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中路27号院5号楼32层3201内3212、3211单元。法定代表人：闫振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丙奇，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91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琴，女，1987年1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娟，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燕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展恒公司无需向张燕琴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工资3448.28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23.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燕琴承担。事实与理由：1.展恒公司与张燕琴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12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张燕琴于2018年5月21日以离职为由开始向展恒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工作交接，并于2018年5月25日以离职为由完成了工作交接，并签署、提交了《工作交接明细表》，张燕琴与展恒公司签署了《竞业限制解除通知单》。以上表明张燕琴是主动向展恒公司提出了离职并完成了工作交接及签署了《竞业限制解除通知单》。2.对于张燕琴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发件人为×××的电子邮件，展恒公司当庭表示此邮件第一次看到，无法认可这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从《工作交接明细表》及电子邮件时间看，清楚表明张燕琴主动向展恒公司提出离职的事实。张燕琴以离职为由提交的工作交接起始于2018年5月21日且张燕琴也承认在展恒公司的工作截止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交接完成日是2018年5月25日，而张燕琴出示的邮件的发出日期是2018年5月23日，是在张燕琴以离职为由的工作交接起始日2018年5月21日之后。3.张燕琴在展恒公司的工作时间从2012年10月8日至2018年5月21日累计为5年7个月13天。4.张燕琴在2018年5月份出勤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迟到8次，未完成工作业绩要求，依据《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员工手册》核算应支付张燕琴月度工资为80.31元。且张燕琴薪资始终依据此《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和《员工手册》中规定的考核办法进行考核发放，张燕琴此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同意支付张燕琴2018年5月工资1364.6元。综上，展恒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现象。张燕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展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展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张燕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的工资3448.28元；2.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0023.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燕琴曾以展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0023.12元；2、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的工资7510.81元。2018年10月2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1251号裁决书，裁决：1、展恒公司支付张燕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工资3448.28元；2、支付张燕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23.12元；3、驳回张燕琴的其他仲裁请求。展恒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张燕琴未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劳动合同书》、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燕琴于2012年10月8日入职展恒公司，担任理财顾问，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10月8日，合同期限为3年。该劳动合同后附《员工遵守和声明》，载明：本人已经详细阅读了公司《员工手册》和《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的全部内容，并对所有条款完全理解且没有异议……。该声明落款处有“张燕琴”的签名，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载明：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续订合同2018年10月7日终止。庭审中，双方确认张燕琴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668.59元。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燕琴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张燕琴主张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000元/月+绩效，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668.59元，展恒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5月21日期间的工资，展恒公司认可未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但主张系因张燕琴存在迟到等情形，因此扣除部分工资，就其主张，展恒公司提交了《ZKNet考勤管理系统》截图，显示张燕琴2018年4月27日至5月21日期间的考勤情况，其中2018年5月2日的签到时间为8:40,5月7日的签到时间为8:34,5月10日的签到时间为9:08,5月11日的签到时间为9：01,5月15日的签到时间为8:47。张燕琴不认可该考勤记录的真实性，并主张该系统由展恒公司控制，其不存在迟到情形。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张燕琴主张展恒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的早会上要求其离职，公司运营总监罗恒于当日下午当面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系展恒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张燕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发件人为×××、收件人为186XXXXXXXX@163.com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张燕琴作为公司理财顾问，三个月业绩不达标，不服从公司管理，请离职。该邮件落款显示：运营总监：罗恒。证据2、《工作交接明细》。主要内容为张燕琴完成了工作、资产等事项及物品的交接。该表载明的办理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显示的交接原因共四项，分别为：离职、休假、调动、其他，并对“离职”一项进行了勾选。展恒公司认可证据1电子邮件中显示的后缀@myfp.cn为该公司的工作邮箱，认可发送邮件的罗恒系张燕琴的主管领导，但发送邮件系罗恒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的意见，因此不认可该邮件的证明目的。展恒公司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并主张该《工作交接明细》载明的交接原因系“离职”，因此系张燕琴未完成绩效考核，其自行离职，并非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展恒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工作交接明细》，该证据同张燕琴提交的证据2。证据2、2017年度的《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主要内容为薪酬结构及绩效考核办法。证据3、《员工手册》，主要内容为展恒公司的管理制度、行为规范、薪酬福利制度、安全与保密制度等。张燕琴认可展恒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未签收过该管理办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工资支付等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亦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展恒公司虽主张张燕琴存在迟到的情形，因此未支付张燕琴2018年5月1日至5月21日期间的工资，但其仅提交了《ZKNet考勤管理系统》截图，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该公司以此为由不支付工资亦缺乏法律依据，张燕琴要求展恒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并无不妥，现仲裁裁决的数额不高于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张燕琴提交的发件人为×××的电子邮件，内容系要求张燕琴离职，该邮件落款处显示的发件人为展恒公司的运营总监罗恒，展恒公司虽主张发送邮件系罗恒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意见，但结合罗恒的职位、邮件内容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该公司的此项主张，对张燕琴关于展恒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该公司应支付张燕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0023.08元（11668.59元×6×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燕琴自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期间的工资3448.28元；二、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燕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0023.08元；三、驳回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展恒公司是否应向张燕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展恒公司应向张燕琴支付的2018年5月1日至5月21日期间的工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展恒公司主张系张燕琴主动提出离职，但其所依据的《工作交接明细表》记载内容仅能显示张燕琴离职的客观事实及具体交接过程，无法直接推断张燕琴离职的原因，展恒公司关于张燕琴主动离职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张燕琴提交的邮件内容，展恒公司运营总监罗恒向张燕琴发送邮件，以张燕琴三个月业绩不达标、不服从公司管理为由要求张燕琴离职，展恒公司虽主张无法核实邮件的真实性，但认可罗恒在职期间系其公司运营总监，使用的邮箱亦为公司邮箱，现展恒公司未能对邮件内容进行合理解释，其解除与张燕琴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展恒公司应向张燕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展恒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展恒公司认可未向张燕琴支付2018年5月1日至5月21日期间的工资，但主张根据张燕琴的考勤、工作业绩考核及部门综合评价，应扣减张燕琴部分工资并按照同时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展恒公司未能对其主张的扣减工资提交充分的证据，本院对此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张燕琴在职期间的月工资标准，故展恒公司应向张燕琴正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未超出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展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