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才成，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民刚，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芳。上诉人何才成因与被上诉人何民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才成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民刚赔偿各项损失97,143.99元（包括医疗费1789.97元、误工费56,707.2元、护理费255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鉴定费800元、营养费51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民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采信十级伤残的鉴定结果，更未支持赔偿金和鉴定费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未进行重新鉴定是因为何民刚未交纳鉴定费而导致的，在重新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故意掰何才成受伤的大拇指，不愿接收何才成提供的鉴定资料，何才成对未继续重新鉴定没有任何责任。何才成一审中提供的庆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是合法有效的，何才成提出的伤残请求合法合理。二、何民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何才成自己承担60%责任、何民刚只承担40%责任错误。本案事实是何民刚在本组计划修建公路的地方违规建房，何才成发现何民刚侵占预设公路后，曾到镇上反映，并得到州门司镇分管公路领导的指示。何才成得到镇领导指示后，于2018年10月28日早上七点到何民刚家中好言相劝，但何民刚不予理睬。何才成向何民刚宣读“停建通知书”时，何民刚用钩刀伤及何才成腹部，何才成夺刀自卫，但何民刚继续拳打脚踢，将何才成的大拇指掰断，何才成本能地在何民刚左手上咬了一口。在整个过程中，何才成始终自律，未还击过何民刚，可见何民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支持鉴定费8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错误，所计算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也是错误的。四、一审采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错误，该《证明》无出具人签名，出具人员也不在现场，不清楚真实情况。综上，一审采信了不该采信的证据，对何才成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却不予采信，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何才成履行职责，洁身自律，为改变组上贫穷落后面貌，规范公路建设，没有任何过错。何民刚不顾大局，不服从集体安排，严重伤害何才成，实属黑恶分子，理应受到法律严惩，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何民刚辩称，何才成陈述纠纷经过不属实，本案事实是事发当天，何民刚在自家厨房削竹片，何才成以组长的身份到何民刚家阻止何民刚盖房。何民刚对何才成的要求没有应答，何才成就抢夺何民刚的钩刀，将何民刚按倒在地，之后又拿起菜刀扬言要杀了何民刚，并在何民刚的下巴划了两刀。一审中重新鉴定未进行是由于何才成没有提供材料。在责任比例的划分上，资兴市公安局州门司派出所对何才成作出行政处罚，足以说明何才成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采信村委会的《证明》也是正确的。何才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民刚赔偿各项损失97,143.99元（其中医疗费1789.97元、误工费56,707.2、护理费55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司法鉴定费800元、营养费51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何民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才成与何民刚系同村村民。2018年下半年，何民刚在其原有宅基地的基础上拆旧房建新房。2018年10月28日7时许，何才成自以组长的名义称组上要修路，不准何民刚建房，结果双方在何民刚家厨房发生肢体冲突，何民刚将何才成的右手大拇指掰伤，何才成将被告何民刚左手手背咬伤。何才成受伤后到资兴市波水卫生院治疗。2018年11月13日何才成到资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右拇指稍肿胀，指间关节活动可，肢端感觉、血运、活动可，余未见异常。ＤＲ影像报告描述：右手各掌指骨未见骨折改变，无增生及破坏征象，各掌指及腕关节关系正常。何才成入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1204.61元。何才成的伤被诊断为：右拇指扭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患指避免重力劳动，休息3个月；3、继续治疗；4、随诊。何才成出院情况：伤处疼痛明显减轻，右拇指活动较前明显好转，局部稍肿胀，轻压痛，指指关节活动可，肢端感觉血运活动可。2019年4月15日资兴市公安局作出资公（州）决字（2019）第0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何才成处于行政拘留十二日。纠纷发生后第二天，何民刚支付了1000元医疗费。2019年7月30日何才成委托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何才成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材料有：资兴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资兴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资料1侧、ＤＲ片1张等，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法医检验时，何才成自诉右拇指无知觉，不能屈曲。该鉴定所检验何才成的伤情为：右大拇指稍肿胀，指间关节强直固定于0度伸展，不能屈伸活动。该所据此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何才成右拇指扭伤，目前遗有拇指指间关节功能丧失，功能丧失分值为15分，评定为拾级伤残。何民刚对该鉴定结果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了重新鉴定，一审依法予以准许，并由司法技术部门组织双方进行重新鉴定。后因何才成拒不提交资兴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资兴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资料1侧、ＤＲ片1张等鉴定材料，致使鉴定无法继续，一审法院依法终止了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何才成的损失认定；二、本案的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⑴医疗费。何才成受伤后在资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1204.61元，有相关病历资料及医疗发票、费用清单予以证明，对该费用依法予以认定。何才成主张的在州门司镇波水卫生院花费的585.56元，因无治疗病历资料及医疗发票予以证实，因此何才成主张的该费用不予认定；（2）误工费。何才成住院治疗7天，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因此误工时间为97天。何才成目前无固定收入也未提供其近三年的收入情况，何才成的误工费可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1877.3元（44693元／年÷365天×97天）；（3）护理费857元（44693元／年÷365天×7天）；（4）伤残赔偿。因何才成拒不提供重新鉴定所需要的材料，导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何才成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何才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5）司法鉴定费不予支持；（6）营养费210元（30元／天×7天）；（7）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何才成未提供其就医发生的交通费用票据，因此对何才成主张的交通费用800元，不予认定；（8）何才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何才成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且何才成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严重精神损害后果，因此对该损失不予认定。何才成以上各项损失为14148.91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何才成以组长的名义阻止何民刚在其原有宅基地上拆旧房建新房，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何民刚将何才成的右手大拇指掰伤，何才成将何民刚左手手背咬伤。因此，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如何才成认为何民刚建房损害了村组集体利益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而何才成却自以组长的名义阻止何民刚建房，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何才成对本案损害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在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时何民刚将何才成的右手大拇指掰伤，何民刚对本案损害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何才成对其损失自行承担60%的责任，何民刚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何民刚应承担赔偿的损失为5659.56元（14,148.91元×40%），减去已赔偿的1000元，何民刚还应赔偿4659.5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民刚赔偿原告何才成各项损失4659.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何才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元，减半收取计385.5元，由原告何才成负担231.3元，被告何民刚负担154.2元。”二审中，何才成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血衣一件，拟证明何民刚持刀行凶造成何才成受伤；证据2何才成在波水卫生院的治疗病例及发票，拟证明在波水卫生院产生的医疗费应当计入总损失中；证据3.《关于修建青华老屋头组同组公路的报告》，拟证明修建通组公路及何才成组长身份的合法性。对上述证据，何民刚质证认为：何才成在一审和派出所的调查中都未提到过证据1，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求法院依法核定；证据3仅是个人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即使何才成是组长，也不能到村民家里打人。何民刚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何才成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无法确认是否系因本案所涉纠纷产生，即使是因双方在本案中的冲突而产生，也仅是反映何才成受伤的结果，无法反映双方冲突的过程和经过以及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情况，因此何才成主张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病例记载何才成2018年10月28日13:29到资兴市波水卫生院诊疗右拇指肿胀，卫生院开了消肿、消炎药；2018年10月29日，何才成继续到波水卫生院打针消炎治疗，此后至2018年11月7日，何才成每天都到波水卫生院打针治疗，于2018年11月7日结账支付了医疗费585.38元，证据2有原件核实，反映了何才成在与何民刚发生肢体冲突后，到波水卫生院进行治疗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组上通公路的正当性不能否认何才成在阻止何民刚建房时相关言行的不当性，何才成主张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才成右手大拇指受伤后，到波水卫生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85.38元。本案二审中，何民刚申请对何才成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通过随机摇号的方式，选定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组织双方进行鉴定，在伤情了解和检查中，与何才成交换意见后，何才成不同意到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审不予采信何才成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恰当，何才成各项损失应当如何核定。何才成一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何才成单方自行委托，且何才成在医院的两次诊疗记录中载明的是右大拇指扭伤及多处软组织挫伤，资兴市人民医院ＤＲ影像报告也显示“右手各掌指骨未见骨折改变，无增生及破坏征象，各掌骨及腕关节关系正常”，因此，何才成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何才成构成十级伤残显失公正，一审不予采信正确。一审在不予采信何才成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后，根据何民刚的申请进行了重新鉴定，但何民刚未缴费、何才成未按要求提供鉴定资料导致一审委托的重新鉴定无法进行。二审中，何民刚再次申请本院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通过摇号的方式随机选定了鉴定机构，但何才成在鉴定机构与其交换意见后，拒绝到双方依法选定的鉴定机构继续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相关规定，何才成依法负有证实损伤程度的本证义务，在其所提交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否定证据资格后，一二审法院均依法委托了重新鉴定，但何才成均未积极配合导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因此何才成因其本人原因导致其是否构成伤残以及是否产生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何才成对此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何才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才成的其他各项损失。误工费，一审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收入标准，以何才成住院7天及出院医嘱中的“休息3个月”核定为11877.3元，符合何才成的误工实际，本院予以确认。营养费应与实际损伤情况相符，一审计算为21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因该费用是何才成自行委托而产生，相应的鉴定意见亦未被采纳，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医疗费，如前所述，何才成提交证据证实除一审认定的住院期间医疗费1204.61元之外，还在波水卫生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85.3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交通费，因何才成受伤后在波水卫生院购药、打针治疗10天，此后在资兴市人民医院住院7天，根据何才成的治疗情况，可酌情核定为240元。护理费，一审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收入标准和住院天数核定为857元，但何才成所受损伤系大拇指扭伤和多处软组织挫伤，何才成住院期间仍可生活自理，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有所不当，但考虑到何才成除一审核定的医疗费之外，还产生了医疗费和交通费，且一审不应计算的护理费和应算未算的医疗费、交通费金额基本相当，故二者相互抵销后，本院对一审核定的损失总额予以确认。另，一审采信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没有出具人员签字，且本案双方发生冲突时，村委会人员并未在场，一审采信该证据有所不当。在具体责任的承担上，何才成主张由何民刚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资兴市公安局针对何才成与何民刚产生的本案冲突，与何才成的其他行为一并做出了行政处罚，由此可见何才成与何民刚发生本案冲突的行为已经违法，应当做出否定评价，何才成主张其是合法维护组上修公路的权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令何才成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才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元，由何才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