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赛娥，女，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日红，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代理人：江燕，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陈赛娥、张日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赛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以本金60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少判决利息713500元（暂计利息到起诉日期2020年4月17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低于双方约定利息，明显是错误的。首先，案涉借条约定借期一年，且载明“年前归还时多付一万元利息”，显然从该借据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约定利息的。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2分月息，在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还承诺多支付一万元。其次，即使法院认为，口头约定利息不成立或约定不明确的，最少应当按照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第1款、第2款、第29条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日起按照年利率6%（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但原审法院判定按年利率1.66%计算逾期利息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日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张日红向被答辩人陈赛娥支付利息是错误的。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约定利息的支付条件未成就。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更没有口头约定过2分月息。3、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按年利率6%支付也无依据。上诉人张日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赛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赛娥向上诉人张日红交付了借款6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赛娥向上诉人张日红交付60万元借款无合理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赛娥向上诉人张日红催收借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二、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张日红向被上诉人陈赛娥偿还60万元及按年利率1.66%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一）证人出庭程序不合法。（二）原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陈赛娥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法律事实明确，适用法律正确（利率认定除外），程序合法有效。1、双方依据借条，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成立合同关系，构成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关于诉讼时效，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对方还款，且2017年双方曾因催要借款发生打架纠纷，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3、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8条、第81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法院根据证人综合情况及法律意识来判决其证言；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举证期限书面逾期等程序性的限制。本案中，证人证言对于查明事实具有关键作用，法院根据客观事实依法采信证人证言符合立法目的，对方也未提出相反证据来证明其主张。4、本案双方借贷法律事实清楚明白，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被告在收到法院传票通知，知晓采用简易程序，未提出异议，故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及证据，适用简易程序合法。陈赛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60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756000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日红以生意资金周转出现紧张为由，向原告陈赛娥借款600000元，2015年1月18日原告陈赛娥以现金方式支付600000元给被告张日红，当日被告张日红向原告陈赛娥出具借条：今借到陈赛娥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前归还多付10000元利息。借款到期后，原告陈赛娥多次向被告张日红催收借款，被告张日红至今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分别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张日红向原告陈赛娥出具《借条》一张，虽然被告张日红辩称借款未实际发生，原告陈赛娥并未向被告张日红实际交付借款，但原告为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申请证人周某和虞某出庭作证，均陈述原告将现金交付给被告；但被告表示对这一事实不清楚，亦未就出具借条一事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原告陈赛娥与被告张日红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陈赛娥依约向被告张日红提供了借款，被告张日红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陈赛娥主张被告张日红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二：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若借款需支付利息，则应当明确约定。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年前归还时多付一万元利息”，本院认为借款上明确载明“年前归还时多付一万元利息”，即到还款之日被告张日红应当偿还原告陈赛娥本金及利息共计610000元，据此可推断借款合同约定了年利率约为1.66%，且该承诺系被告张日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但原告主张利息按口头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因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即年利率1.66%计算。焦点三：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存在该条规定之情形，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从原告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借款期限为1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在此期间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收借款，且原告申请的证人均予以证实，并证实在2017年12月份，原、被告因还款问题双方在原告所在的工作单位发生争执，可知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相反地，依据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张日红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的主张，故被告张日红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赛娥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时为止，按年利率1.66%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陈赛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陈赛娥、张日红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陈赛娥与张日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两上诉人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三、陈赛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首先，张日红虽然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但认可其在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且对借条的产生表示记不清楚，亦未作出合理说明。不符合“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规定。其次，在原审中，陈赛娥陈述借款为现金给付，现金来源为友好医院保险柜中取出，证人周某、虞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对陈赛娥的陈述的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予以了印证。故综合全案判断，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原审法院认定陈赛娥与张日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张日红向陈赛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年前归还时多付一万元利息”，本院认为借款上明确载明“年前归还时多付一万元利息”，即到还款之日被告张日红应当偿还原告陈赛娥本金及利息共计610000元，据此可推断借款合同约定了年利率约为1.66%，该承诺系张日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陈赛娥虽辩称“年前归还时多付一万元利息”是指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年前归还再另付一万元利息。首先，陈赛娥主张口头约定月息2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借条上载明的年前归还系在借期内归还，上诉人陈赛娥主张借期内归还，不仅需要支付口头约定的2分月息，尚需另行支付1万元利息与常理不符，也与交易习惯不相符，故陈赛娥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上诉人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约定了借款年利息为1万元，经计算借款年利率为1.66%，故原审法院判决本案逾期利率为1.66%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存在该条规定之情形，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从张日红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借款期限为1年。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但在此期间陈赛娥曾多次向张日红催收借款，且有证人均予以证实，并证实在2017年12月份，两上诉人因还款问题双方在陈赛娥所在的工作单位发生争执，可知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至起诉时尚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四，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均具有证人资格，且所作的证言与案件事实有较大的关联性，原审法院准予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另外，本案权利义务关系较简单明确，且一审中上诉人张日红也并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案件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陈赛娥、张日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日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日红负担；上诉人陈赛娥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5元，由上诉人陈赛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