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普罗旺斯薰衣草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安仁镇齐堰村6组。法定代表人：李莉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贤，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军威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建设大道365号。法定代表人：金国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国，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普罗旺斯薰衣草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生态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军威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军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汉军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在一审开庭前，成都生态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民事反诉状》，但一审法院并未受理，且未向成都生态公司告知不予受理事宜，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成都生态公司基于与武汉军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相同的法律关系及同一法律事实（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买卖合同履行）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武汉军威公司向成都生态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二、成都生态公司已根据《承诺书》的承诺，将补偿种球品种清单发给武汉军威公司，武汉军威公司由于其他原因未挑选，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成都生态公司向武汉军威公司支付补偿款423,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种球由武汉军威公司负责种植，成都生态公司仅提供种植技术指导，在武汉军威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种球开花率未达85%的情况下，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成都生态公司赔偿损失。基于武汉军威公司应继续履行选货至500万元的约定，成都生态公司向其出具《承诺书》，但双方真实目的为继续合作，即武汉军威公司需向成都生态公司采购满500万元的种球。《花卉种球购销合同》中武汉军威公司的采购义务与其《承诺书》中成都生态公司的补偿义务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并未对《承诺书》的签订背景及进行调查、核实。从《承诺书》记载的内容来看，成都生态公司应在明年（即2019年）6月发品种清单，由武汉军威公司挑选。根据成都生态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补偿的种球，成都生态公司已将品种清单发给武汉军威公司，成都生态公司的前期义务已履行完毕；至于最终未能补偿种球，责任在于武汉军威公司并未挑选。同时，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武汉军威公司在2018年未履行购买郁金香的义务后，应当在2019年补购，但其并未订购。假设武汉军威公司已挑选百合种球及履行订购郁金香的义务的情况下，成都生态公司仅应按照《承诺书》的内容为其补偿百合种球，而无须支付补偿款。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支付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三、双方签订合同总金额为500万元，且双方约定“武汉军威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因武汉军威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成都生态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在定金不足以弥补成都生态公司的损失的情况下，武汉军威公司应赔偿成都生态公司的损失。基于500万元的订货量，合同签订后，成都生态公司为了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在国外采购了种球，并将百合及郁金香种球清单发给武汉军威公司挑选。武汉军威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是由成都生态公司在500万元的总额范围内为武汉军威公司订货，再由武汉军威公司根据清单选货”。但是，武汉军威公司在仅向成都生态公司采购部分货款后，以成都生态公司提供货款价格高等（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为由，拒绝按照合同约定采购剩余货款，导致成都生态公司损失2,491,263.60元。根据双方现有证据，法院应对到底是谁的原因导致2018年未选货满500万元这一焦点事实进行庭审调查，与成都生态公司的反诉请求具有关联性。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成都生态公司的反诉请求。武汉军威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成都生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武汉军威公司一审诉请：1.解除武汉军威公司、成都生态公司签订《花卉种球购销协议》；2.成都生态公司向武汉军威公司支付不合格产品补偿款423,000元。3.成都生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武汉军威公司（需方/甲方）与成都生态公司（供方/乙方）签订《花卉种球购销协议》（合同号：YMHH180621）,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荷兰进口5度郁金香、百合等花卉种球，品名、规格、价格等见附件：YMHH180621附件，结算以每次实际发货为准，价格按报价9折优惠。供货时间为乙方收到甲方定金后于2018年7-8月向甲方提供饱和种球，11-12月提供郁金香等种球，未列明的小品种以实际发货时间为准。种球交货地点和方式为乙方仓库验货、甲方组织验收，运费由甲方承担。种球由甲方负责种植，乙方应甲方要求提供种植技术指导。合同总金额为500万元，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乙方定金100万元，乙方供种球满100万元后，乙方发货前向甲方付清当次货款。在按乙方要求正确的管理方法下，乙方保证单个种球品种种球发芽率开花率不低于85%，否则乙方第二年补偿未达标种球的订货量。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有效，有效期为一年。合同附件为百合品种及报价表，加盖成都生态公司成都生态公司合同专用章。其中LA-Hybrids、OT-Hybrids库存规格16/18的报价为1.88元。合同签订后，成都生态公司向武汉军威公司供应两次百合种球、两次郁金香种球、一次泥炭（草炭）土。武汉军威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8日，从其公司账户及武汉金色年华生态养生发展有限公司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都生态公司支付100,000元、1000,000元、224,882.4元、183,824元，合计2,408,706.4元。2018年10月22日，成都生态公司向武汉军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鉴于今年种植的百合部分品种开花率未达到85%，成都生态公司承诺明年8月20日前补偿武汉军威公司百合种球25万粒，百合为AS、LA、OT系列，明年6月将发品种清单，由武汉军威公司挑选，武汉军威公司不得再有别的任何索赔和起诉。至武汉军威公司起诉时成都生态公司未履行《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军威公司与成都生态公司签订的《花卉种球购销协议》、成都生态公司向武汉军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成都生态公司代理人庭审中辩称因市场货源不够故只向武汉军威公司供应了200多万元的种球，庭审后更正为因武汉军威公司不继续订货导致双未履行完500万元合同总金额，系武汉军威公司违约在先，故成都生态公司未能履行承诺书内容。依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庭审陈述，付款方式及发货流程为：种球品种和规格、价格由成都生态公司确定并制作发货清单，武汉军威公司确认无误后向成都生态公司支付货款，成都生态公司供种球满100万元后，成都生态公司发货前武汉军威公司付清当次货款。成都生态公司收到款项后向武汉军威公司发货。依据武汉军威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发货清单，成都生态公司供应的种球和草炭土武汉军威公司均已付款。且百合和郁金香种球的种植时间为每年7月至8月、11月至12月左右，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和成都生态公司承诺在19年8月20日前补偿百合种球都能印证成都生态公司需要在适宜百合和郁金香种球种植的时间内向武汉军威公司发货的事实。成都生态公司所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6月至7月，此时《花卉种球购销协议》有效期届满，2018年百合和郁金香种球的种植时间已过。成都生态公司未提交其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内向武汉军威公司发送发货清单，武汉军威公司拒绝确认、拒绝付款导致合同履行金额不足500万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承诺书》中并未附加履行条件，《花卉种球购销协议》实际履行金额不满500万元并非成都生态公司可以不履行《承诺书》的前提条件，故成都生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花卉种球购销协议》合同期已过，合同自然终止，予以确认。武汉军威公司未在合同有效期内行使合同解除权，故武汉军威公司请求解除《花卉种球购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成都生态公司供应的部分种球发芽开花率不足85%，经双方现场确认后成都生态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武汉军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2019年8月20日前补偿武汉军威公司百合种球25万粒，百合为AS、LA、OT系列，2019年6月将发品种清单，由武汉军威公司挑选。至武汉军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时成都生态公司未履行承诺内容，且2019年百合种植期已过，成都生态公司应向武汉军威公司支付补偿款。依据合同附件，LA、OT百合种球规格16/18单价为1.88元，《花卉种球购销协议》约定按报价九折优惠，故成都生态公司应向武汉军威公司支付补偿款423000元(250000粒×1.88元/粒×0.9)。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生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军威公司支付补偿款423,000元。二、驳回武汉军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成都生态公司承担（此款武汉军威公司已垫付，由成都生态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二审中，成都生态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10份，发票10份，海运提单10份，产地证10份；2.呈贡妖媚花卉经营部工商登记信息。3.成都普罗旺斯薰衣草开发公司工商信息。证明目的为：1.成都生态公司为了履行供应价值500万元货物的义务，委托昆明世状进出口公司向海外供应商支付订货款，海外供货商发货、到货以及开具发票的事实；2.报关单中的重量、提运单等能够与发票、海运提单、产地证对应。3.消费使用单位为呈贡妖媚花卉经营部以及成都生态公司、该经营部为成都生态公司关联方。第二组证据，微信发送文件。证明目的：1.武汉军威公司在一审中对聊天记录中的两人身份予以确认。2.成都生态公司基于合同，向海外订购了500万元货物。3.成都生态公司在一审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与原审本诉具有关联性，一审未予受理，违反法定程序。4.成都生态公司向武汉军威公司发送的报价单及发货清单，首部抬头也是妖媚花卉，能够与报关单上的消费使用单位相对应。武汉军威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成都生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形成于一审前。成都生态公司也已经将这些证据中的一部分提交给法庭。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这些证据是成都生态公司为反诉请求准备的证据。成都生态公司是贸易公司。成都生态公司订购的商品，除了供应武汉军威公司外，还供应其他客户。成都生态公司提供的报关单中的花卉名称与双方签订合同中的货物名称不同。从双方交易的习惯看，成都生态公司交付的产品，要通过微信发送发货清单给武汉军威公司，并不是将报关单发给武汉军威公司。只有发货清单中的产品与武汉军威公司有关联，报关单中的产品与武汉军威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武汉军威公司已经按照成都生态公司的发货清单全部收取货物，不存在拒收的问题。成都生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报关单，法庭开庭时，已经告知成都生态公司将收集证据向成都的法院起诉。经审核，本院对以上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成都生态公司为达到其出具《承诺书》是附条件的履行，前提条件是武汉军威公司继续履行500万元的货物采购义务的证明目的。向本院提交《责令武汉军威公司提供证据申请书》，请求本院责令武汉军威公司提供其联系人祈总（微信号×××）与成都生态公司联系人杨荣军（微信号×××）自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完整微信聊天内容。在本院作出决定前，武汉军威公司提交了联系人祈总（微信号×××）与成都生态公司联系人杨荣军（微信号×××）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打印件，同时明确表示不作为二审证据提交。成都生态公司坚持认为武汉军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要求本院责令武汉军威公司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书证提出命令的申请条件之一为“对方当事人控制该书证的根据以及应当提交该书证的理由”，聊天记录为聊天双方均持有的证据，并非武汉军威公司一方当事人独有，成都生态公司亦是目标证据的控制方，成都生态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成都生态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且成都生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陈述，因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将另案起诉武汉军威公司，要求武汉军威公司赔偿其损失，成都生态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告知不予受理事宜，无事实依据。成都生态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和提交的证据均为因武汉军威公司未履行500万元的采购义务，应向其进行赔偿。但本案系武汉军威公司基于成都生态公司未履行于2018年10月22日向武汉军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义务，提起的诉讼，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承诺书》内容明确，成都生态公司也未提交该《承诺书》系附条件承诺的具体、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基于成都生态公司未履行《承诺书》义务，判决成都生态公司向武汉军威公司支付补偿款423,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成都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成都普罗旺斯薰衣草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