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广场路54号。法定代表人：黄柯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伟，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滔，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平，女，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海，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荣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荣昌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泽平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生猪扑杀系其养殖的生猪发生的非洲猪瘟。本案涉及的保险为“非洲猪瘟疫病政府强制扑杀补偿保险”，依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由于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县级及以上政府在保险期间内发布命令对该地区生猪进行强制扑杀导致保险生猪死亡的，视为保险事故的发生，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因非洲猪瘟疫情生猪被县级以上政府强制扑杀”，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扑杀生猪的疫病为“非洲猪瘟”的检测报告等证据，亦没有提供县级以上政府的扑杀命令。县农业农村局无权就疫病的性质、类型出具说明，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动物防疫部门就生猪疫病出具的相关检测报告，暂且不论该份说明的合法性问题，从说明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养殖的生猪出现的疫病只是疑似非洲猪瘟，并没有进行检测确认为非洲猪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及第九条的规定，重大疫病的检测、诊断工作应由动物防疫部门进行，湘潭县农业农村局无权就生猪疫病的性质是否为非洲猪瘟出具说明，且该说明也没有明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养殖的生猪发生的疫病是何种疾病，应由动物防疫部门进行检测、诊断，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湘潭县防疫部门委托上级机构进行检测的报告，事实上湘潭县重大动物疫病防治指挥部也没有进行检测工作。依据农业部1125号公告非洲猪瘟属于一类疫情，为重大动物疫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七条及《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湘潭县农业农村局无权认定。二、对于被上诉人所产生的律师费，并非必要的损失，且属于间接损失范围，不应当由被告承担。现有法律并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应由判决承担责任的保险公司承担对方律师费的任何规定。即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也只是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理赔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理赔时所提交的材料仅有一份不符合法定形式的文件，上诉人认为其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证据不足因此不予理赔的行为并不存在恶意拖延承担义务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本案支出的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保险条款效力问题，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单上，明确记载本险种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为《非洲猪瘟疫病政府强制扑杀补偿条款（农信经纪渠道专业）条款》，在保险合同履行期内被上诉人未对条款提出任何异议。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足以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被上诉人并对条款内容尽到了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四、即使本案属于保险事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亦不合理，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计算。关于赔付方式，育肥猪保险条款约定按对于体重在20公斤到80公斤范围内的育肥猪的赔偿比例是保额的50%，对于0公斤到20公斤范围内的育肥猪的赔偿比例是20%，体重达到80公斤以上的育肥猪的赔偿比例是100%三个档次分别计算赔付。因被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造成育肥猪具体的重量不明，依据保险条款约定，按照育肥猪保险金额的60%进行赔偿。因此，对被上诉人所饲养的生猪被扑杀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按照条款的约定进行计算。如前所述，本案保险责任即是否发生了非洲猪瘟，扑杀生猪的类别、重量均不明确，且没有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了保险公司无法判断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以及核定损失，被上诉人不能将其自身的过错推卸给保险公司。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泽平答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所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二、湘潭县重大动物疫病防控协调指挥部不是湘潭县农业农村局，该机构是在非洲猪瘟发生后由党委政府成立的联合机构，并非上诉人所讲的农业农村局。同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起诉前与上诉人的理赔机构多次协商和协调，就相关的保险事故及相关材料都拍照或邮寄给上诉人的理赔负责人，至今为止上诉人没有依法向被上诉人出具拒赔通知书和赔付通知书，所以本次诉讼的产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支出律师费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理赔款132000元及事故合理开支损失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生猪养殖户，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在湘潭县销售饲料的业务员投保非洲猪瘟扑杀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1560元。2018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非洲猪瘟疫病政府强制扑杀补偿保险条款（农信经纪渠道专用）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保单生成时间2018年11月23日，收费确认时间2018年11月23日，保险标的项目为育肥猪和母猪，保险数量为育肥猪200头、母猪56头，保险理赔金额分别为500元/头和1000元/头，保险金额总计156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保单号：PI56201850010000002668。2019年4月30日，原告的养殖场的生猪出现疑似非洲猪瘟疫情，2019年5月7日，湘潭县重大动物疾病防控协调指挥部派员进行诊断，作出处置决定书，组织人员将原告养殖的生猪298头全部扑杀并作无害化处理，其中母猪32头、仔猪（50斤以下）12头，架子猪（50-120斤）54头，育肥猪（120斤以上）200头。原告要求被告依约支付保险理赔款，被告未予赔付，原告遂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保单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所饲养的生猪因出现非洲猪瘟的症状，被湘潭县重大动物疫病防控协调指挥部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扑杀，原告被扑杀的生猪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且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的赔偿款132000元，因原告被扑杀的生猪中有母猪32头，根据原、被告约定的理赔金额为1000元/头，故母猪的赔偿款为32000元，原告被扑杀的育肥猪为200头，平均每头的补偿款为500元/头，理赔金额为100000元，被告提出育肥猪的重量为80公斤以上，但原、被告在保单中未体现育肥猪的重量，且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商业性非洲猪瘟疫病政府强制扑杀补偿保险条款已告知原告，且湘潭县重大动物疫病防控协调指挥部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饲养的育肥猪被扑杀200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出请求被告支付合理开支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予以证实，被告认为该损失不是本案必要的开支，因该损失系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未果而向法院主张权利的实际损失，被告向原告拒赔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向原告理赔并赔偿原告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泽平支付生猪理赔款13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泽平损失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15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关于明确非洲猪瘟疑似疫情应急处置扑杀补偿标准的通知》（湘潭县重大动物疫病防控协调指挥部文件潭防协字【2019】1号），拟证明湘潭县决定没有购买非洲猪瘟保险的由政府补贴60元每头，已经购买了非洲猪瘟保险的按照保险合同执行并补贴60元每头。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泽平家养殖的生猪确实发生非洲猪瘟疫情，被职能部门扑杀后作无害化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问题。湘潭县重大动物疫病防控协调指挥部、湘潭县杨嘉桥镇动物防疫站、湘潭县杨嘉桥镇同福村居民委员会等单位出具的证明或者文件，湘潭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湖南省重大动物疫情处置决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张泽平饲养的生猪确因发生非洲猪瘟疫情被扑杀，张泽平未能提交法定部门出具的动物疫情检测诊断报告确认生猪确系发生非洲猪瘟，系政府部门原因，并非张泽平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认为张泽平未能提交相关检测报告，不能认定其饲养的生猪发生非洲猪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由于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县级及以上政府在保险期间内发布对该地区生猪进行强制扑杀导致保险生猪死亡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前述证据证明，张泽平被扑杀的生猪包括母猪32头，120斤以上的育肥猪200头，另有未投保的仔猪12头，架子猪54头，依据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母猪1000元/头、育肥猪500元/头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据此计算上诉人应当赔偿132000元保险金正确，即使张泽平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上诉人，但并未造成育肥猪数量和重量不明的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造成育肥猪具体重量不明，应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按照育肥猪保险金额的60%进行赔偿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保险合同没有相关约定，律师费确系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损失，且张泽平主张的律师费数额没有超出规定的标准，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张泽平5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