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余，天津和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奥钢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才，天津市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男，201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西康路小学一年级学生，住天津市和平区。法定代理人：程某，女，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奥钢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才，天津市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9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余、被上诉人并作为于某的法定代理人程某及程某、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因遗赠扶养协议获得天津市和平区的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暂定价值146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将遗赠扶养协议错误认定为遗赠。我国法律仅规定按照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并没有对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加以更多的规定。遗赠扶养协议仍然是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总论部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遗赠协议》，上诉人并未签字，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从协议的标题、内容及于梓润视频录像都能够体现。协议双方受到疾病、法律常识的限制等因素干扰，使得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达不到专业人员书写的标准，但不能因违反了法律规定而导致遗赠扶养协议不成立。而且，上诉人虽未签字，但以诉讼的形式积极主张遗赠扶养协议的权利，提交起诉状的形式也能证明上诉人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成立并同意其内容。因此，涉案的《遗赠协议》是否成立，应当适用上述合同法之规定来判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作为支持上诉人的裁判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对上诉人生养死葬于梓润的事实视而不见。上诉人已经将遗赠扶养协议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并未将上诉人对于梓润实施了照顾并生养死葬的事实进行表述并认定，该事实是有证据证明并且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是否有遗赠扶养协议，均不会影响上诉人基于于梓润母亲董虹的托付，照顾于梓润。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对于梓润进行了生养死葬，应当充分尊重去世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支持上诉人的请求。3．法律并未规定遗赠扶养协议适用特留份规定。《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明确为遗嘱才适用特留份规定，遗赠扶养协议优于遗嘱继承和法定继承。4．上诉人的行为值得提倡和赞扬、褒奖，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结合立法原则，上诉人认为符合公平、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即使没有今天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通过法定继承，上诉人仍然能够分得适当的遗产。而被上诉人程某有扶养能力及有扶养条件，但不尽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审法院判决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改判。程某、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诉的《遗赠协议》不属于遗赠抚养协议，遗赠抚养协议属于双方法律行为，必须要有双方签字，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而本案当中涉诉的《遗赠协议》虽名为协议，但只有遗赠人于梓润的单方签字。因此不符合遗赠抚养协议的成立要件和法律特征。2．上诉人前后两次说法和主张自相矛盾。第一次主张是遗嘱赠与，这已经充分能够说明连李某自己都不认为这是遗赠抚养协议，当然也就更没有订立遗赠抚养协议的意思表示。3．上诉人李某所谓履行了抚养义务，这个说法是完全不成立的，李某和于梓润不构成抚养关系。相反，二人之间系婚外情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程某和于梓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梓润便和李某发生婚外情且长期同居在一起，对外更是公开以夫妻相称。涉诉的《遗赠协议》虽名为协议，实为遗嘱。该遗嘱是无效的，具体理由如下：于梓润将房产份额赠与和其有婚外情的第三者，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是无效的。该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要件要求，存在诸多严重的缺陷是无效的。于梓润在订立遗嘱时已经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根据医院的诊断证明显示，于梓润在订立遗嘱时已经不仅患有脑恶性肿瘤，还患有多发性脑梗死以及脑萎缩，上述疾病严重影响了于梓润的判断和认知能力，在已经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情况下所订立的遗嘱也是无效的。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遗嘱应当为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份额，而涉诉遗嘱并没有为未成年的婚生子于某保留必要的份额，因此也是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诉的《遗赠协议》属于遗嘱正确，但因存在诸多问题，该遗嘱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适当的。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因遗赠扶养协议获得天津市和平区的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于梓润于2019年9月16日去世。被告程某与于梓润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即被告于某。被继承人的父母均早于被继承人于梓润去世。被继承人于梓润和被告程某名下共同共有坐落于天津市和平区房屋一套。原告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遗赠协议》一份。该《遗赠协议》的遗赠人为于梓润，受赠人为李某。遗赠内容为：本人于梓润与程某婚后共有一套位于天津市和平区的房屋。鉴于本人自2014年生病以来，程某未尽到任何妻子应尽的义务，李某女士一直向我提供帮助，本人自愿将该房屋本人拥有的全部份额在去世后赠予李某女士，以上为本人真实意愿。本协议即时生效。遗赠人于梓润在遗赠协议落款处签字，日期为2019年9月11日。见证人米某、殷某签字，未注明日期。该《遗赠协议》内容中既有打印部分，也有书写部分，原告表示书写部分是案外人所写，打印部分是原告打印。落款处“于梓润”的签字是他自己签的。见证人殷某当庭表示未亲眼看到于梓润本人签字，同时表示其作为见证人签字的时间与于梓润签字时间不在同一天。庭审中原告坚持主张该《遗赠协议》为遗赠扶养协议，被告则认为该《遗赠协议》属于遗赠，同时表示该遗赠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和扶养人为明确相互间遗赠和扶养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订立的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有协议的双方，应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没有双方仅有一方不能够称其为协议。原告提供的《遗赠协议》仅有遗赠人签字，因此属于单方的法律行为，应属于遗赠。因此原告主张为遗赠扶养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另外，该《遗赠协议》内容中既有打印部分也有书写部分，原告表示书写部分是案外人所写，打印的部分是原告打印。落款处签字是于梓润自己签的。见证人殷某表示本人没有亲眼看到于梓润签字，同时表示其作为见证人签字的时间与于梓润签字时间不在同一天。因此该遗赠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另外，遗嘱应当为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该《遗赠协议》中未保留被继承人七岁儿子于某的遗产份额，因此遗嘱内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因遗赠扶养协议获得天津市和平区的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0元，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提交照片若干张，证明目的为：上诉人李某与于梓润之间是合作关系，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提交2016年10月份与程某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目的为：被上诉人不让于某见到于梓润。程某、于某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于梓润在肿瘤医院、海河医院住院期间，在医院病案上的签字，显示和李某是夫妻关系，长达2年时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本案涉及的《遗赠协议》，从内容上看，应该属于遗赠的性质，不属于协议。本院认为，1．《遗赠协议》的定性。本案涉及的《遗赠协议》，因仅有遗赠人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单方法律行为，属于遗赠正确。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属于遗赠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遗赠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内容由打印部分和书写部分组成，上诉人陈述书写部分是案外人所写，打印部分是上诉人打印，落款处签字是于梓润自己签的，有见证人殷某和米某签字见证。该协议内容系案外人及上诉人共同制作完成，非于梓润本人书写，属于代书行为，应按照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确认其效力。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见证人殷某表示其本人没有亲眼看到于梓润签字，同时表示其作为见证人签字的时间与于梓润签字时间不在同一天；见证人米某是在2019年9月11日后（《遗赠协议》记载的签字日期）才成为于梓润护工，其本人不可能在现场亲眼看到于梓润签字；且两位见证人均没有注明见证的时间，因此该遗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对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3.上诉人请求分割案涉房屋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依据其提交的《遗赠协议》主张分割案涉房屋，因该《遗赠协议》属于遗嘱的性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的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且遗嘱应当为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遗赠协议》中未保留被继承人七岁儿子于某的遗产份额，因此遗嘱内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关于依据《遗赠协议》获得天津市和平区的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