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合汇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鲁城镇西石门村西500米。法定代表人：张闻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山东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坤，山东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名杰建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龙路32号。法定代表人：邱铭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帅，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霞，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联合汇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名杰建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名杰公司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名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回避了联合公司支付进度款条件未成就的事实，对联合公司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未予保护。1、合同明确约定“三、付款方式3、进度款：买方在砌块、板材达标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中专用设备、电气控制折后总价的10%……，4、剩余货款：买方在完成砌块、板材达产，且对专用设备可靠性考核结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剩余30%货款一次性支付给卖方……”。名杰公司没有进行达标、达产考核，无权要求联合公司履行对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亦未对名杰公司的义务履行情况进行审查。2、联合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提出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忽略了该项抗辩主张。一审判决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予审查和处理。二、一审判决有意将“达产考核的进度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曲解为“设备是否存在不达产的质量问题”。上述两个问题的实质是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合同明确约定考核起始时间由名杰公司根据生产线运行情况确定，即名杰公司负达标举证责任；质量问题由提出质量异议一方负举证责任，即由联合公司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调查核实名杰公司在先义务的履行情况，帮助名杰公司偷换概念，损害联合公司权益。名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名杰公司的诉请。二、联合公司滥用诉权，一审中名杰公司已在钟楼法院立案审理该案，联合公司却在兰陵县法院另行诉讼，后经兰陵法院裁定案件移送钟楼法院审理，后联合公司撤销了该案诉讼。本案一审结束后，联合公司又以同样的事实在兰陵法院提起诉讼。名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合公司向名杰公司支付货款37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由联合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名杰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联合公司向名杰公司购买年产30万立方米砌块或10万立方米板材专用设备及配套电器控制。买方联合公司负责生产线厂房、配套设施和设备基础等的建设工作，负责现场水电路三通，及料仓、平台、护栏、蒸压釜、锅炉、球磨机等外购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卖方名杰公司负责合同供货范围内的设备的运输和设备的联动调试。合同价款为900万元，双方设备的调试作出了如下约定“买方须积极配合卖方完成砌块、板材达标达产的考核，否则视为考核通过；72小时单位时间内砌块、板材达产考核办法：考核前应做好砌块、板材达产考核的各项准备工作，尤其买方要提供符合要求的合格而充足的原材料；72小时连续生产出3000立方米砌块、72小时连续生产出1000立方米板材，表明卖方完成对砌块、板材单位时间内达产的考核；砌块、板材的达标以国家权威机构检验结果为准”。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联合公司支付20%的定金，名杰公司最后一次发货前，支付40%的提货款；联合公司在板材和砌块达标之日起10个工作日，支付总价的10%（卖方收到70%的货款后，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给买方）；剩余货款在设备可靠性考核结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卖方，卖方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合同另注明“对设备可靠性的定义是指满足生产线正常生产要求；可靠性的考核从生产线砌块、板材达标之日开始；可靠性考核的标准为，在180天内专用设备发生故障而影响生产的累计时间不超过30天；设备一旦发生故障，买方应在第一时间电（函）告卖方，时间从卖方收到服务通知12小时起计时；卖方技术人员现场排除故障，完成空车调试后应视为该设备恢复正常”。双方约定，卖方名杰公司收到买方联合公司定金后合同生效。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其中阀门的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易损件除外），质量保证期从生产线调试合格完毕之日起计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名杰公司陆续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将设备运送至联合公司处。联合公司另向名杰公司购买配件等296000元，联合公司支付了货款5696000元（名杰公司认为在投标机构的10万元已经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付给联合公司，联合公司否认收到上述款项，名杰公司同意该款项另行处理，并认可联合公司支付的货款为5696000元）。因双方就合同履行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名杰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5月22日，联合公司以名杰公司的案涉设备不能达标、达产，时至今日仍不能正常工作为由，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退货或将合同货物按实际市场价值计算即返回300万元等。名杰公司对该案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双方基于同一份设备买卖合同分别提起诉讼，本案立案在先，要求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9年7月9日，兰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24民初34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名杰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在本案庭审中，联合公司陈述，该案已经向兰陵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关于案涉设备的产品质量问题，联合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与名杰公司王进的短信往来记录。其中2017年5月23日的短信往来中，“王总，张总叫我给你打电话，问设备、电器几时来解决好，问发票的事情好没好？”王进回复“张董事长交待我的事已及时向邱元杰、老冯通报，难道还没派人前往”；2018年3月26日，联合公司通过短信向王进发出“解决联合汇众板材生产线问题督促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10月1日发第一批货开始，到2016年6月份完成阶段性工作，开始投料，边调试边生产，直至今日，许多影响产品质量、设备及自动化控制缺陷问题始终没有解决。现郑重要求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0日内解决掉各项问题，并按合同要求通过验收。”2018年7月19日，名杰公司向联合公司发函，“关于山东联合汇众建材有限公司年产30万立方加气块或10万方板材设备的改造方案（预案）”，对设备提出了改进方案，包括对于成品夹具、空翻脱模、掰扳机等进行技术优化或者更换等，工期为19天，同时希望联合公司支付35万元设备制作安装和调试费用（在未付的设备款中计算）。联合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复函，同意名杰公司对线路的设计及设备缺陷进行整改和更换，但是不同意再付35万元设备整改款。为解决本案纠纷，减少当事人损失，在本案审理中，经与双方沟通，确定在2019年9月30日前由名杰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到联合公司核定需要维修更换的项目。2019年9月19日下午3时许，名杰公司派技术人员赶到联合公司厂区，但联合公司未让名杰公司技术人员进入厂区对设备进行检修。联合公司在庭审中称，因名杰公司未提前通知，当时打电话要求名杰公司一行人到临沂市市区（距离工厂约50公里）的办公室与联合公司负责人见面会谈商定整改方案，名杰公司不同意，遂驾车驶离。名杰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工厂内外，存在大量板材的制成品。联合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设备能够生产，但是经常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名杰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方确认的设备款为9296000元，联合公司已经支付货款5696000元，故应继续支付设备款360万元。关于案涉设备是否已达产，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的设备运转过程中，联合公司与名杰公司虽有函件往来，对案涉设备零件进行整改、维修或更换，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名杰公司派出技术人员至联合公司厂区后，联合公司未配合名杰公司对设备进行检修，名杰公司自述设备能够正常生产，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不能达产的质量问题，且联合公司已经就设备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故该院对联合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名杰公司主张的利息，其并未举证证明联合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的具体日期，故该院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支持其利息损失，利息标准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名杰公司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调解无效，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联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名杰公司支付设备款360万元；并自2019年4月12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或LPR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名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收费36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00元（名杰公司已预交），由名杰公司负担1400元，由联合公司负担40000元。二审中，联合公司提交了一份生产线整改预算，拟证明案涉设备整改预算费用预计为357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联合公司能否以支付进度款的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向名杰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虽然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联合公司在砌块、板材达标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10%作为进度款，在完成砌块、板材达产，对专用设备可靠性考核结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30%货款，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考核时间，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对砌块、板材达标达产考核及专用设备可靠性考核应当由联合公司与名杰公司相互配合完成，后双方就考核事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双方也一直就案涉设备的整改、维修和更换进行过数次函件往来，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联合公司已将案涉设备投入使用较长时间且能生产出相应的产品，可以视为联合公司对案涉设备的接受，故即使名杰公司与联合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共同完成对砌块、板材达标达产考核及专用设备可靠性考核，也不影响联合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一审判决联合公司应当向名杰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3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联合公司提出的案涉设备整改预算金额为357万元的主张，因该预算单为联合公司单方制作、具体预算费用为其单方主张并无相应的依据，名杰公司对该整改预算单未予认可，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联合公司已就违约金及损失等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移交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关于整改维修费用，联合公司可向该院另行主张，本院不再理涉。综上，联合公司主张因支付进度款的条件未成就而拒绝支付剩余设备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上诉人联合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星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