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文，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果，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意，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果，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光辉，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磊，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玩月，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乡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桑枣村桑枣大厦1、2楼。负责人：陈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思华，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建国，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河东大道63号5楼。负责人：周勇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跃文、王如意、谭光辉因与被上诉人成玩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戴建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跃文、王如意上诉请求：1、改判谭光辉承担交通事故75%的责任（主责65%＋10%无过错责任），即赔偿刘跃文、王如意848597.5元，成玩月、平安财险公司对前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戴建国承担交通事故25%的责任（次责15%＋10%无过错责任），即应赔偿刘跃文、王如意349532.5元，太平财险公司对前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光辉、成玩月、平安财险公司、戴建国、太平财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事故责任划分为谭光辉承担65%责任，戴建国承担15%责任，还应当依法增加机动车方10%的无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以谭光辉饮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责任不妥。平安财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履行了免责条款及事项的告知义务，不能免责，应当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责任。平安财险公司自知证据欠缺，不能免责，在一审庭审中也表述“请法院按60%的比例来判决承担责任，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垫付三责险的话，请求明确平安财险公司享有追偿权”。三、成玩月系粤Ｂ×××××小轿车的所有人，其应对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外的应由谭光辉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谭光辉、成玩月口头承认车辆已转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未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不排除是谭光辉借用成玩月的车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用人饮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成玩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谭光辉辩称，第一，成玩月的车辆转让给了谭光辉。第二，支持刘跃文、王如意关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酒驾”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财险公司仅需向谭光辉履行提示义务，而平安财险公司已履行此义务，谭光辉从2016年开始一直在平安财险公司为标的车购买保险，2016年及2017年均为面签，平安财险公司当面告知免责条款，并经谭光辉签字确认。2018年、2019年谭光辉以电子方式线上投保，平安财险公司也通过线上程序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三、谭光辉作为驾驶员，应当熟知“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酒驾行为人的惩戒，其行为均不应在保险中获得认可和赔偿。戴建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太平财险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对于刘跃文、王如意所提出的关于责任计算比例问题，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进行多轮辩论，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效。成玩月未作答辩。谭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3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由平安财险公司、刘跃文、王如意、成玩月、戴建国、太平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谭光辉没有酒驾，平安财险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向谭光辉充分提示、说明保险免责条款，免责条款对谭光辉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酒驾”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财险公司仅需向谭光辉履行提示义务，而平安财险公司已履行此义务，谭光辉从2016年开始一直在平安财险公司为标的车购买保险，2016年及2017年均为面签，平安财险公司当面告知免责条款，并经谭光辉签字确认。2018年、2019年谭光辉以电子方式线上投保，平安财险公司也通过线上程序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三、谭光辉作为驾驶员，应当熟知“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酒驾行为人的惩戒，其行为均不应在保险中获得认可和赔偿。刘跃文、王如意辩称，对谭光辉要求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予以认可，支持该请求。戴建国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太平财险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玩月未作答辩。刘跃文、王如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光辉、成玩月、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898504元，戴建国、太平财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49532.5元。2、判令谭光辉、成玩月、平安财险公司、戴建国、太平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5日16时30分许，谭光辉饮酒后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沿320国道由湘乡市虞唐镇往湘乡市区行驶，途经1273.6Ｋｍ地段时，与前方步行由右往左横过道路的行人刘传琛相撞后，刘传琛又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戴建国驾驶的湘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刘传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25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光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忽大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避让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刘传琛未在确认安全后走人行横道横过道路，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道路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戴建国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谭光辉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传琛负事故次要责任，戴建国负事故次要责任。谭光辉驾驶的粤Ｂ×××××号小型轿车系其自登记车主成玩月处购买，未办理过户手续，谭光辉系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和管理者。该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戴建国所有的湘Ｃ×××××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谭光辉已支付刘跃文、王如意80000元。另查明，死者刘传琛（2010年4月13出生）生前一直与其父母居住在浙江省温岭市，系温岭市温峤镇中心小学四年级学生。湖南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5574元。刘跃文系刘传琛父亲，王如意系刘传琛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刘跃文、王如意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的确定；二是谭光辉、成玩月、平安财险公司、戴建国、太平财险公司对于刘跃文、王如意在本次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跃文、王如意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刘传琛生前一直在浙江省温岭市学习，故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认定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2、丧葬费，认定36650元（73300元／年×0.5年）。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刘跃文、王如意的各项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金额为共计1198130元。关于谭光辉、成玩月、平安财险公司、戴建国、太平财险公司对于刘跃文、王如意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谭光辉在2020年1月25日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于当日中午喝了大半瓶啤酒，且对其在17时16分呼吸式酒精检测结果49ｍｇ／100ｍｌ没有异议并签字进行了确认。虽然交警部门于2020年1月25日20时50分提取了谭光辉血液检材，检测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ｍｇ／100ｍｌ，但乙醇在血液中的消除速率为10ｍｇ／（100ｍｌ.ｈ）-12ｍｇ／（100ｍｌ.ｈ），呼吸式检测结果与抽血时间差异性导致检验结果为0ｍｇ／100ｍｌ属于正常值范围。谭光辉辩称其非饮酒驾驶的意见，不予采纳。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各项条款已尽到充分提示、说明的义务，投保人谭光辉在声明上签字予以了确认。谭光辉主张，签字非本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谭光辉自2016年起一直在平安财险公司为粤Ｂ×××××号小型轿车投保，保险条款在此期间并未变更，谭光辉也承认2016年、2017年投保单及声明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可以视为谭光辉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是知情并了解的，对其主张免责条款对其不具约束力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平安财险公司商业三责险免赔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承担。根据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太平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谭光辉对刘跃文、王如意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戴建国对刘跃文、王如意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成玩月已将车辆转让并交付给谭光辉，成玩月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刘跃文、王如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可获得的伤残赔偿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赔偿限额为220000元（110000元×2）。故太平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刘跃文、王如意110000元。刘跃文、王如意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635784.5元【（1198130元-110000元×2）×65%】，由谭光辉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驾驶人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商业三责险免责。故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刘跃文、王如意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146719.5元【（1198130元-110000元×2）×15%】，由戴建国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戴建国在太平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故太平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2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谭光辉前期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判决：一、由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刘跃文、王如意110000元。二、由谭光辉赔偿刘跃文、王如意555784.5元。（635784.5元-已支付80000元）三、由太平财险公司赔偿刘跃文、王如意256719.5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146719.5元）四、驳回刘跃文、王如意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支付账号：82×××43，户名：湘乡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17元，由刘跃文、王如意负担2017元，由谭光辉负担4800元，由戴建国负担1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承担的划分问题。二、平安财险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是否履行了相关义务，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谭光辉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传琛负事故次要责任，戴建国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谭光辉承担65%的赔偿责任、戴建国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跃文、王如意上诉请求判令谭光辉承担75%的赔偿责任、戴建国承担2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谭光辉、成玩月均称案涉车辆在2016年已由成玩月转让给谭光辉，且自2016年起就由谭光辉购买保险，由谭光辉实际使用、管理，谭光辉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谭光辉承担赔偿责任。刘跃文、王如意称系谭光辉借用车辆，成玩月作为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存在借用关系以及成玩月存在过错，故刘跃文、王如意要求成玩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谭光辉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当日中午喝了大半瓶啤酒，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光辉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谭光辉对该认定书有异议并申请复核，认为其不构成酒驾，也不应当负主要责任。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谭光辉提出其没有酒驾，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的相反证据，对谭光辉提出其未酒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饮酒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故平安财险公司将饮酒驾驶作为免责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谭光辉自2016年起一直在平安财险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且认可2016年、2017年投保单及声明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故谭光辉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应早已知情并了解。谭光辉称2019年投保时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谭光辉已交纳前述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其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谭光辉作为驾驶员，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清楚酒驾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且谭光辉收到了投保单，投保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投保人声明处亦以黑体、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应视为平安财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在平安财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对于谭光辉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跃文、王如意及谭光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36元，由刘跃文、王如意负担4212.52元，由谭光辉负担935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