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沪彭晓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轻工路与奔腾大道路口。法定代表人：张彩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娜，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阁，女，199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9号。负责人：杨卫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琳琳，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沪彭晓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晓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廊坊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按照郭晓阁提供的人保廊坊分公司的定损单进行维修，不应承担承揽合同范围以外的质量责任。涉案车辆苏Ｃ×××××号车在2019年3月16日发生事故，后车辆在上诉人处维修，上诉人按照郭晓阁提供的人保廊坊分公司定损单中的项目进行维修，人保廊坊分公司的定损单中未涉及变速箱维修项目，故而不在上诉人的维修范围内，郭晓阁委托上海新孚美变速箱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孚美公司）对变速箱进行拆检，拆检报告显示该车变速箱外观没有损失，也没有拆解痕迹，故障原因在于内部部件损坏，应系车辆质量问题。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与上海新孚美公司拆检人员的通话录音，能够显示故障原因是车辆本身质量，该证据系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上海新孚美公司作为鉴定机构，首先应在当事人提出质疑时做出明确说明，其次在必要的时候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未要求对录音资料进行质证，也未通知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询问明确说明拆检报告的最终指向，对查清事实的两个关键证据，没有进行审理，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二、车辆变速箱损坏，侵害了郭晓阁的财产权益，应属侵权纠纷，应由被侵权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海新孚美公司的鉴定报告，能够显示上诉人并未拆解变速箱，检测变速箱内部有灼烧，关键部位阀体电磁损坏导致内部油压不稳，活塞无法直接打开，导致摩擦片无法完全结合处于半离合状态，最后引起内部烧损。该鉴定报告已经能够证实上诉人未维修、拆解变速箱，故不能引起损坏，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作为被侵权人的郭晓阁应对损害后果与损害行为有因果联系承担举证责任，郭晓阁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未证实上诉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联系，该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1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一般规则：“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应由郭晓阁承担维修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联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加之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三、车辆损坏存在偶然性。车辆发生故障，或者发生在行驶途中，或者发生在静止状态，量变到质变既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车辆因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必然发生故障，但是故障发生在何时存在不确定的趋向，不能因为某物品在张家或李家损坏就推定张家或李家所为，这属于法律逻辑关系、法律认知的错误。如果这样，是否可以推定，病人在医院死亡就是院方的责任?本案并非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情形，故也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不能因上诉人系维修单位加重其责任，不然将导致社会责任的不公平处分，形成错误的法律指引。四、一审法院判决维修费数额缺乏证据支持。郭晓阁诉称变速箱维修费用22000元，上诉人首先预计20000元，后精确评估为12000元，因实际维修期间需要考虑更换部件的市场价值浮动，零部件是否合适，是否含有突发情况，综合考虑才能确定。一审法院在确定变速箱维修费用时并未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独断判决金额，作为具有公开性、公平性的法律文书不具有严谨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人保廊坊分公司辩称：该车辆在送检时以及数次出具的维修报告，均未显示车辆变速箱存在毁损的情况，且定损机构就是上诉人，在维修一段时间后上诉人告知车辆变速箱损坏，我方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沪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晓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晓阁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沪彭公司、人保廊坊分公司向其赔偿变速箱维修费损失22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郭晓阁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Ｃ×××××车辆于2019年3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毁损，于2019年3月17日送至沪彭公司修理。2019年3月22日，沪彭公司向郭晓阁出具一份接待问诊单显示涉案车辆具体需要拆检维修的内容，其中不包含该车的变速箱；2019年4月22日，沪彭公司向郭晓阁出具一份徐州沪彭晓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工单，该工单显示涉案车辆具体维修的内容及需要的配件和收取的费用，其中没有该车变速箱修理内容和收费事项；郭晓阁向法庭出具一份于2019年9月4日打印的车辆定损清单，该清单显示的内容不包括该车变速箱损坏内容，即该车在定损时，并未包含变速箱，且定损地点为沪彭公司。还查明：2019年6月22日，上海新孚美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该车辆的拆检报告一份，该报告显示，该公司将车辆变速箱解体后发现变速箱内部有灼烧，进一步进行拆解后发现倒档离合器损坏，内部摩擦片、钢片、活塞均损坏。对于内部件烧损问题，对关键部位阀体进行检测，发现阀体倒挡电磁阀电阻值忽上忽下，最终该公司技术判断为阀体电磁阀损坏导致内部油压不稳，活塞无法直接打开，导致摩擦片无法完全结合处于半离合状态，最后引起内部烧损，变速箱需要维修。2019年10月29日，沪彭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变速箱的毁损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向该院出具一份质量鉴定收费通知书，该院在收到通知书后通知沪彭公司按通知要求交费，沪彭公司迟迟未予交纳。2020年1月7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一份未交费通知书，要求沪彭公司限期交费，否则将终止鉴定；2020年3月9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一份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该通知终止沪彭公司的鉴定申请，鉴定材料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晓阁送至沪彭公司处维修车辆的变速箱的毁损是沪彭公司维修所致，还是车辆本身质量问题。本案中根据郭晓阁提供的证据显示，可以确认在郭晓阁将涉案车辆交由沪彭公司修理时，该车辆的变速箱是没有发生毁损且能正常使用的,且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车辆定损范围不包括变速箱，沪彭公司亦称该车辆交由其修理时变速箱是没有问题的，至2019年4月25日，沪彭公司通知郭晓阁取车时称车辆无法倒挡。郭晓阁称该车因车辆毁损不严重，沪彭公司在15日内即可修好，但是期间郭晓阁联系沪彭公司两次，沪彭公司均称在试车，当第三次联系沪彭公司时，沪彭公司称车辆无法倒档。根据以上事实，将涉案车辆送至沪彭公司处修理，由沪彭公司直接控制车辆，车辆变速箱发生毁损沪彭公司应负有证明责任，故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沪彭公司，但是沪彭公司未按照通知及时交纳鉴定费用，因此鉴定申请被退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因该车辆由沪彭公司直接控制，且变速箱毁损在沪彭公司对车辆维修期间，沪彭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车辆毁损跟其无关，故沪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一方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郭晓阁与沪彭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沪彭公司作为承揽人一方需要妥善保管定做人提供的材料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修理不当造成定做人损失的，承揽人应当成赔偿责任。关于郭晓阁要求赔偿变速箱维修费用22000元。2019年10月29日，沪彭公司陈述变速箱维修费用20000元左右，2020年4月9日陈述维修变速箱仅需12000元，但在法庭指定的时间内并未启动鉴定评估程序，根据有关自认的规定，沪彭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郭晓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维修费用需要超过20000元，故对于郭晓阁主张22000元超过20000元的部分，亦不予支持。故沪彭公司赔偿郭晓阁变速箱维修费20000元。关于郭晓阁请求人保廊坊分公司承担责任问题。经审查，郭晓阁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郭晓阁要求支付赔偿车辆停驶损失的问题。经法庭释明，郭晓阁申请撤回对车辆停驶损失的鉴定申请，可另行依法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遂判决：一、沪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七日内向郭晓阁支付车辆变速箱维修费20000元；二、驳回郭晓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元，由郭晓阁负担20元，由沪彭公司负担37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沪彭公司向本院提交两张照片，拟证明该公司质检人员系从事车辆维修行业多年的有经验人士，有二十多年的驾龄且是A证，涉案车辆在送到该公司时车辆行驶里程数为49004公里，车辆经试车行驶里程为49024公里，该公司不存在其他使用车辆的情形。葛晓阁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人保廊坊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其中一张显示车牌号苏Ｃ×××××的照片，认为虽然是打印件担真实性无异议，对另外一张显示里程数为“49024”的照片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属于涉案车辆，且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自认在维修点数次进行试车，郭晓阁第三次联系上诉人时上诉人才告知其车辆无法倒挡，说明车辆在前期是不存在变速箱毁损的情形，其所举证据无法证实未大范围对车辆进行行驶、不存在车辆可能毁损的情形。另外一审时法庭要求上诉人进行车辆毁损原因的鉴定，上诉人放弃了鉴定的机会，可以视为其已经认可车辆因维修行为造成变速箱毁损，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葛晓阁将其交给沪彭公司修理，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沪彭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沪彭公司修理期间应当妥善保管涉案车辆，如因保管不善造成车辆毁损应当向定作人葛晓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交由沪彭公司修理时相应的接待问诊单并未记载变速箱存在问题，沪彭公司修理试车多日后通知变速箱存在问题，对于具体原因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即沪彭公司主张车辆交付修理时变速箱已存在质量瑕疵，葛晓阁主张系沪彭公司的维修行为造成变速箱毁损。就该争议问题，葛晓阁一审期间提交了上海新孚美公司出具的拆解报告，沪彭公司提交了录音光盘并主张是其工作人员与上海新孚美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但是上述拆解报告不属于按法定程序委托法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且拆解报告也未明确系变速箱本身的质量瑕疵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毁损，录音光盘中的通话人身份不能确认，且通话内容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沪彭公司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两张照片也不能直接证明该争议问题。在此情况下，沪彭公司于一审期间申请对涉案变速箱的毁损是否系其维修行为导致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通知其交纳鉴定费用并告知逾期未交的不利法律后果后，该公司未按期交纳导致鉴定终止，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即推定其修理保管不善造成涉案车辆变速箱毁损，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对于涉案变速箱的维修费用问题，沪彭公司在一审庭前会议期间自认2万元左右，后又在庭审中反悔并主张维修费为1.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沪彭公司撤销其关于维修费用2万元的自认不符合上述条件，一审法院按照自认规则认定涉案变速箱维修费用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沪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徐州沪彭晓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