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凯，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锐，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浩，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德潮，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敏，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海，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 上诉人邵凯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浩、黄振海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邵凯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杨立浩和黄振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邵凯与黄振海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且合伙行为实际发生，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过所谓的协议，但该协议合伙事项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在协议签订后，黄振海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合伙义务，双方未发生实际合伙经营行为。2.原审判决认定邵凯应返还相应的海域、滩涂和物资等，认定事实错误。在签订2017年1月的协议时，邵凯另有海区进行养殖，黄振海只是以所谓的“自有的技术”作为出资，并没有将其签订合同涉及的海域和物资作为出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邵凯承担返还相应物资和海域等法律责任，认定事实错误。3.2020年7月15日，邵凯向杨立浩发送了书面通知，要求杨立浩向相关人员交接海域和物资，七月底、八月初涉案海域由黄振海和案外人承包经营。 杨立浩辩称，一、杨立浩对邵凯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二、邵凯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邵凯关于其与黄振海之间就合伙事项并没有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庭审中邵凯明确认可其与黄振海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合伙经营了涉案的海域，并且邵凯主要使用了该海域，邵凯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或者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虽然邵凯于2020年7月15日向杨立浩邮寄了通知书，但该通知书不仅不能证实邵凯非办理交接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反而证实邵凯有向杨立浩履行涉案物资和海域的返还义务。杨立浩在接到该通知书后于7月16日与邵凯电话进行了沟通，表明愿意与邵凯进行涉案物资和海域的交接，但邵凯予以拒绝。邵凯主张涉案海域在七月底、八月初已由黄振海与案外人承包经营，与事实不符。涉案的海域以及相应的物资、租金均没有向杨立浩进行返还或者支付，不存在由黄振海或其他人再次承包经营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振海辩称，邵凯所述黄振海和案外人做了交接不是事实，海域是黄振海和邵凯两个人承包的，黄振海现在依然在用，因为合同还未解除。黄振海和邵凯之间还存在承包关系。 杨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立浩与黄振海、邵凯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令黄振海、邵凯将租赁杨立浩的养殖海区、养殖物资返还给杨立浩；3.判令黄振海、邵凯向杨立浩支付2018年度的租金6万元；4.判令黄振海、邵凯按照每日165元向杨立浩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期间的租金；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振海、邵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杨立浩与黄振海签订协议，约定黄振海租赁杨立浩位于牟平区，房屋和物资租赁使用费2015年至2017年合计15万元，此租金用于建造大棚180平方米、共用道路投资、房屋6间、混凝土场地1000平方米、小油库1间、厕所1间合计138188元，结余11812元；因2017年养殖亏损，结余款项杨立浩给予黄振海减免；以上所有建筑归杨立浩所有。 同日，杨立浩作为出租方、黄振海作为承租方签订《养殖租赁合同》，约定：杨立浩将筏架应有153台实有100台、浮瓢7830个、养殖笼12838个、沙网袋20000个、吊绳1000根、磨砺机1台、机筛子1个、24马力拖拉机1辆、“鲁牟渔养64375”和“鲁牟渔养64632”渔船、浮桥1个，以及位于牟平区西山头场地1：上下两层房屋12间、场地2：位于场地1西北边大棚1个和房屋6间，租赁给黄振海使用；租赁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60000元；黄振海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给杨立浩，租赁期限届满前一个月提出，经双方同意后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同等租赁条件下，黄振海有优先权；黄振海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所有设施的专用权，负责租赁物内相关设施的维护，并保证在合同终止时全部归还杨立浩；黄振海必须依约缴纳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如有拖欠，杨立浩有权收回租赁养殖筏、物资和房屋，并终止合同；双方在承租期内不得转、借、出让。 黄振海、邵凯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双方共同进行海上鲜贝养殖，邵凯以物资作为出资，黄振海以自有技术主持生产管理；只要邵凯能经营，协议就有效；利润和风险承担按照邵凯享有并承担60%、黄振海享有并承担40%的比例进行分配。黄振海、邵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上述合伙协议项下海上鲜贝养殖海域即为杨立浩持有的“鲁（2019）烟台市牟不动产权第0014567号”《不动产权证书》和“鲁牟平区府（海）养证（2020）第00014号”《水域滩涂养殖证》所载明的区域。但，邵凯称虽签订有书面合伙协议，但未实际履行，双方合伙关系已解除；邵凯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对于《养殖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黄振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上述合同项下的养殖物资用于合伙经营，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仍继续履行，至2020年5月终止。杨立浩对于黄振海的上述陈述不认可，称双方并未将涉案海域、滩涂及养殖物资交还杨立浩，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 杨立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邵凯曾向其支付2019年的租金6万元。邵凯对于支付租金的数额无异议，但称该款项是代替黄振海支付。黄振海对邵凯的上述陈述不认可，称6万元租金系合伙经营的支出。 2020年2月28日，杨立浩向黄振海、邵凯分别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两人返还租赁的海区和筏架100台以及位于杨家庄村碑南前海浮桥场地一处；返还租赁的位于，西山头二处房屋，一处为上下两层房屋12间，第二处房屋位于第一处房屋的西北方（大棚1个，房屋6间以及场地1处），由于两人所欠水费导致自来水公司撤掉水表，要求两人把水表安装到位，并把所欠水费、电费一并结清，恢复原貌；返还租赁的养殖物资，包括浮瓢7830个、养殖笼12838个、沙网袋20000个、吊绳1000根、磨砺机1台、机筛子1个、拖拉机1辆（24马力）、木船8米（12马力）一艘和木船9米（24马力）一艘以及船证2本、浮桥一个。杨立浩同时主张自黄振海、邵凯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并要求黄振海、邵凯在收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上述资产，并确保完好无损，如有损坏，杨立浩有权要求黄振海、邵凯承担相应的损失；同时要求黄振海、邵凯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2018年租金60000元和2020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期间的租金（按每天165元计算）。黄振海、邵凯分别于2020年2月29日、3月2日签收上述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杨立浩与黄振海签订的《养殖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合同期满后，黄振海又继续使用租赁的海区、物资从事海产品养殖，且杨立浩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黄振海对于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欠付租金一事予以认可，杨立浩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在杨立浩向黄振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养殖租赁合同》自通知书到达黄振海时即2020年2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黄振海负有返还《养殖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资和养殖海区、支付2018年租金6万元和2020年1-2月租金1万元的义务，对杨立浩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杨立浩要求黄振海按照每日165元的标准向其支付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鉴于黄振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及时向杨立浩返还了租赁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杨立浩有权要求黄振海赔偿相应损失，黄振海应按照每年6万元的标准向杨立浩赔偿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损失。 邵凯与黄振海签订合伙协议，在涉案海区从事海产品养殖活动。邵凯虽主张合伙关系已解除、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邵凯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黄振海、邵凯合伙经营涉案海区一事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邵凯对于黄振海负有的返还《养殖租赁合同》项下养殖物资和养殖海区、给付租金以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杨立浩与黄振海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二、黄振海和邵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杨立浩返还《养殖租赁合同》项下的筏架100台、浮瓢7830个、养殖笼12838个、沙网袋20000个、吊绳1000根、磨砺机1台、机筛子1个、24马力拖拉机1辆、“鲁牟渔养64375”和“鲁牟渔养64632”渔船、浮桥1个，以及位于牟平区房屋12间、房屋西北边大棚1个和房屋6间，以及“鲁（2019）烟台市牟不动产权第0014567号”《不动产权证书》和“鲁牟平区府（海）养证（2020）第00014号”《水域滩涂养殖证》所载明的海域、滩涂；三、黄振海和邵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杨立浩2018年租金6万元、2020年1-2月租金1万元；四、黄振海和邵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立浩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养殖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之日止按照每年6万元计算的损失；五、驳回杨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振海、邵凯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邵凯作出陈述如下：邵凯在涉案的海域里养殖是基于邵凯和黄振海签订的协议，黄振海干了几天就不提供技术了，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黄振海退出。2019年12月底以后邵凯退出涉案海域的养殖，邵凯认为不需要办理交接，系自动退出。海域还是黄振海的海域，黄振海技术出资包括其他海域我们给他的分配比例提高了，海域用完了就可以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后，黄振海对其所负责任及判决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审理。根据一审判决，邵凯因其与黄振海存在合伙关系而对黄振海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邵凯以不存在合伙关系和合伙关系未实际履行为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仅就黄振海所负债务是否为合伙期间债务，邵凯是否负有连带责任进行审理。 黄振海、邵凯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协议，该协议依内容应为个人合伙协议，协议双方对个人合伙协议的性质不持异议，邵凯在本院审理中亦陈述，在黄振海依照其与杨立浩于2018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取得涉案海域养殖经营权后，邵凯又依照与黄振海签订的合伙协议进入涉案海域经营。上述事实表明，邵凯与黄振海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且该合伙关系已经开始履行，涉案海域养殖经营属于履行合伙关系的部分。邵凯虽在案件审理中主张黄振海退出经营，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也不能证明合伙已经散伙或黄振海退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鉴于本案已经查明黄振海对于杨立浩的债务，上述债务属于合伙期间债务，作为合伙人的邵凯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邵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邵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