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1197号 原告：叶三桂，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楼升，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汪夏，女，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国，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追加）：汪志春，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进海，浙江浙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三桂为与被告汪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鲍硕玮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追加汪志春为被告，又于2020年5月14日及8月11日第二、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叶三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楼升、被告汪夏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志春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汪志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进海亦到庭参加后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判令被告汪夏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273991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292973元（医疗费：125元；住院伙食费：100元/天*11天=110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护理费：182元/天*60天=10920元；误工费：182元/天*150天=27300元；残疾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20%=24072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29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6日，原告在被告家中造房子干活，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因梯子断裂导致从2楼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被送往富阳中医骨伤医院治疗，并住院11天。被告为原告投保了意外保险，故医疗费用基本报销原告因该次事故经浙江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9级伤残。因该次事故原告共计损失273991元。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原告的雇主，理应赔偿原告受伤后导致的各项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予以主张。 被告汪夏答辩称，其将案涉房屋建造工程以200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被告汪志春，主要材料由被告汪夏自行采购。原告并非由被告汪夏雇佣，也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报酬，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第二次庭审，被告汪夏补充陈述认为，被告汪夏与被告汪志春、被告汪志春与原告之间均系承揽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汪夏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予以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另原告主张的鉴定报告中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结论均有异议。 被告汪志春答辩称：一、本案中，房主汪夏与被告汪志春系承揽建房关系，2019年4月，被告汪志春组织建房，其中立模的工作以36元/㎡的价格由原告进行承揽。2019年5月16日早上6点不到，原告一个人跑到工地上去立模，结果从梯子上摔下来，打电话给被告汪志春，送到东吴医院治疗。被告认为，原告自行提供干活的工具，与被告汪志春属于承揽关系。二、原告提供的鉴定报告显示构成九级伤残，被告对此有异议，且已经垫付了7000多元，但发票已经交给原告由其报销。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结论均有异议，且其主张的交通费也没有发票。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汪志春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事故证明1份，用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家中受伤的事故真实发生。被告汪夏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汪夏并不知情，也不能反映受伤经过，即使有村委盖章，没有被告汪夏确认，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汪志春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明加盖有杭州富阳区××街道汤家埠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并由经手人签字确认，结合三方庭审陈述的事实，可以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病案首页1份、入院记录1份、出院记录1份、报告单3份（MR、DR、CT各1）、医疗费发票3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后在医院治疗的过程及费用。被告汪夏质证后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MR报告单有异议，不能印证受伤经过及与本案受伤的关联性。被告汪志春质证后无异议。经审核，该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因该事故致9级伤残。被告汪夏质证后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形成的关于伤残等级及三期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被告汪志春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经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司法鉴定后出具意见书与该证据结论一致，故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保单1份，用以证明被告汪夏雇佣原告施工并为其投保意外伤害保险。被告汪夏质证后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汪夏为建房投保，并非对原告个人，不能印证双方雇佣关系。被告汪志春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 原告提交了流动人口登记表2页，用以证明原告在富阳工作生活，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被告汪夏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仅仅表明原告的流动人员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其在所辖地方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从变更登记栏看，原告的居住地从2017年起至2018年8月2日，之后发生变更登记时间系2018年9月14日前后相差一个多月，与受伤前居住地满一年不符.故其证明城镇标准赔付的依据不足，即使该证据真实存在，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汪志春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本为农村户口，在富阳连续居住未超过一年，且在富阳也是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标计算。本院审核认为，该流动人口登记表可以证明原告从2017年11月开始至2020年2月26日主要在富阳居住，结合本案各方确认一致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多年从事木工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汪夏提交建房合同1份，用以证明：1、案涉建房工程由被告汪志春承揽，且其具备建房经验，双方系承揽关系，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2、该合同约定“乙方应当进行安全教育，严格管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安全施工。由于乙方人员的雇佣或过失引起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3、原告的工资由被告汪志春支付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合法性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系二被告之间的合同，原告并不知情，不能证明被告没有雇佣原告的事实。被告汪志春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汪夏提交证书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汪志春有泥工建房资格。原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且汪志春作为泥工只是一项技能，不能证明其有建筑房屋的资质。被告汪志春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经庭后核实，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书并不能证明汪志春建筑施工资质，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被告汪夏提交账单1组，用以证明被告汪夏已向被告汪志春支付承揽报酬款92920元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系银行流水，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系陈洪胜的流水，但其转账并无详细说明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被告汪志春质证后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账单系汪夏丈夫陈洪胜的银行流水，因被告未明确明细指向，不予认定。 被告汪志春提交收据1份，用以证明被告汪志春与原告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质证后认为钱是收到的，但没有签过字。被告汪夏质证后无异议。经审核，原告认可收到收据载明款项，故对相应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被告汪志春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人身伤残程度（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浙汉博中心【2020】临鉴字第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及被告汪志春质证后均无异议。被告汪夏质证后对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汪夏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汪夏将己户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村农村私人住宅建造工程整体交由被告汪志春施工，并签订建房合同一份，约定由汪夏提供建筑材料，汪志春负责施工建设并交付建房成果，工程款按200元／㎡结算。双方还就其他建房事宜做出来约定。原告自认，其在案涉房屋负责立模拆模工作，工资系与被告汪志春按35元／㎡结算，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500元，干活工具除了梯子外均需自备。 2019年5月16日上午6时许，原告叶三桂从二楼高度梯子上不慎摔下，导致受伤。原告称，当时是空手爬竹梯（梯子由被告汪夏提供）到二楼，本打算要拿撬棍去拆柱头，事故发生前，已经拆掉了两个柱头，其中一个也是要爬梯子上去拆的。当天在场人员为原告叶三桂叫来一起拆模板的“老蒋”，老蒋工资由原告支付。受伤后，原告先被送至富阳区东吴医院行腰椎CT显示：胸11、腰3椎体骨折，花去医药费614.07元。为进一步治疗又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中医骨伤科医院并被收治住院，住院时间11天，于5月27日出院，出院重要检查结果：2019-5-20本院腰椎磁共振提示：T11、L3、5椎体压缩性骨折……花去医疗费3808.15元。2019年11月11日，原告在中医骨伤医院进行椎体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复查。 2019年12月12日，原告委托浙江绿城医院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评定。该所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被鉴定人叶三桂于2019年5月16日因高坠致伤：1、造成胸11、腰3和腰5多椎体压缩性骨折损伤，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 根据被告汪志春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限进行重新鉴定和评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与前述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所形成的意见一致。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汪志春支付了原告在东吴医院就诊费用614.07元、中医骨伤医院医药费3808.15元及住院期间护工费用180元＊11天＝1980元，合计6592.22元。原告自2017年11月24日起，即因“务工”而居住于富阳区××街道，工作处所为“木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汪夏、汪志春之间的法律关系？三方对本次事故的责任的认定？二、原告实际损失的确定。 针对焦点一、被告汪夏作为房主将三层的房屋建造项目交由被告汪志春施工承建，被告汪志春又将其中拆模板工作转包给原告叶三桂，被告汪志春与原告叶三桂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对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汪志春之间系雇佣而非承揽关系，与其自认双方按工作量结算、自由支配干活时间的事实明显不符，结合其又自行支付工资给其叫来的“老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汪志春未取得建房施工资质，而被告汪夏将案涉三层房屋建造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没有安全条件的汪志春个人，显然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因叶三桂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汪志春在承包上述建房工程后又将拆模板的工作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告，也属于定作过失，也应当对因叶三桂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庭审中陈述在事故发生时已从事与案涉劳务类似的工作多年，并参与了近两百套房屋的建造，其应明知对从事案涉登高或悬空工作时应采取何种自我保护措施。此次不慎从二楼梯子上摔下致伤，结合其庭审中陈述的案涉房屋拆模板活已经干了20多天的情况下，仍用明显不牢固不安全的毛竹梯子进行攀爬登高，也未尽自我安全保护义务和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摔落的事故，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结合本案事实，应自行承担较大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汪夏、汪志春对原告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10%、25%的赔偿责任，其余65%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对原告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医疗费，按票据计算：东吴医院614.07元，中医骨伤科医院3808.15元，原告提交的125元的发票仅计入15元（110元系作废发票）；残疾赔偿金，因原告从事木工工作多年，其要求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故该项费用为60182元/年×20年×20%=240728元；误工费，从本地实际务工标准看，原告要求按182元/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误工时间参照鉴定意见150天处理，该项费用为27300元；护理费，同理以182元/天并参照鉴定意见60天计算为10920元；营养费，以30元/天参照鉴定意见60天计算为1800元，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标准过高，应以50元/天标准计算按住院时间11天为550元；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票据，但结合其就诊情况涉交通实际所需，本院酌情调整为3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286035.22元，按前述确定的比例，被告汪夏、汪志春分别应赔偿其中的28603.52元、71508.8元。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身体残疾，对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损害，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汪夏、汪志春分别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汪志春赔偿2500元。 综上，被告汪志春应赔偿原告合理损失共计74008.8元，扣除其已支付医药费及护理费合计6402.22元，尚应赔偿原告67606.58元。被告汪夏应赔偿原告合理损失共计2960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夏赔偿原告叶三桂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计28603.52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29603.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汪志春赔偿原告叶三桂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计715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6402.22元，尚应赔偿67606.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叶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95元（预收5410元），减半收取2847.5元，由原告叶三桂负担1732.5元，被告汪夏负担318元、被告汪志春负担797元。 原告叶三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汪夏、汪志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鲍硕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代书记员 沈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