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湘08行赔初1号 原告侯德文，男，1976年3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李宛春，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大道区治大院。 法定代表人朱法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周波，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丁渊，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大道251号（区治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胡维斌，主任。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符田，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婷，女，1986年5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 侯德文与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定区政府）、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永定区征补中心）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湘08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湘行终20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赔偿部分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于2020年6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德文委托代理人李宛春、**，被告永定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波、丁渊，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副主任符田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德文诉称：原告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不动产，分别是1992年9月15日取得的地号为定集建（92）字第19020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建筑占地89.2875㎡、用地面积228.0675㎡）和1993年4月26日取得大定证字第01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57.8㎡）。2012年11月5日，被告永定区政府作出张定政［2012］10号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原告的不动产位于该征收决定规划的红线图范围内，是适格的被征收人。原告对征收补偿面积、数额、方式不服，向法院起诉。本案经过一审、二审，2019年5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行终50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虽然驳回了原告的上诉，但该裁定书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救济途径进行了释明，即“关于侯德文提出对征收补偿面积、数额、方式不服的问题。因本案房屋和土地仍处于征收过程中，侯德文与被告尚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被告亦未对登记在侯德文名下的房屋和土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该诉讼请求在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后，可另案提起诉讼。”2019年4月25日，被告在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前，直接将原告拥有合法权属的不动产进行强制拆除，两被告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主体资格，无权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合法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位于三角坪45号的土地、房产及构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依法对原告的房屋和土地进行赔偿，赔偿数额为150万元人民币（以评估为准）。 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第一组：公告、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证明目的：1.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是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征收决定作出及公告的时间为2012年11月5日，与目前进行补偿时间隔6年，若按公告之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补偿，有违公平原则，应当按补偿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补偿。第二组：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作出的【2017】23号会议纪要。证明目的：1.会议纪要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3月7号，根据“2012年项目启动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三角坪棚户区改造的价格，也就是说原告的土地和房屋还是适用2012年的标准；2.被告因种种原因导致征收被搁置，自2012年征收决定作出之日起，前后三次启动征收决定。第三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档案。证明目的：1993年4月26日，原告侯德文取得“大定证字第01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在永定处教场居委会三角坪45号，建筑面积57.8㎡，两间房，土地使用面积为152㎡。第四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目的：1992年9月15日，侯德文取得“定集建（92）字第190209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址为三角坪，地号91号，建筑占地89.2875㎡，用地面积228.0675㎡。第五组：书面证明。证明目的：侯玉辉与龚伦任系夫妻，婚后育有两子，长子侯德文，二儿子侯江河，侯玉辉已于2008年2月23日病故。第六组：关于修改危房的申请报告。证明目的：原告曾以其母亲的名义向相关部门申请维修房屋，并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同意其对房子进行维修。第七组：分户协议、三角坪棚户区改造项目未签订协议明细表、补偿数额。证明目的：1.分户协议确定原告的房屋面积为116.98㎡，被告公示公告表中显示原告的房屋面积为59.72㎡，公示公告表与分户协议确定的面积不一致，与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不一致，被告的征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是不合法的；2.被告叫原告签补偿协议，并未给原告补偿明细，只给原告补偿数额，为787273.61元，被告的行为是违法的。第八组：（2019）湘行终5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目的：原告侯德文自2018年11月8日向贵院起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历经一审、二审，二审裁定书向原告释明，原告对征收补偿面积、数额方式不服的问题可另案起诉。第九组：光碟和三张照片。证明目的：两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且在未对原告的合法财产进行合法评估的情况下，违法将原告的合法房产拆除，该行政行为违法，应当依法对原告的合法财产进行评估补偿。 原告在本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五张照片，主要证明房屋拆除前的状况和拆除后的状况。 被告永定区政府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原告持有的土地证及房屋所有权证问题。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定集（92）字第190209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城乡居民宅基地登记表中四界部分的描述，可以看出该土地证是共有的，并未分割。同时该土地面积为两部分构成，用地面积为138.78㎡，建筑面积为89.2875㎡，共228.0675㎡，足以说明当时准建的房屋面积为89.2875㎡。其父侯玉辉在1993年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时，实际修建面积超过89.2875㎡。根据《分户协议书》，原告、侯玉辉、侯江河分别享有涉案房屋及土地三分之一的产权。其次，从航拍图可以看出涉案房屋自1998年至2008年期间经过改扩建，涉案项目发布征收决定时，涉案房屋面积已经发生变化，现状为140.28㎡，原告仅享有46.76㎡的产权权属。对于该事实，涉案房屋的其他两位产权人已经签订协议并予以认可。最后，各职能部门对涉案房屋作出的《房屋合法性认定表》是征收过程形成的必备资料，是补偿的法定依据，并经过三榜公示，原告没有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二、关于涉案房屋补偿问题。根据涉案项目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分为以下几部分进行补偿：1．关于涉案房屋价值，按现状用途评估价值的70%补偿，即17988元/㎡×0.7×46.76㎡=588783元。2．关于涉案房屋装饰装修部分的计算。应当按照涉案房屋的现状面积计算，即500元/㎡×46.76㎡=23380元。3．关于涉案房屋搬迁补偿的计算，按照涉案房屋的现状面积计算为7元/㎡×46.76㎡=337元。4．关于涉案房屋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针对的是被征收房屋系用于居住的被征收人，而涉案房屋既已认定为住改非的经营性门面，那么就不再具有住宅功能性，不应当对其判决该部分的补偿。5．关于涉案房屋奖励部分的计算。因《张家界市中心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第六条的奖励是针对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提前签订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以及被征收房屋为住宅的，答辩人的涉案房屋明显不符合该前提条件。其次，根据《张家界市中心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住改非房屋按现状用途评估补偿后。不再享受住宅房屋的补偿、补助、奖励”可知，涉案房屋按住改非用途评估补偿不能再享受任何奖励。以上1-5项合计为612500元。 被告永定区政府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据一：1.《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关于提请审议2011年度市城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和旧城区改造项目并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的议案》（张政函[2011]100号）；2.《张家界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批准〈市人民政府关于提请审议2011年度市城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和旧城区改造项目并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的议案〉的决定》；3.《2011年度张家界市城区保障性住房建设和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览表》；4.《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联合审查表》；5.市土地储备中心三角坪子午西路南侧、大庸桥公园北侧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收储红线图；6.《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三角坪子午西路南侧大庸桥公园北侧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用地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告》；7.《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8.《房屋征收预告》、《房屋征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备案表》；9.三榜公示（第三榜25号）及《合法性调查认定表》；10.《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发布〈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的公告》、《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及公示照片；11.《关于〈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情况的公告》及公示照片；12.《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发布〈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三角坪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及公示照片；13.《关于〈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批复》；14.《关于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协商选定结果的通知》及公示照片；15.相关公告文件的门户网站公示、登报、在征收范围内进行张贴的照片。证明目的：1.涉案项目作出的征收决定程序合法合规；2.本项目依法选定张家界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评估机构；3.原告被拆除的无证房屋属于2003年清房以后的违章建筑，依法应不予补偿； 证据二：1.涉案房屋照片；2.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张家界恒泰专字【2012】522-1号）；3.大定房证字第011758（侯德文）、大定房证字第011764（侯江河）、大定房证字第011756（侯玉辉）；4.房屋产权情况；5.侯江河《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6.龚伦任《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证明目的：1.原告有证房屋已经由依法选定的评估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涉案房屋的价值应以该评估报告的结果为准；2.原告名下登记的有证房屋于1977年修建，于1993年4月3日经原告父亲侯玉辉分户后将一户办理在原告名下，但实际该房屋的产权为侯玉辉；3.涉案的有证房屋为一栋整体的房屋，物理上无法区分；4.涉案有证房屋其他两户产权人（侯江河、龚论任）已经签订了补偿协议，且补偿金额远没有达到原告诉请的150万元的金额。 证据三：航拍图一份。证明目的：该项目在2012年征收时的现状，评估应依航拍图为准，而不是证上面积。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永定区政府和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原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质证意见如下：对合法性确认表上的面积数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房屋面积应为集体土地证上记载的89.2875㎡。两被告对原告当庭提交的五张照片质证意见如下：照片拍摄的房屋是侯德文的房屋，但对于照片形成时间与原告方提供的时间是否一致无法确定。 本院对原告当庭提交的照片认证如下：对照片反映的房屋被拆除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原被告双方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1年8月26日经张家界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被纳入张家界市201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张家界市发展改革部门、规划部门和国土资源部门于2011年共同对项目进行了联合审查，认为符合相关规划要求。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对项目进行了房屋征收社会风险评估并于2012年1月11日报永定区维稳办备案。2012年3月27日，永定区征补中心发布房屋征收预告，三角坪城市棚户区在征收范围内。2012年6月6日，被告永定区政府发布《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的公告，征求意见时间为30天。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20日召开听证会，征求被征收人和社会各界的意见，根据收集、反馈的意见对补偿方案进行了完善，并将征求意见情况在永定区政府网站上进行了公告。2012年11月5日，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发布《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张定政决[2012]10号），对房屋征收范围及征收对象、征收部门、房地产评估机构、依据的法律法规及政策等进行了规定，并告知被征收人及利害关系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在本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在三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发布了《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并将上述征收决定和征收与补偿方案在被征收范围进行了张贴，在永定区人民政府网站进行了公告。 原告侯德文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记载侯德文有土地和房屋在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与其父亲侯玉辉、侯江河共有一栋房屋。侯德文持有的定集建（92）字第19020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用地面积228.0675㎡，其中建筑占地89.2875㎡；侯德文持有的大定证字01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房屋建筑面积57.80㎡，使用土地面积152㎡。张家界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侯德文房屋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房屋性质为住改非/汽车修理、美容，房屋面积为46.76㎡，评估单价为17988元/㎡×0.7，房屋价值为588783元。永定区征补中心与侯德文一直未能达成房屋补偿协议，因侯玉辉、侯江河已签订房屋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项，且三人共有同一栋房屋，物理上无法分割，被告永定区政府在对侯玉辉、侯江河房屋部分拆除时连同侯德文的房屋一并实施了拆除。 本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在1992年颁发土地使用证时属于集体土地，后来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内。侯德文持有的定集建（92）字第19020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建筑占地89.2875㎡，不是指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侯德文持有的大定房证字第01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房屋建筑面积57.80㎡。被征收房屋合法性调查认定表记载：侯德文户合法建筑面积46.76㎡，2003年后无证建筑面积62.98㎡。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合法房屋的，原本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程序予以行政补偿的房屋损失，转变为通过行政赔偿程序予以解决。征收补偿转变为行政赔偿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至少不能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被征收房屋给予的行政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本案中，被告永定区政府强制拆除侯德文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永定区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应当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并参照涉案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及与其房屋状况类似的龚伦任、侯江河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内容确定。具体分析如下： 1．房屋主体价值：《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永定区征收办）委托张家界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侯德文房屋评估单价为17988元/㎡×0.7。关于房屋面积问题，原告提交的大定房证字第01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与被告提交的房屋合法性认定表记载不一致，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屋的真实建筑面积无法确认。鉴于与侯德文共有房屋的其他两户龚伦任、侯江河，已经通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方式对被告认定的房屋面积46.76㎡予以认可，为保障公平，应认定原告侯德文的房屋面积为46.76㎡。据此，侯德文房屋价值确定为46.76㎡×17988元/㎡×0.7=588783.22元。 2．房屋装饰装修补偿价格：《张家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构筑物、附属设施等的补偿金额，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按照政府公布的补偿价格标准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对被征收房屋主体进行评估的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鉴于永定区征收办与侯德文就房屋装饰装修价格达不成一致意见，涉案房屋已灭失无法评估，故只能参照龚伦任、侯江河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500元/㎡作为标准，价格为46.76㎡×500元/㎡=23380元。 3．构、附属物补偿：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确定原告侯德文房屋内构、附属物的真实情况，参照被告永定区政府代理人提交的被征收房屋补偿汇总表规定，确定该部分补偿金额为30000元。 4．临时安置补偿费：《张家界市中心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张政办发〔2015〕41号，以下简称《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自行安排周转房的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被征收人使用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的周转房的，房屋征收部门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本案中，永定区征收办并没有向侯德文提供周转房居住，因此应当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具体数额参照该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对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00㎡以下（含本数），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临时安置费按1000元/户·月的标准，计算12个月一次性补偿到位，即1000元/户·月×12月=12000元； 5．搬迁补偿费：参照《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第三条，非住宅12元/㎡的标准，即46.76㎡×12元/㎡=561.12元； 6．停产停业损失：参照《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第四条“每月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主体+装饰装修）的7‰给予补偿”的规定，以及龚伦任、侯江河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为25710.85元。 7．空闲土地补偿：该部分补偿主要指土地使用证内面积未建房部分空闲地的补偿金额，包括院落和空坪，具体数额参照龚伦任、侯江河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为4500元。 8．违章部分补偿：因龚伦任、侯江河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有该部分补偿项目，为保障公平，对于侯德文的违章部分补偿也应纳入赔偿范围。根据被征收房屋合法性认定表记载，侯德文房屋总面积为109.74㎡，合法建筑面积46.76㎡，违章部分建筑面积62.98㎡，房屋为砖木结构，对违章部分补偿金额应为62.98㎡×1600元/㎡=100768元； 9．奖励部分：参照《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第六条和龚伦任、侯江河签订的补偿协议，提前搬迁奖最高不超过房屋主体价值的10%，本院酌定按10%计算，数额为588783.22元×10%=58878.32元；参照龚伦任、侯江河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房屋拆除奖励为30000元。 上述1-9项合计874581.51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本案中，永定区政府于2019年4月25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应以874581.51元赔偿金为基数，以2019年4月25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阶段支付计算。 关于赔偿义务主体问题，被告永定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是赔偿义务机关。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是否参与强制拆除依据不足，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将永定区征补中心列为被告属于错列被告，应予驳回。在裁判文书中既有程序性裁判又有实体判决的情形下，为提高司法效率，应以采用行政判决书的形式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赔偿拆除原告侯德文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874581.5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74581.5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 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 强 审 判 员  尹相琼 人民陪审员  张 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罗佳峰 书记员徐家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