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林，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英德，重庆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亮，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卓霖，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清明，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杨春，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李昌林因与被上诉人程亮及原审第三人张清明、杨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9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李昌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英德与被上诉人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郎卓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清明、杨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亮对其的诉请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程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其返还程亮投资款10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案涉《退股协议》均无异议，而《退股协议》约定了程亮的100万元投资款由杨春负责偿还，故其对程亮的返还义务已依法转让给杨春，应由杨春负责返还；2.虽然2016年7月22日的《债事处理协议》约定“退股协议欠条、借条作废”，但2017年1月14日各方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明确约定“本债务偿还协议生效后，上述债事处理协议自动失效”，说明《债事处理协议》中约定也同样失效，故《退股协议》依然有效；3.《退股协议》是对2015年6月12日《投资补充协议》的有关投资款债务如何返还的主体进行变更，即由李昌林变更为案外人杨春，虽然另一合伙人张清明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明确表明愿意遵守该退股协议，并于2017年1月14日与各合伙人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故张清明对《退股协议》系认可的；4.案涉《债权确认书》系程亮伪造，庭审中，其已请求对《债权确认书》上的捺印和签名进行鉴定，即使该《债权确认书》系真实的，也并非其对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或退股债权的确认，该《债权确认书》载明的情况仅仅系对其中原50万元的债权如何转化为投资款过程的说明，是对投资情况的再一次认可，而非对退股债权的确认，2018年6月20日的《证明》系对2015年6月20日《借条》的说明，也非对退股债权的确认和认可；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了案涉项目开工的具体时间及内容，证明案涉项目已进场开工，且其与程亮等签订了《退股协议》，各方均认可该《退股协议》，故应由杨春负责偿还程亮的投资款。程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清明、杨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昌林立即归还100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昌林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程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昌林立即归还投资款100万元，并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本息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李昌林向程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程亮（身份证号：5102211975××××××××）人民币五十万元（小写50万元）用于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工程项目，该项目开工建设后，此款自动转为工程投资款”。2015年6月12日，李昌林（甲方）与第三人张清明（乙方）、程亮（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应甲方邀请共同参与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项目总承包施工，共占该项目50％的股权。甲方保障项目的真实、可靠性和资金安全。如果该项目虚假或至乙方、丙方交款之日起6个月内项目还未开工或建设中无故停工，乙方、丙方有权选择退股，退股时乙方、丙方投入资金由甲方负责全额退还；超过6个月未退还则从第7个月起由甲方按月息2％的利息支付乙方、丙方；超过12个月未退还则从13个月起由甲方按月息3％的利息支付乙方、丙方；超过18个月未退还除承担3％的月息外还视为甲方违约。（利息均按月支付）。若乙方、丙方未按时足额缴纳投资款，超过1个月，未按时缴款者则承担3％资金利息；超过2个月，则承担5％资金利息；超过3个月，则视为乙方违约。（利息在投资款中扣除）。甲、乙、丙三方投资比例为1.5：1：0.5，由于甲方承担资金风险，在项目利润分配时甲方按55％分配，乙方按30％分配，丙方按15％分配。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投资额30％违约金。2016年4月1日，鉴于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项目甲方资金不能到位，造成工程迟迟不能开工，作为甲方的第三人杨春与作为乙方的程亮和李昌林签订《退股协议》（乙方还包括第三人张清明），约定乙方要求退出“省府名园”项目全部股份，乙方投入总资金暂定为330万元，最后以财务账目为准。杨春在李昌林处私人借款100万元，截止2016年8月30日止，杨春应还程亮本息130万元，还李昌林本息150万元，还张清明130万元，杨春在李昌林处私人借款于2016年4月25日还35万元，杨春在4月底还程亮15万元，还李昌林10万元，还张清明10万元，余下款项在8月30日前还清。张清明未签名或捺印。2016年7月22日，李昌林（债权方）与杨春（债务方）签订《债事处理协议》，约定李昌林与杨春债事关系由中经债事托管行重庆支行前期事实债务调查分析，债务总额共计486万元人民币，偿还方案为偿还总额486万元人民币，其中现金支付120万元人民币，从本月开始每月支付20万元人民币，到2016年12月份付清。剩余部分366万元人民币采取房产抵扣方式执行。同日，李昌林（债权人）、杨春（债务人）、中经债事托管行重庆支行签订协议，约定债务人杨春与债权人李昌林、程亮、张清明等人的债事，委托中经债事托管行重庆支行处理。经中经债事托管行重庆支行对债事的调查和评估结果为债务人杨春只与债权人李昌林发生直接债事关系，因此各债权人的处理意愿只能委托李昌林全权代表。中经债事托管行重庆支行就此债事也只针对债权人李昌林一人进行协商处理。2017年1月14日，李昌林（债权人）与杨春（债务人）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约定债权人应债务人邀请参与承建贵阳省府大道“省府名苑”项目，后因债务人资金问题，导致项目无法运行，债务人全额退还债权人的投资款469万元，并从2016年10月1日起承担每月2%的利息。本协议签字后生效，李昌林、杨春、中经债务（苏键）三方在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自动失效。程亮、张清明、案外人何彦锋等在该协议下方签名。2018年6月29日，李昌林向程亮出具《证明》一张，载明：“本人李昌林确认程亮于2015年六月十二日银行转账给李昌林伍拾万整￥500000元。此款用于贵阳省府名园工地开支。特此证明借条属实。”同日，李昌林向程亮出具债权确认书一份，载明：“程亮（身份证号：5102211975××××××××）于2014年在同元御府华庭与本人共同承包17、18号楼模板及人工劳务，在结算后本人李昌林（身份证号：5102211974××××××××）尚欠程亮：￥47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后本人与程亮在贵阳市伙同张清明（身份证号：5102211968××××××××）共同合伙经营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工程项目，三方共同签订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工程项目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本人与程亮协商将上述劳务欠款转化为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后程亮通过何彦锋（建设银行，尾号1666）向我转款￥3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元整），上述款项转化后投资款金额共计￥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后上述于2016年3月确定不能开工建设，现今本人与程亮相互协商，对上述情况及债权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程亮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交纳保全申请费2920元。该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渝0115民初9285号民事裁定书。一审庭审中，程亮陈述于2016年3月20日收到第三人杨春支付的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纠纷。首先，程亮与李昌林和张清明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三方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由三人共同参与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项目总承包施工，占该项目50%的份额，同时约定了三人的出资数额、利润分配、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其次，李昌林亦认可程亮向其支付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用于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工程项目的投资款。再次，该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退还投资款义务主体的问题。因程亮未与第三人杨春签订合伙协议，虽然在2016年4月1日的《退股协议》中约定由杨春退还程亮投资款，但是杨春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李昌林与杨春在2017年1月14日再次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的债权人仅有李昌林一人。因此，第三人杨春作为该项目的债务人对程亮没有付款义务。李昌林辩解投资款的退还主体应为第三人杨春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程亮和张清明是受李昌林邀请参与施工项目，故约定了李昌林保障项目的真实、可靠和资金安全；并且约定了如果该项目虚假或至交款之日起6个月内项目还未开工或建设中无故停工，程亮有权选择退股，投入资金由李昌林负责全额退还。现李昌林申请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项目已实际开工，且《退股协议》和李昌林向程亮出具的《债权确认书》中已载明了工程迟迟不能开工，因此，程亮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要求李昌林退还投资款100万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程亮、李昌林在《补充协议》中对投资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现程亮主张以投资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杨春对程亮没有付款义务，现程亮自认杨春支付的7万元系本案投资款的利息，并同意在李昌林支付利息时予以扣除，该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故李昌林还应支付程亮以投资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投资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扣除已经支付的7万元）。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昌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程亮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投资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扣除已经支付的7万元）；二、驳回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昌林向本院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张清明认可合伙的真实性，且张清明也认可本案的债务应由杨春承担；经质证，程亮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其签字，该协议是张清明与杨春和案外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与其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张清明与杨春及案外人所签，并无程亮参与，所载内容也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昌林是否为案涉100万元款项的返还主体；2.若是，则李昌林应返还的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2015年6月12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未开工或无故停工的情况，应由李昌林负有向程亮返还案涉投资款本息的义务，虽然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载明，案外人杨春应还程亮本息130万元，但从2016年7月22日的《债事处理协议》和2017年1月14日的《债务偿还协议》约定内容看，就案涉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处理，由杨春作为债务人对作为债权人的李昌林负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再由李昌林向程亮等人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且在签订前述协议后的2018年6月29日，李昌林再次以向程亮出具《证明》的方式，对其所欠程亮投资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以上事实，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李昌林系案涉10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主体，李昌林关于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2015年6月12日的《补充协议》和2018年6月29日的《证明》均对程亮支付给李昌林的投资款金额、构成、支付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首先，2018年6月29日，李昌林向程亮出具《证明》一张，载明：“本人李昌林确认程亮于2015年六月十二日银行转账给李昌林伍拾万整￥500000元。此款用于贵阳省府名园工地开支。特此证明借条属实。”该笔50万元已经双方确认作为本案《补充协议》的投资款。其次，2018年6月29日，李昌林向程亮出具的债权确认书，载明：“程亮（身份证号：5102211975××××××××）于2014年在同元御府华庭与本人共同承包17、18号楼模板及人工劳务，在结算后本人李昌林（身份证号：5102211974××××××××）尚欠程亮：￥47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后本人与程亮在贵阳市伙同张清明（身份证号：5102211968××××××××）共同合伙经营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工程项目，三方共同签订贵阳市省府路省府名园工程项目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本人与程亮协商将上述劳务欠款转化为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后程亮通过何彦锋（建设银行，尾号1666）向我转款￥3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元整），上述款项转化后投资款金额共计￥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后上述于2016年3月确定不能开工建设，现今本人与程亮相互协商，对上述情况及债权予以确认。”该债权确认书明确将之前的人工劳务结算款47万元及其后转款3万元，共计50万元转为《补充协议》的投资款。故，根据该两份书面协议的记载，程亮向李昌林支付的投资款总金额应为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故李昌林应向程亮返还的投资款本金应为100万元，李昌林关于投资款金额异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昌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李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