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樨林，男，194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吴江市人，上饶市新光燃料公司退休职工，住上饶市信州区。委托代理人：任基南，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瑶，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平，男，195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上海市人，上饶市机关事务管理局退休职工，住上饶市信州区。委托代理人：张勇，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樨林因与被上诉人沈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樨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160万元，而非120万元。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根据之前的多次借款结算而来，该借条出具后，原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的借条全部作废，之前的借条累计也可以得到本金也是160万元。2015年7月20日的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不应撤销。二、原审法院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提供了160万元的结算借条及单次借款时出具的借条，合计借款本金均为160万元。分次借条和最后出具的结算借条，都能印证借款本金为160万元，上诉人的借条和流水举证以及相关说明足以认定借款160万元的真实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如果上诉人认为借贷尚未实际发生应该做出合理说明。原审被上诉人明显没有对借贷未实际发生做出合理的解释。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张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平向原告张樨林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8万元以及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起以1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69.6万元，已归还74.5万元，剩余95.1万元。其他剩余利息算至还请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沈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从2013年2月起，陆续向原告及案外人张瑜（系原告女儿）借款：原告分别于2013年2月7日向被告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2月9日向被告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4月12日向被告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4月18日向被告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6月3日向被告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11月13日向被告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上述六张借条均约定月息为3分、按季付息、未约定借款期限），2014年1月6日向张瑜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4月18日向被告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5年1月2日向被告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上述三张借条均约定月息为3分、未明确结息方式及借款期限）。2015年7月20日，原、被告就前述所有借条（含原告向张瑜出具的借条）核算后，由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一张载明：“沈平借张樨林人民币共计壹佰陆拾万元正，原所写的另星借条作废（不含贰拾捌万元利息条子）因考虑到本人的实际情况，从2015年7.20日起月息为贰分。以上的利息每月合计为叁万贰仟元正。本人计划今年年底还清，否则愿以自家的房产作为抵押。每月结息一次。”另一张借条载明：“沈平原借张樨林的款到2015年7月20日止合计利息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正。以上欠款不计息。”被告出具该两份借条后，原告即在被告原出具的九张借条上载明“作废”字样。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2月7日转账30万元给被告，2013年2月9日转账20万元给被告，2013年4月19日转账30万元给被告，2013年4月26日转账10万元给被告，2013年11月14日转账10万元给被告，案外人张瑜于2014年1月4日转账20万元给被告；被告于2013年5月7日转账4.5万元给原告，于2013年7月18日转账5.4万元给原告，于2013年8月8日转账4.5万元给原告，于2013年9月17日转账1.8万元给原告，于2013年10月18日转账5.4万元给原告，于2013年11月8日转账4.5万元给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转账1.8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1月17日转账5.4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1月28日转账4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2月10日转账1.4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3月5日转账10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3月19日转账1.7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5月26日转账4.5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6月4日转账10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6月20日转账1.8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6月28日转账0.9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8月18日转账4.5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9月2日转账5.4万元及0.2万给原告，于2014年9月19日转账0.9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10月24日转账6.3万元给原告，于2014年11月26日转账0.6万元给原告，于2015年7月2日转账1万元给原告，于2015年7月21日转账4万元给原告，于2015年8月25日转账20万元给原告（共四笔各5万元），于2015年9月1日转账10万元给原告（共两笔各5万元），于2015年9月2日转账5万元及3.2万元给原告，于2015年9月22日转账2.5万元给原告，于2015年10月30日转账2万元给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转账15万元给原告（共三笔各5万元），于2015年12月15日转账5万元给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转账3万元给原告，于2016年2月20日转账8万元给原告，于2016年5月25日转账2万元给原告，于2016年8月2日转账2万元给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转账0.5万元给原告，于2018年10月3日转账2万元给原告，于2019年4月4日转账0.4万元给原告；被告分别于2014年2月6日、4月4日、5月5日、7月6日、8月7日、9月8日及10月10日向张瑜转账共计七笔各0.6万元，另于2014年6月4日向张瑜转账600元及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总额的认定问题。原告诉称包括其女儿张瑜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总额为160万元，其主要为被告在此之前向其出具的八张借条、被告向张瑜出借的借条一张，合计借款本金总额为160万元，该金额与根据前述九张借条结算后、被告在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能相互印证。但经分析在案证据，首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汇款转账证据仅有五笔，除原告最初于2013年2月7日及2月9日出借给被告的两笔借款系当日汇款、当日出具借条外，其余三笔借款均非当日出具借条。其中：1、张瑜出借的借款为2014年1月4日转账汇出，被告于2014年1月6日向张瑜出具借条；2、原告于2013年4月19日转账汇款30万元给被告，与被告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能形成明确的逻辑对应关系；3、原告于2013年11月13日转账汇款10万元给被告，与被告于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能形成较为明确的逻辑对应关系。分析第2及第3项借款，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先出具借条、后出借借款的交易模式。其次，原告当庭陈述，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现金出借借款的情况，对现金出借，原告陈述其中：1、在2014年期间，曾向案外人刘某（当时受原告雇请为原告家里打扫卫生）两次借款共计10万元转借给被告。刘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曾在2014年间，应原告邀请，分两次共计向原告提供了10万元现金，用于出借给原告的朋友，但其出庭陈述前未与被告见过面，至今不认识被告，且至今未收到原告转交过分文还款本金及利息，其仅听原告说过被告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原告也未向其出示过借条。2、原告曾两次应被告的要求，将被告欠付的借款利息加上原告从家中部分取现，凑成10万元再出借给被告，由被告出具了借条。3、原告曾从原同事处转账借得20万元，转借给被告，由被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对现金出借来源情形的陈述，与在案证据中，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其他三张借条（2013年4月20日、金额为20万元，2014年4月18日、金额为10万元，2015年1月2日、金额为10万元），存在明显矛盾及冲突，且即使原告对现金出借借款的陈述属实，也反证了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结算后出具给原告的两张借条，存在核算错误。综上所述，对原告关于存在现金出借的主张，因原告针对该部分出借款的资金来源、交易过程举证的证据不足，且明显存在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合在案证据，对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共计120万元。”综合在案证据，对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共计120万元。被告的还款总额认定问题。被告除向本院提交了其转账还款的证据外，陈述其曾于2015年7月21日，现金归还了原告5万元，但原告对被告该陈述并未认可，且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关于存在现金归还借款的陈述不予采信。基于上述一、二项认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按照“1、被告支付款项先扣减到期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2、张瑜出借的借款本息在2014年10月10日前（含当日）与原告出借的借款本息分别按规则1分别计算，2014年10月10日后再与原告出借的借款本息合并按照规则1计算；3、2015年7月20日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其后按月利率2%计”的计算规则，经核算，截至2019年12月19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382,410.65元及其利息305,928.52元。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及时归还原告借款本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本息数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核算，对其诉请的金额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樨林借款本金382,410.65元及其利息305,928.5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19日止，其后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樨林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樨林与被上诉人沈平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实际为多少。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出具20万元、2014年4月18日出具10万元、2015年1月2日出具10万元三张借条，该三笔借贷是真实发生的，且2015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借条中亦包括了该三笔借款，故应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中未计入上述三笔借款错误；被上诉人则认为，三张借条确系其出具的，但其并没有收到该借款，结算借条中虽包括这三笔，但结算时其喝醉了酒，并未计算清楚，故原审未认定为借款本金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关于2014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上诉人陈述该笔借款为现金交付，现金来源系2014年期间，上诉人向案外人刘某（当时受上诉人雇请打扫卫生）两次借款共计10万元转给被上诉人，同时，证人刘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4年期间，应上诉人邀请，分两次共计向上诉人提供了10万元现金，用于借给上诉人的朋友。该证言与上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10万元借款的现金来源。其次，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8日向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对收到该笔款项予以了确认，并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总的结算借条，对该笔款项的收到再次予以了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分析，上诉人已对2014年4月18日的借款来源及款项交付予以了较详细的说明，且有证人证言予以印证，故该笔借贷关系应予认定。关于2013年4月12日、2015年1月2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鉴于上诉人对2013年4月12日10万元的借款来源认可大部分是未给付的利息重新计算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不再计入借款本金。其次，上诉人对于2015年1月2日20万元借款来源及交付方式等无法阐述清楚，故本院对该笔借条所涉及的款项亦不计入借款本金。综上，上诉人张樨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经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9日止，被上诉人沈平尚欠张樨林借款本金567374.6元，利息450760.6元（具体本息计算清单附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张樨林借款本金567374.6元及利息450760.6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19日止，其后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樨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24元，由上诉人张樨林负担12000元，被上诉人沈平负担7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1元，由上诉人张樨林负担14000元，被上诉人沈平负担99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