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众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渔樵村消泗沟939号。法定代表人：金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200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法定代理人：蔡文，系陈某之母，1986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201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法定代理人：蔡文，系陈某某之母，1986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贻春，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支，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湖北佳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中林，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武汉众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文、谢中林、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民间借贷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文、谢中林、陈某、陈某某、陈贻青、张先支向众生公司以292700元为本金，以月息1.8%支付借款本息，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还应支付本金50518元，利息30503.8元，共计81021.8元，蔡文、谢中林、陈某、陈某某、陈贻青、张先支均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各方对借款付息没有争议，仅仅是利率多少的问题。2、本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不存在由法院酌定利率的情形，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志，依法判决。经原审法院查明，双方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借款期限为8个月利息支付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蔡文之夫陈冲每次也是按照月利率1.8%的利息履行支付的，由此可以推算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蔡文之夫陈冲已向众生公司支付以30万原为基数50500元的利息，系每次还款的利率均是按月利率的1.8%来支付的。蔡文、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结果可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有书面借条，没有约定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经过核算，未还金额本金为229709元；2、众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只主张了2019年3月18日起算的利息，但上诉请求是从2018年8月17日起算利息，超出了一审诉请；3、众生公司所提月利率1.8%，在借条中未载明，一审起诉状中以350000元算利息，8个月应为50400元，实际每个月8100元的利息倒推利率也不是1.8%，众生公司只是推算；4、除蔡文之外的四位被继承人已经通过公证方式放弃了继承权，不应再承担债务。谢中林辩称，双方都是我的朋友，他们约定的月利率是1.8%。众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文向众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7月30日利息为35100元，4个月×8100元／月+2700元（10天利息）=351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实际产生的利息按照银行基准利率年利率18%计算）；2、判令蔡文向众生公司支付其为实现本次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不限于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445.50元、律师费47169.81元(包含保函费）等费用；3、判令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在继承陈冲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陈冲（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生前公民身份号码：）与蔡文原系夫妻关系，陈冲与谢中林系朋友关系。2017年12月，陈冲因需资金周转向众生公司提出借款，众生公司表示同意。12月19日，陈冲、蔡文、谢中林向众生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武汉众生投资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小写）￥350000.00元。借款日期：2017年12月19日，还款日期：2018年8月18日。如逾期不还者，本公司将向人民法院起诉，其一切后果自负”，该借条下方复印有陈冲、蔡文身份证，陈冲、蔡文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署姓名并捺印，谢中林在该借条上签署姓名并捺印。当日，众生公司通过其员工许永中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陈冲账户转账300000元。2018年8月17日，众生公司向陈冲催还借款，并将收款账户“62×××10武汉农村商业银行金爱军”以短信方式发送给陈冲。8月17日、8月18日，陈冲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众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爱军上述账户分别转账20500元、30000元。2019年4月22日，众生公司工作人员**平向陈冲发送手机短信催要借款，其内容为“6213611201005493927，**平，武汉农村商业银行”，陈冲回复“好的。5点钟之前转过来”；“马上转”；“黄总！已转2万元。还有1万元星期三转。行不行？”；“估计星期五有款子回。可以转本金”，**平回复“你星期三把一萬汇给我”。4月22日、4月24日，陈冲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众生公司员工**平账户分别转账20000元、10000元。2019年7月22日，陈冲死亡。2019年8月6日，蔡文、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向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出具（2019）鄂琴台内证字第9615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陈冲名下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591号朝阳星苑1号楼2单元9层1室建筑面积为103.68平方米的房产由蔡文、陈某、陈某某共同继承，陈贻春、张先支自愿放弃对上述房产的继承权。一审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众生公司与谢中林一致陈述谢中林是作为担保人在本案所涉借条上签署姓名，蔡文、陈某、陈某某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冲、蔡文、谢中林向众生公司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众生公司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与法院依法向许永中所作的调查能够相互印证，从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众生公司已按约交付借款，故蔡文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本案有如下五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具体金额；二是，众生公司与陈冲、蔡文、谢中林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率标准，陈冲向众生公司返还的805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三是，谢中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四是，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五是，蔡文是否应承担众生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保函费。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借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350000元，但众生公司当庭认可其提供借款的实际金额为300000元，并解释系预先扣除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法院认定众生公司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借条虽未载明利息约定，但众生公司作为法人将资金出借以收取利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的目的和习惯，何况众生公司与陈冲、蔡文并不相熟，无息借款不符合常理；再者，陈冲向众生公司工作人员**平发送短信时特意表明“黄总！已转2万元。还有1万元星期三转。行不行？”；“估计星期五有款子回。可以转本金”，从短信内容使用的措辞、前后连续性表述可以看出，陈冲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另外，谢中林作为担保人亦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综上，法院对蔡文所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率，众生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借款利率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按照其主张的利率标准计算出的利息与陈冲四次还款的金额均不相吻合，而众生公司也不能证明其曾向陈冲支付现金1400元，同时也未提交足以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的其他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法院从当事人交易目的、交易习惯出发，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酌情认定本案所涉300000元借款的期内利率为年利率6%。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认定本案所涉30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因此，对于众生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其中，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8月17日共计242天的利息为11934元，该利息与陈冲已还金额20500抵扣之后，剩余8566元应视为返还借款本金，前一次抵扣之后的剩余本金作为后一次计息的基数，具体计算为300000元-（20500-300000元×6%/365天×242天）=291434元；291434元-（30000-291434元×6%/365天）=261482元；261482元-（20000-261482元×6%/365天×247天）=252099元；252099元-（10000-252099元×6%/365天×2天）=242182元，截止2019年4月24日，剩余未返还借款本金为242182元。关于焦点三。众生公司与谢中林在庭审中一致陈述谢中林系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人且蔡文、陈某、陈某某对此无异议，但双方对保证方式及范围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谢中林应对本案所涉应返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应在继承陈冲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返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因陈冲的全部遗产及债务尚不明确，陈冲的遗产是否能够全部清偿其债务暂无结论，且陈某、陈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故本案中对其要求保留适当遗产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五。众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蔡文约定由蔡文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保函费，且律师费、保函费也并非众生公司实现债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法院对众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蔡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众生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4218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4218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二、谢中林对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242182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在继承陈冲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242182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众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7元，保全费2445.5元，合计9522.5元，由众生公司负担2483元，由蔡文、谢中林负担7039.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查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案涉借款利率应如何认定；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双方对众生公司与陈冲、蔡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谢中林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对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虽然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通过众生公司出借35万元所支付的金额，以及借款到期后陈冲的还款金额，再结合担保人谢中林在一、二审中均表述双方借款存在月利率1.8%的约定，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存在月利率1.8%的约定，一审酌定年利率6%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依照众生公司实际支付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并对于还款805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的计算方式正确，二审亦予以确认。经计算，蔡文尚欠借款本金293060元，利息13783元，逾期利息以29306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8%的标准自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关于众生公司上诉认为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交其主张该四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众生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蔡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众生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93060元，利息1378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9306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8%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谢中林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29306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某、陈某某、陈贻春、张先支在继承陈冲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29306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武汉众生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7元，保全费2445.5元，合计9522.5元，由武汉众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74元，由蔡文、谢中林负担83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7元，由武汉众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74元，由蔡文、谢中林负担5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附：            日期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时间间隔              上期欠息              当期利息              偿还利息              偿还本金              剩余本金                  2017-12-19              300000                                                                                                        300000                   2018-8-17                             20500               241               0               43380               20500               0               300000                   2018-8-18                             30000              1               22880               180               23060               6940               293060                   2019-4-22                             20000              247               0               43431               20000               0               293060                   2019-4-24                             10000              2               23431               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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