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贺，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晓，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民，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金光道49号管道信息调度中心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才，河北宇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晓、刘会民，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未与徐贺协商一致，单方变更工作地点并强行收回办公设备的行为违法，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行为违法，应当全额支付劳动报酬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4、本案劳动合同应当无效，徐贺签署合同时并不知道劳动合同内容，属于受到欺诈的情形，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在劳动合同的条款中免除了自身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应属无效劳动合同。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调整出差地点是对勘探院整体调整，并非针对徐贺一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为员工租赁了宿舍，且差旅补助费与之前相同，所以变更出差地点并不会给徐贺带来任何生活上及工作上的不便；2、徐贺无正当理由不服从调整出差地点的安排，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按照《员工管理办法》，给予内部待岗处理，按照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进行执行，且不低于廊坊市的最低生活费标准，所以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无需支付徐贺工资差额；3、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没有与徐贺签订竞业限制合同，也不需要徐贺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劳动合同也未就徐贺离职后的就业领域、岗位及竞业期限予以限制，所以无需支付徐贺竞业限制补偿金。徐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318元；2、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25920元；3、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出差补贴9700元；4、2018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65元；5、竞业限制补偿金803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贺于2008年8月12日入职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工作岗位自2012年起为VPN管理岗。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徐贺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工资已经支付至2018年6月25日。此后因徐贺将银行卡注销，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无法支付徐贺工资。就工资标准一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主张，徐贺的月工资标准及构成为：履岗工资1805元，交通费300元，通信费50元，液水电32元，奖金由其公司依据经营效益不定时发放，没有书面约定及制度依据，出差补贴自2017年起每天60元，自2018年起每天75元，奖金和出差补贴不属于工资构成。就其主张，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交工资表（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予以证明，其上显示2018年5月工资应发为3696.56元，实发2588.79元。2018年6月应发工资为1566元，实发457.83元。徐贺认可工资表中的工资构成及数额，但称工资表仅是部分工资，此外还有奖金及出差补助未体现在工资表中。徐贺主张月工资为11158元，根据社保缴纳基数显示月基本工资为5158元，此外还有出差补贴每天100元，其中75元打到其银行卡，另外25元通过支付宝打到其账户，奖金每月3000元，但支付时间不固定，支付金额每年都是36000元，以上均为工资构成。就其主张，徐贺提交社保缴费截图、微信转账截图、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中社保缴费截图显示缴费基数为5156.17元，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张某向其转账，每月200余元不等。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徐贺的工资以及出差补助、奖金情况。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就劳动合同解除一节。2012年之前徐贺的工作地点河北省廊坊市，2012年之后因工作需要，徐贺被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派往北京信息技术公司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20号院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徐贺同意在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安排的地点、从事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安排的岗位工作。徐贺主张，因其与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阳某有个人恩怨，所以2018年5月8日阳某指派其至中国数据中心（昌平）的新工作地点出差，因其去昌平的工作地点离家太远，履行困难，故没有去新工作地点。2018年5月9日其办公所需的UK被陈某收缴，不让开电脑，办公室钥匙也被收缴，其无法进入办公室工作，所以其在办公楼其他地点帮朋友干活，2018年8月14日向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发了解除通知。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按照11158元支付其工资，实际存在差额。就其主张，徐贺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因用人单位：（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五月九日，我在办公室正给用户做VPN授权，业务领导陈某进来把我的UKEY缴了，要求笔记本和台式机关机，不准开机，办公室钥匙上缴，办公室不让待了。并且口头告诉我，以后差旅费停了，奖金停了）。（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显示五月九日之后，差旅费没有了）。（三）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2018年6月工资只有457块）。2、2018年9月18日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徐贺称2019年2月23日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给其录音时，其扣下录音笔，发现里面有2018年9月18日的录音文件）。其中录音中的人员徐贺主张为王伟才律师及北京信息技术公司及分公司的相关人员等人，录音中就如何应对徐贺劳动纠纷一案进行的讨论。就上述证据，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称其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不认可录音中王伟才律师的声音的真实性，认可其他人员声音的真实性，但称徐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系抢夺其公司录音笔所得。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主张，其公司在海淀区学院路地点为员工提供宿舍。但2018年5月因为工作项目调整，徐贺所在的项目不在原办公地办公，整个项目组的二十余人集体迁往昌平的新办公地办公，公司同样提供宿舍。除徐贺外，其余人均已至新办公地。因徐贺拒绝至新办公地办公，故其公司根据《员工管理办法》第22条，对徐贺作出了待岗处理，并在调岗通知下发后要求徐贺将原办公地点的钥匙和办公用品上交，自2018年5月9日起按照履岗工资1805元基数支付待岗工资。就其主张，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内部待岗征询函。其中显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将徐贺的工作地点变更至中国数据中心（昌平），徐贺同志因个人原因且无正当理由拒绝执行。处理意见为对徐贺做内部待岗处理。工会意见为：支持基层单位意见！并加盖工会公章。时间为2018年5月9日。2、员工管理办法。其中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于下列行为之一的员工，视情节轻重给予行政处分、经济处罚或待岗处理。第2项：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分配、调动和指挥，影响生产（工作）秩序的。3、薪酬管理办法。其中第十四条特殊情况下工资支付中第（七）内部待岗人员的工资支付1、内部待岗期间停发工资、奖金，停止享受劳动保护待遇，按月领取待岗生活费。待岗生活费按以下办法确定：待岗培训期间，履岗工资按待岗前标准的85%计发，津补贴按待岗前标准的100%计发。4、员工宿舍租赁合同。显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租赁了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高教园区三期B区的房屋。就上述证据，徐贺认可公司有工会，但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徐贺称与其一起工作的同属一个直属领导的员工，起初均在海淀区学院路办公，海淀区学院路地点有宿舍。后来有的员工根据调整在昌平办公地点办公，有的调整至北二环办公。就加班工资一节。徐贺与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均确定徐贺于2018年5月1日当天存在加班。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主张按照履岗工资1805元÷20.92×3计算当日加班工资259元。徐贺称收到259元，但未足额支付。就竞业限制补偿金一节。徐贺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第36条第2款（内容为乙方徐贺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向甲方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根据甲方有关规定确定），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支付其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竞业限制补偿金。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称其公司并未要求徐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徐贺于2018年8月16日以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出差补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5006号裁决书，裁决：1、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徐贺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8月14日生活费差额3275.5元；2、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徐贺2018年5月1日加班费差额250.93元；3、驳回徐贺的其他仲裁请求。徐贺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陈述可知，徐贺入职时的工作地点为廊坊市，2012年之后因工作需要被派往北京工作，加之徐贺的工资中包括出差补贴一项，故徐贺在北京工作期间为出差状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是否有权对徐贺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首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徐贺同意在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其次，徐贺自认与其一起工作的员工起初均在相同的办公地点，此后部分员工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调整安排至不同的工作地点，可见徐贺所在的部门的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地点会发生变化，徐贺作为劳动者理应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徐贺予以拒绝的情况下，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徐贺将原办公地点的钥匙和办公用品上交并无不当。再次，徐贺并未就其所主张的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对其调整工作地点系基于个人恩怨的情况，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对徐贺进行工作地点的调整具有合理性，徐贺应当予以服从。现徐贺未按照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要求至昌平的办公地点工作，其自述自2018年5月9日起在办公楼其他地点帮朋友干活，并非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供劳动，故其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按照11158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工资并支付出差补助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徐贺待岗工资并无不当，基于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支付徐贺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生活费差额3275.5元。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项。同前所述，徐贺未按照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安排至新办公地点报到，未向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供劳动，故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按照待岗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收回其原办公地点的钥匙和办公用品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徐贺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加班费一项。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按照履岗工资标准支付徐贺2018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不符合《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支付徐贺2018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250.93元。就竞业限制补偿金一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36条并未就徐贺离职后的就业领域、岗位及竞业期限予以限制，未就违反该条款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及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徐贺基于该条款约定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徐贺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生活费差额3275.5元；二、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徐贺2018年5月1日加班费差额250.93元；三、驳回徐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徐贺提交新证据：1、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企查查信息，证明徐贺在北京的工作不是出差，而是正常工作状态；2、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通知2018年8月9日开会及会议内容、参会人员名单，证明徐贺依旧在岗，岗位考核正常；3、真正的工会文件样式。证明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和徐贺解除劳动关系没有通知工会，没有征询工会意见。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徐贺在证据1中所列的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北京分公司并非其在北京的出差场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开会名单中没有徐贺，不能体现对徐贺进行了考核，且徐贺自己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表示一直在帮别人或看书，没有为单位提供劳动。工会样本的证明目的属于推断，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交的待岗函有经办人签字，盖有工会公章，且征询工会意见后再通知徐贺，程序符合规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徐贺主张的证明目的之间缺少必然联系，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贺入职时的工作地点为廊坊市，2012年之后因工作需要被派往北京工作，且徐贺的工资中包括出差补贴一项，故徐贺在北京工作期间为出差状态，对徐贺上诉主张在北京系正常工作状态不予采信。徐贺主张其与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受欺诈情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徐贺主张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对其调整工作地点系基于个人恩怨，但并未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徐贺同意在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徐贺亦认可与其一起工作的部分员工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调整安排至不同的工作地点，可见徐贺所在部门的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地点会发生变化，故在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调整工作地点且徐贺无正当理由拒不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的情况下，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徐贺将原办公地点的钥匙和办公用品上交并无不当。徐贺自述其自2018年5月9日起在办公楼其他地点帮朋友干活，并非为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供劳动，故其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按正常提供劳动应发放的工资标准补足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并支付出差补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在此情形下，徐贺主张因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未为其提供工作条件、未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一节。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就徐贺离职后的就业领域、岗位及竞业期限予以限制，未就违反该条款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及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亦未另行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因此徐贺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一节。本院经核算，对一审判决的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徐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