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蕊，女，1991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帅，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安铭，男，1965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珍，女，197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任，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玉梅，女，196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宋蕊、宋安铭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珍、原审第三人冯玉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蕊、宋安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两上诉人在2015年6月19日就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且己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距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己超过了法律规定期限，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应予驳回。2.201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向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宋安铭和冯玉梅时，向法院申请保全了冯玉梅的房产而没有保全宋蕊的房屋，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己明知宋安铭将401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转让给了宋蕊。该判决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曾愿意将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北路59号香醍美颂花园12幢2单元705室房屋（以下简称705房屋）抵债给被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明知401房屋不属于宋安铭所有。二、宋安铭与宋蕊系父女关系。宋安铭将原本系宋蕊、宋安铭与冯玉梅共同共有的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北路139号万江共和新城地和苑9幢1单元40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401房屋）以买卖的方式出售给宋蕊，是因为宋安铭另外购房的需要。现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宋蕊实际支付给宋安铭的购房款远远超过了当时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两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三、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务为限。宋安铭与王玉珍之间的债务为50万元及利息，而401房屋价值远远超过了50万元，因此宋安铭将其401房屋的份额转让给宋蕊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转让401房屋份额的行为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2015年6月19日，宋安铭将401室的房屋去名后，2016年4月10日又购买了705房屋，该房屋的价值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己经在案外人申请执行该房屋的过程中申请参与分配且得到了法院的同意。五、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存在不当。被上诉人的律师未提供被上诉人向其代理人支付律师费的有效证据，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不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玉珍辩称：1.王玉珍在2018年4月16日向南京市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之前，并不知道宋安铭之前拥有涉案房屋，更无从知道宋安铭以1万元低价转让给宋蕊的事实。王玉珍是根据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1万元转让价款知道宋安铭转让涉案房产和低价转让的事实，该合同之前从未见过。撤销事由系低价转让，并未超出法定期间。2.宋安铭称其低价转让房产的目的是为了另外购买房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015年南京市并没有其所谓的商品房限购政策。即便存在该政策，上诉人以不正当手段逃避政策和纳税义务不应得到支持。宋安铭购买705号房产与涉案房屋转让之间不存在法律上关联性，不能因此认定其低价转让的合理性。上诉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明显侵害债权人利益。3.王玉珍在撤销权诉讼时主张宋蕊返还的限额就是王玉珍对宋安铭享有的债权额，因此王玉珍是根据自己的债权额主张撤销权。虽然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王玉珍的该返还财产主张，但是现有事实足以认定两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两者之间并不相悖。因此一审判决撤销两上诉人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玉梅未陈述意见。王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宋蕊、宋安铭房屋买卖行为；2.判令宋蕊返还王玉珍房屋价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3.判令宋蕊、宋安铭向王玉珍支付实现撤销权的律师费35000元；4.诉讼费由宋蕊、宋安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安铭与冯玉梅于1991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9月6日离婚。宋蕊系宋安铭、冯玉梅之女。2017年12月7日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王玉珍与被告宋安铭、冯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玉珍的姐姐王凤与宋安铭前妻冯玉梅系同事关系。宋安铭因投资工程建设向王凤借款，王凤经手将包括其妹王玉珍50万元在内的大量资金借给宋安铭使用，后宋安铭陆续归还本息。2014年12月31日经宋安铭、王凤、王玉珍协商，宋安铭重新给王玉珍出具50万元借据一份，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1分，并且已实际支付至2015年底。因宋安铭对王玉珍借款本息未再继续支付，双方产生诉争，诉前宋安铭与王玉珍协商以房抵款，因双方对房屋价格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协商未果。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宋安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珍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原为宋蕊、宋安铭、冯玉梅共同所有。2015年6月19日，冯玉梅、宋安铭（甲方）、宋蕊（乙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于南京市浦口区万江共和地和苑9-1-401，建筑面积115.5＋0.02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屋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00元。2018年1月18日，冯玉梅（甲方）、贺家军、贾秀华（乙方）、南京鼎点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冯玉梅将宋蕊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产权证号：宁房权证浦转字第××号）出售给贺家军、贾秀华，房屋售价2300000元。2018年3月2日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已登记在贺家军、贾秀华名下。一审庭审中，王玉珍、宋蕊、宋安铭均认可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宋安铭未履行。王玉珍陈述其于2018年4月16日经向不动产登记机关查询得知宋安铭将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北路139号万江共和新城地和苑9幢1单元401室房屋以人民币10000元价格转让给宋蕊并提供盖有“南京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专用章”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予以证明。王玉珍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聘请律师产生费用30000元。宋蕊陈述：2018年1月18日，冯玉梅系受其委托与贺家军、贾秀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王玉珍申请，江苏大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苏大新房估字（2019）第161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南京市浦口区万江共和地和苑9幢1单元401室房屋在价值时点2015年6月19日的市场客观价值为130.01万元，即人民币壹佰叁拾万零壹佰元整。此次评估产生评估费1320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关于王玉珍主张：1.判令撤销宋蕊、宋安铭房屋买卖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原系宋安铭、宋蕊、冯玉梅共同共有，没有约定份额。2015年6月19日，冯玉梅、宋安铭、宋蕊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冯玉梅、宋安铭将上述房屋以10000元的价款出售给宋蕊，故宋安铭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显然该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宋安铭与宋蕊系父女关系，宋蕊应当知道该情形。王玉珍于2018年4月16日经查询得知宋安铭的转让行为，故王玉珍主张判令撤销宋蕊、宋安铭房屋买卖行为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判令宋蕊返还王玉珍房屋价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珍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3.判令宋蕊、宋安铭向王玉珍支付实现撤销权的律师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王玉珍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实其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0000元，该费用系因宋安铭未履行还款义务，王玉珍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宋安铭、宋蕊应支付王玉珍律师费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宋蕊、宋安铭于2015年6月19日就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的买卖行为。二、宋蕊、宋安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玉珍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王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3元，鉴定费13209元，合计人民币38492元，由宋蕊、宋安铭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宋蕊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宋蕊实际支付给宋安铭的房款已经达到115万元。上诉人宋安铭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亦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王玉珍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的借款合同没有银行发放借款的凭证，该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不能确认的事实。即便上诉人对将涉案的房屋抵押贷款，但贷款的时间发生在产权变更之后。鉴于两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该笔贷款不能确定系支付涉案房屋的价款。银行明细载明的用途是装修款，因为宋安铭后来购买的房屋，宋蕊实际居住，冯玉梅也实际居住，该份证据不能对抗两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而且在一审期间，两上诉人均没有陈述实际购房的价款大于1万元。原审第三人冯玉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冯玉梅、宋安铭与宋蕊2015年6月19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王玉珍于2018年4月16日查询得知转让事实，2018年8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王玉珍在（2017）苏0381民初8999号案中，未提起对涉案房屋保全的行为，无法推定王玉珍于该案诉讼时就对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转让合同中明确载明房屋转让款1万元，两上诉人亦系父女关系。上诉人二审虽提交了宋蕊将涉案房屋担保借款85万元、2016年4月1日向宋安铭转账30万元装修款的交易明细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安铭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宋蕊后，宋蕊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房屋转让，受让方支付合理对价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中，被上诉人为诉讼委托律师，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律师费用，且亦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律师费的产生和金额。上诉人上诉虽认为该费用不实，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安铭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其以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明显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撤销两上诉人房屋买卖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认为，转让涉案房屋份额未损害被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宋蕊、宋安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3元，由宋蕊、宋安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