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职工文化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天桥区济洛路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002197610028211。法定代表人：郝慎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亚宁，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宸睿（张琳之子），男，2013年7月12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琳，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胜（张琳之婆母），女，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通智（张琳之公爹），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回族，住天桥区工人新村南村东区24-2-101。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波，山东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职工文化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职工文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琳、张宸睿、刘永胜、张通智(以下简称张琳等四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职工文化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5民初1674号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琳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职工文化中心没有过错，已尽了安全保障义务。职工文化中心作为济南市总工会下属非营利性事业单位法人，其负责管理的五一广场是面对济南市社会公众免费并且开放式的。张琳等四人没有提交任何职工文化中心收费的证据。根据职工文化中心提供的招投标合同可知，职工文化中心提供的面向大众的公共设施是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二、张骋意外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足球比赛属于高对抗，高强度的体育运动，容易造成人员受伤甚至死亡。意外死亡的张骋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意外发生是晚上，经过一天劳累的工作，再进行高强度的足球运动对于一个非专业人士伤害可能性极大，况且根据张琳等四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张骋是在球场边看球时倒下死亡，无外力碰撞。试想一个人在无任何外力触碰下，自己倒下其冲击力并不大，球场防护管是光滑无任何棱角的，不可能造成死亡这一严重结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让一个非营利性事业单位法人承担其不应该担负的责任，只会让社会上此类面向公众开放的免费场所越来越少。张琳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职工文化中心的上诉请求。张琳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职工文化中心支付医疗费2393.29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34012乘以20年）、丧葬费28,6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6,303.7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共计1,067,572.04元；2.诉讼费用由职工文化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胜系张骋之母，张通智系张骋之父。张琳系张骋之妻，二人于2012年6月1日结婚，婚后2013年7月12日育有一子张宸睿。2016年5月19日，张骋与张飞等人通过缴费在职工文化中心所有的笼式人工草皮足球场内踢足球，该球场周边建有围网，围网下面用铁管进行固定，钢管裸露于地面，没有安装保护层。张骋在踢球间隙不慎摔倒，后颈部跌在该铁管上，导致颅脑损伤（闭合性）和颈髓损伤，同时踢球的球友紧急拨打“120”，张骋被120急救车送往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5月20日凌晨，张骋因抢救无效死亡。张琳等四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2393.29元，张琳等四人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三张、门诊病历1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张骋被120急救车送往济南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诊断结论为颅脑损伤（闭合性）、颈髓损伤，共花费医疗费2393.29元。经质证，职工文化中心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承担；死亡赔偿金680,240元，根据2016年山东省城-3一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职工文化中心不同意承担；丧葬费28,635元，根据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平均工资每月4772.5元乘以6个月，共计28,635元。职工文化中心不同意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306,303.75元，张宸睿到18周岁，从起诉时至18周岁是14.25年，按照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乘以14.25年，共计306,303.75元。职工文化中心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张骋的死亡给张琳等四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故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职工文化中心认为其不应承担安保责任，所以不应承担张琳等四人所有的损失。对于张琳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393.29元，张琳等四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680,240元。张琳等四人主张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数额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28,635元，张琳等四人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张琳等四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06,303.75元，其计算方法错误，被扶养人张宸睿的生活费，应按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495元计算，（21,495元*12个月×182个月）*2人=163,003.7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张琳等四人要求数额过高，根据职工文化中心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骋在踢球间隙不慎摔倒，后颈部跌在足球场围网下面的钢管上，导致颅脑和-4一颈髓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骋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具有基本的安全防范意识，应时刻注意自身的安全，如果考虑周全，是能够避免本次危险结果发生的，张骋安全意识的疏忽，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该笼式足球场围网比较松软，围网和底层框架之间没有设置缓冲防护层，固定围网的钢管裸露于地面，没有安装保护层，是造成张骋死亡的因素之一，职工文化中心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张骋及职工文化中心的过错程度、双方的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职工文化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张琳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结合职工文化中心应当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其应当赔偿张琳等四人：医疗费717.99元，死亡赔偿金204,072元、丧葬费859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901.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272,281.62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济南市职工文化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琳、张宸睿、刘永胜、张通智医疗费717.99元，死亡赔偿金204,072元、丧葬费859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901.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272,281.62元。案件受理费14,410元，由张琳、张宸睿、刘永胜、张通智负担10,000元，济南市职工文化事业发展中心负担4410元。案件受理费14,410元，由张琳、张宸睿、刘永胜、张通智负担10,000元，济南市职工文化事业发展中心负担44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职工文化中心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骋死亡事件发生与涉案足球场围网比较松软，围网和底层框架之间没有设置缓冲防护层，固定围网的钢管裸露于地面，没有安装保护层等事实有关，涉案足球场这一现状事实是造成张骋死亡的因素之一；当然，张骋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安全意识的疏忽，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综合全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职工文化中心有过错，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市职工文化事业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职工文化事业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