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再3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顾春美，女，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怀远县唐集镇卫生院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明，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娥，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友华，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春芳，男，193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安徽省怀远县，系张友华、丈夫、顾春美哥哥。 上述两位被申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伍，安徽末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顾春美与被申诉人张友华、顾春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3民终52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555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皖民抗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依法履行职责。申诉人顾春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明、朱长娥，被申诉人张友华及张友华、顾春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春美向怀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友华、顾春芳返还顾春美位于怀远县东头，东至南北小沟，西至原顾春山自留地，南至顾春付宅基地，北至东西小路，张友华、顾春芳现居住的住房5间；2、由张友华、顾春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68年，顾春美用其丈夫退伍安家费和乡政府批的建房材料在怀远县东头自己的宅基地（该地东至南北小沟，西至原来顾春山自留地，南至顾春付宅基地，北至东西小路）建房五间，其中三间面向南，两间面向西。1982年，因顾春美丈夫工作调动，顾春美未在家，让自己的母亲在该房居住陪伴照顾子女。1986年秋，张友华、顾春芳来顾春美家，利用顾春美母亲的关系借住在顾春美家。从1990年开始，顾春美多次要求张友华、顾春芳腾退房屋，其二人以困难为由一直未予搬走。2010年12月，经村干部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协议内容证实张友华所住房屋是原告所建造，但后来张友华反悔不愿履行协议。为此，顾春美曾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协议，法院依法解除该协议。协议解除后，张友华、顾春芳继续居住在顾春美的房屋。 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1968年，顾春美出资在位于怀远县东头的自留地建造三间正房及一间厨房，在主房东侧建造坐东面西两间厢房。主房结构为：山墙系石头平窗，再往上系三层土坯，屋顶系瓦压脊，中间系草，屋檐有瓦。后经顾春美同意，张友华等在该房屋内居住，并对房屋进行翻新和修缮。在主房西墙的西边另建一间主房，现主房为4间，将房屋屋顶去草换瓦，将墙体原三层土坯换成石头墙体，并拆除主房东首南侧坐东面西的两间厢房，在主房西首南侧建造坐西面东两间平房，并砌一道院墙。2010年12月3日，顾春美与张友华因房屋产生争议，经怀远县唐集镇山前村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关于顾春美与张友华宅基地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顾春美建造的房屋包括地基归张友华所有，张友华将现有住房东首划一块宅基地交给顾春美建房，土地所有权归顾春美所有。协议签订后，张友华拒绝履行上述协议。 2013年1月18日，顾春美起诉张友华，要求张友华返还三间住房、一间厨房及宅基地。该院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2013）怀民一初字第00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友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顾春美位于怀远县间厢房及房屋东侧的宅基地。张友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9月5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蚌民一终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当事人因诉争房屋及宅基地已于2010年12月3日在当地基层组织主持调解下达成了协议，该协议内容就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了具体约定，该协议是处理当事人纠纷的基础，顾春美在该协议的效力及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等问题不明确的情况下，直接以侵权之诉主张合同相对一方返还房屋，依据不足，故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可以依照所签订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故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遂判决：撤销（2013）怀民一初字第0051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顾春美的诉讼请求。 2014年1月18日，顾春美再次起诉至该院，要求解除与张友华签订的《关于顾春美与张友华宅基地调解协议书》。2014年6月11日，该院作出（2014）怀民二初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原告顾春美与被告张友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7月22日，顾春美以张友华在协议依法解除后、没有合法理由继续占有和使用房屋及宅基地，且拒不退还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判令张友华返还顾春美其现居住的住房三间、平房两间、厨房一间及相应的宅基地。该院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2014）怀民一初字第02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友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顾春美位于怀远县间厢房及相应的宅基地。顾春美和张友华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5月5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蚌民一终字第0021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14）怀民一初字第02520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了审理。2015年11月20日，顾春美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撤回对张友华的起诉，该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怀民一重初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顾春美撤回对被告张友华的起诉。 2016年2月19日，顾春美以和张友华解除协议、张友华、顾春芳没有理由再继续住顾春美的房屋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张友华、顾春芳返还顾春美于怀远县东头、张友华、顾春芳现居住的住房5间，并由张友华、顾春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皖032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张友华、顾春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顾春美所有的位于怀远县间正房（该房屋四至范围：东至南北小沟、西至原来顾春山自留地、南至顾春付宅基地、北至东西小路）返还给原告顾春美；驳回原告顾春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友华、顾春芳不服该判决，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皖03民终123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重审。 另查明：1988年12月，顾春美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迁入怀远县公安局永平派出所。 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顾春美和张友华签订的《关于顾春美与张友华宅基地调解协议书》，对顾春美主张的其在位于怀远县的自留地建造坐北面南3间主房和坐东面西2间厢房的事实应予认定。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现有房屋状况，对经顾春美同意张友华等在该房屋内居住、并对房屋进行翻新和修缮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顾春美同意张友华、顾春芳在顾春美建造的房屋内居住，且张友华、顾春芳对顾春美建造的房屋进行翻新和修缮已久，顾春美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顾春美同意张友华、顾春芳对该房屋翻新和修缮。鉴于主房东首南侧坐东面西的两间厢房已经被拆除，现已不存在，顾春美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顾春美要求返还该两间厢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友华、顾春芳虽然对坐北面南的正房进行了翻新、修缮，和原有的房屋间数、结构和价格有所差别，但两被告翻新、修缮的行为是在顾春美所建造的房屋的主体框架内进行的，并没有改变整个房屋的整体结构，且张友华、顾春芳对争议房屋的翻新和改建并不能改变该房屋的所有权，张友华、顾春芳的行为并不影响、改变和否定顾春美对诉争的三间正房享有所有权。张友华、顾春芳无正当理由侵占顾春美建造的房屋，应当予以返还。故对顾春美要求张友华、顾春芳返还三间主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友华、顾春芳辩称诉争的房屋系其自己建造，但提供证据不能证实，不予采信。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友华、顾春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顾春美所有的位于怀远县间正房（该房屋四至范围：东至南北小沟、西至原来顾春山自留地、南至顾春付宅基地、北至东西小路）返还给原告顾春美；二、驳回原告顾春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张友华、顾春芳负担。 张友华、顾春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顾春美的诉讼请求，并由顾春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顾春美于1968年在其自留地（东至南北小沟、西至原顾付春自留地、南至顾春山住宅地、北至东西路）上建造三间住房及一间厨房，后被张友华、顾春芳居住系认定事实错误。1、1968年，顾春美刚满18周岁，是一位刚成年的女孩，既没有经济收入，也没有独立生活，仅仅是和父母在一起生活的孩子，其没有单独的自留地，也没有能力建造诉争房屋。2、退一步说，1968年建造的房屋，因当时的经济状况，农村只能建造土墙草房，使用期限一般不足十年，此后一般会倒塌，倒塌后自然就不存在房屋。3、顾春美所称的房屋结构、建筑材料等所有特征早已不存在，现有的房屋是顾春芳、张友华于1981年、1990年建造。这一点，一审法院审理时有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一审法院法官现场勘验的情况也能证明。4、顾春美所称的房屋所在土地早已为顾春芳户的宅基地，包含在顾春芳承包的“旱地”地块中。如顾春美有房屋存在，该块土地不可能在顾春芳户的承包地中。5、根据张友华、顾春芳一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顾春美所称的房屋无法核实查证，足以推定其所称的房屋早已不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是张友华、顾春芳翻新和修缮的，系认定事实错误。顾春美陈述张友华、顾春芳所有的房屋系顾春美老房屋，该房屋墙体中间为土坯，若把土坯去掉换成石头，根据农村建房水平，需要把整个墙和屋顶全部拆除，应当为新建房屋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存在翻新和修缮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顾春美单方陈述就如此认定事实显然违背证据规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诉争宅基地上房屋系顾春芳于1981年、1990年所建，与顾春美所称房屋根本不是同所房屋。根据顾春美所称房屋墙体为土坯，房顶为草，与张友华、顾春芳现有房屋根本不同，根本不是同所房屋。四、顾春美于1988年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迁入怀远县公安局永平派出所，不再是怀远县唐集镇山前村成员，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顾春美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称房屋存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友华、顾春芳所有房屋系其所称的房屋翻新和修建的，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顾春美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张友华、顾春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顾春美出资建造房屋、房屋建造时间以及张友华、顾春芳翻建、修缮案涉房屋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是张友华、顾春芳重新建造的房屋，并提交了2018年1月20日的一份证明，证明案涉房屋系张友华、顾春芳建造，案涉土地在张友华、顾春芳承包地的范围内，与顾春美无关。同时提出现场勘验申请，以证明案涉房屋不是修缮、翻建形成而是一次性建成，与顾春美陈述的房屋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同一个房屋。顾春美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属于新证据，程序上不具有合法举证的权利；该证据的证明人在一审和本次二审并没有到庭陈述相关情况，证明的目的无法查实；该证明从内容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对于勘验申请，本案在（2014）怀民一初字第02520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法院已经对案涉房屋周围的环境以及房屋本身进行详细勘查，且拍摄案涉房屋相关照片，该勘查是基于案涉房屋的事实做出的，所勘查的内容是真实的，在本案几次审理中，（2014）怀民一初字第02520号卷宗法庭均已调取，张友华、顾春芳在本次审理中再次提出申请不具有合理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审查认为，2018年1月20日的证明系证人证言的内容，因在证明上署名的人均未出庭作证，难以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现场勘验申请，因一审法院在（2014）怀民二初字第00189案审理中已进行了现场拍照并绘制了争议房屋及宅基地平面图，在本案原一审中亦作为法院调取的证据予以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再次勘验已无必要，故对张友华、顾春芳的现场勘验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此争议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关于顾春美出资建造房屋、房屋建造时间问题。顾春美提交了山前村村委会和常保尚、汪中敬、王兆兰的证明，张友华、顾春芳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且张友华在本院（2013）蚌民一终字第00492号案中有“顾春美所建土墙草顶房早已倒塌不存在”、“老房子被推倒了”的陈述内容；张友华在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4）怀民一初字第02520号案中有“顾春美诉称的1968年所建3间住房、两间厢房及一间厨房的原貌和旧址均不存在”、“顾春美陈述3间正房是事实，我1974年即在这3间房屋居住，后我和顾春芳退后20米另盖现住房屋，1984年左右顾春美所称房屋倒塌”的陈述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顾春美出资建造房屋、房屋建造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友华、顾春芳是翻建、修缮还是重新建造案涉房屋问题。顾春美虽于一审庭审质证时认为张友华、顾春芳现居住的房子确实和原来的房子有所改变但原址是一致的，是对原房屋进行的修缮和改造，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房屋被张友华、顾春芳进行了修缮和改造；而张友华、顾春芳为证明是其重新建造了案涉房屋，提交了汪国志、赵丙柱、徐家明等证人证言及3张照片等证据，顾春美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而从汪国志、赵丙柱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看，该二人能够证实1981年顾春芳找人盖房子时是在空地上盖的四间房子，新挖的四间地基；结合顾春美对房屋结构的陈述和当时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一审法院关于张友华、顾春芳对房屋进行翻新和修缮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顾春美主张张友华、顾春芳返还的案涉房屋已非其出资所建的房屋，而是张友华、顾春芳后期新建后一直居住使用的房屋，故顾春美要求张友华、顾春芳返还案涉房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顾春美虽主张案涉房屋是张友华、顾春芳对顾春美房屋进行翻新和修缮后形成，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反驳张友华、顾春芳新建房屋的主张及证据，故顾春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顾春美虽提交了其与张友华签订的《关于顾春美与张友华宅基地调解协议书》证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但该协议书并无顾春芳签名，且已被生效判决解除，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特殊身份和家庭关系以及业已查明事实和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该协议书并不能达到顾春美的证明目的。故一审判决张友华、顾春芳返还案涉三间正房，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顾春美认为张友华、顾春芳的相关行为侵犯了其合法利益，可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所述，张友华、顾春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顾春美的诉讼请求。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顾春美和张友华签订的《关于顾春美和张友华宅基地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然被怀远县人民法院解除，但其内容能够证明张友华、顾春芳现居住的4间正房是在顾春美1968年所建的房屋基础上翻新和修缮的。张友华、顾春芳虽在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提交了汪国志、赵丙柱的证人证言，但该证据在证明力上明显弱于上述调解协议书，且该协议书为张友华自认，应予认定。 另根据二审判决查明事实，顾春芳、张友华现居住的房屋为1981年所建。而顾春芳、张友华在怀远县历次审理中，其对于顾春美1968年所建房屋何时倒塌表述不一致，存在与证人证言矛盾或不符合常理之处。 二、有新的证据出现，足以推翻原判决。徐敏素在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友华、顾春芳是在原顾春美盖的房子上进行修缮。汪玉芝在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中亦证实，“顾春芳、张友华现在居住的房屋就是顾春美的老宅子。”上述证人证言与《关于顾春美与张友华宅基地调解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推翻原判。 顾春美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1986年农闲时顾春美到外乡照顾丈夫生活，在顾春美不知道的情况下，张友华、顾春芳入住顾春美的房屋，后经多次索要，张友华、顾春芳以困难为由，一拖再拖。张友华、顾春芳在顾春美不知道的情况下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新、修缮，是在顾春美所建房屋主体框架内进行的，并没有改变房屋主体结构，不能否定顾春美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顾春芳、张友华无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是其重新建造。2、原二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证责任转移到顾春美一方，轻易将一审法院多次认定的事实予以撤销，违反了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3、法院现场调查没有通知顾春美到场，程序违法，单方面作出现场调查笔录，违反公平正义原则。 张友华、顾春芳辩称，按顾春美所述其1968年建房，土坯房至今已有51年，不可能存在。当事人所在农村已经三代建房，即60年代土坯房，80年代砖瓦房，2000年后楼房。诉争房系张友华、顾春芳1981、1990年所建的砖瓦房，与顾春美所称房屋结构完全不同，根本不是同所房屋。张友华、顾春芳有证据证明现有房屋系在自家宅基地内新建。顾春美称翻建、修建房屋无法成立，无证据证明，土坯房无翻建价值。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顾春美提供了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皖03行初2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系顾春美所有，被张友华占有。经质证，张友华、顾春芳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驳回起诉，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应以本案认定事实为准。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皖03行初20号行政裁定以顾春美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是适格的原告为由驳回起诉，故该行政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顾春美起诉请求涉案房屋是张友华、顾春芳对其1968年所建房屋进行修缮后所形成的房屋，张友华、顾春芳应当予以返还。对此，顾春美应负有举证责任，即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顾春美再审主张关于原二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证责任转移到顾春美一方，违反了举证责任法律规定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顾春美主张法院现场调查没有通知其到场，程序违法的问题。在（2014）怀民二初字第001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怀远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拍照并绘制了房屋及宅基地平面图，将该平面图和照片在庭审时进行了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顾春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故顾春美的此项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诉讼过程中，顾春美在（2013）怀民一初字第00514号案的2013年2月19日庭审中对其所建房屋的第一次陈述为“时间是1968年建的，三间一厨，石头平窗台，窗台往上就是土坯，窗户和门周围都用的石头”，在其后的诉讼中又多次对其建造的房屋进行陈述，但顾春美陈述其所建房屋状况与涉案房屋的现状明显不符。顾春美为证明张友华、顾春芳应当返还涉案房屋，提供了汪中敬、常保尚、徐敏素、汪玉芝等出具的证明、顾春美与张友华于2010年12月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已被解除）一份、怀远县唐集镇山前村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其他相关证据，但张友华、顾春芳认为涉案房屋系其二人重新建造，为反驳顾春美，提供了汪国志、赵丙柱、徐家明等证人证言、五张房屋现状照片、怀远县唐集镇山前村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其他相关证据。鉴于顾春美与张友华、顾春芳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在证明效力上基本等同，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与顾春美1968年所建房屋之间具体存在的关联，即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即是1968年所建房屋，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主体结构与1968年所建房屋基本一致，无法判断涉案房屋是否系张友华、顾春芳重新修建、或在原有房屋基础上翻建、或对原有房屋进行修缮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顾春美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张友华、顾春芳对其1968年所建房屋进行修缮而形成，但张友华、顾春芳为反驳顾春美，也提供了与之对应的相反证据，导致无法判断涉案房屋是否系张友华、顾春芳对顾春美1968年所建房屋进行修缮而形成，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对该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再审中，顾春美提供已经生效的（2019）皖03行初2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系顾春美所有并被张友华占有，但该裁定书认定事实部分并未确认案涉房屋归顾春美所有。关于顾春美和张友华签订的《关于顾春美和张友华宅基地调解协议书》的问题。该协议书由顾春美、张友华两人所签，应对顾春美、张友华两人均具有约束力，即在该协议没有被解除之前对顾春美、张友华均应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单独对一方适用。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原顾春美建的房子包括地基归张友华所有，顾春美从此没有任何所有权”中的“原顾春美建的房子”的具体情况不明，不能以此推定张友华已自认了“原顾春美建的房子”与涉案房屋之间存在的关联。现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解除，故该协议中所有约定或承认的事实对顾春美、张友华均不再产生法律约束力。 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顾春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张友华、顾春芳应当返还的涉案房屋是其1968年修建的房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顾春美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皖03民终52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宏波 审判员  刘 青 审判员  陈 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璐 书记员赵玉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