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华，女，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威，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负责人：李建民，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珈南，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世超，男，200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杜世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方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02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顺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杜世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辆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也不应判决由顺丰公司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李翠华的合理合法损失。电动三轮车在实践中无法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更无法由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关于该类车辆性质的认定或者鉴定，也仅是在车辆行政管理领域做出的认定，不应当然的适用于民事赔偿法律领域。从本案看，如果先由车辆所有人承担交强险部分，那李翠华在本案中自行承担的部分会较少，与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严重不符，造成了过错承担严重失调，而无法投保交强险并不是顺丰公司的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过多的损失，应当按照责任比例依法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电动三轮车具有低速、便捷、安全的特点，同时快递员上下楼可以将车厢上锁以保护货物安全，在现阶段最适合快递行业发展的车辆，同时也成为了快递企业从业人员的主要交通工具，同时顺丰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购置该类型的车辆，供快递人员免费使用，该车辆符合国家标准具有合格证，且顺丰公司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为车辆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但由于车辆无法进行机动车登记更无法投保交强险，顺丰公司没有过错。根据2019年出台的电动自行车相关规定已经对电动自行车出台了有关规定，但规定中不包含投保交强险的内容，未对快递行业使用的电动三轮车这种特殊车辆进行规定，仍需进一步完善，顺丰公司也承诺在满足可以投保交强险的前提下依法投保，同时进一步加强车辆的安全管理，减少事故的发生。退一步讲，根据保险合同和承保证明的约定，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及顺丰公司依法承担法定责任，在此情况下，请求法院结合现有快递的现状车辆管理规定尚需进一步完善以及车辆无法投保交强险的事实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支持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翠华辩称，顺丰公司所述事实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顺丰公司为投保义务人，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依据阳光保险公司与顺丰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约定，无论事故当地交警及法院对车辆性质如何认定，保险人均以非机动车辆的标准进行处理。本案应先由顺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责任再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判令阳光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已经替顺丰公司分担了部分责任。三、电动三轮车无法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及投保交强险不应成为顺丰公司免责事由。涉案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在为顺丰公司提供便利的同时亦增加了道路上其他车辆和行人的危险，顺丰公司以无法投保抗辩无法律依据。杜世超未答辩。李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世超、顺丰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2203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35640元、护理费2292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174192.93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杜世超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11时8分许，杜世超无证驾驶电动二轮车沿和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历山东路路口时，适遇李翠华无证驾驶电动二轮车由西向东行驶，两车刮碰，造成车辆受损，李翠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杜世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翠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翠华之伤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左髋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300日；伤后护理时间为15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180日；后续治疗费可拟定为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期间误工时间为30日，需1人护理15日。另查明，杜世超驾驶的新日牌电动二轮车车主系顺丰公司，杜世超系顺丰公司员工。李翠华与杜世超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属机动车。顺丰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险，限额每人每事故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杜世超负事故同等责任，李翠华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杜世超承担50%的责任，李翠华承担50%的责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顺丰公司应对李翠华的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翠华主张医疗费22034.93元，并提供住院病历、费用清单、住院收费发票、门诊发票、诊断证明予以佐证，经核实李翠华实际花费医疗费33069.86元，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李翠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住院26天，按每天100元计算，按50%的比例主张，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李翠华主张伤残赔偿金79098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身份证予以佐证，证实李翠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翠华主张营养费45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营养期限180天，每天按50元计算，按50%的比例主张，一审法院对营养费900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李翠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李翠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工作生活造成影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翠华主张后续治疗费60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后续治疗费12000元，按50%的比例主张，一审法院对后续治疗费1200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李翠华主张误工费3564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计算表予以佐证，证实李翠华月平均收入4700元，误工时间为330日，按每天108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翠华在事故发生时已满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确有劳动收入且存在误工损失，对李翠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翠华主张护理费2292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予以佐证，证实李翠华伤后护理时间为15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期间需1人护理15日，按每人每天12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翠华未能举证证实两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其要求按每天120元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20696元（39549元÷365天×150天＋39549元÷365天×26天＋39549元÷365天×15天）。李翠华主张交通费3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伤者入院、出院、复诊和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翠华主张鉴定费1400元，并提交发票予以佐证，证实鉴定费为2800元，按50%的比例主张，一审法院对鉴定费280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李翠华的上述损失共计160563.86元（医疗费33069.8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20696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00元），顺丰公司为其所有的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内对李翠华的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0281.93元。阳光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鉴定费阳光保险公司亦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顺丰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非机动车商业险并不能因此改变其所有车辆系机动车的性质，其未投保交强险侵犯了李翠华本应因交强险获得的权益，顺丰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李翠华主张的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20696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应由顺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的医疗费23069.8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800元由顺丰公司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顺丰公司的赔偿总额应为135828.93元（10000元＋79098元＋20696元＋300元＋1000元＋23069.86元×50%＋12000元×50%＋2600元×50%＋9000元×50%＋2800元×50%），扣除阳光保险公司承担的80281.93元，顺丰公司还应赔偿李翠华5554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翠华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0281.93元。二、顺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翠华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5547元。三、驳回李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计1890元，由李翠华承担380元，顺丰公司承担1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丰公司提交电动车综合保险服务合同及承保证明一份，证明承保证明中保险责任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范围内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保险合同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4条约定了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人员在使用机动车造成第三人因此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根据保险责任条款第6条责任免除并不包含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应免除的内容，保险合同的第21页产权电动车责任保险保单特别约定第7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保险人电动车的车辆性质按照非机动车认定。在无法投保交强险的条件下，顺丰公司不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都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李翠华质证意见：顺丰公司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与李翠华无关，对此证据不予认可。阳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依据保险合同第21页第7条特别约定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因涉案车辆经鉴定为机动车，则应由顺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证意见：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经阳光保险公司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证明观点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顺丰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2.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应如何认定。根据本案事实，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伤者李翠华与肇事电动车驾驶员杜世超所驾驶电动车均为机动车，两人负事故同等责任，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应当按照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杜世超承担50%的责任，李翠华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顺丰公司作为杜世超雇主应当对伤者李翠华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顺丰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顺丰公司所有的涉案电动三轮车经鉴定系机动车，虽客观上无法投保交强险，但不应影响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顺丰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顺丰公司与阳光保险公司订立的《电动车综合保险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该保险服务合同，阳光保险公司为顺丰公司出具的产权电动车责任保险保单约定：“保险责任承保全国范围内被保险人拥有、租赁控制或管理的电动车，包括但不限于两轮电动车、三轮电动车、燃油助力车等，不论是在停放或行驶过程中因意外事故导致第三者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时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特别约定第7条电动车认定标准特别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鉴于目前国家对燃油助力车及电动车缺乏统一的管理规定，保险人认可被保险人所拥有及使用的燃油助力车及电动车为非机动车辆，在发生本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时，无论事故当地交警及法院对车辆性质如何认定，保险人均以非机动车辆处理，被保险人在索赔时无需提供燃油助力车及电动车的行驶证及驾驶证”。该条约定仅系针对电动车缺乏统一管理无相关凭证的现实情况，免除被保险人提供事故车辆相应证件义务的内部约定，并不影响阳光保险公司对顺丰公司涉案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应承担整体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保险服务合同及保单的约定，顺丰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即40万元内承担，不足部分再由顺丰公司承担。经审查，李翠华的损失共计160563.86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20696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11094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医疗费23069.8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800元，按50%的比例计算为24734.93元。以上合计135828.93元，不超过阳光保险公司商业险责任限额，应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顺丰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的分担；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翠华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5547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担3022元，由被上诉人李翠华承担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