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200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某某父亲），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海城路88号。法定代表人：万延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梅、刘杰，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认为医院对其右眼伤情未作出正确的诊断结果，导致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缺乏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法庭上随意反言、伪造病历的事实，未做任何的认定，却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一方，如何让百姓感受公平正义？三、本案系医疗案件，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又身患疾病，一审应从保护未成年人角度，更为审慎的调查。四、一审庭审及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体现在1.被上诉人医生柏某并非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在诉讼中曾作为证人参加谈话，在一审正式开庭时以不明身份列席，一审庭审过程完全是混乱的，若将其视为证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不得旁听，并不能以当事人身份列席庭审，若将其视为代理人，其未提交任何的委托代理手续，且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委托了两名代理律师，因此，一审中柏某医生的陈述完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恳请贵院将柏某的陈述完全排除。2.需要说明的是，一审鉴定前的质证谈话，被上诉人是由向法庭提交了代理手续的律师参加的，其明确表示3月7日诊断证明书是当日出具的，并证明被上诉人当日被诊断为骨折，其提交了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的说明，亦明确表示当晚王某某在医院挂水留观，之后本案就送去鉴定了，当鉴定机构出具了不能鉴定的结论后，医院请来了柏某医生参加谈话，但是也未提交任何的委托手续，并作出了与第一次质证相佐的陈述，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完全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认为医院对其右眼伤情未作出正确的诊断结果，导致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系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称其2018年3月7日晚上在我院住院留观并输液治疗，但门诊收费系统未能显示其在我院住院并缴费输液的任何记录。其后又辩称，系与其碰撞的同学谢某的父亲帮忙缴费，但并未提供缴费票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2018年3月7日，上诉人因在学校与同学谢某发生碰撞，导致其右眼受伤，后在家人陪同下至我院就诊，同日作了右眼眶部分的CT检查。2018年4月16日，上诉人在家人陪同下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并拍摄CT，报告未显示眼眶骨折，患者亲属拒绝检查。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家人通过网上就诊方式，医生诊断为眶壁骨折，但迟至2018年5月16日，上诉人才在江苏省人民医院行右眼眶壁骨折整复术，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的不利后果，不应归责于答辩人。二、因对就诊时书写门诊病历的情形说法不一，导致无法鉴定，其不利后果仍应由负有举证责任一方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出的专家诊费，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系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从未认定我院医生柏某系本案证人，且答辩人已有2名代理律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答辩人不存在反言的事实，详见一审庭审笔录。关于上诉人所称要求其挂水留观，因系统未能查明到相应的缴费票据，证明上诉人一方系虚假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损失共计38816.86元；2.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各项费用（待鉴定后予以明确）；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单方鉴定费共计39628.46元；2.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02112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共计16061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原告王某某因在学校与他人发生碰撞，导致其右眼受伤。原告王某某在家人的陪同下至被告人民医院处就诊，被告的医生柏某接诊。同日，原告作了右眼眶部位的CT检查，报告单显示：右侧眼眶下壁似欠光整，余眼眶所见骨未见明显骨折线影；结果诊断：右侧眼眶下壁似欠光整。请结合临床病史，必要时复查。原告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3月7日的病例及诊断证明书所载明的诊断结论均为：眶壁骨折。但原、被告均认可该两份材料系后补的。对于后补的原因，原告诉称，被告的医生柏某在接诊时没有书写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书，后因鉴定伤残等级要求提交上述材料，柏某才后补的；被告则辩称，当时书写了病历及诊断证明书，原告以丢失为由要求被告配合书写门诊病历用于作伤残等级鉴定，被告的医生柏某本着事实求是的原则为原告重新出具了病历及诊断证明书。被告提供的门诊收费明细显示：2018年3月7日19:06至19:45时间段，原告王某某所交费用项目为：裂隙灯检查、普通门诊诊察费、红霉素眼膏2g、胶片、多排螺旋CT平扫、CT成像；2018年3月8日8:50，原告王某某所交费用项目为：血府逐瘀片、普通门诊诊察费。2018年4月16日，原告王某某在家人的陪同下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CT诊断报告单显示：扫描示双侧眼眶及眼球对称，大小形态正常，球内玻璃体、晶状体密度正常，眼球壁均匀光滑，球后脂肪呈均匀低密度，眼外肌无明显增加，泪腺无增大，视神经走行正常，密度均匀，边界清蝶窦粘膜增厚。检查印象：眼眶未见明显异常，请结合临床，随诊复查、鼻窦炎。门诊综合病例显示：右眼上转不到位，角膜透明，前房清、瞳孔圆、晶体明、右眼球牵拉试验可疑，患者亲属拒绝检查；初步诊断：眼球运动障碍；处理措施：转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2018年4月18日，原告王某某家人通过网上就诊的方式咨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生，医生的诊断结论为眶壁骨折，引起肌肉嵌钝。2018年5月9日，原告王某某家人又以网上问诊的方式与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生预约住院手术事宜。2018年5月12日，原告王某某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为：眼眶壁骨折、双眼屈光不正。2018年5月16日，原告在江苏省人民医院行右眼眼眶壁骨折整复术，并于2018年5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为6天。2018年10月11日，原告王某某至被告人民医院处申请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伤残程度以及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制作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某某于2018年3月7日在上学期间致右眼受伤，构成十级伤残；2.综合评定本次损伤形成休息日9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3.被鉴定人后期仍需营养神经等治疗，综合费用以1000-1500元为宜。原告对该鉴定报告不认可，并申请对以下事项重新鉴定：1.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3.医疗机构是否尽到说明义务；4.患者损伤残疾程度；5.患者的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该院委托南通市医学会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因原、被告对于患者诊疗时是否及时书写门诊病历的情形说法不一，导致无法鉴定。原告为此支付专家诊费1700元。庭审中，关于原告王某某是否在被告人民医院处住院并输液，原、被告陈述不一致。原告王某某陈述，与其碰撞的同学谢某的父亲及班主任也在医院。谢某的父亲通过熟人联系了一名医生，为原告安排了住院，并进行了输液，费用也是谢某父亲缴纳的，其手中没有输液缴费收据。被告的医生柏某陈述，我的诊断结论就是眼眶眶壁骨折，并建议原告住院治疗，但原告以无钱为由拒绝住院；当晚，我还给原告王某某开了输液药品，但其是否缴费输液，我就不知道了。关于伤残等级，原告主张按照被告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计算赔偿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王某某认为被告人民医院对其右眼伤情未作出正确的诊断结果，导致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但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当时未向原告出具病历材料，亦不能证明被告未作出正确的诊断结论。原告诉称，其于2018年3月7日晚上在被告处住院留观并输液治疗，但门诊收费系统未显示其在被告处住院并缴费输液的任何记录。原告诉称，是谢某的家长帮忙缴费。原告对此亦应提供缴费票据予以证明。原告虽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事项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对就诊时书写门诊病历的情形说法不一，导致无法鉴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诊疗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关于专家诊费，因无法鉴定的原因是原、被告对于门诊病历书写的情况说法不一，故该笔费用由原、被告各承担85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某对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鉴定费1700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850元，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负担85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笔费用支付给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王某某主张被上诉人人民医院对其右眼伤情未作出正确的诊断结果，导致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但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当时未向上诉人出具病历材料，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作出正确的诊断结论，被上诉人作为正规医院，向患者出具病历是符合规定的，上诉人作为患者有义务保管好病历，如被上诉人不出具病历，应当场索取。据上诉人称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至被上诉人人民医院处申请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伤残程度以及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为了鉴定需要，要求被上诉人的医生柏某补写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书，并据此得出了鉴定结论，应当视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人民医院补写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书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作出正确的诊断结论。对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法庭上随意反言、伪造病历的事实，未做任何的认定，却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一方，不能体现公平正义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做虚假陈述，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本案系医疗案件，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又身患疾病，一审应从保护未成年人角度，更为审慎的调查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庭审及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医生柏某并非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在诉讼中曾作为证人参加谈话，在一审正式开庭时以不明身份列席，一审庭审过程完全是混乱的，若将其视为证人，证人不得旁听，并不能以当事人身份列席庭审，若将其视为代理人，其未提交任何的委托代理手续，且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委托了两名代理律师，因此，一审中柏某医生的陈述完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通知柏某医生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并征求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原告的代理人当庭表示无异议，却将其作为上诉理由，实属滥用诉权，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鉴定前的质证谈话，被上诉人的律师明确表示3月7日诊断证明书是当日出具的，并证明被上诉人当日被诊断为骨折，其提交了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的说明，亦明确表示当晚王某某在医院挂水留观，之后本案就送去鉴定了，当鉴定机构出具了不能鉴定的结论后，医院请来了柏某医生参加谈话，但是也未提交任何的委托手续，并作出了与第一次质证相左的陈述，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完全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质证时已明确表示门诊病历是后补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诊断证明真实性也予以认可，上诉人既使用诊断证明进行司法鉴定，又对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自相矛盾，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人民医院存在未书写病历、未及时诊断等过错，导致延误了上诉人的最佳治疗时机，造成医疗损害，故对于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