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桂，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浩群，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敏，男，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群，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朱敏妻子。 上诉人李新桂因与被上诉人周浩群、朱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桂，被上诉人周浩群（同时作为被上诉人朱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浩群、朱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朱敏支付给李新桂1万元属重大误解，可予撤销错误。1.周浩群、朱敏称是在2019年7月14日过完户才知道李新桂与绍兴高新区振新房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振新房产）是两家中介与事实不符，周浩群在签完合同后到2019年7月14日之间，其分别于2019年3月与7月去过城南李新桂所开绍兴市越城区愿邦房产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愿邦房产），周浩群在签完合同后在过户之前完全有理由可以提出异议，然周浩群、朱敏并没有提出，原因就是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协商好并承诺支付给李新桂与振新房产中介费各1万元，共计2万元，其中1万元在签订合同后先付于李新桂，另外1万元则待过完户后付于振新房产。两者只为合作关系（客户李新桂的，房源为原房东登记于振新房产）。因合同已签订，过户手续还没有办理，所以李新桂要负责后面跟周浩群、朱敏联系，沟通过户事宜，振新房产则负责与原房东那边的联系。2.周浩群微信上开始就备注了孝感越城愿邦房产中介小李，所签合同上写明了签订对象是振新房产中介且附有联系电话，至于骑缝章，李新桂只是帮忙盖了3份合同中的其中1份，并不能证明李新桂可以代表振新房产，周浩群、朱敏并不能证实李新桂是接受振新房产的授权委托和李新桂的收款行为得到振新房产的追认，李新桂不能代表振新房产。3.周浩群、朱敏是在精神完全正常并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周浩群、朱敏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因重大误解签订合同，不构成重大误解。李新桂提供了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和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收取中介服务费1万元有理有据。 周浩群、朱敏辩称，合同签订时，其认为李新桂与案外人肖新珍都是振新房产的，周浩群2019年7月去过李新桂的中介所，才知李新桂与肖新珍分属二家中介，但那时已是房屋过户后。应由李新桂举证证明周浩群、朱敏明知李新桂不属振新房产而自愿向其支付1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周浩群、朱敏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新桂返还中介费1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桂系愿邦房产的经营者，案外人肖新珍系振新房产的经营者。2018年11月，朱敏、周浩群通过李新桂、案外人肖新珍的介绍欲购买案外人王兴成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幢××室房屋。李新桂、案外人肖新珍陪同朱敏、周浩群一起看房与原房东接洽商谈后，2018年11月19日下午2时30分左右，朱敏、周浩群与原房东即案外人王兴成夫妇及案外人肖新珍经营的振新房产签订《绍兴市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房屋总转让价为66万元，房屋中介费由朱敏、周浩群承担，按实际房屋总价1.5-3%收取人民币1万元，此款在签订购房买卖协议后一次性付清，双方约定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去房管处办理二手房屋转让手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签订该转让协议时的在场人员有房东两夫妻、朱敏、周浩群夫妇、李新桂及案外人肖新珍。李新桂庭审陈述其盖了该转让协议上的骑缝章。2018年11月19日下午2时34分，朱敏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新桂1万元。李新桂于当天下午4时36分收款。经该院询问原房东即案外人王兴成，其称签完房屋转让协议后马上就离开了，故对朱敏、周浩群支付给李新桂1万元的事情不清楚，也不清楚案外人振新房产是否当天向朱敏、周浩群要求过支付中介费。2019年7月6日至13日，李新桂与周浩群存在如下微信聊天对话：李新桂“在吗？房子10号可以过户，要贷款吗？”，周浩群“是的……”，李新桂“好的，你商量一下看看要贷款多少，这几天我联系房东约过户时间……我今年不在绍兴，在广东……那就这个礼拜天过户去？……你商量好了马上告诉我，要约房东……”，周浩群“李姐，咱们星期日去吧”，李新桂“好的，几点你们到，我们取好号……有什么问题我也会帮你沟通，基本上你们房子没有问题，过户也快的，放心她也做了好多年，我就不回来了，我朋友会带你们去”，周浩群“她的电话发我”，李新桂“等下我回去发给你……180××××9626，肖”，周浩群“好的”，7月14日李新桂问“你到了吗”，周浩群回“到了”。2019年7月14日，案外人肖新珍陪同朱敏、周浩群与原房东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手续。过户后的当天，案外人肖新珍要求朱敏、周浩群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中介费1万元，朱敏、周浩群认为其已支付给李新桂1万元，李新桂与肖新珍所在的振新房产是同一家中介，故其已付清中介费，故不再支付。后肖新珍经营的振新房产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朱敏、周浩群按照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支付中介费1万元。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602民初83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敏、周浩群支付给振新房产居间费1万元，该判决书已生效，且朱敏、周浩群已履行了判决义务。另查明，手机号码180××××9626确为案外人肖新珍的联系号码。还查明，朱敏、周浩群曾于2019年11月13日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要求李新桂返还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敏、周浩群与李新桂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李新桂收取朱敏、周浩群的1万元是否理由正当。朱敏、周浩群认为其与李新桂没有签订书面居间合同，误以为李新桂与肖新珍经营的振新房产系同一家房屋中介，李新桂确实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李新桂是代表振新房产收取中介费1万元，现朱敏、周浩群又因为法院判决支付给了振新房产1万元，则李新桂收取朱敏、周浩群的1万元就没有理由，理应返还。李新桂认为朱敏、周浩群应当清楚知道其与振新房产是分属不同的两家中介公司，从周浩群自行将李新桂的微信名称备注为“孝感愿邦中介小李”就可体现朱敏、周浩群知道李新桂是愿邦房产中介而不是振新房产中介，朱敏支付给李新桂的1万元，就是朱敏承诺支付的费用。该院认为，从双方的庭审陈述及（2019）浙0602民初830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本案系由李新桂、案外人肖新珍共同为朱敏、周浩群提供居间服务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李新桂、案外人肖新珍共同促成了朱敏、周浩群与原房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即绍兴市房屋转让协议）的订立，但绍兴市房屋转让协议系朱敏、周浩群与振新房产及原房东订立，即居间人促成的合同仅此一份，该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居间费用，故朱敏、周浩群所应支付的居间费用应当只此一笔。现朱敏、周浩群已支付给振新房产1万元，已履行了委托人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至于朱敏支付给李新桂的1万元性质如何认定，该院认为，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可以撤销。本案中，李新桂与振新房产的肖新珍一同为朱敏、周浩群提供带看房屋的服务、李新桂一同前往振新房产促成朱敏、周浩群与振新房产及原房东的房屋转让协议订立，且李新桂还在转让协议上盖骑缝章，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居间费是1万元，协议签订后大约四分钟，朱敏即支付给李新桂1万元，以上行为，足以使朱敏、周浩群误以为李新桂与振新房产系同一家房产中介，误以为振新房产是李新桂经营或者说李新桂是振新房产的工作人员，朱敏、周浩群误以为支付给李新桂的1万元就是支付给振新房产合同约定的居间费1万元；同时，直到2019年7月6日以后，仍是由李新桂与周浩群沟通房屋过户事宜，李新桂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不能到现场为朱敏、周浩群办理过户手续而委托其朋友肖新珍为朱敏、周浩群办手续，更使得朱敏、周浩群误以为振新房产的肖新珍与李新桂为同一家房产中介。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振新房产在房屋转让协议订立后、房屋过户前向朱敏、周浩群索要过中介费，向朱敏、周浩群表明振新房产与李新桂系两家中介，现有证据表明朱敏、周浩群系在2019年7月14日房屋过户后才知道振新房产与李新桂系两家房屋中介，故此，该院认为朱敏、周浩群对居间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产生了重大误解，朱敏、周浩群误以为居间人振新房产与李新桂系同一家房屋中介公司，支付给李新桂的1万元就是支付合同约定的居间费1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朱敏、周浩群支付给李新桂的1万元的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可予以撤销。朱敏、周浩群后来又支付给振新房产1万元居间费用，则李新桂收取的1万元应返还给朱敏、周浩群。故对朱敏、周浩群要求李新桂返还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新桂抗辩朱敏、周浩群明知其与肖新珍所在的振新房产系两家中介公司，周浩群支付给李新桂的1万元是周浩群承诺支付的，该院认为，若朱敏、周浩群承诺支付李新桂居间费，李新桂作为经营房产中介服务部的经营者，理应与朱敏、周浩群订立书面居间合同并明确约定居间费用，然李新桂并未形成与朱敏、周浩群的该书面合意，故李新桂的该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李新桂系与肖新珍经营的振新房产一起促成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该两主体之间关于居间费用的分享系该两主体之间的事务，李新桂可另行向振新房产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新桂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朱敏、周浩群款项1万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新桂与周浩群、朱敏之间是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周浩群、朱敏是否应向李新桂支付居间报酬1万元。李新桂上诉提出周浩群、朱敏自愿与其签订、履行居间合同，李新桂有权收取居间报酬1万元。对此，周浩群、朱敏系通过与原房东王兴成夫妇及案外人肖新珍经营的振新房产签订《绍兴市房屋转让协议》而受让案涉房屋，李新桂与振新房产经营者肖新珍共同带看房屋，李新桂并在该转让协议上加盖骑缝章，朱敏于协议签订当日向李新桂支付1万元。因振新房产未认可李新桂代表其收取该1万元，通过诉讼向周浩群、朱敏收取居间报酬1万元。据此，周浩群、朱敏主张因对收款对象的误解而向李新桂支付居间报酬1万元，现要求撤销该付款行为，周浩群、朱敏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新桂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新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新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