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小方，男，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通城县，现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华，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玉萍，女，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曾某妹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英，女，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曾某妹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芝，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曾某妹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芝，女，1967年0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曾某妹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贵，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曾某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勤，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曾某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春，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曾某弟弟。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春，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胡集镇大桥路1幢2层，公民身份号码422431196301262113。系曾某弟弟。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钟祥市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黎小方因与被上诉人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以下简称曾玉萍等七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小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华，被上诉人曾宪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小方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依法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曾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本案的受害人曾某户籍地为钟祥市××村，且为分期供养五保户，长期领取生活补助，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虽提交了证明，但与曾某五保户身份冲突。2、认定住院生活补助费不对。曾某2018年10月13日入院治疗共159天，其护理、生活均由黎小方承担了。一审法院判决黎小方只支付了10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对。3、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上诉人黎小方因此事故已判刑，受到了刑事处罚。曾某在活着时其家属不闻不问，其死亡后其家属为赔偿才承认其家属，可见曾某死亡并不对被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害。曾玉萍等七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事实有其户籍地的基层组织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证实，曾某在该户籍地没有住房，一直同胞弟曾宪春生活居住。登记在曾某名下的农田系继承其母亲的农田，曾某并没有耕种，依照法律的规定曾某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事故发生后，前期曾某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上诉人黎小方仅支付护工100天的工资，未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适当，二审中黎小方提到其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曾玉萍等七人提起的民事侵权案件，依据侵权责任法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曾玉萍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玉萍等七人的经济损失840444.03元已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了42万元，超出部分420444.03元由黎小方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黎小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3日，黎小方驾驶鄂Ｌ×××××小型客车与曾某相撞，造成曾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曾某受伤后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39天，在钟祥市平安医院住院53天，后在钟祥市胡集卫生院住院至2019年7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2日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曾某伤残程度为一级，评定后续康复费用为24000元，护理依赖程度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时限为生存期长期护理。事故发生后，黎小方垫付相关费用13000元。曾某，1953年1月27日出生，属于钟祥市××村分散供养五保户，村委会并未其提供房屋，每年国家给予8000元左右的生活补助。曾某死亡后民政部门于2019年9月20日支付丧葬费9000元。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黎小方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某无责任。该认定结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信，故由黎小方承担100%民事赔偿责任。鄂Ｌ×××××小型客车系黎小方所有，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医疗费235471元。护理费18649.25元，护理时间自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0月13日）至曾某死亡之日（2019年7月15日）止，为275日，扣减黎小方雇请护工的期间100日，黎小方实际计算护理期限为175日，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3750元，按住院275天，50元/天计算。丧葬费21280.50元，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计算6个月，计30280.50元，扣减民政部门已补偿的9000元，实际还应赔偿21280.50元。死亡赔偿金48237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14年。鉴定费2280元，曾某受伤后诉讼时需要进行鉴定，鉴定开支的费用属实际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交通费800元，根据曾某住院等情况，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钟祥市的平均生活水平及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等因素，酌情确认。综上，曾玉萍等七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4600.75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曾某生前户籍所在地虽在钟祥市××村，且系分期供养五保户，但钟祥市××村民委员会、钟祥市胡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曾某自2012年起一直随其胞弟曾宪春在胡集街道经营餐馆并居住生活，其在农村没有房屋居住，五保户的生活补助不足以维系曾某的日常生活开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曾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相关经济损失。本案损失总额为794600.75元，超出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的损失374600.75元由黎小方赔偿，事故发生后黎方垫付的13000元，应予扣减，黎小方还应赔偿361600.75元。判决：一、黎小方赔偿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各项经济损失361600.75元；三、驳回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负担3300元，黎小方负担28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黎小方提交二份证据。证据1、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刑初32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黎小方因此交通事故服刑11个月的事实。证据2、钟祥市胡集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证明一份，拟证明受害人曾某在农村有2.49亩农田，并领取耕地补贴的事实。曾玉萍等七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虽然受到刑事处罚，但不影响民事案件所支持的精神抚慰金。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49亩的农田是继承其母亲郭开秀的农田，但该农田曾某从来没有进行耕种，有村委会证明以及村委会政法主任证言证实。本院审核认为，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刑初324号刑事判决书，能证明黎小方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犯罪，已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的事实。钟祥市胡集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的证明，证明曾某钟祥市××村三组有耕地，且按政策规定领取国家耕地保护补贴，但不能仅依此证明确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而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曾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二、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费应计算是否合理；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特困人员分散供养服务协议》表明，曾某属于钟祥市××村分散供养五保户，村委会并未给曾某提供住房。曾玉萍等七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自2012年起曾某一直随其胞弟曾宪春在胡集街道经营餐馆居住生活，虽然政府给予五保户有一定的生活补助费，但该费用不足以维系曾某的日常生活开支，曾某随其胞弟居住有利于其生活，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黎小方提交钟祥市胡集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证明，证明曾某在农村有农田2.49亩，领取耕地补贴，欲进一步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黎小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曾某生前居住在农村，收入来源于农村，故本院对黎小方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从曾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至曾某死亡共计275日。一审查明，交通事故致曾某受伤住院后，黎小方雇请护工护理曾某100天，护理期限扣减100天后，应按17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75天计算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黎小方认为曾某159天的护理和生活均由其承担，因黎小方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支持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曾某死亡，给其亲属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理应给精神慰藉，但考虑黎小方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且黎小方已被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这种刑事处罚不仅打击犯罪和维护了良好的社会秩序，而且对保障了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有重要意义，应是给受害人亲属的一种慰藉形式，故在本案中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即应在一审法院计算的经济损失中扣减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据此，曾玉萍等七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794600.75元，超出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为374600.75元应由黎小方赔偿，扣减黎小方已垫付的13000元及不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黎小方应赔偿341600.75元。另，一审法院判决主文遗漏第“二”项，亦应纠正。综上，黎小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黎小方赔偿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各项经济损失361600.75元；即驳回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黎小方赔偿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各项经济损失341600.75元。三、驳回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负担3300元，黎小方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黎小方负担5040元，曾玉萍、曾宪英、曾桂芝、曾宪芝、曾宪贵、曾宪勤、曾宪春负担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