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港湾路488号。 负责人：李智华，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新宇，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明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唐柏路西侧（汽车文化展示园）。 法定代表人：罗立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明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乐公司）、项新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项新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明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项新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车辆合格证、备用车钥匙给被上诉人项新宇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项新宇的全部诉讼请求。1.质押登记并非作为质押权成立的必要条件，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押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乐公司之间签订有《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和《商品车质押监管协议》，这些合同均为合法、有效的。根据上述合同，被上诉人明乐公司将包括本案涉案车辆在内的一批车辆质押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据《商品车质押监管协议》委托第三方公司对车辆进行监管，涉案车辆实际上已经作为质押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及上诉人委托的第三方公司)合法持有质押车辆及合格证、备用车钥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汽车合格证和备用钥匙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虽然未办理车辆的质押登记手续，但是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商品车质押监管协议》均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合法持有质押车辆及车辆的合格证、备用车钥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并不能否定质押合同的效力。2.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公司控制和监管涉案车辆，应视为合法占有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均已经交付给上诉人控制、管理。车辆为动产，当时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上诉人，处于上诉人委托的第三方公司的控制和监管之下，被上诉人明乐公司将本案原本处于质押状态的车辆移走，私自销售。3.被上诉人项新宇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项新宇在购买车辆时，对于没有合格证、备用车钥匙的车辆应当意识到车辆存在问题，不应该购买，被上诉人项新宇购买这样的车辆，显然是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项新宇辩称，车辆合格证主要是指国产汽车生产厂家出具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或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进口证明书),仅是证明性文件,本身不具有财产属性,应随车辆产权的转移而转移。因此合格证不具有财产性质,不具备权利质押的法律特征,其约定的占有方式不属于现行法律规定的担保类型,车辆合格证也不属于可质押的权利,且该担保方式未经公示程序,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答辩人在购车时并不知晓三方协议的存在,已尽到一般消费者应尽的合理的注意义务,此协议仅可对抗合同相对人,不能对抗答辩人,答辩人属于善意第三人。答辩人自2019年9月28日起以市场合理价格合法购买该车辆,善意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并将车辆开回家中,已合法占有该车辆,上诉人虽有三方协议,但未尽到监管义务,未实际占有该车辆,此车辆保险单、车辆购置税发票、购车发票都是答辩人姓名。所以上诉人处抵押的合格证原件及备用车钥匙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并依法判决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明乐公司共同承担。 明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项新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明乐公司、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返还车架号为LMGKT1L84K1028074的广汽传祺GM6车辆的合格证原件及本车备用钥匙一把；2.依法判令明乐公司向项新宇支付损失，包括车辆保险金、车辆购置税滞纳金、项新宇与明乐公司签订的三份购车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保养及汽车装具等相关费用补偿金、购车之日起至返还合格证之日按每日100元标准给予赔偿金、购车之日至返还合格证之日临时牌照费用等各项费用，到2020年2月24日共计人民币34971.1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明乐公司、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8日，项新宇从明乐公司处购买传祺牌多用途乘用车一辆，并向明乐公司交付了车款。后明乐公司向项新宇交付了传祺牌多用途乘用车一辆（发动机号码：D294322、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LMGKT1L84K1028074、合格证号：YJ5689110508057），并为项新宇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交付至今，明乐公司未能将车辆的合格证和备用钥匙交付给项新宇。另查明，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和备用钥匙在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处。 一审法院认为，项新宇向明乐公司交付购车款，明乐公司出具了发票并且向项新宇交付了案涉车辆，项新宇与明乐公司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项新宇选择基于侵权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侵权责任纠纷。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项新宇购买并实际占有了案涉车辆，依法已经取得案涉车辆的物权。项新宇作为买受方已经尽到一般消费者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且已经占有案涉车辆，属于善意第三人。车辆合格证和备用钥匙在使用功能和经济价值上附属于车辆，应为车辆的附属物。项新宇基于其合法享有的物权主张占有人返还车辆附属物（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及备用钥匙），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辩称案涉车辆、汽车合格证和备用钥匙属于质押物，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汽车合格证和备用钥匙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首先，质权以转移占有为生效要件，而本案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并没有占有案涉车辆；其次，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就其所主张的车辆质权未办理登记，依法不能对抗善意取得第三人即项新宇通过合法购买取得的物权；另外，汽车合格证和备用钥匙脱离车辆后不具有财产权利的属性，没有通过变现实现优先受偿权的功能，不属于法定的可以出质的权利种类。因此，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在没有占有车辆的情况下，对汽车合格证和备用钥匙依法也不能享有单独的质权。综上，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有关对车辆、车辆合格证和备用钥匙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乐公司在向项新宇交付车辆时未将附属物案涉车辆合格证和备用钥匙一并交付，明乐公司应对项新宇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项新宇要求明乐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对于项新宇主张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赔偿损失的诉请，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占有案涉车辆合格证和备用钥匙这一事实发生于明乐公司向项新宇交付车辆之前，其占有行为系基于其他合同关系而产生，其占有行为对于项新宇的损失不具有过错，故对项新宇要求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项新宇主张明乐公司赔偿侵权造成的损失，因项新宇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项新宇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项新宇编号为YJ5689110508057的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二、驳回项新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元，由明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商品车质押监管协议》，该协议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甲方）、唐山市明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安信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署，其中约定丙方受甲方的委托，监管乙方质押给甲方的商品车。该协议附件1-4为《场地使用协议》，签署双方为安信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甲方）、唐山市明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该《场地使用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将质押车辆交付乙方进行仓储，乙方提供场地作为质押车辆的储存场地，乙方对场地存放货物提供仓储服务，收取仓储费1元。并且在乙方的责任部分约定了乙方为质押车辆办理库存期间的保险、乙方采取措施确保质押车辆的安全、乙方派专人24小时不间断看管车辆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质权是否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因此，质物交付是质权设立的必备条件，设定质权时，要求通过法定给付行为将质物转移给质权人有效控制，故判断质权是否依法设立的前提是审查质物是否已依法交付，实现质权人的有效控制。本案中虽然《商品车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安信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是受上诉人委托监管案涉质押车辆，但是案涉车辆仍然在唐山市明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场地存放，另外结合《商品车质押监管协议》的附件1-4即《场地使用协议》的有关内容可知，质押财产仍由唐山市明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因此，案涉车辆并未通过合法有效的交付形式实现上诉人直接或间接的有效控制，不符合法定的质权设立形式，案涉车辆质权未能依法设立，上诉人主张的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押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交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向被上诉人项新宇返还案涉车辆的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美华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胡 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