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良，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振文，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曹雷康，湖南中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姣，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唐正良与被上诉人龚振文、原审被告刘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湘0105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刘姣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湘01民申57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提审后，2019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9）湘01民再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湘0105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湘0105民初11292号民事判决，唐正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正良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振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唐正良与龚振文仅是“牌友”及“赌友”关系，龚振文靠打牌赌博和放高利贷为生，没有正当职业。2011年上半年至9月份，唐正良受龚振文邀请，经常在其开设的电子游戏室赌博，在此期间唐正良输了不少钱，龚振文便怂恿唐正良向其借款，唐正良实际只借本金28000元，至2011年9月18日还不起钱才迫不得已出具了110000元的“借条”，之后龚振文又要求唐正良于2011年11月17日和2011年12月18日分别开具了各10000元的借条，实际上上述130000元除28000元本金外均是高额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龚振文提供的三张借条合计130000元是正常借款的本金并判令唐正良全额偿还，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无视龚振文提供的两张10000元借条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及被人明显改动过的事实，仍然做出了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无视已查明的部分事实，偏袒被上诉人龚振文，系主观臆断，枉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唐正良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龚振文答辩称：第一点，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龚振文提供了借条以及银行取现记录，取现记录与借条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龚振文在2011年的18日，向唐正良出借款项壹拾壹万元整的这一事实。二、龚振文向法院提交了由唐正良亲笔书写的三张借条，分别是2011年9月18日出具的11万元的借条，以及2011年11月27日出具的1万元、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1万元借条，总共三张借条，合计金额13万元，唐正良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意识清醒的成年人，其亲笔书写并认可三张借条，应当依法予以认可。三、唐正良抗辩本案为非法债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属于混淆视听。虽然现在国家对于非法债务高利贷等民间借贷审查非常严格，但这不是唐正良用来逃避合法债务的理由。唐正良在上诉状以及原来的庭审中，都是对龚振文的证据进行挑刺。对于龚振文提供的借条，有什么语法错误等等，但是其没有提到其为什么出具这三张借条。四、唐正良在上诉状以及在原来的庭审中，称每1万元需要收取500元每天的高利息，我们初步进行了核算，那么11万元的高额利息，就高达5000500元，那么一个月就超过了十几万，这与借条以及事实是完全不符的，逻辑不通。五、唐正良与龚振文系朋友关系，龚振文将该笔款项出借给唐正良，是基于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且在出借该笔款项之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如果龚振文系职业放贷人，那么该笔债务为何至今还没有收回？唐正良在原来的庭审中也承认，龚振文从来没有威胁，没有胁迫，没有找人上门去催讨贷款，不符合职业放贷人这个基本特征。综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不应当因为唐正良故意混淆视听而认定为非法借贷。原审被告刘姣未到庭，未答辩。龚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正良与刘姣共同偿还龚振文借款1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正良与刘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8日，唐正良向龚振文出具借条借款11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与利息；2011年11月27日，唐正良向龚振文出具借条借款1万元，约定于2011年12月25日偿还；2011年12月28日，唐正良向龚振文出具借条借款1万元，约定于2012年1月8日归还。唐正良对书写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上述两张1万元的借条的落款日期有涂改。出具借条期间及之后，龚振文没有暴力逼迫，只是存在言语上的催款和威胁。因四处漂泊，龚振文无法联系上唐正良。龚振文为证明其借款的真实性和履行能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交通银行的银行卡的交易清单，交易清单显示，2011年9月16日取现12万元，除此之外，借款期间，该卡有多笔交易，交易金额少则几千元，多则上万元。庭审中，龚振文确认，从未与刘姣接触过，唐正良在借款时没有告知其借款的具体用途。唐正良借款期间，有固定工作，未从事商业经营，唐正良有参与“斗牛”等赌博活动。另查明，唐正良与刘姣2009年结婚，2012年1月17日协议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生育小孩。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支出。离婚后，刘姣与他人另行结婚生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龚振文提交了借条，唐正良对书写借条的事实及借条金额无异议，且庭审中承认不存在龚振文暴力逼迫等行为，龚振文为证明其履行能力，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清单予以佐证，上述事实，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足以确认龚振文与唐正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唐正良对上述借款，应当予以返还。至于唐正良认为，上述借款的真实金额只有2.8万元，其余为赌债或利息，对此，唐正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本案13万借款发生在两个月之内，后两笔各1万元的借款发生在两天之内，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龚振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唐正良、刘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龚振文与刘姣从未有过接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姣对借款知情，而唐正良有参与赌博的经历，故虽然本案债务形成时唐正良、刘姣系夫妻关系，但刘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正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龚振文借款130000元；二、驳回龚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460元，由唐正良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民间借贷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认定。债权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债务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1年9月18日，唐正良向龚振文出具借条借款11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与利息；两个月后，2011年11月27日，唐正良向龚振文出具借条1万元，约定于2011年12月25日偿还；一个月后，2011年12月28日，唐正良向龚振文出具借条借款1万元，约定于1月8日偿还。前述三份借条的特点：（1）从本金交付的事实依据来看，债权人主张款项的交付系现金交付，并以取款凭据印证；（2）第一笔借款11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与利息；（3）从间隔时间上看，第二笔借款形成于第一笔借款之后的两个月左右，第三笔借款形成于第二笔借款之后的一个月左右；（4）从金额的约定来看，第二笔、第三笔均为1万元，间隔一个月。对此，唐正良主张出具借款系龚振文提供的赌资，并认可确实从龚振文处拿了28000元现金，至今未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二审中的陈述，唐正良借款期间，有参与“斗牛”之类的赌博活动，龚振文亦曾在麻将馆、游戏室参加经营。但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龚振文提供款项给唐正良时，明知唐正良用于赌博。综上，可以认定，第二张、第三张借条系对第一张借条利息的确认，而第一张借条没有记载借款利息与期限，且缺乏直接的交付凭据，不能排除第一张借条中包含口头利息的可能。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龚振文提供了取款证据，但交付款项证据不充分，结合唐正良的自认，本金认定为28000元。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不明，龚振文的诉讼请求也未主张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92号民事判决；二、唐正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龚振文借款28000元；三、驳回龚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受理费2900元，合计6360元，由唐正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