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1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特锻，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利，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麻城市白果镇龚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343506513E。法定代表人：李明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林，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黄特锻、黄建利因与被上诉人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8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特锻、黄建利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未采信鉴定报告的理由系该鉴定报告超过了有效使用期限，且程序违法。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未予答辩。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黄特锻、黄建利立即向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支付已开采花岗岩荒料价款6330000元或者按在发回重审过程中依法进行鉴定确认的金额来作为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诉请支付的价款；2、由黄特锻、黄建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30日，麻城市白果镇徐家咀村委会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签订石材资源开采合同，约定将徐家咀村境内“二八岩处，下以中埂完路为界，上至二八岩顶，东至二八岩山顶中埂完路山脊分水岭为界，西至长凹东沟”矿山供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有偿开采，同日，麻城市华兴石材厂与林双来、李榨城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伙开采经营上述矿山。2010年8月28日，李榨城将协议书中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李明清。2011年6月6日，黄特锻、黄建利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李明清、林双来签订《矿山(石材)开采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黄特锻、黄建利承包麻城市华兴石材厂开采经营范围内的矿口一个，承包期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合同约定前两年承包费为支付50万元，以后每年承包费为55万元，交纳第一年承包费时支付50万元押金；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有权按照与徐家咀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的规定收取资源补偿费，黄特锻、黄建利如不继续开采，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有权无偿收回矿山。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矿山(石材)开采承包合同》签订后，经麻城市华兴石材厂现场指定、确认开采范围（即涉案位于白鸭山矿区V-1号矿体CK1采坑），黄特锻、黄建利依约定向麻城市华兴石材厂先后交付了承包费155万元及押金50万元进行开采作业，其所开采出来的石材荒料由黄特锻、黄建利自行销售，期间双方均未出示或查看该矿山的采矿许可手续。2014年12月，黄特锻、黄建利在未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李明清、林双来协商的情况下停止了对该矿山的承包开采，并自2014年9月1日起未交付承包费。2015年5月27日，黄特锻、黄建利向本院起诉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李明清、林双来、第三人郑达人要求解除签订的《矿山(石材)开采承包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6870815元。后该案经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为，黄特锻、黄建利开采的矿石的发包人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判决同时确认黄特锻、黄建利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签订的《矿山（石材）开采承包合同》无效；同时还判决麻城市华兴石材厂返还黄特锻、黄建利已支付的承包费和押金。为此双方遂酿成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原发包给黄特锻、黄建利开采经营的矿山地理坐标不在整合前的麻城市华兴石材厂采矿许可证标明的地理坐标范围内。2013年麻城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湖北省?关于进一步推进湖北省矿产资源开发整合的通知》拟定了《麻城市矿山整合实施方案》，将麻城市华兴石材厂和麻城市龟山大东石材厂矿山资源进行整合登记确权，整合后拟登记的采矿权利人为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即本案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整合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重新按照当时现状测算储量并缴纳采矿权价款，黄冈市国土资源局确定了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范围，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完善了相关报批手续。2016年1月18日，黄冈市国土资源局与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签订《湖北省黄冈市采矿权出让合同》。2016年3月23日，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向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取得的采矿许可证中包含了黄特锻、黄建利承包的采矿范围（即涉案位于白鸭山矿区V-1号矿体CK1采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如下：一、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6日麻城市华兴石材厂与本案黄特锻、黄建利签订的《矿山(石材)开采承包合同》，2013年麻城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湖北省?关于进一步推进湖北省矿产资源开发整合的通知》拟定了《麻城市矿山整合实施方案》将麻城市华兴石材厂和麻城市龟山大东石材厂矿山资源进行整合登记确权，整合后拟登记的采矿权利人为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即本案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在资源整合后系案外人麻城市华兴石材厂和麻城市龟山大东石材厂的权利继受体。2016年1月18日，黄冈市国土资源局与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签订《湖北省黄冈市采矿权出让合同》。2016年3月23日，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向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明确界定本案黄特锻、黄建利开采的本案黄特锻、黄建利开采的CK1系矿口属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范围。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虽然是麻城市华兴石材厂与本案黄特锻、黄建利签订的《矿山(石材)开采承包合同》，但是在合同实施过程中，本案黄特锻、黄建利开采的矿山资源经过开发整合，其承包的矿口权利人变更为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受让人请求自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起始日确认其探矿权、采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出让合同生效后、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颁发前，第三人越界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勘查开采，经出让人同意已实际占有勘查作业区或者矿区的受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矿区整合过程中，经出让人同意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已实际占用的矿区，黄特锻、黄建利非法开采的行为，作为整合后依法取得了开采矿区的开采权后，依法享有追回损失的权利。黄特锻、黄建利辩称，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无权以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身份向黄特锻、黄建利提起返还之诉，以及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无关联性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二、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请求黄特锻、黄建利返还已开采花岗岩荒料款6330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提供黄特锻、黄建利与麻城市华兴石材厂、李明清、林双来及第三人郑达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另案中的鉴定报告结论作为本案认定花岗岩荒料款的依据不足。故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诉请要求黄特锻、黄建利支已开采花岗岩荒料款6330000元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要求鉴定确认损失的诉请，应依法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驳回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黄特锻、黄建利立即向其公司支付已开采花岗岩荒料价款，理由是黄特锻、黄建利对其公司已经取得采矿权许可范围内的作业面范围内进行了开采，没有向其公司和其他利害关系人包括国家承担任何义务，故其公司有权要求黄特锻、黄建利返还已经取得的相应价款。结合上述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请及陈述的理由分析，该案的案由应为采矿权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故本案应从审查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入手，从一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麻城市华兴石材厂和麻城市龟山大东石材厂原有部分矿山资源于2015年12月进行整合后为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审原告)，黄冈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3月向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明确界定本案原黄特锻、黄建利开采的CK1矿口属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范围，但该界定的采矿权范围黄特锻、黄建利已于2014年12月就停止了承包开采，其越界开采行为不是在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于与黄冈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后（2016年1月18日）至颁发采矿许可证前（2016年3月23日）时间段。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许可权证之前，CK1矿口的权利主体属国家所有的资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受让人请求自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起始日确认其探矿权、采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出让合同生效后、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颁发前，第三人越界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勘查开采，经出让人同意已实际占有勘查作业区或者矿区的受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所查明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在本次采矿权纠纷案件中是主体资格不适格的，其无权以原告的身份向黄特锻、黄建利提起返还之诉。对此，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故其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黄特锻、黄建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退还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麻城华东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退还黄特锻、黄建利。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