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兵，男，197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随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星火开发区莲塘路275号7幢1层1153号。法定代表人：张喜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长月，男，1967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兵，男，1972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月华，男，1972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小华，男，197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明，男，197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金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新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苏路88号。法定代表人：华桂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民，男，197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沈爱兵、上海随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唐公司）、唐长月因与被上诉人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新沂金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沈爱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爱兵，上诉人随唐公司与唐长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兵，被上诉人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爱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沈爱兵不应在保证金25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随唐公司、唐长月、金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沈爱兵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建设单位金瑞公司也非合作或合伙关系，不具备收取保证金的主体资格，同样不是返还保证金的主体，不应当承担保证金返还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即建设单位是金瑞公司，沈爱兵非公司股东，亦非公司工作人员，其和随唐公司、唐长月及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从未就案涉工程施工保证金有过协商洽谈，不具备工程发包的主体资格。另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在(2019)苏0381民初613、615、616号案件审理后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沈爱兵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遂判决驳回了其三人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同样未提供证据或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沈爱兵与金瑞公司系合伙关系。一审中金瑞公司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沈爱兵系合伙关系。其自述，因金瑞公司及李国清的账户均无法使用，李国清找上诉人借用账户收取保证金。至于李国清一审中的电话陈述，其既非本案当事人，也非本案证人，却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且其庭外陈述与法庭电话陈述截然不同，一审法院不应对其询问断章取义予以采纳。建议二审法院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证和发问，否则其一审的电话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2.沈爱兵与金瑞公司就涉案工程不存在事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既未查明沈爱兵是否在金瑞公司出资、出资多少，也未查明所谓的合伙的分工情况和分红的约定。首先，沈爱兵非金瑞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未与金瑞公司股东李国清一起共同出资、经营公司，更未与金瑞公司一起合伙投资项目，其与金瑞公司、李国清之间均无书面合伙协议，甚或口头约定各自出资多少以及如何分工、管理、分红。就二者之间是否有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未进行详实调查，其他当事人均无任何证据提供以证明二者系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第三十一条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举轻以明重，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合伙更需要书面协议或者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股东内部讨论等方式，但金瑞公司既未提供书面协议，也未提供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却仅凭分析推断看出二者之间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依据证据规则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关于合伙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3.沈爱兵在一审中关于购买电梯系李国清借款及金瑞公司和李国清借用其账户收取保证金的陈述均为事实，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无金瑞公司自认的情况下，认定金瑞公司和沈爱兵是合伙关系，与金瑞公司的陈述矛盾，如是合伙，就不存在借用账户之说。而且不论是收取还是转出，沈爱兵均是按照金瑞公司的指示要求。自转出5万元迄今三年有余，涉案工程迄今也未开工，既是合伙，金瑞公司却从未提出要求沈爱兵将余下25万元保证金转出或退还，也未有提出合伙结算。对应沈爱兵购买电梯的22万余元，显然余下的25万元是金瑞公司偿还的购买电梯的钱款，正是因为双方不具备合伙关系，收取2万余元的辛苦费或者好处费才是沈爱兵卷入本案的根本缘由。4.案涉保证金的退还应由收取保证金的主体退还，而非代收保证金的账户主体退还。金瑞公司自述其是借用沈爱兵的账户收取保证金，且是否退还、何时退还需听取金瑞公司的指示，事实上5万元保证金沈爱兵已按照金瑞公司的指示转出，余下的25万元保证金金瑞公司以事实行为冲抵了电梯款，顺理成章，无需出具书面借据和收据，合情合理更合法。案涉保证金为人民币，人民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一审法院不能判由收取保证金的账户主体承担退还或连带责任。5.金瑞公司承认借用卡收取款项，足以证明其和沈爱兵不是合作关系，沈爱兵收款与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无关，金瑞公司所说的借用是沈爱兵与金瑞公司形成的借用关系。针对沈爱兵的上诉，随唐公司与唐长月共同辩称，上海随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唐长月未收取保证金，不应返还。针对沈爱兵的上诉，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充分，论理有力，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瑞公司的李国庆陈述与沈爱兵系合伙关系，既符合客观事实，也有事实依据，并非一审法官推断。另外沈爱兵收取保证金后，其中的25万元仍在沈爱兵账户中，其应当就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爱兵称应用25万元冲抵其购买电梯的投资款，不能成立。随唐公司与唐长月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对随唐公司、唐长月的所有诉讼请求；3.改判案涉保证金由金瑞公司、沈爱兵、沈爱民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承担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沈爱兵、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金瑞公司、沈爱民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1.没有证据表明金瑞公司与随唐公司、唐长月曾约定将“收取”所谓案涉工程30万元保证金一说，金瑞公司认为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替代”随唐公司、唐长月“垫付”案涉保证金，更无证据支持。2.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在本案中的陈述“上述保证金系其应随唐公司唐长月的要求支付，并称其三人因想合伙承包新沂市金瑞汽车城二期工程中的清包工工程，与随唐公司唐长月约定保证金支付后，唐长月将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在唐长月出具了《承诺书》的情况下，其按唐长月要求支付了保证金”，该陈述与吴爱明支付5万元保证金的具体时间2016年12月3日及唐长月出具《承诺书》的具体时间2017年1月21日相矛盾，即并非如同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所述出具《承诺书》后，他们才支付所有的案涉保证金30万元，而在出具《承诺书》之前，其三人已支付5万元的案涉部分保证金，《承诺书》出具之后，大概二、三天的时间随唐公司、唐长月不想承包案涉工程，就收回《承诺书》，可见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在本案中陈述的支付保证金之背景事实系捏造。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的上述陈述也与其在(2019)苏0381民初613号、615号、616号三案中所作的相应陈述自相矛盾，在该三案中他们三人均作了相同的陈述即“经吴爱明引荐随唐公司唐长月承包案涉工程，唐长月和沈爱兵、李国清三个人洽谈承包事宜，唐长月(随唐公司)想承包涉案工程，唐长月和吴爱明说如果他承包工地，过了年之后工地没问题，30万元保证金由唐长月承担，如果有问题他就不参与了。因随唐公司不敢支付工程保证金，帅小华三人又想参与施工，出于对沈爱兵的信任，便将3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沈爱兵。后来唐长月发现案涉工程无审批手续，便不愿意参与施工，并将承诺书收回”，即关于案涉保证金的支付背景，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的陈述在不同案件中是完全迥异的。事实上，案涉保证金的支付背景确系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在上述已生效的判决文书所叙述的那样，随唐公司、唐长月后来知道案涉工程无相关审批手续，便不敢再冒风险承包该工程，并基于此及时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收回《承诺书》；于此情形之下，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主观上很想参与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当时出于对沈爱兵的高度信任，便将案涉3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其。可见，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支付案涉保证金系其自愿支付，根本不存在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替代随唐公司、唐长月支付案涉保证金一说，更非同原审认定“能够相互印证”该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垫付保证金一说。3.即使案涉保证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三人为随唐公司、唐长月垫付系客观事实，但《承诺书》原件因上述原因已唐长月从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处收回，故与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因此随唐公司、唐长月也不应承担返还案涉保证金的义务。在随唐公司、唐长月不认可《承诺书》系复印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承诺书》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违反证据认定的法定规则。4.基于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三人不存在为随唐公司、唐长月垫付案涉保证金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无事实依据。即使二者存在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该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相关利害关系人应另案主张，原审法院亦无权直接确认其效力与否，原审法院显然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程序。5.原审已查明，实际收取案涉保证金的人系沈爱兵、沈爱明，实际支配案涉保证金的人为金瑞公司，故承担案涉保证金及利息返还义务的人应为沈爱兵、沈爱民、金瑞公司，与随唐公司和唐长月无关。针对随唐公司与唐长月的上诉，沈爱兵辩称，沈爱兵与随唐公司和唐长月不存在任何关系，没有权利发表意见。针对随唐公司与唐长月的上诉，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共同辩称，随唐公司与唐长月的上诉理由纯属其主观臆断，没有任何相关证据支持，其所出具的承诺书，也是丁月华等3人支付保证金的根本原因。另外随唐公司与唐长月是与金瑞公司及沈爱兵串通，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三人付款的30万元保证金，其中的5万元已被唐长月收入囊中。随唐公司及唐长月作为丁月华3人支付保证金的指令者和实际获益者，理所当然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随唐公司、唐长月、金瑞公司、沈爱兵、沈爱民返还30万元保证金、赔偿损失20万元，合计5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金瑞公司系新沂金瑞汽车城二期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李国清系金瑞公司股东。2017年1月21日，随唐公司、唐长月向吴爱明、帅小华出具《承诺书》一份并加盖随唐公司公章，内容为：“本人唐长月承诺吴爱明、帅小华新沂市金瑞工地押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如果本人唐长月材料进不了场，或其他原因开不了工，本人唐长月无条件赔偿吴爱明、帅小华一切损失，包括押金共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2016年12月3日，吴爱明将5万元保证金交给沈爱兵；2017年1月27日，丁月华将2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沈爱民银行账户；2017年2月8日，帅小华将5万元保证金支付至沈爱兵银行账户；2017年2月10日，沈爱兵又通过该银行账户向随唐公司账户转款5万元。庭审中，对于上述30万元保证金的收付问题。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述称：上述保证金系其应随唐公司唐长月的要求支付，并称其三人因想合伙承包新沂市金瑞汽车城二期工程中的清包工工程，与随唐公司唐长月约定保证金支付后，唐长月将工程交给其三人施工，在唐长月出具了《承诺书》的情况下，其按唐长月要求支付了保证金。金瑞公司述称：在工程准备启动时，金瑞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李国清与随唐公司唐长月约定，由随唐公司引荐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为了获得施工主动权，唐长月承诺向金瑞公司支付30万元保证金；因金瑞公司、李国清账户无法使用，李国清找沈爱兵借用账户收取保证金，沈爱兵便向李国清提供了沈爱兵、沈爱民的银行账户，李国清又将账户提供给唐长月，要求唐长月向沈爱兵、沈爱民的账户支付保证金；2017年2月10日，应唐长月要求，金瑞公司安排沈爱兵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随唐公司退还了5万元保证金。沈爱兵认可沈爱民的银行账户是由其提供给李国清，其于2017年2月10日向随唐公司账户转款5万元，是应金瑞公司要求转款。对于沈爱民账户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及沈爱兵收取的5万保证金的使用问题。沈爱兵述称：在收取该25万元保证金之前，金瑞公司李国清向其借款购买电梯，其所收取的该25万元保证金是李国清向其偿还的电梯款。对此，金瑞公司仅认可电梯款均系由沈爱兵支付，但主张该电梯款并非是李国清向沈爱兵借款支付，而是当时沈爱兵想参与金瑞汽车城二期工程建设，李国清和沈爱兵约定，沈爱兵参与投资，施工完成后分红给沈爱兵，并未明确约定是借款，也没有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另查明：2016年7月，沈爱兵以徐州市小康西服制衣有限公司名义（甲方、买方）与山东莱茵艾佳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购买乙方乘客电梯5台，最终用户名称为金瑞公司，联系人李国清；总价款471000元。沈爱兵主张其于2016年9月18日、11月8日共向山东莱茵艾佳电梯有限公司支付两台电梯款228000元，并已实际安装。金瑞公司认可电梯款均系由沈爱兵支付，但称其公司对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不清。2019年1月10日，针对涉案工程保证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381民初613号、615号、616号］。该三案中，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主张其系与沈爱兵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基于该法律关系，要求沈爱兵、沈爱民向其返还所收取的保证金。经审理后认为，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沈爱兵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遂判决驳回了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的诉讼请求。在该三案庭审中，沈爱兵称其收取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保证金之后，未转交给金瑞公司，而是其与李国清一起去为金瑞汽车城购买了电梯，所收取的保证金用于支付了电梯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能够认定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所支付的涉案30万元系金瑞汽车城二期工程的进场保证金（押金）。现双方之间基于该笔保证金收付所产生的合同关系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产生争议。因各方之间均未就涉案工程施工及保证金收取问题订立书面合同。故在没有足以证明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时，应从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判断涉案工程的承发包关系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金瑞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依法具备对外发包涉案工程的主体资格。金瑞公司主张其系与随唐公司唐长月洽谈施工事宜并依约收取随唐公司涉案30万元保证金，认为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系替随唐公司垫付保证金。这一主张与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陈述的涉案保证金支付背景以及随唐公司、唐长月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出具《承诺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随唐公司虽否认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系替其公司向金瑞公司支付涉案保证金，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亦未就其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出具《承诺书》的原因作出明确说明。故依据《承诺书》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应认定涉案30万元保证金系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应随唐公司、唐长月的要求和指示向金瑞公司支付。综上，应认定金瑞公司与随唐公司之间存在就金瑞汽车城二期工程建立发承包关系的合意；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系基于其与随唐公司之间的约定而支付涉案保证金，故应认定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系与随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关于沈爱兵与金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金瑞公司主张与沈爱兵之间系合作建设涉案工程的关系，沈爱兵为金瑞公司支付的电梯款系出资款。沈爱兵先主张是李国清向其借用账户收取涉案保证金，后又主张系李国清之前向其借款购买电梯，所收取的保证金系李国清向其偿还的借款。沈爱兵的庭审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系借用账户给金瑞公司使用，但收到涉案保证金后并未转交给金瑞公司，不符合借用账户的一般交易习惯。另对于沈爱兵主张的借款关系，金瑞公司、李国清均不予认可，沈爱兵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对沈爱兵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结合金瑞公司的陈述，沈爱兵以其公司名义与出卖人订立金瑞汽车城的电梯采购合同并以其个人资金支付电梯款，且参与收取涉案工程保证金的一系列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沈爱兵与金瑞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工程发包及保证金收取上存在合伙关系。关于涉案保证金的返还及损失认定问题。本案中，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随唐公司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涉案30万元保证金系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应随唐公司唐长月的要求和指示向金瑞公司支付，故随唐公司应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返还涉案保证金。同时，随唐公司、唐长月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出具的《承诺书》亦明确表示，如涉案工程无法开工，由其无条件赔偿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进场押金30万元。故对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要求随唐公司、唐长月共同返还涉案3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主张的损失。庭审中，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称其损失包括利息损失、窝工损失、租金损失。对于利息损失，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财产返还范围应当及于财产的法定孳息，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的范畴。故随唐公司、唐长月在返还涉案保证金的同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依法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主张的其余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瑞公司、沈爱兵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随唐公司保证金范围内对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承担责任。经查明，金瑞公司、沈爱兵已返还随唐公司保证金5万元，尚欠25万元保证金。故金瑞公司、沈爱兵依法应在2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损失范围内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金瑞公司、沈爱兵均认可系其借用沈爱民的账户收取涉案保证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亦认可其不认识沈爱民，且先后向法庭陈述沈爱民的账户系由沈爱兵、唐长月、李国清向其提供。因此，沈爱民并非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参与收取并支配涉案保证金，故沈爱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遂判决：一、随唐公司、唐长月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返还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2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金瑞公司、沈爱兵对上述第一项中的款项在保证金2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沈爱兵向本院提交其及其家属孙玉静与李国清的手机通话录音。随唐公司与唐长月质证称，对两份电话录音没有意见。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质证称，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若要李国清作证，必须让其本人出庭。一审庭审中，法官通过电话联系到李国清，并记录在一审庭审笔录上，李国清明确陈述，沈爱兵购买电梯的20多万是其投资款，将来从中分红。所以这两份录音证据首先真实性无法认可，如果内容与一审庭审其个人陈述相违背，应该以一审庭审的庭审录音为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主张的保证金及利息的返还和赔偿责任由谁承担。本院认为，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向随唐公司、唐长月主张保证金及损失的返还系依据随唐公司、唐长月于2017年1月21日向吴爱明、帅小华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如果本人唐长月材料进不了场，或其他原因开不了工，本人唐长月无条件赔偿吴爱明、帅小华一切损失，包括押金共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随唐公司、唐长月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其向吴爱明、帅小华就保证金及损失的返还所作出的承诺系真实意思表示。后30万元保证金虽实际转入沈爱兵、沈爱民账户，但因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与随唐公司、唐长月公司以及随唐公司、唐长月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即金瑞公司之间均未就工程保证金的收取订立书面协议，故一审法院结合《承诺书》的内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方围绕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基于与随唐公司之间的约定已支付涉案工程保证金30万元，并无不当；此外，其中5万元保证金金瑞公司、沈爱兵已返还随唐公司，故随唐公司、唐长月作为《承诺书》的出具人和合同相对人，依法负有向丁月华、帅小华、吴爱明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的责任。金瑞公司和沈爱兵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以及涉案工程保证金的实际收款人，应在欠付的25万元范围内对该笔保证金的返还和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沈爱兵虽辩称该25万元系金瑞公司用于偿还其购买电梯的费用，但金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沈爱兵对于其与金瑞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关于该25万元系金瑞公司用于抵偿其所支付的电梯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沈爱兵、随唐公司与唐长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沈爱兵负担5050元，由上海随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长月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苏 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