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富，男，1971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仕银，男，196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才，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碧泉街道双星大98号、100号及90-5-1、90-5-2、90-5-3、90-5-4、90-6-1、90-6-2、90-6-3、90-6-4。 负责人：周永红，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平，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尧，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有富因与被上诉人韩仕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有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张有富不承担赔偿责任；2.韩仕银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韩仕银入院、出院的交通费不应当支持。事实和理由：1.张有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叫朋友郭某到现场处理事故并拨打了110和120，朋友郭某随120将伤者送往南溪区中医院救治。张有富在现场等待交警到来。事故发生后报警约40分钟，交警一直没来，时值冬季深夜，张有富身体不适，即回距事发地点约5分钟路程的家中，将手机号留于醒目处便于交警联系。回家加一件衣服和烧开水，在家待了约20分钟后返回现场远看见拖车将车拖走，也没见交警在场，故又返回家中等待交警处理。2.交警认定张有富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弃车逃离现场，但交警无酒精测试报告，也无相关的证人证言。因此，交警认定张有富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不能采信，一审判决采信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有富逃逸和酒驾的事实不能成立。2.韩仕银是农村户籍，有证据证明韩仕银在城镇居住，但不满一年，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韩仕银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此，应由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返还张有富垫付款88336.85元，在商业险内赔付韩仕银损失55717.25元。3.韩仕银入院和出院均是张有富接送，其交通费不应当支持。 韩仕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张有富逃逸和酒驾已由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有富未申请复核，现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2.韩仕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韩仕银在本案中产生的交通费系实际支出，应当予以支持。 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载明张有富酒后驾驶机动车并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并指使他人冒充驾驶员，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核，说明各方当事人包括张有富在认定书送达后是认可该认定书载明的相关事实和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在张有富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不属实的情况下，采信该认定书是合法的。事故发生后，张有富不仅离开现场，且在发现交警已经到现场处理事故后，没有立即到交警队陈述相关事实，没有立即接受酒驾等检验，而是于事故发生后次日被“查获归案”。一审庭审中，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已举证证明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张有富对此没有异议，一审判决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仕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有富赔偿韩仕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4903.68元(暂计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2、判令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张有富、民财保璧山支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在庭审中，韩仕银将诉讼请求中增加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229628.20元（增加的项目及金额为：误工费34400元、残疾赔偿金159077.60元、被扶养人（母亲）的生活费4650.60元、后续治疗费205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8日21时47分许，张有富驾驶渝Ｃ×××××小型普通客车从南溪往江安方向行驶至省道307线（泸州——盐源）97ＫＭ＋100Ｍ处左转进入月亮湾景区时，与由江安往南溪方向行驶由胡祖财驾驶的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韩仕银）相撞，造成胡祖财、韩仕银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有富弃车离开现场并指使他人冒充驾驶员，后于2019年11月19日被查获归案。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查明了张有富酒后驾车并指示他人冒充驾驶员的行为，并据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张有富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祖财、韩仕银不负事故责任。韩仕银受伤后在宜宾市南溪区人民医院诊疗，花费门诊费用946.41元，后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产生住院费用73790.44元；于2019年12月17日转至宜宾市南溪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天，产生住院费用2036.74元；于2019年12月21日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产生住院费用10104.82元；于2020年1月17日转入宜宾市南溪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8天，于2020年3月5日出院，产生住院费用10031.94元，出院医嘱：……定期复查Ｘ片……骨折愈合后二期取除内固定器……适当加强营养……。在住院期间，韩仕银到宜宾市南溪区人民医院诊疗，产生挂号费4元。韩仕银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28日到宜宾市南溪区中医医院诊疗，产生门诊费用共计452元。在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经韩仕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由各方当事人选取的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对韩仕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鉴定。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8日评定韩仕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为两个九级、续医费为20500元。韩仕银支付了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4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评定费800元。另查明，1、张有富驾驶的渝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2019年4月8日，张有富在《投保人声明》的签字栏处签字确认，并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保险合同条款上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显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重新罗列了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2、韩仕银的被扶养人有：陈怀玉，女，1938年7月9日出生，育有子女六人。3、本次事故发生后，张有富为韩仕银垫付了医疗费79736.85元，预付赔偿金8600元，合计88336.85元。4、韩仕银受伤后，购置了坐便器一把、手动推车轮椅一台、拐杖一根，分别花费75元、490元、80元。5、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胡祖财另案提起诉讼，因胡祖财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法院依法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其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280084.60元，其中医疗损失为153214.80元，伤残损失为126869.80元。上述事实，有经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予以确认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保险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张有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酒驾、逃逸行为，在张有富存在酒驾、逃逸行为的情况下，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在商业险中是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及计算标准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首先，张有富主张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不存在逃逸行为，并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郭某到庭陈述的内容为张有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委托其代为将伤者送往医院，郭某在将伤者送往医院后对于张有富是否逃离交通事故现场并不知情，不能证实张有富在交通事故后没有逃逸情形。张有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及时报案，抢救伤员，保护现场，主动配合交通管理部门查清案件事实。张有富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委托他人将伤者送医，自己完全有配合公安机关开展事故调查的条件，但张有富反而弃车离开现场并指使他人冒充驾驶员，依法应当认定为逃逸行为。同时，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有富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张有富对此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有富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明确禁止了饮酒驾驶的行为。本次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有富存在酒驾行为，其酒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于驾驶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的格式条款，在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张有富向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出具投保人声明，签字确认其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亲自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上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显示，并单独罗列了免责条款的内容交付张有富，已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张有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有富驾驶的渝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由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由张有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案韩仕银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97366.35元。韩仕银要求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续医费属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该项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韩仕银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760元（55天×40元／天＋52天×30元／天）；3、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韩仕银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主要收入并不完全依靠农业生产。同时，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胡祖财系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了体现社会公平，根据同案同判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韩仕银主张残疾赔偿金159077.6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4650.6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结合韩仕银举证的情况可以看出，韩仕银在受伤前农忙时主要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在农闲时则外出务工，收入不固定。鉴于韩仕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韩仕银的出院医嘱及定残日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640元（120元／天×172天）；5、护理费，韩仕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结合韩仕银的伤情及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140元／天计算韩仕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共计14980元（140元／天×107天）；6、交通费，结合韩仕银就医、转院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7、辅助器具费，根据庭审查明的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对韩仕银治疗伤情所购买的坐便器、手动推车轮椅、拐杖花费645元未持异议，故对韩仕银主张的辅助器具费57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韩仕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韩仕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313044.55元，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胡祖财的损失为280084.60元（其中医疗损失为101126.35元，伤残损失为211918.20元）。二人的医疗损失及伤残损失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由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按损失比例向韩仕银赔付72783.15元（医疗损失3976.10元＋伤残损失68807.05元）。韩仕银的其余损失，由张有富支付。扣除张有富在本案中垫付88336.85元，张有富还需向韩仕银支付151924.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仕银医疗费（不含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72783.15元；二、张有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仕银医疗费（不含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51924.55元；三、驳回韩仕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44元，依法减半收取计2372元，由张有富负担2115元，由韩仕银负担257元。本案鉴定费2400元，由韩仕银负担1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负担1400元。因韩仕银已全额预付鉴定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径行支付给韩仕银。 二审期间，张有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法庭中郭某作证的笔录，拟证明：一审法院引用的第24条第一款是不合理的；2.南溪交警队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放置在挡风玻璃上的手机号显示张有富的手机号牌，拟证明：事故不能认定为逃逸，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韩仕银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由合议庭查明、核实后确认；人民财保璧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张有富存在酒驾以及逃逸行为，人保财险对于免责事项不仅进行了提示义务，而且单独罗列了免责条款的内容交由上诉人阅读并进行签字确认，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显示，已经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不存在酒驾及逃逸的情况下，我司的商业险应当免赔。 本院经审核认为，张有富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本院认为，张有富驾驶车辆与胡祖财驾驶的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韩仕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张有富称自己离开现场是因为报警后40分钟左右交警未及时到现场处理，故回到离事故现场5分钟路程的家中加衣、烧水，离开现场时将电话号码留于车上，便于交警到场联系，20分钟后刚出家门准备返回现场时发现交警已将车辆拖走。但张有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回家加衣、烧水的事实，张有富提供留有电话号码的照片其当庭认可系事后拍摄，而其提供的交警现场拍摄的照片并不能确认张有富在车上留有电话号码。张有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委托他人将伤者送医，其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配合公安机关开展事故调查，但张有富在交警到现场时并不在场。交警部门经查勘现场并调查事故经过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有富酒后驾车并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指使他人冒名顶替驾驶员。张有富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也未向上一级交警部门申请复核，表明张有富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故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张有富在事故发生后，不仅未积极配合交警开展事故调查，反而弃车离开现场并指使他人冒充驾驶员，依法应当认定为逃逸行为。 关于张有富主张韩仕银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胡祖财系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了体现社会公平，根据同案同判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且韩仕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不仅种植果园，还时常在城镇务工，韩仕银收入来源并非完全靠从事农业生产，因此，一审法院对韩仕银的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张有富主张韩仕银的交通费不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韩仕银受伤当日，是120将韩仕银送往当地医院治疗，后又转到宜宾医院治疗。张有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韩仕银的全部交通费，故一审法院根据韩仕银转院等情况，酌情支持韩仕银合理的交通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有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上诉人张有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