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士勇，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平，男，195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绍付，山东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景河，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士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启平及原审第三人马景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士勇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是山亭区人民政府征收了原告原有的房屋，将土地交由山东金洲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造金洲商业广场后，安置补偿给原告的房屋，原告对涉案房屋已合法取得了相应的民事权益。”显然该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载明涉案房屋补偿给被上诉人的，且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原址回迁，且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第八条选择安置新房的顺序，按照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顺序号和搬迁验收顺序号相加除以2的先后顺序确定，如顺序号相同的，以搬迁验收号为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马景河家北面，另一案当事人马士中在原审第三人马景河家南面且马士中的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原址回迁，现被上诉人诉求的涉案房屋与另一案马士中诉求的涉案房屋是相邻即104和103，显然被上诉人和另一案马士中没有按照补偿安置协议书备注的原址回迁，而是侵占了原审第三人马景河的权益。一审法院不能断然认定涉案房屋就是安置补偿给被上诉人的，因为本案实际上就是一起房屋所有权归属案件，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归属被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条规定：为了维护国家基本经济制度，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明确物的归属，发挥物的效用，保护权利人的物权，根据宪法，制定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以及本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自记载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以及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办理物权登记，依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涉案房屋不归属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是如何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相应民事权益，显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法院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条款是对被上诉人原房屋被征收的法律适用，而不是对涉案房屋的法律适用，可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规定，房屋作为不动产，应当在不动产相关部门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进行确权，房屋物权归属办理不动产登记人为权利人即房屋实际权利人。本案被上诉人未办理物权登记，依照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不归属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也不能合法取得相应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又如何请求保护物权呢？同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将位于山亭区邾国路东金洲商业广场A区104号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没有任何一项证据是相关部门将涉案房屋归属被上诉人的证据，相反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有关部门颁发给原审第三人马景河对涉案房屋与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虽然原审第三人马景河名下的房屋虽被拆除，但原审第三人马景河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是有效的，理由是这两个证没有注销，根据政府原址回迁政策，据此原审第三人马景河对涉案土地和房屋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补充上诉意见：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应据物权法解释一第八条，关于特殊情形的物权保护来主张返还原物，一审据此做出判决，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基于物权产生的权利，以物权现实存在为前提，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物权法第28条作为裁判依据，未正确理解该条文释义，依据该规定自人民政府做出征收决定后，应是××的物权消灭，房屋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被上诉人并不能依据该条规定享有物权，其无法适用物权法解释一第八条规定，请求物权保护。关于该条文的释义，最高院2018最高法行再198号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有论述。根据物权法规定，返还原物只能向无权占有人请求，不能要求有权占有人返还原物，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4）鲁民一终字第478号民事调解书，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物权自法律文书生效时产生变更。马景河作为上诉人的父亲，即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并未与山亭区政府拆迁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被上诉人不享有物权的情形下，上诉人及马景河对涉案房屋是有权占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王启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景河的原有房屋与金洲广场新建的房屋非同一房屋，马景河的原房屋相关权利已消灭。拆迁协议中记载的原址回迁并不是原有的具体房屋位置回迁，是在整个项目区中不能超过项目区的回迁。马景河要求按原房屋位置确定自己新房屋位置没法精确计算，其自己认为的位置也不一定是实际位置。上诉人对现在的房屋没有所有权、使用权。上诉人明确没有与政府部门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即其原有房屋已消失，现有房屋在目前项目区内不存在。物权法关于不动产是以登记为准，我方对此没有异议，当中存在特殊情况下物权登记问题，最高院关于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八条，因拆迁等原因造成的房屋暂时未登记的房屋保护问题不以登记为准，只要是我方有证据证明房屋目前归自己占有使用，就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中我方充分举证，证实涉案房屋项目部已交付给我方，已领到钥匙、交了水电费，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马景河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将位于山亭区邾国路东金洲商业广场A区104号房屋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损失（自2019年7月至实际停止侵权之日止，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马景河与马士勇系父子关系，王启平家与第三人马景河家在山亭区新城邾国路（原零九路）东原先均有房产，且系南北邻居。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政府为了做靓城市聚人气，打造繁荣欧情山城，完成翼云湖引水入城，建设改造紫云湖，形成水系景观带，提升城市灵气等目的，于2012年9月16日作出山政征字[2012]11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日发布了山政发[2012]35号房屋征收公告，征收范围为邾国路以东、市民中心五馆以西、府前东路以南、汉诺东路以北的紫云湖建设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征收部门为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政府，征收实施单位为枣庄市山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收实施期限为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17日，规定：“××应顾全大局，在征收实施期限内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腾空房屋，完成搬迁。”王启平家和第三人马景河家在山亭区新城邾国路（原零九路）东的原有房产均在征收的范围内。2012年12月1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山亭区紫云湖公园项目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为改造双山后二期东区、紫云湖西岸，改善居民居住条件，提升城市形象，甲方需征收乙方房屋。甲乙双方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房屋位于：邾国路东、紫云湖西岸。第三条、甲方拆除乙方产权商业宅165平方米。第八条、选择安置新房的顺序，按照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顺序号和搬迁验收顺序号相加除以2的先后顺序确定，如顺序号相同的，以搬迁验收号为准。第九条、回迁房价格按照评估价均价计算，在补偿范围内，可按楼房面积选择楼房。选择楼房两套以上应在征收方指定楼房内高低搭配，按征收顺序确定选房顺序，双方结清差价后，安置房屋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产权调换的过渡期限，乙方临时过渡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共计18个月。注：补偿明细详见附表，原址回迁、过渡费先支付6个月。”山亭区紫云湖公园项目部征收拆迁原告的房屋后，将土地交由山东金洲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造金洲商业广场。2014年3月20日，山亭区紫云湖公园项目部、山东金洲置业有限公司与王启平签订了回迁确认单，回迁确认单载明：“1、回迁房号：A区104室，一、二层（具体位置以图纸为准）；2、原拆迁面积165m2，现选房面积165.3m2，超出部分10%以内面积为0.32m2单价按市场评估价为0.32*5782=1850.24元。”原告并于当日和山亭区紫云湖公园项目部签订了紫云湖公园回迁商户选房确认单，该选房确认单载明：“选房人姓名王启平，身份证号：，所选新房位置：山亭区紫云湖公园A区104号，新房面积：1-2层共165.32平方米。备注：1、以上所选新房经签字盖章后不予以变更。2、选房人姓名以安置补偿协议为准。3、本选房单一式两联，第一联由项目部留存，第二联由选房人留存。”2019年7月12日，山亭区紫云湖公园项目部、山东金洲置业有限公司与王启平进行了结算，并共同签订了山亭区金洲商业广场项目回迁户房款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选房人姓名：王启平，依据《回迁确认单》，你户回迁安置房是金洲商业广场2区104室，按照《山亭紫云湖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及选房结果，该商铺回迁安置价款结算如下：征收面积165m2，回迁新房面积164.22m2，面积差0.78m2，累计超出面积房款4509.96元，补发过渡费用共计269,610元，结算情况：经核算付给选房人（××）274,119.96元。99结算完毕后，山亭区紫云湖公园项目部、山东金洲置业有限公司于次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购锁将房门锁好；期间，原告交纳了物业服务费、公共耗能费、装修垃圾处置费等费用，又预购了电费，并与物业公司签订了承诺书。同月14日下午，王启平到涉案房屋A区104号和相邻的案外人马士中接收的回迁安置房A区103号处查看，发现两处房屋的门锁被人弄坏，换上了别的锁锁在门上，王启平报警后，公安机关进行了现场勘验，其后，原告和案外人马士中就把锁在门上的锁铰开换上了自己的锁；同月17日下午，原告发现涉案房屋门房上的锁和相邻A103号房屋门房上的锁被人铰开又换上了别的锁，并电话告知了案外人马士中，原告当时没有动，一直找住建局和派出所处理此事，直到同年9月9日左右，原告和案外人马士中才将涉案房屋的锁铰开，又换上自己的锁；同月11日上午，原告发现原告和案外人马士中的门锁再次被铰开，原告再次报警，公安机关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原告未再采取相应的措施；对于以上的铰锁、换锁行为，第三人马景河和其配偶沈印花及马士勇在公安机关均认可系马士勇所为；对于原、被告之间的相互毁坏对方门锁及换锁行为，公安机关以情节轻微为由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现涉案房屋一直被马士勇用锁将房门锁着。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表示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在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马景河家原有的房屋鑫源宾馆征收实施期间，第三人马景河和案外人赵怀刚、宋允兰因对原鑫源宾馆所有权的权属产生纠纷，并诉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且尚未判决，产权主体不明确，因而在征收实施期限内未能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人马景河与案外人赵怀刚、宋允兰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枣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赵怀刚、宋允兰对该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案二审审理期间，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第三人马景河与案外人赵怀刚、宋允兰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478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中的调解协议第一项载明：“赵怀刚、宋允兰将山亭区新城零九路（后更名为邾国路）路东101号鑫源宾馆的房屋产权（原房权证号为：03ＳＦ字第××号，后赵怀刚、宋允兰变更为枣房权证山亭字第××号、25××90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共有权证，之后又换证为03SF-227608号。该房屋已被山亭区人民政府征收拆迁）和该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山国用字第101号、102号，后变更为山国用字第22号、23号）归还给马景河。此后，由马景河或沈印花与山亭区人民政府拆迁部门协商签订该房屋、土地的征收补偿协议等事宜。”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第三人马景河及其妻沈印花便开始与山亭区人民政府拆迁部门协商相关房屋、土地的征收补偿等事宜，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能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也未签订回迁确认单和紫云湖公园回迁商户选房确认单。还查明，山东金洲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金洲商业广场原A区104室，现备案房号为二区104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根据法律规定，物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本案所涉及的标的物为已建造的房屋，属不动产。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士勇提交一份新证据。2020年8月4日山亭区紫云湖公园建设项目部出具的关于撤销王启平、秦桂霞紫云湖公园安置房选房确认单、回迁确认单、山亭区金洲商业广场项目回迁户房款结算清单的决定；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被项目部撤销。根据决定书内容显示依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商业原址就近和征收安置协议书，按照选房顺序，原址回迁的原则，对房屋按顺序另行分配。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的权利基础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王启平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上诉人不是项目和被上诉人任何一方，上诉人取得撤销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没有任何实际效力。该证据内容不真实，并非在自查工作中发现，我方有理由认为该决定书是受到外部力量干涉出具的。项目部的性质不是行政机关，无权做出撤销决定，其混淆了自己的单位性质。该证据记载的结算清单等是合同关系，解除合同或撤销合同有相关法律程序，撤销决定不属于解除合同的一种方式。即便撤销合同也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主张权利。2014年3月签订选房、回迁确认单，在2020年再撤销已超出诉讼时效。如果项目部想撤销合同，应当向有撤销权的司法机关即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单方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马景河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回迁确认单、选房确认单、房款结算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撤销王启平、秦桂霞紫云湖公园安置房、、的决定》，该撤销决定系山亭区紫云湖公园建设项目部单方作出，不能必然产生解除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原有的房屋被政府征收拆除后，至今未与征收单位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应通过合法途径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上诉人擅自将涉案房屋上锁，无合法理由和依据，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房屋，合法有据。综上所述，马士勇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士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