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军，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兆忠，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成志，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文，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刘兴军因与被上诉人冯成志、原审被告刘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成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文2010年5月11日和上诉人2010年9月13日是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文和上诉人只是认可在被上诉人处拿钱，借条并非出具给被上诉人，而且上诉人借款8万元时只是通过被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帮忙找人借款，被上诉人本人和其对象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不是出借人，借条不是出具给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债务的债权人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涉嫌虚假诉讼。2010年5月11日刘兴军未借款，2010年9月13日刘文未借款，而且不是冯成志借款后转借而是冯成志作为中间人同时作为担保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借条是203200元的借条偿还80000元后形成，203200元的借条是向尹义军出具的，对此事实由上诉人收回的借条内容中注明的担保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回借条上的保证人分别为被上诉人本人、被上诉人对象刘启香、被上诉人儿子冯殿章,这些担保人都不是上诉人找的，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同时由被上诉人、其对象和儿子担保的可能，且123000元借条也由被上诉人儿子冯殿章证明，还有就是123000元借条形成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找我要过账，都是尹义军给我们要账并且收钱，同时从尹义军和被上诉人两人的通话录音来看，两人均认可123000元的借条是给尹义军出具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尹义军的录音中可以证实两人多次协商让被上诉人和刘文改条事宜，因此本案的出借人是尹义军，不是被上诉人，冯成志作为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3.一审法院对于2011年1月20日的203200元的借条实际出借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3200元的借条是双方结算形成，与事实不符，借条是尹义军胁迫下出具，并非结算形成，至于怎么形成的该数额上诉人不清楚。不过双方均认可该次出具借条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对于此数额的形成，一审法官在庭审时也多次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未作出合理解释，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是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条是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和借款交付的初步证据以及上诉人认可借条是其本人书写，来认定203200元的借条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负有对203200元数额的形成及实际出借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而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2010年9月13日借条已经预扣利息的事实。4.涉案款项已经还清，被上诉人起诉无事实依据。事实上，上诉人和其儿子刘文一共借过2笔钱，分别是2010年5月1日刘文借款34000元，预扣利息后实际收到借款29200元，2010年9月13日上诉人借款80000元，预扣利息后实际收到借款66300元，共计95500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实际出借资金认定借款数额，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是95500元，而上诉人已经共计还款112000元，早已超过出借数额。而且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合同的生效需要出借人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并且证实实际的出借数额。结合本案，上次起诉庭审时被上诉人主张本次借条是换条形成，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就原出借次数、数额、交付方式等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假设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被上诉人本次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据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9日，后催要借款时要求将2013年2月9日改为2015年9月9日，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就开始计算，期间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9日，之后被上诉人从未找过上诉人和刘文，而且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还否认找尹义军要账,那么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向法院起诉时只享有诉权，早已丧失胜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冯成志辩称，一、关于借贷的事实。1.2019年6月7日（2019）鲁0983民初2912号开庭时，法庭笔录第三页被告刘文本人的答辩和质证，原文记载如下“我是欠冯成志钱，我父亲拿的冯成志的钱”、“对借条无异议，是我和我父亲书写的”。可以看出借款事实是存在的。2.2019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刘文的谈话录音，刘文并未否认借款的存在，只是对出借主体没有弄清楚，作为一名成年人如果欠款不存在的话，在对话过程中会否认借款的事实，刘文谈话字里行间中没有否认欠款的存在，足以证实欠款是存在的。3、原告方提交的借条原件，有刘兴军、刘文本人的签字，而且时隔2年后，原告主张债权时被告刘文在借条原件上签字确认，也能证实借款的真实存在。二、结算条出具之前的借款事实。原被告双方结算后，原告将其自己持有的所有借条原件交付给被告，双方形成203200元的借据，刘兴军作为成年人十分清楚书写借据的法律后果，如果当时存在胁迫，刘兴军完全可以当时报警或事后报警来推翻自己书写的借据，而且在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分两次支付了80000元，被告分两次书写了扣除已支付款项对应数额的借据，足以证实双方结算的数额，完全是原被告均认可的。三、关于欠款主体。经过原告多次主张债权，出示借条原件后，被告已经明白且认可出借人就是冯成志，并且被告刘文在（2019）鲁0983民初2912号开庭时认可出借的主体就是冯成志，而且冯成志持有欠条的原件，足以看出冯成志系适格的原告。 刘文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的事实均无异议。 冯成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刘兴军偿还借款本金12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刘文、刘兴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1日，刘文及其母亲牛翠珍共同向冯成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现金叁万肆仟元正（34000元）用期三个月利息肆仟零捌百元正刘文牛翠珍2010.5.11号”；2010年9月13日，刘兴军向冯成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捌万元正￥（80000.元正）利息以扣完刘兴军2010年9月13号担保人刘启香冯成志”。两份借条均系出具给冯成志，现已被刘兴军收回。2011年1月20日，刘兴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现金贰拾万零叁仟贰佰元正￥（203200.元正）刘兴军归还日期2011年1月20号”；同年1月31日，刘兴军出具借条，载明金额为150320元，刘文在借条中签字，刘启香和冯殿章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1年1月20日的借条由刘兴军收回；同年12月24日，刘兴军出具金额为153000元的借条，并将2011年1月31日的借条收回。2013年2月9日，刘兴军重新出具123000元的借条，刘文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刘兴军将2011年12月24日的借条收回；后刘文在2013年2月9日的借条下方标注“因刘兴军有事不在，在原立借条基础上从新核定日期在2013年2月9日时间，变更为2015年9月9日”，刘文在欠款人处签字，冯殿章在证明人处签字。该借条现由冯成志持有。另查明，刘文与刘兴军系父子关系，刘启香系冯成志之妻，冯殿章系冯成志之子，尹义军与冯成志之女冯丽丽曾系恋爱关系，尹义军曾就案涉债权向刘文和刘兴军进行过催要，并分别于2016年6月26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7月25日共收到还款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成志是否系案涉债务的债权人及其与刘文、刘兴军间的借款数额问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兴军认可曾于2010年5月11日向冯成志借款并出具借条，对2010年9月13日的借条形成，刘兴军和冯成志均认可系冯成志自他人处借款后转借给刘文和刘兴军，刘文和刘兴军就该笔借款亦向冯成志出具了借条，冯成志及其妻虽在担保人处签字，但刘文和刘兴军并不知晓款项的具体来源，冯成志在出借和催要款项的过程中从未向二人进行披露，除冯成志外从无其他人就该借款向二人进行催要，在（2019）鲁0983民初2912号案件，刘文亦认可向冯成志借款的事实。其次，刘文和刘兴军辩称2011年1月20日之后的借条均系向尹义军出具，但尹义军在双方提交的录音和（2019）鲁0983民初2912号案件中均未承认过向刘文、刘兴军出借款项和出具借条的事实，刘文和刘兴军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案涉多份借条中有冯成志之妻刘启香和其子冯殿章作为担保人签字，该行为和冯成志的解释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但冯成志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诉讼代理人为其提供法律咨询和帮助的情况下，冯成志对担保人身份给本次诉讼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法律后果是有所预见的，而冯成志仍坚持本人以出借人身份提起诉讼，而非选择更加稳妥和有保障的方式主张权利，是不符合普通人争取利益最大化的一般逻辑的。且刘文在（2019）鲁0983民初2912号案件的两次庭审过程中从未提起向尹义军出具借条一事，刘兴军却在本次庭审中以此进行抗辩，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优势原则，同时结合案涉借条由冯成志持有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冯成志系案涉债务的债权人。关于借款金额，刘兴军仅认可2010年5月11日和2010年9月13日的两笔借款，并辩称该两笔借款中预扣利息16000元，实际交付95500元，同时提交预扣利息明细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该明细无相关人员签字，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2010年5月11日的借条中虽载明有利息，但无法证实已预扣利息，对2010年9月13日预扣利息数额，双方亦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2010年9月13日预扣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刘兴军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2011年1月20日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和借款交付的初步证据。刘文在（2019）鲁0983民初2912号案件中、刘兴军在本次庭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借条是双方结算形成，出具借条当日并未发生借款交付行为，刘文和刘兴军认可借条由其出具，并在此后多次还款和更换借条，足以证实刘文和刘兴军对案涉债务是认可的。刘兴军辩称该借条系因案外人尹义军胁迫形成，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尹义军收到的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冯成志虽未向尹义军出具书面委托，但冯成志在庭审中自认尹义军曾参与过向刘文、刘兴军催要借款的事宜，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录音亦可知，冯成志对尹义军代收还款一事是知情的，并同意将该部分还款在下欠借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刘文和刘兴军对冯成志的还款，尹义军未及时将款项交付冯成志，冯成志可向尹义军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冯成志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案涉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刘文、刘兴军下欠冯成志91000元。因双方在结算借条中既未约定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确认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文、刘兴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成志借款91000元；二、刘文、刘兴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成志利息（以9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冯成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计1380元，由刘文、刘兴军负担1020元，冯成志负担3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冯成志是否系案涉债务的债权人；二、涉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冯成志一审期间提交了刘文、刘兴军签字的借条，且刘兴军亦认可，双方此前亦与冯成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冯成志关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刘兴军主张冯成志并非涉案债务的债权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兴军主张借款已全部还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冯成志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案涉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刘兴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刘兴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