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燕子矶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太新路69号。法定代表人：张景林，该分公司主任。诉讼委托代理人：高智萍，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和燕路507号。法定代表人：孙红伟，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孙君平，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海，男，195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英，女，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芝，女，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叶，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珍，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江，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的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子矶物业公司）、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燕子矶分公司（以下简称燕子矶物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上诉人张焕禄在上诉期间死亡，本院依法通知继承人参加诉讼。上诉人燕子矶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萍，上诉人燕子矶物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平，被上诉人张勤江及其与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子矶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但本案中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当天消防救援有延误，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发云的去世与救援迟延有因果关系。二、燕子矶物业分公司是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对于小区进行了有效的物业管理，关于小区停车，物业公司划定了车位，并要求按指定区域停放。当天发生火灾的小区7幢房屋东侧道路，并没有划定停车位，并且法院现场勘察也发现路边东侧楼栋西侧墙壁上挂有“消防通道，禁止停车”的警示牌,也就是说燕子矶物业分公司尽了提醒义务，对于路边停车没有过错，不应当因此承担责任。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辩称，从监控录像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消防车辆进入案涉小区时，只有一辆车能开进小区大门处，无法再往里开，原因是小区道路上停满了业主的车辆。据此，可以看出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没有对小区的消防道路通行尽到管理责任，致使消防车辆无法到达受害人居住的房屋处。并且小区有消防通道，但该消防通道在火灾发生时处于闭合状态，造成消防车辆延迟到达受害人房屋处。另外，消防员是拿着消防水拴跑到小区外接的水源。物业公司对于损害的扩大应承担责任。燕子矶物业分公司辩称，同意燕子矶街道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件事实未查清。张焕禄与李发云居住房屋由于使用电器不当导致失火。南京市消防支队栖霞大队迈皋桥中队（以下简称迈皋桥消防中队）和南京市消防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新港中队分别接到指派。迈皋桥消防中队于2017年12月1日20时20分接警，四辆消防车于20时28分直接到达案涉小区的南门。头车进入小区，停靠失火现场附近，其他三辆车停在小区外。消防人员从4.5吨的头车车上接水，到达失火点救火。头车驾驶员下车后做头车的供水补给，先是用水带去连接小区废弃的消防栓（没水），后跑至停在小区外的18吨的泡沫水罐车连接，将后车自带水供给头车使用。全程救援过程中均用车辆自带水。二、燕子矾分公司是案涉房屋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对小区进行了有效的物业管理，划定有停车位，并要求按指定区域停放。当天发生火灾的小区7幢房屋东侧道路，并没有划定停车位，并且一审法院现场勘察也发现路边东侧楼栋西侧墙壁上挂有“消防通道，禁止停车”的警示牌。也就是说燕子矶分公司尽了提醒义务，对于路边停车没有过错，更谈不上给消防部门的救援工作造成一定影响，故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死者李发云的病历记载为家属放弃治疗，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发云无生命意识”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李发云的死亡与家属放弃治疗有关系。四、一审判决核定的赔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发云作为退休人员因死亡已领取丧葬费22000元，再重复主张33600元丧葬费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损失3500元，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燕子矶物业公司辩称，同意燕子矶物业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对燕子矶物业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子矶物业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058.09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损失3500元、合计291418.09元；2.判令燕子矶物业公司对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燕子矶物业公司和燕子矶物业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焕禄与李发云（女，1930年3月19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七个子女，分别是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张勤洲与其妻朱明风生有一子张坤；朱明风于1998年1月20日去世，张勤洲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故张坤在该案中作为原告参加了诉讼。2017年12月1日晚，张焕禄与李发云居住在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522号金燕新村小区7幢1单元303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了发生火灾。消防部门在接到火情报警后，即到涉案房屋小区实施救援，扑灭涉案房屋中的火，并将李发云从火灾房屋内救出。李发云随即被送往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医院当晚即向李发云亲属发出了病情危重通知书，因李发云无生命意识，李发云亲属表示放弃治疗。2017年12月2日，李发云去世。李发云在医院抢救期间，共用去医疗费2782.58元。在一审中，张焕禄、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举证照片若干张，拟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消防大门和通道是被锁死的，门后边被焊死了，无法打开，消防大门里边有商户在经营，火灾发生后，燕子矶物业公司对燕子矶物业分公司对涉案小区消防大门和通道进行了整改，且和燕路消防中队距离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正常路程不到10分钟，救援车辆到现场后，无法进入，绕道另一个入口进入小区，延误了救援，但燕子矶物业分公司认为不能证明照片上通道就是消防通道，不存在堵塞的问题，消防部门并没有延迟救援。燕子矶物业公司则不予认可。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举证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所写的申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审原告方自认火灾系由张焕禄与李发云使用电热毯不当造成的，不申请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进行调查，张焕禄、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该申请受社区诱惑所写。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举证消防部门出具的证明及出车单一份，拟证明消防部门在处置火情过程中，并未受到阻碍；张焕禄、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燕子矶物业分公司提供了小区监控视频一份，拟证明消防部门在救援过程中并未受到阻碍；张焕禄、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认为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小区道路旁边停的有私家车，消防救援人员在救援过程中，受到阻碍，且小区内的消防栓没有水，救援用的水是从小区外边消防栓接的水。燕子矶物业分公司又提供了小区平面图、小区改造竣工图，拟证明涉案房屋小区的南门为小区主干道，消防部门通过该通道进行的救援，小区内设有两处消防栓；张焕禄、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实燕子矶物业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原审中到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现场进行了查看，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大门位于涉案小区的南边，车辆主要从南门出入；涉案小区的西边有一个门，西门平时只开一个小门，供行人和非机动车出入；涉案房屋楼栋东边楼栋的西侧墙壁上挂有“消防通道，禁止停车”的警示牌，但旁边停有机动车；涉案小区主干道旁边设有消防栓。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举证的消防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消防部门于2017年12月1日20时20分接警，于20时28分到场救援，现场过火面积大约为8平方米。而根据燕子矶物业分公司提供的小区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12月1日21时1分，消防车到达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与消防部门出具的证明在时间上存在差异；消防部门出动了4辆消防车，只有1辆消防车进入小区，停靠地点与涉案房屋所在楼房有一段距离，通往涉案房屋所在楼房的路边停放有机动车；在消防车进入小区前，有居民查看停在路边的机动车，但无法挪动；消防人员携消防水管跑步接到涉案房屋楼栋处将火扑灭。庭审中，张焕禄、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与燕子矶物业分公司、燕子矶物业公司均表示原审时已质证过的证据不再重新质证。张焕禄、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燕子矶物业分公司认为原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多种疾病，与火灾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审原告方的诉讼请求。燕子矶物业公司主张起火的原因受害人家属陈述是使用电热毯不当造成的，且家属放弃治疗受害人去世的；原审原告方是否领取了丧葬费，燕子矶物业公司不清楚，其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和交通费3500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燕子矶物业公司对两项费用不予认可；受害人的死亡与燕子矶物业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燕子矶物业公司存在过错，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审原告方的诉请。因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不同意调解，以致该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焕禄作为受害人李发云的配偶，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作为李发云的子女，张坤作为李发云已去世的儿子张勤洲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就李发云的死亡主张权利。张勤洲、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所写的申请，证实涉案房屋发生火灾的原因系张焕禄、李发云使用电热毯不当造成的。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消防部门出动了4辆消防车中只有1辆消防车进入小区，停靠地点与涉案房屋所在楼房有一段距离，通往涉案房屋所在楼房的路边停放有机动车；在消防车进入小区前，有居民查看停在路边的机动车，但无法挪动；消防人员携消防水管跑步接到涉案房屋楼栋处将火扑灭。受害人李发云从发生火灾的房屋被救出后送往医院救治，在无生命意识的情况下，李发云亲属表示放弃治疗，李发云于发生火灾第二天死亡。综合上述事实，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内车辆的随意停放，客观上给消防部门的救援工作造成一定影响，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作为涉案房屋小区的物业，在管理上有不当之处，据此，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认定燕子矶物业分公司对李发云的死亡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张焕禄、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结合原审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和本案的证据，参照相关部门公布的收入标准，综合认定张焕禄、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2782.58元、交通费300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损失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0942.58元。结合燕子矶物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燕子矶物业分公司应赔偿张焕禄、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43641.39元，燕子矶物业公司对燕子矶物业分公司承担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燕子矶物业公司对张焕禄、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主张的丧葬费33600元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损失3500元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两项请求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燕子矶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焕禄、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人身损害损失合计人民币43641.39元；二、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对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燕子矶分公司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籍档案、死亡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照片、申请、消防部门出具的证明及出车单、监控视频、竣工图、平面图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经本院释明，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表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直接作出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燕子矶物业分公司赔偿张坤、张勤海、张勤英、张勤芝、张勤叶、张勤珍、张勤江43641.39元、燕子矶街道物业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无不当。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发生火灾的原因系张焕禄、李发云使用电热毯不当造成。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内车辆的随意停放，客观上给消防部门的救援工作造成一定影响，燕子矶物业分公司作为涉案房屋小区的物业，没有充分履行好保障消防车通道畅通的消防安全职责，在管理上存在不当之处。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酌定燕子矶物业分公司对李发云的死亡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计算赔偿总额为43641.39元并判决燕子矶街道物业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燕子矶物业分公司、燕子矶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燕子矶分公司负担200元，南京燕子矶街道物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