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首佳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吴山镇新集村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21058116014Y。法定代表人：唐发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景林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源路66号鸥鹏K城1幢吊一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590093642。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州市首佳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景观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景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佳公司与景林公司签订《供应合同》后，首佳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景林公司提供了货物。2017年6月11日工程项目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结算金额共计1488711.26元。首佳公司也于2017年6月16日向景林公司开具了等额增值税发票。截至2019年2月2日，景林公司仅付款123万元，尚欠258711.26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11909.44元。一审法院遗漏了2017年5月9日的送货单（金额45692元），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景林公司辩称，双方在一审审理时均确认在送货单与结算单金额不一致时，以较低的金额为结算金额。根据送货单载明的欠款，首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以较低金额计算本案实际货款金额并无不当。首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8711.26元；2.判令景林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58711.26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7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首佳公司（供应方，乙方）与景林公司（采购方，甲方）签订《供应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材料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石材料的品名、规格、材质、数量等由甲方开具供应计划单书面通知乙方，单价按照合同附件的单价表执行；乙方根据甲方的计划单组织货物，在海尔路鸥鹏央著天域一期现场交货，由双方经办人签字确认，计量方式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送货量为准；甲方指定刘印平作为现场收货人，代表甲方签署收货单，其签收视为对乙方供货数量的确认和品质的初步验收，如有问题现场提出，未提出则视为合格并作为结算依据；交货时双方应做好书面记录，明确品名、数量、规格等货物基本情况及交货时间、地点，相应送货单必须经甲乙双方经办人员签字认可方为有效，乙方送货后，凭有效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从第一批货送货之日起，每个自然月的25日至次月3日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甲方在对账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已供货对账金额的80%，乙方同时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如甲方未按规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合同附件《景观石价格确定表》、《石材异形加工单价》对于石材的名称、规格、加工方式、单位、单价等进行了列明。2017年4月16日至同年5月25日期间，首佳公司制作《送货单》31份，对于送货日期、材料、加工方式、规格、数量、单价等进行了列明，刘印平、冉将军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签字，部分送货单上载明货物存在泛白、水纹等质量问题，实际结算量以扣除退货量的剩余量为准。31份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金额分别为6605.64元、11251元、16979元、78576元、79564元、5093元、63080元、39778元、132521元（该金额为同一天签收货物的货款之和，具体为88776元、43745元，下同）、45868元、15776元、46592元、159377元（56400元、94266元、8711元）、19536元、49831元、94559元、43947元、50410元、40955元、182043元（60747元、29993元、91303元）、206806元（101041元、105765元）、30940元、27969元、4232元、18282元，共计25笔，合计1470570.64元。2017年6月11日，首佳公司制作《材料采购结算单》1份，其上列明的结算金额共计25笔，分别为6605.64元、11251.20元、17023.93元、78575.56元、79563.65元、5093.36元、63079.56元、39777.76元、122426.64元、45867.77元、15776.28元、46591.61元、159395.94元、19536元、49830.57元、140250.78元、43946.81元、50409.62元、40932.51元、175483.12元、206851.33元、31940元、19449.60元、4231.92元、14820.10元，合计1488711.26元，刘印平在结算单上签字。2017年6月16日，刘印平签收《发票接收确认单》，确认收到首佳公司开具的发票16张，开票金额共计1488711.59元。2019年2月2日，景林公司向首佳公司转账8万元。一审庭审中，首佳公司陈述，我公司在2017年4月26日之前就与景林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虽然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印平在4月16日已经开始收货了。结算单是景林公司提供的，景林公司在2017年6月11日后支付了货款共计123万元。景林公司陈述，不认可首佳公司在2017年4月26日以前的送货，刘印平只负责收货，并无对账的权限，我公司不清楚刘印平与首佳公司的结算情况。经审核，扣除已退货部分的货款后，应付货款共计123万元，我公司已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支付了全部货款。首佳公司开具的1488711.26元发票我公司已经收到。首佳公司、景林公司均同意《送货单》与《材料采购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不一致的，以金额较低的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佳公司、景林公司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首佳公司向景林公司提供了货物，景林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刘印平收货后签收了《送货单》，并在2017年6月11日签署了《材料采购结算单》。由于《送货单》与《材料采购结算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并不完全一致，且首佳公司、景林公司双方对于总的结算金额存在争议。鉴于首佳公司、景林公司已认可当《送货单》与《材料采购结算单》所列明的金额不一致时，以金额较低的作为结算依据，故对于首佳公司送货的金额确定为1441909.44元。景林公司抗辩扣除退货的货款后，已付清了全部货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事实，首佳公司未予认可，景林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首佳公司向景林公司供货至2017年5月25日，刘印平于2017年6月11日签署结算单后，首佳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向景林公司开具了发票。此后，景林公司在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陆续向首佳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3万元，并主张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通过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全部货款的支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景林公司应支付首佳公司剩余货款211909.44元。关于违约金。根据《供应合同》的约定，景林公司在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佳公司已供货对账金额的80%，首佳公司同时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若未按约付款，首佳公司有权要求景林公司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由于景林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向首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由于首佳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不能确定全部货款支付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鉴于景林公司主张全部货款已于2019年2月2日付清，故违约金自当日（即2019年2月2日）起算为宜，故支持为：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景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首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1909.44元；二、景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首佳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首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3.82元，减半收取计3026.91元，由首佳公司负担1073元，景林公司负担1953.91元。二审中，首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17年5月9日的送货单（送货单编号为NO.：0019），拟证明一审遗漏了45692元货款未计算。对首佳公司举示的证据，景林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说明货物的瑕疵情况。本院认为，首佳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相关，景林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首佳公司举示的证据，本院作为二审新证据加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9日，首佳公司向景林公司供应了两批次的货。其中编号NO.：0019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金额为45692元，编号NO.：0020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金额为94559元。两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金额共计为14025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佳公司已举示送货单证明2017年5月9日其共向景林公司供应货物两批，其中45692元的送货金额并未计入本案货款总金额。景林公司虽称首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瑕疵，但其并未就此抗辩意见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送货单》与《材料采购结算单》所记载的送货金额存在多笔不一致的情况，且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当《送货单》与《材料采购结算单》列明的金额不一致时，以金额较低的作为结算依据。故当相对应的《送货单》与《材料采购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时，本院以其中较低的金额为准。本院按照上述原则，逐笔统计，最终确认首佳公司向景林公司供应货物的总金额为1487601.22元。景林公司已陆续向首佳公司支付了123万元货款，故其欠付的货款金额为257601.22元。综上所述，首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由于首佳公司在二审期间举示了新证据，本院依据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83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景林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随州市首佳石业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57601.22元、违约金（以257601.2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随州市首佳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6.91元，由随州市首佳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073元、重庆景林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随州市首佳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204元、重庆景林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