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连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敏，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女，汉族，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杰，男，汉族，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猛，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琪，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华，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历下区济王公路164号。法定代表人：满建华，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提瑞婷。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闽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基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静、刘玉杰、原审被告山东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众邦物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房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24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所作(2019)鲁0124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徐静、刘玉杰对港基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徐静、刘玉杰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港基建设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港基建设公司承担70%的责任无依据。1.根据济南市消防救援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引起的原因是徐静、刘玉杰对充电宝使用、管理不当，因此火灾的全部责任应当由徐静、刘玉杰承担。2.消防道路是由众邦物业公司负责管理，与港基建设公司并无任何关联。根据(2012)济民五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港基建设公司因建工房地产公司违约而停止继续建设该工程，并且该工程当时亦未竣工，不符合交付使用条件，至于徐静、刘玉杰购买使用该房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以及是否符合交付条件，与港基建设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港基建设公司具体如何建设都是按照建工房地产公司的施工图纸进行，有没有消防水池根本不是港基建设公司决定的事情，更何况在港基建设公司停止该工程建设时该工程并未竣工，时至今日该工程亦未竣工验收，只是包括徐静、刘玉杰在内的业主在未竣工的情况下强行入住。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港基建设公司与徐静、刘玉杰之间并无关系，徐静、刘玉杰向港基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0月20日，徐静、刘玉杰与建工房地产公司签订《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认购协议书》两份，由徐静、刘玉杰购买B座一单元1001、1002两套公寓，徐静、刘玉杰已经向建工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160938.80元、102535.60元，对此建工房地产公司当庭认可。虽然徐静、刘玉杰一审中出示加盖“山东港基建设集团第三项目公司”印章的收据两份，但两笔付款实际均有案外人范士猛收取，并且该收款是工程款，而非购房款，由范士猛负责后期建设。根据合同相对性，徐静、刘玉杰与建工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无论产生何种责任都应当由合同相对人负责。第三，评估公司所作评估报告没有事实依据，评估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静、刘玉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公寓未建设消防地下水池导致消防栓内无水，楼道内未配置消防灭火器，消防通道狭窄导致消防车辆无法及时进入施救是本次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救援导致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港基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是对起火原因做出的分析，对于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救援，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港基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消防部门在接到报警后5分钟内赶到现场，但是扑灭大火却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都是由于港基公司的过错引起的。四、徐静、刘玉杰向港基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静、刘玉杰向港基公司交付了购房款项286332元，港基公司也出具了加盖“港基公司第三项目公司”的公章。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港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众邦物业公司述称，一、众邦物业公司对火灾事故无过错。根据济消长（消）行终止决字【2019】0007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认定，众邦物业公司并非事故的责任主体，按法律规定和职能部门的认定，众邦物业公司不应承担火灾责任。涉案小区属于不规范、有历史遗留问题的小区，没有消防验收、没有建立消防池等，但众邦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本着对业主负责任的态度愿意按一审判决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以弥补本次事故对徐静、刘玉杰造成的伤害和损失，修复业主与物业公司的裂痕。二、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发生火灾系因徐静、刘玉杰的过错引起，一审法院认定徐静、刘玉杰过错承担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有待商榷。至于火灾的损害结果及金额，众邦物业公司坚持一审时提出的《评估报告异议书》。建工房地产公司述称，建工房地产公司对于火灾事故无过错，由于在案发之前就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涉案小区属于破产财产，处于未完工状态，未经过管理人、债委会及法院确认的情况下，任何单位、个人无权对项目进行施工、改造，因此产生的后续问题与建工房地产公司无关。徐静、刘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基建设公司、众邦物业公司、建工房地产公司赔偿徐静、刘玉杰财产损失259626元、医疗费1664.24元、车辆损失6665元、租赁房屋费14400元、评估劳务费7000元，以上共计289355.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港基建设公司、众邦物业公司、建工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刘玉杰（作为合同乙方）与建工房地产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了一份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购买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B座一单元1001号房，所购房源单价3260元/㎡，建筑面积：95.38平方米，总房款310938.8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须在签订本协议同时交纳认购款160938.80元，作为购买认购金。待项目开盘销售之日双方再签订正式购房合同，签订正式合同后，按合同约定，乙方按时交纳剩余房款，若未能按合同约定交纳剩余房款，甲方有权收回上述房产，并无息退回乙方认购款。乙方若继续购买，只能另选房源。刘玉杰依上述协议书，向建工房地产公司交纳了160938.80元；另2019年10月20日，刘玉杰（作为合同乙方）与建工房地产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了另一份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购买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B座一单元1002号房，所购房源单价3260元/㎡，建筑面积：59.06平方米，总房款192535.6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须在签订本协议同时交纳认购款102535.60元，作为购买认购金。待项目开盘销售之日双方再签订正式购房合同，签订正式合同后，按合同约定，乙方按时交纳剩余房款，若未能按合同约定交纳剩余房款，甲方有权收回上述房产，并无息退回乙方认购款。乙方若继续购买，只能另选房源。刘玉杰亦依上述协议书，向建工房地产公司交纳了102535.60元。2013年6月20日，济南市长清区作出（2013）长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建工房地产公司由于投资过快、债务负担沉重等原因，导致主要资产被查封、冻结，涉及大量的诉讼和执行案件，资金链断裂，债务人陷入财务困境，经营困难，已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长期停滞，公司处于停业或半停业状态；认为建工房地产公司作为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其诸多资源仍有一定价值，通过破产重整有利于充分整合其现有资源，盘活陷入停滞的房地产项目，提高对债权人的清偿率，增大社会价值；裁定对建工房地产公司破产重整。2015年2月14日，港基建设公司第三项目公司向刘玉杰出具收据一份，其中，交款单位：刘玉杰B1001B1002，收款方式现金，数额为46332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另2015年2月15日，港基建设公司第三项目公司向刘玉杰出具收据一份，其中，交款单位：刘玉杰B1001B1002，收款方式现金，数额为240000元。2015年5月28日，建工房地产开发公司破产管理人曾通过中国邮政特快特快专递向港基建设公司发送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港基建设公司：建工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被裁定破产重整，并指定了管理人。管理人依法接管了企业，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作为建工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没有法院或者债委会的同意，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无权对其进行处置。目前，你公司在未向政府、法院汇报且未取得任何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对长清区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进行违法施工、违法扩建。管理人对你方的违法行为郑重通知：限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停止违法行为，否则管理人将依法追究你方相关法律责任。”后徐静、刘玉杰入住摩尔公寓B座1001号、1002号，2019年6月5日该房屋东南侧房间发生火灾。13时03分，济南市消防救援支队长清区大队玉符街接到报警，出动4车20人赶赴现场进行扑救。14时00分，火灾扑灭。济南市消防救援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济消长消火认字[2019]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火灾过火面积约30平方米，徐静家中东南侧房间烧毁严重。火灾无人员伤亡。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不排除充电宝短路、过热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案件审理中，徐静、刘玉杰申请对被烧毁的财物损失数额及房屋重新装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7日，该司出具济南万通价评字（2019）第WT1209-1号评估报告书，认定标的烧毁的财物损失数额及房屋重新装修的费用在评估基准日时评估价值为244126元。徐静、刘玉杰支付评估劳务费7000元。徐静、刘玉杰及众邦物业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书提出书面异议，济南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均作出相应回复。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案中徐静、刘玉杰的各项损失，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徐静、刘玉杰对本次火灾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10%；其次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未建设消防地下水池导致消防栓内无水，楼道内未配备消防灭火器，消防通道狭窄导致消防车辆无法及时进入施救是本次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救援导致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港基建设公司作为明珠摩尔城自由公寓的施工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70%；再次，众邦物业公司在小区内乱划停车位，导致消防车辆无法靠近着火楼体梯搭建云梯进行施救，其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20%。建工房地产公司虽于2009年10月20日收取徐静、刘玉杰部分购房款，但该司已于2013年6月20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且其对港基建设公司的后续施工发出了停止通知。故一审法院认为，建工房地产公司未参与明珠自由摩尔公寓的后续施工，对该公寓消防安全方面存在瑕疵导致徐静、刘玉杰损失的扩大，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港基建设公司主张的明珠自由摩尔公寓系由案外人范士猛接受业主的委托继续施工建设，直至最后交付，并申请追加范士猛为本案被告，徐静、刘玉杰对此不予认可，且港基建设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徐静、刘玉杰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徐静、刘玉杰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分析如下：1.财产损失259626元，根据评估报告书，徐静、刘玉杰的财产损失为244126元。对于徐静、刘玉杰主张的部分生活用品（衣物被褥等）在火灾现场虽未留存遗迹，但徐静、刘玉杰所居住的房屋，作为正常生活的居所，存放生活用品是正常的，且徐静、刘玉杰的各项主张亦在合理范围内，评估机构亦作出了较为公允的评估，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书中的财产损失244126元。2.医疗费1664.24元，由徐静、刘玉杰提交门诊病历、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3.车辆维修费6665元，由徐静、刘玉杰提交的行车证、维修发票、维修清单、照片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4.房屋租赁费14400元，因本次火灾造成徐静、刘玉杰无处居住，徐静、刘玉杰主张相应的房屋租赁费应予支持，徐静、刘玉杰主张按每月1200元进行计算租赁费，该标准较为合理，予以支持。5.评估劳务费7000元，由发票为证，予以支持。综合上述1-5项，港基建设公司应赔偿徐静、刘玉杰各项损失191698.69元，众邦物业公司应赔偿徐静、刘玉杰各项损失54771.0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静、刘玉杰各项损失191698.69元。二、山东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静、刘玉杰各项损失54771.05元。三、驳回徐静、刘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不依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徐静、刘玉杰负担282元，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74元，由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564元。保全费1270元，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8元，由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28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港基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建设消防地下水池导致消防栓内无水，未在楼道内安装消防灭火器，建设的消防通道过于狭窄等导致涉案火灾事故未能得到及时救援，且涉案楼盘在未进行竣工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向购房人交付房屋钥匙，允许购房人入住，故港基建设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当对刘玉杰、徐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港基建设公司主张其系按照建工房地产公司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不应对建设施工漏洞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交施工图纸等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港基建设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范士猛，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楼盘后续是由港基建设公司进行施工，其应当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另，根据济消长消火认字[2019]第0005号认定书的结论，刘玉杰、徐静对充电宝的管理和使用不当，是引发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及主要原因。且刘玉杰、徐静入住涉案房屋时，未审核楼盘的竣工消防验收情况，未办理规范的房屋交接手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对导致火灾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港基建设公司及刘玉杰、徐静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对于刘玉杰、徐静的损失应以港基建设公司承担40%责任，刘玉杰、徐静承担40%责任，众邦物业公司承担20%责任为宜。关于财产损失的数额问题，济南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鉴定，认定涉案火灾导致的财物损失数额及房屋重新装修的费用为244126元。在港基建设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或人员无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结论认定的数额计算港基建设公司的赔偿责任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港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静、刘玉杰各项损失109542.1元；四、驳回刘玉杰、徐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5元，由刘玉杰、徐静负担1011元，由山东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91元，由刘玉杰、徐静负担1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