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3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苏霸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安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斌，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媚，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大麦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THIERRYDELATOURD’ARTAIS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山东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佛山市苏霸电器有限公司（简称苏霸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05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5263415号“SOPUOR”商标，其注册申请日为2006年4月4日，专用期限为2019年4月28日至2029年4月27日，原注册申请人为邝国锐，2012年诉争商标转让至刘安平名下，现专用权人为苏霸公司，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10)下列商品上：电磁炉；电压力锅（高压锅）；电饭煲；电炊具；电热壶；电炖锅；消毒碗柜；厨房用抽油烟机；微波炉（厨房用具）；空气调节设备。引证商标一由中文“苏泊尔”及图形构成，注册号为第945720号，其注册申请日为1995年4月28日，原专用权人为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苏泊尔公司），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21类高压锅等商品上。2011年9月27日，引证商标一的注销公告刊登于第1281期《商标公告》上，该商标已经被注销。引证商标二由中文“苏泊尔”及图形构成，注册号为第945721号，其注册申请日为1995年4月28日，原专用权人为苏泊尔公司，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21类高压锅等商品上。2015年5月27日，引证商标二的撤销公告刊登于第1457期《商标公告》上，该商标已经被撤销。引证商标三由中文“苏泊尔”构成，注册号为第870579号，其注册申请日为1994年11月17日，专用期限自2016年9月14日至2026年9月13日，专用权人为苏泊尔公司，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11类(类似群1104－1107；1110－1111)下列商品上：电高压力锅；电器灶具；烹调及长用电气加热设备（不包括厨房用手工用具，产品加工抓器）等。引证商标四由中文“苏泊尔”构成，注册号为第874945号，其注册申请日为1994年11月17日，专用期限自2016年9月28日至2026年9月27日，专用权人为苏泊尔公司，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21类(类似群2101－2103；2105；2107－2108；2111－2112；2114)下列商品上：高压锅；平底炸锅；茶壶等。引证商标七由中文“苏泊尔”及位于其上方的字母“SUPOR”构成，注册号为第1726405号，其注册申请日为2000年12月18日，专用期限自2012年3月7日至2022年3月6日，专用权人为苏泊尔公司，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10)下列商品上：高压锅（电加压炊具）；电压力锅（高压锅）等。引证商标八由中文“苏泊尔”及位于其上方的字母“SUPOR”构成，注册号为第1766142号，其注册申请日为2000年12月18日，专用期限自2012年5月14日至2022年5月13日，专用权人为苏泊尔公司，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21类(类似群2101)下列商品上：非电高压锅（加压炊具）；非电力压力锅（高压锅）；成套的烹饪锅等。2017年8月17日，苏泊尔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苏泊尔大事记；2、苏泊尔公司及其商标获得的荣誉证书复印件及证明文件；3、广告宣传凭证；4、捐款项目明细；5、照片；6、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民事裁判书、异议裁定书；7、审计报告；8、购买“SOPUOR”产品的照片公证件。2018年8月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49082号《关于第5263415号“SOPUO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首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早于2014年5月1日，苏泊尔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日期为2017年8月17日，已超五年的法定期限，故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进行审理，对苏泊尔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驳回。其次，苏泊尔公司曾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等规定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申请，且商标评审委员会亦已经作出生效裁定，苏泊尔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系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出评审申请，对该主张不予评述。再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苏泊尔公司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本案并无充分理由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不应予以注册之情形。综上，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被诉裁定作出后，苏泊尔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苏泊尔公司补充提交了相关引证商标的销售合同、宣传报道等证据。苏泊尔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与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中，其中包括下列内容：1、2002年3月1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商标监（2002）88号《关于“苏泊尔”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认定苏泊尔公司注册并使用在高压锅商品上的“苏泊尔及图”“SUPOR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2、商标局作出的（2010）商标异字第07891号“芙泊尔FUBOER”商标异议裁定，认定该案被异议商标构成对苏泊尔公司在“高压锅”商品上构成驰名的“苏泊尔”商标的摹仿，该案被异议商标的申请号为4367655，其注册申请日为2004年11月17日；3、商标局作出的（2011）商标异字第01687号“康泊尔”商标异议裁定，认定该案被异议商标构成对苏泊尔公司在“高压锅”商品上构成驰名的第874945号“苏泊尔”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四）的复制、摹仿，该案被异议商标的申请号为4667195，其注册申请日为2005年5月20日；4、商标局作出的（2011）商标异字第36552号“浴泊尔”商标异议裁定，认定该案被异议商标构成对苏泊尔公司在“高压锅”商品上构成驰名的“苏泊尔”商标的复制、摹仿，该案被异议商标的申请号为5339066，其注册申请日为2006年5月10日；5、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出具的“统计调查信息证明”显示，苏泊尔公司的关联公司浙江苏泊尔炊具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苏泊尔炊具公司）生产的“苏泊尔”牌压力锅荣列2003年度、2006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量第一名；6、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04年9月认定苏泊尔炊具公司生产的“SUPOR苏泊尔”牌压力锅为中国名牌产品；7、2003年，苏泊尔公司的关联公司苏泊尔集团有限公司的“苏泊尔”牌压力锅被认定为浙江名牌产品；2004年1月，原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苏泊尔炊具公司的“苏泊尔”企业商号为浙江省知名商号；2004年4月21日与2006年4月29日，苏泊尔炊具公司的“苏泊尔”高压锅商品分别被认定为台州市知名商品；8、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479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2003年1月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使用在高压锅商品上的‘苏泊尔’商标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本院认为，根据苏泊尔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系基于已经获准注册较长时间的‘苏泊尔SUPOR’等系列商标所产生……可以证明自1997年起，‘苏泊尔’品牌即在压力锅商品上被认定为浙江名牌产品，并在2002年‘苏泊尔及图’商标和‘SUPOR及图’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时，结合苏泊尔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亦可以证明通过其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诉争商标已经在第1104类似群组的‘烧烤器具’等烹饪设备商品、第1106类似群组的‘挂烫机、空气净化器’等相关商品、第1110类似群组的‘净水器’等相关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在同类商品的行业排名中较为靠前，拥有较高的市场占有率，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与文字‘苏泊尔’品牌形成对应认知，并就诉争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于苏泊尔公司生产稳定对应关系。……”，该案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SUPOR”构成；9、苏泊尔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显示，诉争商标的原始申请人邝国锐还申请注册了“索尼王子”“松下乘凉”“远东东芝”“八喜”“晓灵通”“联通”等多个商标；另外，刘安平申请申请注册了“SOPUOR”“SOPUQR”“达芬奇红双喜”“七彩长虹”“Panosanaic”“SAMXING三星高科”等多个商标；10、苏霸公司的原名称为“佛山市苏泊乐电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变更为现名，苏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安平即本案诉争商标的原专用权人，其亦为苏霸公司的股东。原审庭审中，苏泊尔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被诉裁定作出的行政程序、被诉裁定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认定均无异议。2019年3月26日的原审庭审中，苏泊尔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高压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2019年8月14日的原审庭审中，苏泊尔公司补充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三在“电高压力锅”商品、引证商标四在“高压锅”商品、引证商标七在“高压锅（电加压炊具）”商品、引证商标八在“非电高压锅（加压炊具）”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原审另查，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首先，苏泊尔公司主张的引证商标一、二已经丧失法律效力，不再具备对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构成驰名进行评价的必要性，因此，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苏泊尔公司使用在高压锅商品上的“苏泊尔及图”“SUPOR及图”商标在2002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在对三个自2004年11月至2006年5月期间申请注册的商标的异议案件中被作为驰名商标进行了保护，并获得了浙江省著名商标、中国名牌产品或地方名牌产品、知名商品等荣誉；原告在除浙江之外的地方，还在广东、四川、湖北等地建立了关联公司，其高压锅商品销售数量很大、在全国市场的占有率持续排名靠前、利润值较高，而且，苏泊尔公司还对其商标在人民网、知网空间、《中国经营报》、《面对面》等众多媒体上进行了持续的宣传与报道。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在高压锅商品上注册了系列的包含中文“苏泊尔”与英文字母“SUPOR”以及图形的系列商标，虽然有些商标已经被注销或者撤销，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使用、宣传资料以及相关司法文书的认定可知，包含中文、英文字母及图形要素的商标在高压锅商品上持续在使用，相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起到识别作用的商标标识并未改变、产品的来源亦未改变。另外，诉争商标的原申请人邝国锐、原专用权人刘安平均申请了多个与他人商标相近的商标，苏霸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字号“苏泊乐”与引证商标的中文亦非常接近，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明显具有恶意。而且，引证商标三、四、七、八的中外文部分均无特定含义，显著性高，而诉争商标“SUPUOR”的文字构成与引证商标七、八的“SUPOR”非常接近、发音与引证商标三、四、七、八的中外文部分亦均非常接近，苏霸公司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缺乏合理的解释与正当理由。因此，综合考虑前述因素，应当认定引证商标三、四、七、八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高压锅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前述引证商标的摹仿、翻译，其注册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苏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三、四、七、八为驰名商标缺少事实依据。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七、八并不构成近似商标。三、苏霸公司系出于经营目的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并不具有主观恶意。四、苏霸公司曾与苏泊尔公司就诉争商标的使用达成调解协议，苏泊尔公司再次提起商标无效宣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诉争商标应当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苏泊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苏泊尔公司提供了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苏泊尔”及“SUPUOR”被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并予以保护的记录，苏泊尔公司使用引证商标的销售合同、发票、收据和审计报告，引证商标所获得的荣誉等证据。上述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三、四、七、八在高压锅类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SOPUOR”，引证商标三、四均为“苏泊尔”，引证商标七、八由“苏泊尔SUPOR”及图组成。苏泊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证明经其使用，中文“苏泊尔”与字母“SUPOR”之间已经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中的“SOPUOR”与引证商标中的“苏泊尔”“SUPOR”在文字构成、呼叫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构成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磁炉、电压力锅（高压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七、八核定使用的“高压锅”等商品均为日常消费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误导公众，致使苏泊尔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的。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苏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相关规定的情形下，苏霸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主观恶意以及苏霸公司曾与苏泊尔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为法定抗辩事由。因此，苏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苏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佛山市苏霸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