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福兴街33号。法定代表人：曹兆龙，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梦兰，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好，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林，男，195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彧，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杨，女，1981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杨和萍，女，1955年9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以上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培云。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铜社区）因与被上诉人田玉林及原审第三人田杨、杨和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铜社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玉林的诉讼请求。2.田玉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土地租赁承包协议》的主体认定错误。田玉林依据其与新铜社区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主张其系案涉土地的承包人，而新铜社区之所以签订该份《土地租赁承包协议》是基于田玉林提交的2000年6月与田玉庆签订的《转让协议》。但根据2008年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金司[2008]文鉴字第205号《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田玉林提供的《转让协议》中田玉庆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故新铜社区与田玉林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应属无效，田玉林非案涉土地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纠纷法律关系为租赁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田玉林主张新铜社区违法对其地上所有建筑物、构建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实施拆除，这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田玉林辩称：一、在另案审理中新铜社区明确陈述，田玉林系土地租赁承包协议的合法合同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法律关系及违约事实存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新铜社区作为《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主体的发包方，其行为事实上单方面非法解除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属违约行为。三、田杨、杨和萍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依法无权上诉。四、2018文鉴字第205号笔迹鉴定，当庭未被法院采纳，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和萍、田杨述称其同意新铜社区的上诉意见。田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铜社区赔偿其损失250万元（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损失200万元和提前终止协议导致的预期收益损失50万元）；2.判令新铜社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18日，原江宁县铜井镇新民行政村经济合作社与田玉庆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租赁承包；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项目为坐落在新铜社区的洲地“三段外滩”；年承包金2万元，每10年递增10%承包金，每年的承包金于每年12月25日前上交。协议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0年6月，田玉林与田玉庆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因田玉庆在江宁集体商业承包阶段，经营不好，酒店破产，造成残（惨）重的经济亏损，债务过重。因考虑田玉庆渡过难关，由田玉林抽出所有积蓄，并将自己的桑塔纳（轿车）与营运证卖掉，同时又向朋友借款拾贰万元，为田玉庆还欠款计叁拾万元正（整）。虽是弟兄，但为日后不发生纠纷，经我本人（田玉庆）与田玉林协商，达成共识，田玉林同意按叁拾万元接受田玉庆的承包农场的经营权及农场内的所有资产。为对自己及各方家庭负责，本人（田玉庆）特此以转让协议形势（式），签字生效。”该《转让协议》上有转让人田玉庆、接受人田玉林以及证明人杨石清的签名。2000年7月初，田玉林将该《转让协议》提交给了原江宁县铜井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民村委会），要求与新民村委会重新签订洲地“三段外滩”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新民村委会根据《转让协议》，与田玉林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该《土地租赁承包协议》的内容与原江宁县铜井镇新民行政村经济合作社与田玉庆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完全一致，签订时间也沿用了1998年11月18日。2001年，南京市江宁区水利农机局向田玉林作出宁水机告字（2001）第02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书，载明因擅自侵占长江新民段堤防及其附属设施搭建房子、砌栏蟹池墙，给予相关行政处罚。2006年4月19日，田玉庆申领“南京市江宁区外江滩塗特种养殖场”工商户，该工商户于2006年12月25日注销登记。2007年11月26日，江宁区新民社区居委会（原新民村委会，以下简称新民社区）将田玉林诉至法院，案号（2007）江宁民二初字第4328号，要求解除《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并要求田玉林支付所欠租金。后新民社区撤回起诉。2008年1月21日，新民社区将田玉林、田玉庆诉至法院，案号（2008）江宁民二初字第1229号，要求解除《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并要求田玉林、田玉庆支付所欠租金。该案审理中，根据田玉庆的申请，法院曾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转让协议》中转让人处署“田玉庆”的签名字迹是否是田玉庆本人所写进行了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2008年11月12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转让协议》中转让人处署“田玉庆”的签名字迹不是田玉庆所写。后新民社区撤回起诉。2009年，田玉庆提出上述《转让协议》系田玉林单方伪造，要求田玉林返还洲地“三段外滩”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9月17日，田玉林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案号（2009）江宁民二初字第5670号（以下简称5670号案件）。新铜社区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述称：“1998年11月8日，其与田玉庆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将坐落于洲地的‘三段外滩’发包给田玉庆承包经营。2000年7月初，田玉林带着签好的《转让协议》和田玉庆、杨石清一道来其处，说明田玉庆已将“三段外滩”的承包经营权及农场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了田玉林，并提交了田玉林和田玉庆签订《转让协议》。因此，其根据《转让协议》与田玉林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该协议内容与田玉庆签订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签订时间也沿用了田玉庆签订的协议的时间，田玉林已将《转让协议》交其备案。与田玉林重新签订协议后，田玉林按约逐年向其缴纳了承包金。”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田玉林的申请，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转让协议》原件中“田玉庆”字迹与田玉庆字迹样本进行检验，确定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并对该《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转让协议》原件中“田玉庆”字迹与提供的田玉庆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但因提供的样本条件有限，无法判断《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根据田玉庆的申请，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其上签名字迹“田玉庆”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转让协议》上签名字迹“田玉庆”及除签名字迹“田玉庆”外的其他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且均应系2006年1月之前一段较长时间形成，但由于样本条件所限，不能确定该《转让协议》是否形成于2000年6月及其具体的形成时间。经审理，法院作出5670号民事判决，判决《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后田玉庆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0）宁商终字第1402号，该院认为相关法律对民事法律行为和合同的无效、可撤销的情形做出了规定，旨在赋予公民或法人在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或者有纠纷需要解决时，享有提起诉讼要求司法机关予以保护和救济的权利，但当事人在设立民事法律行为、订立合同时，一方未就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进行主张的情况下，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该案不符合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故撤销5670号民事判决，驳回田玉林的起诉。2018年7月3日，因长江南京段、秦淮河整治需要，新铜社区（甲方）和南京市江宁区外江滩塗特种养殖场（乙方）签订《关停企业补偿协议》，约定因长江沿线生态红线专项整治规划建设需要，对乙方企业实施关停，双方同意按照南京润兴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算，货币补偿金额为443660元；甲方支付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922120元、机器设备17900元、苗木130333元，合计1070353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偿总额1514013元。合同乙方由第三人田杨、杨和萍签字确认，附件为南京润兴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协议签订后，相关设施、苗木等交由新铜社区进行了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原新民居委会经合并名称已变更为新铜社区。田玉庆于2017年6月去世。对于案涉场地实际由何方实际经营的争议问题。案件审理中，田玉林提交1999年至2005年期间经营农场所发生的票据若干。田玉林主张资产评估报告书遗漏了部分设施设备、苗木，提交其自行制作的遗漏清单予以证明。杨和萍、田杨提交：1.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复印件；2.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3.违法通知书原件；4、委托书原件（2014年4月田玉庆委托邓贵宏经营农场）；5.写给市委罗书记的信复印件；6.写给陈法官的信打印件；7.调查申请书打印件、异议书打印件；8.上诉状打印件；9.2005年12月28日证明书复印件；10.1999年12月份田玉庆与新民村委会签订的《三段外滩埂护坡协议》复印件；11.《协议》原件及咸纪存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农场实际是由田玉庆经营，仅在2002年让给田玉林干了2年，到2004年7月农场的水产品、禽类等都没有了，田玉庆重新经营。上述事实，有《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南京市江宁区外江滩塗特种养殖场”工商户营业执照、（2009）江宁民二初字第5670号民事判决、（2010）宁商终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关停企业补偿协议》、资产评估报告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新铜社区与田玉林于2000年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新铜社区在5670号案件中参加诉讼，也认可2000年7月初田玉林带着签好的《转让协议》和田玉庆、杨石清一道来新铜社区，向新铜社区说明田玉庆已将“三段外滩”的承包经营权及农场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了田玉林，并提交了《转让协议》，故新铜社区根据《转让协议》与田玉林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可以证明新铜社区和田玉林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田玉林系《土地租赁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权利人。对于新铜社区辩称田玉林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田玉林与新铜社区之间就案涉农场土地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在南京市江宁区外江滩塗特种养殖场已于2006年12月注销的情况下，新铜社区与南京市江宁区外江滩塗特种养殖场签订《关停企业补偿协议》，并拆除了相关设施、苗木等，实际系单方解除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属于违约，应对田玉林因此遭受的相关损失予以赔偿。现农场及相关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已被拆除，新铜社区应按照《关停企业补偿协议》及附件南京润兴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进行赔偿。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田玉林主张资产评估报告书遗漏了部分设施设备、苗木，但其提交的自行制作的遗漏清单并不能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玉林对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玉林1514013元；二、驳回田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田玉林负担10570元，新铜社区负担1623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杨和萍、田杨提交：证据一、田玉庆的亲笔信，证明田玉庆根本不知道转让协议的情况。证据二、田玉庆写给杨世清的两封信，证明转让协议是田玉林伪造的。证据三、田玉庆写给新明行政村的申请，证明田玉庆一直在实际经营农场。证据四、田玉庆对转让协议逻辑思维推理分析，证明转让协议不符合常理。证据五、田玉庆给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封亲笔信，证明涉案纠纷的不合常理之处。证据六、合作经营农场的协议，证明后期农场一直是田玉庆在实际经营。证据七、出具给杨建设的借条，证明向杨建设借款11万元。证据八、田玉庆的遗言记录，证明田玉庆的冤情。证据九、田玉订出具给杨陆荣的借条，证明田玉庆为农场经营向杨荣陆续借款。证据十、案外人田玉华、田玉珍、钱玉春出具的证明，证明田玉林和田玉庆之间不存在30万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田玉庆书写的相关书信材料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的角度作出的陈述，也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六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相关的借条的借款人是田玉庆，但是出借人不是被上诉人，故跟本案没有关联性。遗言记录没有田玉庆本人的签字，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田玉华、田玉真、田玉春出具的证明曾经提交过也经过质证，该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新铜社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形式上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的形式上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杨和萍、田杨申请证人张某、沙某、蒋某出庭作证。张某称，田玉庆1998年向其借款10万元投资搞农场，已经20多年了，农场老板是田玉庆和杨和萍。沙某称，杨和萍是其表妹，田玉庆是其表妹婿，自2005年至2017年期间，沙某经常在农场帮忙干活，从来没有拿过报酬，农场的实际承包人是田玉庆，田玉庆与田玉林之间是否有协议其不知晓，但其知道双方之间有纠纷。蒋某称，其系杨和萍的弟媳，涉案农场最开始由杨和萍、田玉庆承包，杨和萍、田玉庆撤出来以后，田玉林经营了3、4年时间，后又由杨和萍、田玉庆经营，蒋某还出借了11万元给田玉庆。杨和萍、田杨对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为了投入农场经营，田玉庆夫妻对外尚有大量的债务没有偿还，2004年之后，一直是由田玉庆在实际经营农场。新铜社区认为，证人证言可以印证案涉转让协议是不真实的。田玉林质证认为，找张某借钱的事根本无法确认，且即便借了钱，也是在1998年，田玉庆才开始搞农场经营，即使这个事实成立，也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已经帮田玉庆还债的事实。沙某、蒋某与杨和萍有亲戚关系，其作证的客观性存疑，被上诉人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存在借款的事实，也不能确认钱款用于了农场经营。以上事实，有书信、申请、协议、借条、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证实。本院认为，新铜社区在56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2000年7月初田玉林带着签好的《转让协议》和田玉庆、杨石清一道来新铜社区，向新铜社区说明田玉庆已将“三段外滩”的承包经营权及农场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了田玉林，并提交了《转让协议》，故新铜社区根据《转让协议》与田玉林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协议》，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新铜社区和田玉林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新铜社区在本案审理中改变其之前所作的陈述，且没有合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田玉林与新铜社区之间就案涉农场土地之间形成租赁承包合同关系，在合同承包期内，新铜社区与已经注销的南京市江宁区外江滩塗特种养殖场签订《关停企业补偿协议》，侵犯了田玉林的合同权利，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新铜社区应按照涉案《关停企业补偿协议》及评估报告赔偿田玉林1514013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杨和萍、田杨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推翻田玉林与新铜社区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协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本案中田杨、杨和萍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无权提起上诉，故本案中本院列其为原审第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6元，由上诉人新铜社区负担9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东审 判 员 马 帅审 判 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俞晓洁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