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士贤，女，汉族，1959年2月21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锦妹，女，汉族，1938年11月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炜，男，汉族，1982年9月8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纪墅。法定代表人：肖君跃，该委员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照，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以下简称三自委员会）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三自委员会赔偿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各项损失共计364418.46元（详见赔偿清单）;3、本案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用由三自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群梁在活动中所从事的行为不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理由不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1、在义务帮工中，帮工人不需被帮工人支付对价和报酬，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不需具有从属性、支配性特征。本案中，李群梁与三自委员会之间也不存在从属性、支配性。2、在义务帮工中，被帮工人的获益不局限于财产利益，还包括非财产利益。本案中，三自委员会组织信徒举办案涉“教育活动”，李群梁接受三自委员会邀请和安排，担任案涉活动的后勤服务人员，负责后勤工作，三自委员会获益体现在其组织的案涉活动得以实施。二、虽李群梁的直接死因系呼吸衰竭导致急性心肌梗死，但三自委员会明知李群梁身患心脏疾病仍让其为案涉活动提供后勤服务，且在案涉活动中对其未尽到谨慎注意、照顾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李群梁与三自委员会负责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三自委员会知道李群梁身患心脏疾病。在明知李群梁身患心脏疾病的情形下，三自委员会仍然组织其参加案涉活动、安排担任后勤工作人员提供后勤服务。而且在活动中，三自委员会未安排其他人员陪同、照顾，导致李群梁一人在宾馆心脏病复发时，未被及时发现和送至医院救治而当天死亡。综上所述，三自委员会作为活动的组织方、受益方，明知李群梁身患疾病，仍组织其参加外出活动，安排其负责后勤工作，在活动中未尽照顾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其死亡承担相应地赔偿责任。三自委员会辩称，1、不构成义务帮工，三自委员会是非营利性社团法人，李群梁是基于信仰在团体中提供相关劳务，三自委员会不提供任何报酬。案涉宗教活动所谓的后勤服务工作也是本次宗教活动进行的正常工作，三自委员会不因此获得任何利益，不属于义务帮工。2、李群梁的死亡原因是呼吸衰竭导致急性心肌梗死，是由其自身疾病所引发，三自委员会并不存在明知患病仍让其提供后勤服务的情况，在事发之后也有相关人员进行陪同去医院进行看病等，因此不存在未尽到谨慎照顾义务的情形。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自委员会赔偿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各项损失共计3328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自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群梁于2018年8月16日21时20分死亡，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系李群梁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李群梁系基督教信徒，生前系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基督教活动点管理小组副组长，负责财务工作兼出纳多年。2018年7月7日，三自委员会根据年度工作计划发出“武进区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2018年度爱国主义教育活动”的安排通知，拟定于2018年8月中旬举行爱国主义教育活动。该通知要求各参加人员在7月15日前向区三自办公室报告确认是否参加，李群梁被列为拟参加人员，也系后勤服务人员之一，活动负责人为肖君跃牧师。同年8月12日，李梁群与本次活动的其他参加人员从常州市乘坐卧铺火车于次日上午到达西安市，当天所有人员前往西安市的省基督教两会参观，当晚住宿西安市。8月14日上午，所有人员乘坐大巴车前往延安参观，8月15日从延安返回西安。8月16日早上6时51分，李群梁微信告知肖君跃因咳嗽不参加今天的活动。溧阳的王宏牧师因与李群梁感情较好，其留下陪同李群梁。当日上午8时许，王宏电话告知肖君跃说因李群梁身体不舒服，其已陪同李群梁去了陕西省人民医院看病。当日上午9时许，王宏电话告知肖君跃说医院已告知李群梁病危。肖君跃随后与另一沈姓教徒从兵马俑景点处打车至省人民医院，看到李群梁正在抢救室里进行抢救，医生告知说人已经不行了。肖君跃随即联系了李群梁的家属，家属告知在他们到之前不要停止抢救。当晚8时许，李群梁之子赶到省人民医院。9时20分，医院确认李群梁已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上载明的直接死亡原因系循环呼吸衰竭，引起的疾病或情况载明系急性心肌梗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以李群梁与三自委员会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为由主张赔偿，故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应当对存在义务帮工及因义务帮工导致李群梁死亡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作如下分析：首先，三自委员会系社会团体法人，系由一定数量信仰基督教的人员组成的社会群众团体，从事相应的宗教事务活动，属非营利性组织机构。李群梁生前系信仰基督教的教徒，其基于信仰自愿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基督教活动点担任管理小组副组长，负责财务工作兼出纳工作多年，工作期间无须任何报酬或收入，故李群梁所从事的工作与具有从属性、支配性的一般劳务活动有本质区别。其次，李群梁本身系案涉宗教活动的参加人员之一，其从事的后勤服务工作也是本次宗教活动能正常进行所必要的工作，该工作本身并不需要支付任何对价或报酬，也不能证明其工作导致三自委员会获益，故其在活动中所从事的行为不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再次，李群梁的死亡原因系因呼吸衰竭导致急性心肌梗死，该死亡原因应系李群梁自身疾病所致，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死亡原因与其在本次活动中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3元，由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自委员会向本院提交西安天朗国际旅行社开具的旅行社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是由西安天朗国际旅行社安排这次活动的。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对三自委员会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这是2019年2月开具的，是否为2018年8月案涉活动的费用或者说是否为该旅行社实际提供服务无法知晓。但是在一审中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提供了与三自委员会负责人的聊天记录，李群梁确实在该活动中提供部分后勤服务，且三自委员会负责人是知道在活动前李群梁身体动过手术的。本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中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三自委员会系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法人，李群梁生前作为该基督教的教徒，基于宗教信仰长期自愿从事负责财务工作兼出纳工作，工作期间无须任何报酬或收入。案涉教育活动中李群梁既为后勤服务人员，同时也为参加活动人员，该后勤服务工作并不需要支付对价或者报酬，也不具备明显的劳务性，故李群梁的行为不属于义务帮工。再者，李群梁的死亡原因系因呼吸衰竭导致急性心肌梗死，系李群梁自身疾病所致，与后勤工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因此，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主张三自委员会赔偿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钱士贤、姚锦妹、李政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