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兴盛路20号。负责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媛，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清，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岚，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满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清、董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承担死亡部分损失831386.5元及第二次住院期间费用65028.7元，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896415.22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某清系王某之子，王某于2019年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右胫距关节半脱位、右下胫腓联合分离、高血压病、脑出血后遗症。上述伤情和伤情部位仅为一般性骨折伤，根本不足以造成伤者王某的死亡。王某于2019年7月19日死亡，距交通事故发生日长达146天之久，期间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到病房查房，王某意识、语言表达及骨折伤情均与常人无恙，根本无大碍。后王某因自身疾病死亡，本案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王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其他因素中断因果关系，是否存在交通事故之间与死亡结果的具体参与度。本案交警部门委托的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定：王某死因符合病理性脑出血致死。但是并没有对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具体参与度进行鉴定。结合入院诊断，证明脑出血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所致，上诉人对王某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理由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也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的适用规定。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中1、关于死亡部分损失831386.5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元。2、关于王某第二次因高血压和脑出血住院治疗费用(2019.6.22-2019.7.19)及相关赔偿的损失65028.7元：医疗费5205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27天+重症8天+一级17天)52天x144.4元=7508.8元、误工费27天x102.31元=2762.37元。以上共计896415.22元。另外，一审法院并未安排庭前质证，被上诉人证据材料在立案时也并未提交全，尤其是死亡鉴定报告等证据。上诉人只能在开庭时才第一次完整的看到证据，由于案件重大，上诉人于庭后向上级公司上报证据材料后，于法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鉴定申请等材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批准理由为庭前没有提出，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本案案情复杂，涉及死因及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参与度问题，一审法院不是专业医疗和鉴定部门，只有支持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以鉴定结论作为裁判的依据，才能使本案作出最公正和最具有法律信服力的判决。另外，一审法院在查明王某因脑出血死亡后，仍然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全部损失，在无鉴定机构对死因与交通事故由于因果关系和具体侵权损害参与度鉴定情况下，严重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重损害了法律权威性，错误的判决会对社会起到错误的引导作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某清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董某未答辩。王某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4832.8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0：00分许，董某驾驶车牌号为蒙Ｂ×××××的小型客车行驶至岫岩县(满族中学南十字路口)时未确保安全驾驶与行人王某发生相撞，致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岫岩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董某负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到岫岩县中医院入院诊断：右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右胫距关节半脱位、右下胫2腓联合分离、高血压病、脑出血后遗症，治疗119天。因病情需要，于2019年6月22日转入岫岩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脑梗死。治疗27天后于2019年7月19日2：05分死亡。两次共住院146天，所花费的医药费、医疗费及抢救费87302.88元。2019年7月23日，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对于王某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1、死者王某死因符合病理性脑出血致死。2、交通事故是导致王某死亡的次要原因.蒙Ｂ×××××的小型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原告王某清系死者王某的独生子。住岫岩满族自治县。死者王某于1962年7月7日出生，居住在岫岩满族自治县。死者王某的父亲王彪于2004年5月6日因病死亡。母亲孟淑英于1994年2月15日因病死亡。死者王某与妻子明金荣于2007年12月18日经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08)鞍岫民镇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婚生长子王金涛与王某共同生活。又查明原告王某清，出生时起名为王文涛(乳名为王金涛)，由于公安机关户籍登记时就把“涛”写成了清，所以现在叫王某清，身份证即为王某清。被告董某垫付给王某医疗费5000元，庭审表示放弃，不要求返还。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垫付给死者医疗费10000元。该院于2019年11月1日收到被告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要求对死者王某死亡因果关系鉴定、参与度鉴定、住院医疗费合理性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董某驾驶车牌号为蒙Ｂ×××××的小型客车未确保安全驾驶与行人王某发生相撞，致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董某负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肇事车辆蒙Ｂ×××××的小型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关于被告提出通过病历能够证明王某患有高血压、脑出血、脑梗死等严重病情、该病症是自身疾病，与交通肇事无关，即使存在赔偿责任，也只能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的辩论观点，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论述中以表述：(“。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可不同程度加重上述原发性疾病，在此基础上，可增加病理性脑出血发病几率。”)本案因个人体质状况导致病情恶化，死于病理性脑出血。其个人体质状况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且本次交通事故系董某未确保安全驾驶、与行人王某发生相撞所致，事故责任认定后，确定王某对本次事故无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王某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依法应由董某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鉴于王某已经死亡，其民事权利、义务由法定继承人王某清行使。因蒙Ｂ×××××的小型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超过保险责任的部分由侵权责任人董某承担。综上所述被告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要求对死者王某死亡因果关系鉴定、参与度鉴定、住院医疗费合理性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并未在开庭或庭前提出，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及根据最高院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裁判规则27条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公安机关已委托鉴定部门对死者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做出的鉴定意见，故对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要求予以赔偿。死者王某及护理人王某清王晓露均为城镇户口，故此案赔付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被告董某放弃返还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应予照准。对保险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在赔偿数额中应予扣除。关于医疗费87302.88元的诉讼请求，有诊断书、医疗费收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746840元（37342元/年×20年）的诉讼请求，户口证明予以佐证死者系城镇户口，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交通事故致原告父亲王某死亡，致使原告方遭受了较大的精神损害，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34546.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23537.2元【144.4元/天×（121+8+17+17）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100元/天×146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14937.26元（102.31元/天×146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告未能证据证明，但考虑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故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复印费69元的诉讼请求，有收款收据佐证，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蒙Ｂ×××××号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清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6462.8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3537.2元，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蒙Ｂ×××××号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剩余医疗费77302.88元、死亡赔偿金710377.2元、丧葬费34546.5元、误工费1493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69元，合计853832.84元。上述款项共计973832.84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赔付数额合计为963832.8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3元，减半收取6686.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3373元，应予返还668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死亡部分损失831386.5元及第二次住院期间费用65028.7元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应承担损失896415.22元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侵权责任须以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为要件，确认一个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般应以两个方面来判断，一是侵权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必要条件，即没有侵权行为必然就不会有损害后果的发生；二是侵权行为通常足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系董某驾驶小型客车行驶时未确保安全驾驶与行人王某发生相撞，致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岫岩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董某负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王某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表明交通事故中是否减少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判定，受害人自身疾病或事故的参与度并不是构成侵权人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虽然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可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才导致其医治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上诉人应当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在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岩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