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曙，女，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扬，男，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怡，女，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英，女，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顺，男，汉族，住镇江市。系王梅英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信陵，男，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信琪，男，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信平，男，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男，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曙、陈扬及陈怡因与被上诉人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及王建伟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曙、陈扬及陈怡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1102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出庭的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陈智奇、王静秋生前与陈多闻一家相互照顾、相处和谐。陈多闻非常孝顺陈智奇、王静秋，陈智奇也表示陈多闻作为养子比亲儿子还好。陈智奇去世后也是陈多闻一家为陈智奇办理的丧事，承担了所有费用。陈多闻作为养子已尽到了赡养、扶助义务；二、陈智奇身边的同学、同事、亲戚及邻居可以证实陈多闻是陈智奇养子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三、社区的情况说明是开完听证会后群众自发签名，并非陈多闻自己拿着写好的证明去盖章。该情况说明应作为认定陈智奇与陈多闻养父子关系的依据；四、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及王建伟提供的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五、《继承法》是1992年才实施的，而陈智奇与陈多闻的收养关系是在60年代，那时还没有完善的法律规定和手续，而且在家族内部长辈们之间约定俗成也是非常普遍的，不能用现在的观点和标准去要求《继承法》颁布前的收养手续是否完备。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及王建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曙、陈扬及陈怡的一二审诉请无任何法律依据。主要理由是：杨曙、陈扬及陈怡意图通过诉讼行使转继承权继承王静秋、陈智奇遗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另外，杨曙、陈扬及陈怡称陈多闻是王静秋和陈智奇养子的问题，无事实依据。杨曙、陈扬及陈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撤销（2017）苏1102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原门牌为镇江市，系根据1958年8月1日的镇江市国家经租房屋议定书由草巷28号拆迁安置而来，拆迁安置房建筑面积（含公用部位分摊面积）计53.36平方米（建筑面积49.61平方米）。陈智奇与王静秋系夫妻，一直住在南门大街草巷。房屋拆迁后，根据拆迁安置房产权的协议，陈智奇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2015年5月12日，陈智奇去世。王静秋在报纸上刊登了陈智奇房屋产权证遗失声明，并于2015年8月17日向江苏省镇江市公证处申请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5）镇镇证民内字第2545号公证书，其中载有：陈智奇、王静秋名下坐落于镇江市的房屋属于陈智奇与王静秋夫妻共有财产的一半为被继承人陈智奇的遗产，应由其父母、配偶、子女共同继承，因陈智奇的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陈智奇死亡，陈智奇无子女，故被继承人陈智奇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妻子王静秋继承。2015年8月27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王静秋单独所有（房产证号镇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49.61平方米，房屋地点经房管部门勘察后变更为镇江市南门大街215号1幢303室）。2016年3月22日，王静秋经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见证立遗嘱一份，遗嘱第二条载明，本市南门大街215号1幢303室房屋由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平均继承。2017年1月5日，王静秋去世。2017年2月13日，王梅英以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王建伟为被告向法院提起遗嘱继承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苏1102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被继承人王静秋名下本市南门大街215号1幢303室房屋（房权证号：镇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49.61平方米）由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四人等额继承，各继承四分之一权利份额。据此，涉案房屋于2017年6月12日变更登记在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名下。2018年1月18日，杨曙、陈扬及陈怡诉至法院，要求撤销（2017）苏1102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苏110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曙、陈扬及陈怡的诉讼请求。杨曙、陈扬及陈怡不服上诉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439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件发回原法院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杨曙、陈扬及陈怡提出陈智奇与陈多闻名义为叔侄关系，实际为养父子关系，杨曙、陈扬及陈怡一家在陈智奇、王静秋生前对陈智奇、王静秋尽了赡养义务，陈智奇生前早已将上述房屋交于杨曙、陈扬及陈怡一家使用至今。杨曙、陈扬及陈怡还提交了陈怡名下信用卡对账单、水电燃气发票以及2010年12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电子订单，用于证明杨曙、陈扬及陈怡对陈智奇、王静秋尽了赡养义务。就养父子关系，杨曙、陈扬及陈怡的主要依据为证人证言和一份由镇江市京口区正东路街道贺家弄社区居委会盖章的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名。对此，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及王建伟均提出异议，并提出陈智奇档案登记中从未自认有养父子关系的记载，且陈多闻等为陈智奇所立的墓碑上，也自我表述为侄子。为查清事实，法院依据职权进行了多项调查：前往正东路街道贺家弄社区居委会调查涉案房屋的业主、居住和产权衍变情况，工作人员在办公电脑中查询后告知：2010年人口普查时陈扬、陈怡、陈明轩三人的户口登记于该房，不清楚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也无产权衍变登记。在向涉案房屋邻居进行调查中，有老者反映，该房屋之前一直居住的使用人系一“疯婆子”，经核实，为陈多闻的生母乔章英。在陈智奇的档案材料中未见有陈智奇、陈多闻存在收养关系的记载。此外，也无证据证实陈多闻与其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解除了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陈智奇在去世前未立遗嘱与遗赠扶养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的涉案房屋原登记为陈智奇和王静秋两人共有，陈智奇去世后，王静秋经公证无子女后，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王静秋单独所有。后王静秋订立遗嘱，言明涉案房屋由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平均继承。王静秋去世后，各继承人据此在法院达成一致并签收了相应调解书。上述行为均系依照相关规定公开进行，且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关于收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由于该法1992年4月1日开始施行，故对于实施之前的事实收养关系，只要符合一定的条件，也有条件的认可。具体而言，事实收养应当符合以下几个条件：（一）当事人之间以父母相待。具体表现为改随养父母的姓氏；有户口簿人事档案登记等材料；（二）长期共同生活。注意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解除，同时养父母与养子女是否共同生活以实现父母子女间的主要权利义务。如养父母由于工作、生活等特殊原因将养子女寄养至他人处，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是否成立事实收养；（三）实际履行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表现为父母对子女的抚养、照顾、保护、教育，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相互之间的继承等；（四）亲友或群众的一致认可。与当事人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对收养事实无争议、一致认可等。结合本案而言，虽然杨曙、陈扬及陈怡称陈多闻系陈智奇养子，并提供诸多证人证言能证明陈多闻与陈智奇关系融洽，曾一起共同生活，陈多闻对陈智奇夫妇生活上诸多照顾，但经审理，法院认为，杨曙、陈扬及陈怡提供的相关证据既不能证明陈智奇与陈多闻存在收养关系，也不能证实二人形成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但可以反映出杨曙、陈扬及陈怡自2010年12月至2015年8月不定期地为陈智奇、王静秋购买零食、中药材、日用品、衣物，也有大件的沙发等生活用品，陈智奇去世当日，陈怡还支付了殡葬费用。考虑到杨曙、陈扬及陈怡与陈多闻以及陈智奇之间具有的亲属关系，尽管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多闻与陈智奇之间存在养父子关系，但继承法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根据此规定杨曙、陈扬及陈怡是否有权分得陈智奇和王静秋的一定遗产，应作为独立的主张进行审理确认。综上，杨曙、陈扬及陈怡在本案中以陈多闻系陈智奇养子为由，要求撤销（2017）苏1102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杨曙、陈扬、陈怡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3年陈智奇生前填写《干部履历表》、《干部档案卡片》中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栏中，均注明陈多闻系陈智奇侄子。陈智奇去世后，其墓碑上所刻碑文亦显示，陈多闻为陈智奇的侄子。还查明，2016年3月22日王静秋生前所立遗嘱中认可陈多闻是陈智奇侄子。本案争议焦点：陈智奇与陈多闻之间是否存在养父子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1992年4月1日正式施行，对于实施之前的事实收养关系，在司法实践中认定的重要条件之一就是收养人与被收养人是否公开承认其养父母子女关系，以父母子女相称，并为群众及有关组织所公认。本案中，从王梅英、孙信陵、孙信琪、孙信平及王建伟提供的陈智奇的《干部履历表》、《干部档案卡片》、陈智奇墓碑照片及王静秋所立遗嘱等证据看，陈智奇生前填写《干部履历表》、《干部档案卡片》时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栏中，均注明陈多闻系陈智奇侄子。陈智奇墓碑上所刻碑文亦显示，陈多闻为陈智奇的侄子，未以养父子相称。另外，王静秋生前所立遗嘱中也只是认可陈多闻是陈智奇侄子，而非养子。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陈智奇与王静秋生前只是认可陈多闻是陈智奇的侄子，并未公开承认双方存在养父母子女关系。杨曙、陈扬及陈怡提供了陈智奇身边的同学、同事、亲戚及邻居的证人证言，但这些证人证言只能证明陈多闻与陈智奇关系融洽。基于双方系亲属关系，陈多闻对陈智奇夫妇生活上照顾较多，但并不能认定陈智奇与陈多闻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智奇与陈多闻之间养父子关系不成立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曙、陈扬及陈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曙、陈扬及陈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