东清未就一审未判令李成承担责任提出上诉，故现谢利以此作为二审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利与李成就涉案责任分担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谢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谢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