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建华大街1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387078113。 法定代表人：王妙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珊，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瑞强，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敏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被上诉人徐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瑞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528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被上诉人的体检报告单，该报该显示被上诉人双侧乳腺结节、增生，提示被上诉人乳腺异常。被上诉人主张该体检系保险公司组织的福利性免费体检，体检结果并未向其告知，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和被上诉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当看清合同内容并签字确认，不能只缴纳保费，如全权由上诉人业务员操作，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授权。综上，被上诉人查出乳腺异常但未如实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不应给付保险金。 徐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我方当事人是否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一审认定我方没有违反该义务，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查明了事实是业务员张新燕在投保时未就体检事项存在瑕疵，因此投保人对该事项不负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保险法中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就有关情况进行询问，一审法院在查明了投保询问的过程，及相关事实上依法认定我方不存在违反告知义务的情形，事实清楚法律正确。2.上诉状中所称的体检结果是否知晓的问题。首先，这并不是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必要条件，只有询问后才承担该义务，其次，目前仍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我方当事人曾签收或通过其他途径知悉了体检的结果，没有证据就是没有得知，况且该体检确实是在其他保险公司组织下进行的，不能排除未及时告知的情况。3.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双方应了解合同的条款和内容，但更应该遵守保险法的规定，本案中，投保人虽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在保险业务上，缺乏专业知识，处于劣势地位，在投保时，只能被动的按照保险业务员的引导而做，业务员具有更多的主动权，在投保时，业务员张某的身份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双方仅是单纯的投保与承保的关系，不可能存在其他授权操作的委托关系，因为那样会产生利益冲突，必然损害一方的利益，不符合常理，容易造成混乱。综上，保险人在投保时，未就体检一事进行询问，存在瑕疵，我方对此不负如实告知义务，一审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徐敏保险金2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范建文作为投保人通过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张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为徐敏投保了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29份、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1份，乐享百万医疗保险（Ｈ2017Ａ）1份。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9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元×29份＝290000元,交费方式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22794元，《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080011853440541）载明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9月19日。投保人范建文已缴纳第一期保费。合同约定自投保人签收合同之日起有15日犹豫期，可在此期间要求解除合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条款》载明：“9.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同）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11.重大疾病的定义11.1.1恶性肿瘤……”在《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第四部分告知事项中，徐敏和投保人范建文就健康告知事项中“是否曾或正在接受Ｘ光、ＣＴ、ＭＲＩ……超声波…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太平洋保险公司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Ｌ、恶性肿瘤、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瘤……”均填写“否”。投保人范建文，被保险人徐敏在投保单上签字，代理人签名显示“张某”（机打字体）。后徐敏因左乳内下象限肿物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7日、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5日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手术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乳内下象限癌、左腋窝淋巴结转移癌（术后）等。徐敏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声明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解除保险合同，不退还保险费。另查明，徐敏因投保众信保诚保险公司险种曾于2018年8月23日在保定德润医院进行体检。经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保定德润医院调取的徐敏体检报告显示徐敏：“……乳腺示双侧多发结节，建议定期复查”。徐敏主张该体检系保险公司组织的福利性免费体检，体检结果并未向徐敏告知。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询问笔录（第一页）》显示，徐敏认可投保时业务员向其讲解了保险条款和责免事项，健康告知也已询问，徐敏声明既往身体健康未住院或在其他医疗机构检查出疾病。庭审中，徐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询问笔录未显示制作时间，实际制作时间是在徐敏住院之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员工前往徐敏住院处利用专业知识事后弥补投保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其内容完全由调查人填写。证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投保时向徐敏及投保人范建文简单询问是否住院及生病，二人否定。未询问其体检情况，亦未按照《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中告知事项逐项询问徐敏。第四部分中告知事项中“否”系其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徐敏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本案人身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范建文以其配偶徐敏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范建文、徐敏投保并向其签发了人身保险保单，在发生合同项下的保险事故情形下，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徐敏是否违反了如实告知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就有关情况进行询问，而庭审证据、证人证言显示本案的投保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业务员仅就是否生病、住院等笼统内容进行询问，并未实际就保险合同项下的健康告知事项进行逐一询问。证人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公司在职业务经理，投保过程中其行为是执行职务行为，应视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行为。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履行告知义务及健康询问过程中存在瑕疵。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徐敏曾在2018年8月23日进行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乳腺示双侧多发结节，建议定期复查”，故徐敏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的投保属于带病投保，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敏患有保险合同项下重大疾病或有相关特殊治疗情形的记录。且依据前述，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履行告知义务及健康询问过程中存在瑕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及徐敏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投保人及徐敏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徐敏保险金29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徐敏保险金2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敏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发生合同项下的保险事故后，向上诉人要求理赔，上诉人主张投保人和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带病投保，上诉人拒绝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按照一般常识，保险公司在为被保险人承保大病保险前，应当主动对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检查，以确定能否承保。基于保险条款多为格式条款，内容繁多，名词术语专业性较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为非专业人士，其与保险公司专业人员在保险行业的专业知识不对等等因素，故法律规定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就有关情况进行询问。本案中，乳腺检查作为一般女性体检项目，增生或者结节在人们日常生活中并不代表恶性或重大疾病，尤其是在保险人未询问下，要求投保人和被上诉人全面、详尽的告知，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系保险人询问过程中存在瑕疵，并非被上诉人和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认定，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拒绝赔偿保险金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长  陈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臧海月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