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宇（孟某之母），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密山市，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秀莲，女，195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宁安市，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男，201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三村五兴路22号。法定代表人：李改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魁，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杰，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医生，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春英，女，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香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德利民安诊所（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西一街116号执行事务合伙人：侯春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雷，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胜国，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利先，女，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圣德利民诊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西一街116号。负责人：李改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改凤，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凯，男，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物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珍，女，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上诉人姜宇、夏秀莲、孟某、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杰、侯春英、张庆雷、左胜国、吕利先、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圣德利民诊所（以下简称利民诊所）、李改凤、刘献珍、北京圣德利民安诊所（以下简称利民安诊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宇、夏秀莲、孟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诺亚公司、利民诊所、利民安诊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李改凤帮助李中杰申办利民安诊所，一审判决两个诊所为变更关系是错误的；二、本案系李改凤与李中杰合作经营利民诊所，一审判决认定李改凤将利民诊所转让给李中杰实际经营是错误的；三、利民诊所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免除利民诊所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作为诺亚公司的唯一股东，李改凤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李改凤应对诺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本案起诉时股东已由李改凤变更为陈桂德而免除李改凤的赔偿责任，其理由明显不成立。诺亚公司对此辩称：针对姜宇一方的上诉答辩意见体现在上诉意见中。李改凤已经将店转给了李忠杰，李改凤只是帮助办理手续，侯春英已经办理了营业执照。本案实际经营主体是利民安诊所，死者通过鉴定没有证明是侯春英治疗过程中，是在抢救过程中死亡的，该事件是个人行为，与诊所和公司都无关。李中杰对此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没钱交上诉费。事发时，利民安诊所并没有申办成功。李改凤答辩意见同诺亚公司。诺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一、诺亚公司与本案无关，诺亚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属于诊所转让，李改凤把利民诊所转让给了李中杰，侯春英的行为与李改凤无关；一审认定诊所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二者混同经营是错误的，谁经营谁受益，利益与风险同担，在诊所经营期间，我没受益，所以风险我不承担。二、关于孟凡海的死亡原因在刑事和民事中均认定错误。依据如下：1.北京红十字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做体内过敏源检测资质；2.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第701号令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以下法律法规你，不应采信；3.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第107号令司法鉴定程序就通则第十四条；4.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说的被鉴定人在注射头孢呋辛钠后十分钟出现呼吸困难症状，并经抢救无效死亡，这句话是虚假的；5.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符合注射头孢呋辛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是没有依据的；6.根据药物说明书，注射用的头孢呋辛钠不需要做皮试；7.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没有做体内过敏源检测；8.本案属于医疗意外；9.关于参与度，应结合案情认真分析造成死亡结果的具体原因、诊疗行为在结果的发生中发挥作用力大小、结果发生是否具有必然性，进而认定具有因果关系及具体情形。请求法院仔细分析侯春英对这次医疗行为对死者孟凡海死亡原因的参与度；10.顺义区公安局委托了一个没有鉴定体内过敏源检测资质的机构做体内过敏源检测；11.顺义区公安局委托了一个没有坚定体内过敏源检测资质的机构做体内过敏源检测;12.顺义区公安局没有认真收集证据;13.顺义区公安局物证混乱,出示的证据液体颜色跟药物颜色不符;14.顺义区公安局两次扣押,一次扣押3瓶,一次扣押了5瓶液体,物证混乱;15.我在顺义区天竺法庭开庭前和庭审中均未收到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做的鉴定意见书,和鉴定报告单和司法鉴定许可证,导致我缺少证据,没有办法答辩,导致判决书对我不利,民事判决书收到后,去天竺法庭调取材料,也没给我准备齐全。姜宇、夏秀莲、孟某对此辩称：利民诊所是诺亚公司下属分公司和利民安诊所混合经营导致本案结果，应承担责任，两个诊所都有各自的执照，注册地址在同一地址，用的是利民诊所的资质，利民安诊所没有资质。孟凡海死亡原因有鉴定结论，对方上诉观点不成立。李中杰对此辩称：我们只是股权转让，事发时利民安诊所的执照没有办理下来，还没有审批。李改凤对此辩称：同意诺亚公司的意见。侯春英、张庆雷、左胜国、吕利先、刘献珍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姜宇、夏秀莲、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向姜宇、夏秀莲、孟炜支付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2．判令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向姜宇、夏秀莲、孟炜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73840元；3．判令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向姜宇、夏秀莲、孟炜支付丧葬费46236元；4．判令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向姜宇、夏秀莲、孟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5．判令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向姜宇、夏秀莲、孟炜支付其他损失（具体金额待统计）。庭审时，姜宇、夏秀莲、孟炜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姜宇、夏秀莲、孟炜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2．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姜宇、夏秀莲、孟炜被扶养人生活费622427元；3．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姜宇、夏秀莲、孟炜丧葬费47130元；4．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姜宇、夏秀莲、孟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5．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姜宇、夏秀莲、孟炜律师费损失15万元；6．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姜宇、夏秀莲、孟炜近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6．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姜宇、夏秀莲、孟炜停尸费43800元；上述合计2523157元，扣除侯春英、李中杰已赔偿的80万元，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连带赔偿1728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体关系与相关背景事实诺亚公司原系李改凤个人独资公司。2017年12月18日，该公司投资人由李改凤变更为陈桂德（李改凤的公公）。利民诊所系诺亚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为李改凤，注册医师有四人，分别为张庆雷、于英、刘献珍、张玉山，另有两名多地点执业备案医师，为李中杰和左胜国。2014年6月14日，诺亚公司与李中杰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诺亚公司将位于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西一街116号利民诊所的法人代表过户给李中杰（由双方合作完成），李中杰委托诺亚公司办理总公司营业执照（由双方合作完成），公司股权转让费用五十八万元整如果办不成，费用全部退还。2014年6月14日预付10万元，等医疗机构执业证副本拿回（诊所开门营业后）付20万元整，所有证件拿齐后半年付一十四万元，一年止付一十四万元整。李中杰和李改凤同时签有另一份《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圣德利民诊所合作协议》，约定：由李改凤负责审批医疗机构许可证，遇到卫生行政部分检查时主动参与协调，李中杰积极配合。李中杰负责该诊所人员的聘任、管理、酬劳，所聘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及医疗资格证书和各种行医资质，以保证医疗质量；在开诊期间必须按卫生局规定的各项操作行医，包括各项制度的建立、各项指标的登记，医疗垃圾处理制度，各项消毒制度，医疗环境等；严格按照指定的医疗范围的用药范围进行经营，购进使用药品必须严格执行《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该诊所所有发生的事故纠纷（包括医疗纠纷和医疗事故）由李中杰承担。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利民诊所注册的经营场所即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西一街116号由李中杰使用利民诊所的医疗机构资质对外实际经营，李改凤或诺亚公司均未参与。而李改凤则负责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利民诊所项目名称及投资人变更的手续，变更为利民安诊所，利民安诊所于2015年11月12日办理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刘献珍、李中杰、侯春英，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侯春英，其中刘献珍未出资，因其具备五年以上医疗机构从业资质，是诊所成立的必备条件，故其登记为利民安诊所的合伙人之一。利民安诊所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7年3月，李改凤向顺义卫计委提交在南半壁店村西一街116号重新办理医疗机构的申请材料，顺义卫计委正在进一步审核中，该机构名称仍为利民诊所。在此期间，位于南半壁店村西一街116号诊所的门口已悬挂利民安诊所的名牌，但门牌上仍有利民诊所的标识。侯春英系李中杰之妻，1998年从郑州医学成人中等专业学校毕业，所学专业为西医，侯春英未通过医师资格考试，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2015年11月开始，侯春英到位于南半壁店村西一街116号的诊所工作，长期以医生身份独自为患者提供临床诊疗服务。二、事发经过与刑事责任认定2017年7月19日16时许，孟凡海因嗓子疼痛到上述诊所就诊，侯春英以医生身份为孟凡海诊治，在未书写处方和医嘱病历的情况下从药房内亲自挑选头孢呋辛钠等药品对孟凡海进行输液治疗。诊所护士吕利先将头孢呋辛钠注入输液瓶稀释后，护士胡霞携输液瓶到大厅为孟凡海输液，输液之前未对孟凡海进行皮试测试。孟凡海输液半小时左右出现呼吸困难等不良反应，吕利先见状叫来李中杰，李中杰从吕利先处得知是侯春英治疗孟凡海后，叫来诊所医生张庆雷一同对孟凡海使用肾上腺素等药物进行抢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期间，李中杰指使吕利先伪造一份署名为左胜国的处方笺，指使张庆雷伪造一份署名为左胜国的病历本，并电话告知左胜国相关情况，让左胜国冒充孟凡海的主治医生。120急救车到达后，继续对孟凡海进行抢救，并送往顺义区医院进行抢救。后孟凡海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左胜国编造自己诊治孟凡海的事实，吕利先编造左胜国诊治孟凡海的事实。后侯春英、李中杰以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提起公诉，左胜国、吕利先涉嫌犯包庇罪被提起公诉，张庆雷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提起公诉。在公安部门讯问时，侯春英的供述如下：昨天（2017年7月19日）下午我在半壁店村圣德利民诊所坐诊，大概16时许我们诊所的小吕跟我说，门口有个病人嗓子疼。然后我就过去用手电照了照他嗓子，然后用听诊器听了听，然后又问了问他拉不拉肚子，他说不拉，他说有点恶心、嗓子疼。我给他诊断的是扁桃体发炎，我让他测体温，他说不烧不用了。我说给他拿点吃的药，他说不用了，非要输液。然后我到药房拿的药，我拿好药以后小吕照着药写的药方，我就去后边的宿舍休息去了”，“当时开完药，我让小吕给被害人输的液，我跟小吕说药调好了，让她给那个病人扎上，刚开始输的时候慢一些。最后谁给死者输的液不知道。我说让小吕给病人做皮试，但是病人做没做不知道”。吕利先的供述如下：“我在第一次笔录时（2017年7月19日）说了假话。2017年7月19日16时许，我在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圣德利民诊所上班，来了一个病人，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嗓子不舒服，我就先让他量体温，实习生胡霞就拿了体温计给他，然后我就去卫生间了，大夫问诊的过程我没有看见。我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到诊疗室里看到侯春英和胡霞在，桌子上放着输液的药，由于没有医嘱，我就问这是谁的药，侯春英说这是孟凡海的药。我就在治疗室配药，配完一瓶头孢之后，胡霞就去给孟凡海输液了，我把剩下的药也配完了，之后我就去巡视别的病人去了”，“输液前没有做皮试，按规定输头孢是需要做皮试的，因为没有处方，也没有医嘱说需要做皮试，我就直接配了药，跟胡霞说你去扎吧，胡霞就去给孟凡海输液了。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对孟凡海询问过过敏史，我没有询问过孟凡海是否有过敏史”。胡霞在公安部门询问时称：“输液前我没有询问过病人是否有过敏史。我没有做过相应的过敏的实验，别人做没做过我不知道”。刑事侦查过程中，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孟凡海的死亡原因、行医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鉴定意见书的“基本案情”中记载：输液药物为头孢曲松钠三支、利巴韦林三支、清开灵两支，输前未做皮试。鉴定意见书经分析认为“行医者”在未对孟凡海做头孢曲松钠过敏试验的情况下用药，输液后发生头孢曲松钠过敏反应，导致其因过敏性休克死亡，故“行医”与孟凡海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孟凡海符合注射用头孢曲松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行医”与孟凡海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后公安机关查明为孟凡海实际注射的药物为头孢呋辛钠，又重新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孟凡海的死亡原因及行医人员侯春英对死者孟凡海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孟凡海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内容包括基本情况、基本案情、资料摘要、鉴定过程、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六个部分，其中分析说明部分内容为：（一）关于被鉴定人孟凡海的死亡原因，审查送检材料，结合被鉴定人孟凡海就诊过程，既往尸检大体所见，复阅既往病理切片、本次重新制作病理切片（喉部），以及307医院毒物检测报告。被鉴定人未见致死性疾病改变，无机械性损伤致其死亡的证据，其肋骨多发骨折符合临终抢救胸外按压所致特点，其多脏器淤血水肿符合猝死的病理性改变。又被鉴定人在注射头孢呋辛钠后十分钟左右出现呼吸困难症状，并经抢救无效死亡，故本次鉴定认为被鉴定人符合注射头孢呋辛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的特点。（二）关于行医人员侯春英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1．审查送检材料，被鉴定人孟凡海此次就诊是到诊所就诊，本次医患双方意见陈述会上明确，此次就诊过程诊所未书写任何“病历”记录。对于诊所虽未按要求书写“门诊病历”，但对于就诊患者的生命体征、主要症状、临床诊断及治疗用药情况仍需进行记载。故诊所在“病历”书写方面存在过错。由此导致无依据评价被鉴定人的诊断是否正确，以及用药是否得当。同时，诊所为患者用处方药物需有处方权的医生开具，药物由护士进行输液，在输液过程中观察患者病情变化，并针对性处置。对此情况，请委托单位调查明确行医人员是否具有上述资质，并由此确定其是否应负有相应责任。2．《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2015》中头孢菌素类注意事项：（1）禁用于对任何一种头孢菌素类抗菌药物有过敏史及有青霉素过敏性休克的患者。（2）用药前必须详细询问患者既往有否对头孢菌素类、青霉素类或其他药物的过敏史。有青霉素类、其他β-内酰胺类及其他药物过敏史的患者，有明确应用指征时应谨慎使用本类药物。在用药过程中一旦发生过敏反应，须立即停药。如发生过敏性休克，须立即就地抢救并予以肾上腺素等相关治疗。对于本案被鉴定人符合应用头孢呋辛钠后出现过敏性休克死亡的特点，故请委托单位调查明确行医人员用药前是否进行了解患者既往史情况，并在患者出现过敏反应时采取对应的救治措施。综上，由于诊所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未有“病历”材料记载，存在过错。同时使本次鉴定无书面材料评价行医人员对被鉴定人的诊断是否正确、用药是否合理，并且在使用头孢呋辛钠前是否进行过敏史询问，以及在患者出现药物过敏反应时是否进行对应的救治措施。请委托单位对上述问题调查明确，并依此确定行医人员的责任。鉴定意见部分内容为：1．被鉴定人孟凡海符合注射头孢呋辛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的特点。2．诊所在对被鉴定人孟凡海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需请委托单位调查明确上述问题后确认。就刑事案件，法院经审理后对上述人员作出刑事一审判决，判决侯春英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判决李中杰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判决张庆雷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判决左胜国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判决吕利先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在侯春英非法行医一案的一审刑事判决书中，该院在分析侯春英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孟凡海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时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侯春英的非法行医存在过错，是死者孟凡海死亡的直接原因。侯春英在没有医师资格，没有独自开具处方药物权利的情况下，却擅自为死者孟凡海诊疗，并开具药物头孢呋辛钠，由他人为孟凡海输液，导致头孢呋辛钠进入了孟凡海的体内，死者孟凡海在输入头孢呋辛钠后，很快就发生了激烈的不良反应，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孟凡海符合注射头孢呋辛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同时死者也未见致死性疾病改变，无机械性损伤致其死亡的证据。根据以上事实，侯春英的非法行医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导致孟凡海死亡的直接原因”。侯春英、左胜国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民事诉求与双方争议事项孟凡海死亡后，姜宇、夏秀莲、孟炜作为孟凡海的继承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被扶养人主张两人即夏秀莲及孟某，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孟凡海的父亲已去世，夏秀莲另有一女孟凡燕。丧葬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855元计算六个月。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姜宇、夏秀莲、孟炜称系孟凡海的亲属来京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包括姜宇的父母和弟弟，孟凡海的姨、舅及表哥表姐，孟凡海的姑，以及夏秀莲来京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但均未留存相应的票据，要求由法院酌情考虑。关于停尸费，为了刑事办案需要，孟凡海的尸体存放了两年多时间，姜宇、夏秀莲、孟炜为此支付停尸费25000元，并于庭后提交了交费收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以下四个问题有争议：一、侯春英的“行医行为”与孟凡海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侯春英为孟凡海治疗后孟凡海因过敏性休克死亡，是否属于医疗意外；三、因犯罪导致的人身损害，受害人的继承人可以主张的民事赔偿的项目范围；四、赔偿主体如何认定。就第一个争议。姜宇、夏秀莲、孟炜认为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第一项表述，可以认定孟凡海死亡与侯春英“行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为是为孟凡海注射的药品导致其过敏性休克死亡。李中杰则认为，头孢呋辛钠是常见的抗生素，不是毒药，患者有炎症在治疗过程中使用头孢呋辛钠是常见的医疗行为，即使孟凡海符合头孢呋辛钠过敏的症状，也不能说明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可以评价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上也明确行医人员的诊疗是否正确、用药是否合理、用药前是否进行过敏史询问，是判断行医行为是否有过错、是否与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的重要因素。侯春英一直称其询问了孟凡海的过敏史，体检报告也显示孟凡海是健康的人，尚有诸多不确定因素导致无法判断行医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实际上未作出二者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就第二个争议。侯春英、李中杰认为受目前医疗水平所限、由患者特殊体质引起的过敏性休克导致的死亡属于医疗意外，本案不构成民事侵权，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有过错，这种过错是与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而不是行政过错。利民诊所、诺亚公司、李改凤、刘献珍称在患者有炎症的情况下使用抗生素是正确的，医生没有过错，患者使用抗生素过敏属于医疗意外，头孢呋辛钠不需要做过敏皮试。姜宇、夏秀莲、孟炜认为侯春英非法行医，致孟凡海死亡，属于民事侵权行为，不属医疗意外。就第三个争议。姜宇、夏秀莲、孟炜认为刑诉法解释第138条的内容突破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司法解释无权限制当事人的诉权。刑诉法解释的法律效力低于《侵权责任法》的效力，本案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进行赔偿。《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了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而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不予受理，当两者冲突时应以法律规定为准。侯春英和李中杰非法行医给姜宇、夏秀莲、孟炜造成了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庆雷、左胜国、吕利先在事件发生以后采取做伪证、包庇的方法，给姜宇、夏秀莲、孟炜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该三人应对姜宇、夏秀莲、孟炜的精神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春英、李中杰、利民诊所、诺亚公司、李改凤、刘献珍持答辩意见认为因犯罪导致的民事赔偿范围仅包括直接的物质损失，而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不应得到支持。就停尸费，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均主张不是赔偿主体，且尸体长期存放的原因不在各被告，不同意赔偿。就第四个争议。姜宇、夏秀莲、孟炜认为利民诊所和利民安诊所混同经营，诊所门口悬挂两个诊所的招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两个诊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利民诊所属于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利民诊所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诺亚公司承担，又因为诺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事发时李改凤是该公司的一人股东，李改凤没有举证证明其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李改凤应对诺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民安诊所为普通合伙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对该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所以刘献珍、李中杰、侯春英应对利民安诊所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左胜国、张庆雷、吕利先应就精神损害赔偿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春英、李中杰认为侯春英实施职务行为，若构成侵权，应当由用人单位即利民诊所承担赔偿责任。诺亚公司、利民诊所、李改凤、刘献珍称利民安诊所已经取得独立的营业执照，且利民安诊所由侯春英、李中杰实际经营，医疗资质许可证应由利民安诊所去办理，与利民诊所、诺亚公司、李改凤没有关系，后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侯春英、李中杰与利民诊所不存在劳动关系，利民诊所也不给侯春英、李中杰发工资，本案是因犯罪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不应由致害人以外的人承担赔偿责任。另查，姜宇、夏秀莲、孟炜与侯春英、李中杰达成部分赔偿协议，由侯春英、李中杰先行赔偿姜宇、夏秀莲、孟炜80万元。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结婚证、户籍证明、工商登记信息、诊所照片、刑事判决书、刑事卷宗档案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张庆雷、吕利先、利民安诊所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左胜国未经法庭允许中途退庭，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李改凤将利民诊所转让给李中杰由李中杰实际经营，在此过程中由李改凤负责办理由利民诊所变更为利民安诊所的工商登记手续及利民安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利民安诊所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前，李中杰使用利民诊所的医疗机构资质对外行医，李中杰、张庆雷、左胜国等也均注册在利民诊所以利民诊所医生的名义行医。侯春英无医师资质，仍被诊所负责人李中杰安排在诊所，并擅自独立为病人开展临床诊疗活动。孟凡海当日因嗓子疼到诊所就诊，侯春英进行初步诊疗后在未开具处方和书写病历的情况下为孟凡海开具了头孢呋辛钠进行输液治疗，在输液过程中孟凡海因产生过敏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对双方的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次分析如下：一、关于侯春英的“行医行为”与孟凡海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首先，侯春英诊断后为孟凡海使用了头孢呋辛钠，且未记录用药经过。侯春英在诊治过程中，未书写处方、病历、医嘱，致使无法查清孟凡海当时的生命体征、主要症状、临床诊断及治疗用药情况，无法直接确认侯春英为孟凡海的用药名称，也无法确定侯春英的用药是否正确，侯春英应为其上述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侯春英在接受讯问时称为孟凡海使用的是头孢曲松钠，但无论是张庆雷还是李中杰都表示事发后听侯春英说使用的是头孢呋辛钠，孟凡海体内被检测出的也是头孢呋辛钠，在侯春英因不规范操作导致无法倒查用药名称时可以根据上述尸检和相关证言认定侯春英为孟凡海的用药为头孢呋辛钠。其次，孟凡海因注射头孢呋辛钠致过敏性休克而死亡。在认定为孟凡海注射的药物系头孢呋辛钠的前提下，对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应采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根据该鉴定意见，孟凡海符合注射头孢呋辛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的特点，且诊所在对孟凡海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这种过错与孟凡海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需要委托单位调查明确下述问题：1．行医人员是否具有资质；2．行医人员用头孢菌素类药物之前是否进行了解患者有无过敏既往史情况，并在患者出现过敏反应时采取对应的救治措施。鉴定机构提出上述问题，是为了判断侯春英的行医行为是否符合相关规范，对孟凡海的诊断是否正确，但上述问题不属司法鉴定的范畴，故在因果关系的判断上，还需要人民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才能认定。就上述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侯春英无医师资质，其在接受讯问时称曾询问孟凡海是否有过敏史，但其在诊疗过程中未书写病历，导致现在无法查清侯春英对孟凡海的诊疗经过；吕利先和胡霞也均表示没有询问过过敏史也没有进行皮试。头孢类药物在用药上有特殊的要求，医务人员本着以人为本、科学严谨的治病救人理念在使用这些药物时应该更加审慎注意。第三、现无证据证明孟凡海死亡有其他的原因介入。在案无证据证明孟凡海具有基础性疾患或因抢救措施不当致死亡。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孟凡海未见致死性疾病改变，孟凡海的体检报告亦未显示孟凡海在案发前患有基础性疾病。在案也无确切证据证实孟凡海因抢救不当致死。综上，该院认定侯春英“非法行医”为孟凡海注射头孢呋辛钠与孟凡海过敏性休克死亡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本案属于医疗意外还是属于民事侵权行为。1.医疗意外应适用于具有行医资质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根据侯春英提交的《法医学辞典》的定义，医疗意外指医疗机构在对患者诊疗护理过程中，不是出于故意或过失，而是由于受目前医学科学水平所限，病人在诊疗护理过程中由于病情特殊或体质特殊等不能抗拒或不能预见的原因导致病人出现难以预料和防范的不良后果的情况。构成医疗意外的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医疗意外适用于具有资质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侯春英在无医师资质的情况下擅自为孟凡海诊断致孟凡海死亡，已被认定构成非法行医的犯罪行为，故该事件不符合医疗意外的构成要件，侯春英、李中杰的相关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侯春英侵害了孟凡海的生命权，应承担一般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行为人实施加害行为，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受害人遭受损害的事实以及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前分析，侯春英的行为符合上述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构成侵害孟凡海生命权的民事侵权行为。三、关于损失赔偿项目的范围。侯春英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行医罪，故本案系因犯罪引起的民事赔偿纠纷。对于民事赔偿的范围，双方有争议。姜宇、夏秀莲、孟炜认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民事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认为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权责任法》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的范畴。刑事诉讼法第99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101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155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164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就是否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争议，该院认为：1.本案系原告在刑事诉讼程序之外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同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应适用有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应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刑事诉讼法》第101条及刑诉法解释第155条均是针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律适用的规定，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不适用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2.刑诉法解释第138条第二款也并未将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排除在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外。3.2001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该解释确实将死亡赔偿金纳入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畴，但2004年施行的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改变了上述规定，明确将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作为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或死亡而导致的收入损失，因此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认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范畴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民事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以及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9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该解释第35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孟凡海的被扶养人有两人，即其母亲夏秀莲及儿子孟某。以上经核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82227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院核算丧葬费为47130元。关于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因姜宇、夏秀莲、孟炜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金额，该院结合姜宇、夏秀莲、孟炜所述及生活常理酌情确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姜宇、夏秀莲、孟炜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律师费，律师费属于姜宇、夏秀莲、孟炜为诉讼而支出的成本，不属必然发生的损失，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一般来说，丧葬费应包含停尸费，但本案因刑事办案需要，姜宇、夏秀莲、孟炜支付了较长时间的停尸费用，该院认为扣除丧葬费中应包含的合理停尸费数额，其余部分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应赔偿给姜宇、夏秀莲、孟炜，具体数额该院酌定为2万元。姜宇、夏秀莲、孟炜要求诺亚公司、李中杰、李改凤、刘献珍、利民安诊所、张庆雷、侯春英、左胜国、吕利先、利民诊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侯春英以诊所医务人员的名义对外行医，其为病人诊治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经审理查明，利民诊所与利民安诊所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二者混同经营，利民安诊所借用利民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该院确认由利民诊所与利民安诊所对其医务人员侯春英的民事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总则》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利民诊所系诺亚公司的分公司，因此利民诊所的法律责任应由诺亚公司承担，姜宇、夏秀莲、孟炜要求诺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事发时，李改凤系诺亚公司的一人股东，但至本案诉讼发生时，诺亚公司的一人股东由李改凤变更为陈桂德，故其要求李改凤承担连带责任现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8条和39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利民安诊所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上述规定，利民安诊所的赔偿责任应先以诊所的财产进行清偿，不能清偿的，由其合伙人侯春英、李中杰、刘献珍对利民安诊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张庆雷、左胜国以及吕利先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该三人并非孟凡海死亡的直接侵权人，虽该三人构成包庇罪或帮助伪造证据罪，但对孟凡海的死亡并无直接过错，姜宇、夏秀莲、孟炜要求该三人就精神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圣德利民安诊所（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姜宇、夏秀莲、孟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一百九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七元、丧葬费四万七千一百三十元、交通费及住宿费合计二千元，停尸费二万元，上述合计二百零五万一千三百五十七元，扣除侯春英、李中杰已先行赔偿的八十万元，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圣德利民安诊所（普通合伙）仍应赔偿姜宇、夏秀莲、孟某一百二十五万一千三百五十七元；二、若北京圣德利民安诊所（普通合伙）对上述债务到期不能清偿的，李中杰、侯春英、刘献珍对北京圣德利民安诊所（普通合伙）的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姜宇、夏秀莲、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零三百五十三元，由姜宇、夏秀莲、孟某负担五千八百五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圣德利民安诊所（普通合伙）、李中杰、侯春英、刘献珍负担一万四千五百零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诺亚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药理学书籍一本、肾上腺素说明书三份、肾上腺素药品两个厂家各一盒、进货发票一张、头孢呋辛钠和头孢曲松钠说明书一份，证明孟凡海肾上腺素死亡，头孢曲松钠和头孢呋辛钠是两种药。2、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京0113刑初179号复印件一份，证明顺义分局、顺义检察院、顺义法院、天竺法庭、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涉嫌违反法律错误证据。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京0113刑初172号复印件一份，证明涉嫌违反法律判案错误证据。4、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出具错误结论意见书，涉嫌伪造证据，虚假鉴定。5、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出具明显依据不足，错误结论意见书。涉嫌伪造证据，虚假鉴定。6、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关于李改凤投诉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答复一份，证明我公司不是当事人。证明过敏性休克死亡，肾上腺素死亡，北京市鉴定业协会答复，重新鉴定。孟凡海的死亡与治疗没有关系。7、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李改凤投诉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一份，证明朝阳区司法局答复错误。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的701号令《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一份，证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违反701号令二十六条.三十六条。9、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一份】，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10、《法医学辞典》作者：官大威，出版社：北京化工业出版社一份.证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证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违反法医学辞典。11、过敏性休克检验实施规范一份，证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违反过敏性休克检验实施规范，做出错误结论。12、李中杰医师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是执业医师，抢救、治疗没有过错。13、张庆雷执业医师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是执业医师，抢救、治疗没有过错。14、实用内科学过敏性休克临床表现一份，证明过敏性休克临床表现、诊疗，治疗，抢救没有过错。15、北京圣德利民安诊所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法人是侯春英，该案与诺亚公司无关。16、北京市顺义区环保局关于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圣德利民诊所变更项目名称圣德利民安诊所一份，证明法人是侯春英，该案与诺亚公司无关。17、鉴定特定标准九种鉴定意见证据一份，证明违反标准不能做证据使用。18、实用内科学临床处方手册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治疗一份，证明侯春英用药正确，该案的事故不是侯春英治疗死亡。19、最高法院：司法鉴定违反九条不能做定案工具一份，证明违反九条不能做定案证据。20、心血管内科学书籍一本.高血压章节复印件一份，证明孟凡海当时血压140至90使用2只肾上腺素，不是候春英治疗死亡。21、利巴韦林注射液复印件一份，证明用药正确。22、注射用头孢呋辛钠复印件一份，证明用药正确。23、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刑事民事由李中杰承担。24、举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举报信一份，证明出具错误结论。25、举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举报信一份，证明出具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出具错误结论鉴定意见。26、北京市东城区法院立案证明一份，证明该案死因存在错误结论，不应当赔偿。该案应当等待行政诉讼结果。27、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立案证明一份，证明该案死因存在错误结论，不应当赔偿，该案应当等待行政诉讼结果。姜宇、夏秀莲、孟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与本案无关，2不认可证明目的，3不认可证明目的，4不认可证明目的，5不认可证明目的，6不认可证明目的，7不认可证明目的，8、9、10不是证据，11与本案无关，12、13不认可证明目的，14不是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15不认可证明目的，16不认可证明目的，17不认可证明目的，18不是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19不是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20不是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21、22不认可证明目的，23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明两个诊所混同经营，双方约定对外无效。24不认可证明目的，25不认可证明目的26、27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中杰对证据15、16不认可，其他都认同。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属于医疗意外还是民事侵权；二、责任承担的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属于医疗意外还是民事侵权。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孟凡海在事发当日因嗓子疼到诊所就诊，侯春英进行初步诊疗后在未开具处方和书写病历的情况下为孟凡海开具了头孢呋辛钠进行输液治疗，在输液过程中孟凡海因产生过敏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对于孟凡海的死亡原因，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侯春英的非法行医存在过错，是死者孟凡海死亡的直接原因。侯春英在没有医师资格，没有独自开具处方药物权利的情况下，却擅自为死者孟凡海诊疗，并开具药物头孢呋辛钠，由他人为孟凡海输液，导致头孢呋辛钠进入了孟凡海的体内，死者孟凡海在输入头孢呋辛钠后，很快就发生了激烈的不良反应，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孟凡海符合注射头孢呋辛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同时死者也未见致死性疾病改变，无机械性损伤致其死亡的证据。根据以上事实，侯春英的非法行医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导致孟凡海死亡的直接原因”。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上述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认定事实亦予以确认。诺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医疗意外，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责任承担的主体。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李改凤将利民诊所转让给李中杰由李中杰实际经营，在此过程中由李改凤负责办理由利民诊所变更为利民安诊所的工商登记手续及利民安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利民安诊所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前，李中杰使用利民诊所的医疗机构资质对外行医，李中杰、张庆雷、左胜国等也均注册在利民诊所，以利民诊所医生的名义行医。侯春英无医师资质，仍被诊所负责人李中杰安排在诊所，并擅自独立为病人开展临床诊疗活动。基于以上事实，利民诊所应与利民安诊所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利民诊所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法人即诺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诺亚公司和利民安诊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如诺亚公司与其他连带责任人在各自的赔偿责任比例上存在争议，对此另案解决。姜宇、夏秀莲、孟某主张李改凤作为事发时诺亚公司的唯一股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诺亚公司作为具有独立人格的法人主体，本案在并无证据显示股东与公司发生混同或股东滥用公司人格及有限责任的情形，不应对法人人格予以否认。因此，姜宇、夏秀莲、孟某主张李改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宇、夏秀莲、孟某、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4元，由姜宇、夏秀莲、孟某负担16062元（已交纳），由北京诺亚德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6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