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万达广场12号楼9层1007。法定代表人：阎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传山，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23号1号楼19层1903。法定代表人：王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岩，男，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传山、原审第三人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苹果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苹果树公司不支付郭传山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308.51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335.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传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苹果树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务派遣三方关系的合法有效成立，均有证据证明郭传山、团兴公司对劳务派遣关系的知悉及认可，一审过程中郭传山、团兴公司均作出不真实的陈述，尤其是团兴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定既有的真实证据；一审中团兴公司主张其与郭传山系社保代缴关系不是事实，其亦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苹果树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费用明细表中可见30多名劳务派遣员工，在团兴公司认可其他人为劳务派遣关系的情况下，唯独否认郭传山为派遣员工；一审判决对团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客观分析进行认定，而是以团兴公司当庭出具的为了逃避承担劳务派遣公司责任的关于情况说明的更正说明来认定事实系属错误，该更正说明效力不能起到否定情况说明、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人员费用明细表等证据的作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按照劳动法律中关于需要结合各项证据来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郭传山所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郭传山主张其2017年8月17日入职，根据法律规定其可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自2017年9月17日起算，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错误；关于工资差额，郭传山所称的2335.9元系苹果树公司给予派遣员工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和税金报销的福利，并不属于工资范畴，不仅不属于工资差额，亦不能计算到二倍工资差额。郭传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苹果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团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苹果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郭传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苹果树公司向郭传山支付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921.90元；2.苹果树公司向郭传山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剩余工资233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郭传山主张其于2017年8月17日入职苹果树公司，岗位为设计，转正后工资为税后15000元，正常工作到2018年5月31日，2018年5月工资存在2335.9元差额未付，苹果树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苹果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郭传山是通过团兴公司派遣到苹果树公司工作，苹果树公司为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的义务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郭传山的劳务派遣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社保由团兴公司缴纳，郭传山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其已经足额发放郭传山的工资。团兴公司否认与郭传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否认郭传山是其派遣到苹果树公司的员工。为证明上述主张，郭传山提交《入职登记表》、《试用合同2017》、《新员工入职须知》、《员工离职交接表》、银行流水、《工作单》、考勤资料、光盘（2018年2月27日，郭传山与总监张成祥的录音显示：郭传山：问我工资税后多少钱？张成祥：你工资税后1.5万，外加张家口恒大驻场补贴2000……）、社保缴费信息，用以证明其于2017年8月7日入职苹果树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离职，苹果树公司为其发放工资。苹果树公司对《员工离职交接表》、银行流水、社保缴费信息以及光盘中2018年2月27日郭传山与张成祥的录音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团兴公司对社保缴费信息的真实性认可，称其应苹果树公司要求代缴社保，缴费基数按照苹果树公司的要求缴纳，无法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对苹果树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因郭传山未提交证据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询，郭传山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5000元加出差补贴，实发工资为12664.10元+2335.90元（税后15000元的另一部分）+出差补贴1940元。苹果树公司称郭传山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其他补贴，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及2018年5月，郭传山的实发工资为12664.10元，2018年3月与2018年4月，郭传山的实发工资为12147.35元，另外，郭传山每月工资收入中的1940元为全勤奖，2335.90元为社保报销福利。郭传山与苹果树公司均认可每月10号之前发放上个月工资。苹果树公司提交苹果树公司作为乙方与团兴公司作为甲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团兴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付款回单、发票及苹果树公司劳务派遣费用明细表，用以证明郭传山系团兴公司的员工，由团兴公司派遣至苹果树公司。《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甲方派遣到乙方的劳务派遣人员数量按每一个结算周期实际发生人数为准；劳动派遣人员的薪酬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每月由甲方支付给劳务派遣人员。乙方应在发薪日之前10天将劳务派遣人员的当月考核情况交于甲方；甲方依据乙方提供的考核情况编制劳务派遣人员薪酬发放明细，同时扣除各项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经乙方确认后发放，发薪日为每月五日。劳务派遣人员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中由企业负担的费用，每月随劳务派遣人员薪酬发放明细一并由甲方提供给乙方确认；劳务派人人员服务费为70元/人/月。劳务派遣人员的月劳务费及其它乙方依据本协议应付的费用，乙方应在收到甲方薪酬发放明细并确认后，于当月最后一个日历日前支付于甲方。”《情况说明》内容为：“郭传山（身份证号:×××）自2017年9月1日由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派遣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合同编号：20171819。郭传山于2018年5月31日离职。其五险一金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底由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缴纳。”郭传山对《劳务派遣协议》、付款回单、发票、苹果树公司劳务派遣费用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对此并不知情，这是团兴公司和苹果树公司之间的关系。团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与郭传山之间无劳动关系，《情况说明》的开具人不了解具体情况，苹果树公司劳务派遣费用明细表不是工资表，也不是工资构成，是团兴公司出具的社保代缴表，并提交《关于的更正说明》，用以证明。《关于的更正说明》内容为：“本公司新员工应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行政人员要求于2018年7月9日出具了一份关于郭传山的《情况说明》，由于新员工对实际情况不了解，以致于内容存在偏差，情况存在不实，现本公司对说明内容进行如下更正，并对《情况说明》内容进行撤销！1、我公司应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要求为郭传山代办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五险一金；2、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提交的郭传山《劳动合同》系其公司行政人员代签，在提交时未告知我公司实际情况；3、郭传山在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薪酬均由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4、郭传山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31日与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过一份试用期劳动合同；5、本公司按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行政人员微信通知的要求，在2018年6月办理了郭传山五险一金的减员手续：《情况说明》是在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行政人员告知我方郭传山离职时间（2018年5月31日）一个多月后开具，且非郭传山本人领取；7、我司与郭传山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情况说明》内容存在偏差，情况存在不实，此说明不作为任何司法证据之用。特此声明。”苹果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未加盖公章，与《情况说明》内容不符，团兴公司提交该说明是为了逃避与郭传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郭传山认可真实性，称与其本人无关。经询，团兴公司称其代苹果树公司缴纳社保，双方未就代缴社保签订协议。另，郭传山作为申请人，以苹果树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就本案劳动争议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921.9元；2.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剩余部分工资2335.9元。朝阳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309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郭传山的仲裁申请。”郭传山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苹果树公司称郭传山由团兴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工作，三方之间形成劳务派遣关系，并提交《劳务派遣协议》、团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劳务派遣费用明细表等予以证明，但团兴公司和郭传山对此均不予认可，团兴公司称只是根据苹果树公司的要求为郭传山代缴社保，郭传山也表示其并不知晓团兴公司。因劳务派遣关系系三方法律关系，现仅苹果树公司一方主张其与团兴公司及郭传山之间形成的系劳务派遣关系，而团兴公司与郭传山对此均不予认可，且苹果树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苹果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已查明的事实，郭传山向苹果树公司提供劳动，苹果树公司向郭传山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郭传山与苹果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苹果树公司未与郭传山签订劳动合同，应向郭传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此外，苹果树公司虽主张郭传山于2017年9月1日起至该公司上班，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结合郭传山提供的银行流水，苹果树公司于2017年9月向郭传山发放了2017年8月的工资，故对郭传山关于其于2017年8月17日入职苹果树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工资标准，结合郭传山的月工资收入为16940元，故苹果树公司应向郭传山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3308.51元。关于2018年5月份工资差额，结合郭传山提交的银行流水，苹果树公司仅发放郭传山2018年5月份工资12664.10元，现苹果树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额支付该月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郭传山的主张不高于其应发月工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郭传山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认定苹果树公司应向郭传山支付2018年5月份工资差额2335.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苹果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传山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十四万三千三百零八元五角一分；二、苹果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传山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二千三百三十五元九角；三、驳回郭传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苹果树公司主张郭传山系由团兴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工作，三方之间形成劳务派遣关系，但其所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郭传山与团兴公司亦均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且郭传山主张其向苹果树公司提供劳动，苹果树公司亦向郭传山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郭传山与苹果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结合在案证据认定郭传山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月工资收入为16940元，均无不当。现苹果树公司未与郭传山签订劳动合同，应向郭传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判决苹果树公司支付郭传山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308.51元，并无不当。苹果树公司仅发放郭传山2018年5月份工资12664.1元，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额支付郭传山2018年5月份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郭传山要求苹果树公司支付2018年5月份工资差额2335.9元的诉请，亦无不当。苹果树公司上诉主张郭传山所称2335.9元系苹果树公司给予派遣员工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和税金报销的福利并不属于工资范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苹果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