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Roadstar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诺瓦扎诺市。法定代表人：安东尼奥·科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独秀，女，汉族，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十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可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黎巴嫩共和国贝鲁特市哈雷灰克机场路。法定代表人：默罕默德·卡里尔·迪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Roadstar管理有限公司（简称Roadstar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0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安可嘉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安可嘉公司）。2.注册号：205195。3.申请日期：1983年7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8）盒式磁带和拾音器心座；收音机；磁带录音机；扩大器；电视和扬声器；录像磁带的录像机。二、诉争商标使用情况在撤销复审行政程序中，为证明对诉争商标于2014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安可嘉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复印件）：1.2014年3月1日，安可嘉公司与科内斯信息咨询（深圳）有限公司（简称科内斯公司）订立的关于诉争商标的独占使用许可协议；2.显示诉争商标标志的产品及包装、宣传册、商店门面、柜台等图片，产品涉及电话机、直发棒、飞机模型、水壶、移动电源、灯箱、钟表等；3.2014-2016年期间，科内斯公司与佛山市天汇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广东贝斯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多份销售合同及收据等。原审诉讼中，安可嘉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对安可嘉公司许可科内斯公司使用诉争商标予以备案；2.科内斯公司于2005年获得的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投资总额1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国际经济信息咨询；3.诉争商标注册证及核准转让证明，诉争商标由星安投资私人有限公司申请注册，于2006年10月14日经核准转让至安可嘉公司；4.2019年5月22日，科内斯公司委托SMART-TECHELECTRONICS（该公司为香港公司）加工生产汽车功放机产品的委托加工协议；时间标注为2016年的自制形式发票、对汽车音响带、汽车DVD出具的验货报告英文件及中文翻译件；5.申报日期标注为2016年8月9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企业留存联，发货人为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申报单位为深圳市金永物流有限公司，出口商品中包括车载收放音机（ROADSTAR牌），最终目的国为巴拉圭，该报关单仅深圳市金永物流有限公司盖章；发货人为SMART-TECHELECTRONICS的提单及中文翻译件，该公司收款英文单据及中文翻译件等；6.2019年5月22日，科内斯公司与捷安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香港公司）订立的委托加工协议，委托对方生产汽车DVD播放器产品，标明商标为“ROADSTAR”；捷安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形式发票；时间标注为2015年8月28日的汽车音响带等多份验货报告英文件及中文翻译件；出口报关表格、提单及中文翻译件；捷安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商业发票及装箱单、汇丰银行交易通知单及中文翻译件；7.2019年5月17日，科内斯公司与丰顺县培英电声有限公司（简称培英公司）就加工生产汽车喇叭/扬声器订立委托加工协议，标明商标为“ROADSTAR”；时间标注为2016年12月27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企业留存联，发货人是培英公司，商品包括扬声器（ROADSTAR牌），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商品名称为“扬声器/动圈式，无箱体”，报关单及放行通知书仅有报关公司盖章；提单及中文翻译件、培英公司自制的商业发票；培英公司于2017年8月3日收到CURRENCYMATTERSPRIVATEFXLIMI汇款的中国银行国际结算贷记通知；8.2019年5月17日，科内斯公司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雄奇音响器材有限公司（简称雄奇公司）就加工生产汽车功放机产品的委托加工协议，约定使用商标为“ROADSTAR”；广东佛山包装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制的2014年形式发票，商品中包括“ROADSTAR”品牌的汽车功放产品；时间标注为2014年2月17日的验货报告英文件及中文翻译件；仅报关公司盖章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提单及中文翻译件等。原审诉讼中，安可嘉公司表示，其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仅安可嘉公司出具的4份验货报告英文件以及中国银行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收款人为培英公司的国际结算贷记通知有原件。Roadstar公司就安可嘉公司未提供原件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三、其他事实Roadstar公司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商标局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撤销。Roadstar公司不服，于2017年11月10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8年11月29，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23025号《关于第205195号“RSROADSTA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商标授权书本身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相关图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销售合同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难以确认。安可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故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安可嘉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查明，安可嘉公司还申请了第35911970号、第25144167号“ROADSTAR”商标，但未获准注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安可嘉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1-3可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准、转让、续展及授权给科内斯公司使用的事实；安可嘉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4委托加工协议、合同、验货单、报关单、提单、发票等载明的信息可以相互印证，交易文件符合商业交易习惯，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科内斯公司对诉争商标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在汽车收放音机、汽车DVD播放器、汽车喇叭/扬声器、汽车功放机产品上进行了使用，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渠道、消费群体方面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似，故该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收音机、扩大器、电视和扬声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盒式磁带和拾音器心座、磁带录音机、录像磁带的录像机与收音机、扩大器、电视和扬声器属于同一类似群组，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应予以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安可嘉公司在行政程序及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在盒式磁带和拾音器心座、收音机、磁带录音机等商品上公开、真实、合法地使用了诉争商标。Roadstar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原审判决在安可嘉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出示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将证据复印件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二，安可嘉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形成于域外的证据均未进行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三，安可嘉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1-3只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权属及许可使用情况，与实际使用无关；证据4-8内容存在明显瑕疵：合同订立时间远晚于指定期间，合同当事人与安可嘉公司无关，域外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部分单据未显示诉争商标，多处合同金额与付款金额不一致，合同列明的产品与发货产品型号及数量不一致等；第四，安可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中合同及履行凭证上均未显示诉争商标，部分证据中显示的“ROADSTAR”，与安可嘉公司申请的第35911970号、第25144167号商标标志一致，并非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第五，安可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中所涉及的商品如车载收放音机、汽车音响等均不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无法证明是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行为；第六，定牌加工不能认定诉争商标在中国境内的使用行为。安可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安可嘉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多份验货报告英文件上端有科内斯公司英文名称及中文地址，但存在明显的套印痕迹。二审诉讼期间，安可嘉公司解释，其经营模式系委托国内企业贴牌加工使用诉争商标的收音机、厨房秤、电话机等产品后出口至巴拉圭，相关验货报告是科内斯公司在深圳检验后出具，报告使用英文是交易习惯，但报告本身无法体现形成地点。安可嘉公司还表示，其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有原件的部分已提供原件核对，其余因财务原因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同时，安可嘉公司提出部分出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已由报关公司盖章确认，并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表示此部分证据均有原件，但已将加盖公章的复印件及二审补充证据原件提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用于（2019）京73行初1801号案（简称第1801号案）使用：1.世安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世安公司，系香港公司）向STARS.R.L.出具的形式发票，起运港均为深圳，目的地为巴拉圭，总金额为32450美元；世安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的装箱单；2.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电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世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89904.34元；3.两份验货报告英文件，标注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9月22日；4.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企业留存联，申报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商品为汽车收放音机等，仅报关公司盖章；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仅有报关公司盖章；英文提单及汇丰公司交易通知书；科内斯公司出具的说明，称COLISEES.R.L.为科内斯公司位于巴拉圭的总公司，于巴拉圭有STARS.R.L.等分公司。以上补充证据除了增值税发票以及验货报告英文件有手写“RoadStar”外，其余未显示诉争商标。另外，安可嘉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就部分出口货物报关单按报关编号查询了相关海关网站记录，显示正常通关。Roadstar公司表示即使报关行为真实发生，也无法确认实际出口报关的货物信息与安可嘉公司提交的报关单记载相符，也不能证明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Roadstar公司补充提交了第1801号判决书等。上述事实，有安可嘉公司补充提交的发票、验货报告英文件、提单、报关单、说明，Roadstar公司补充提交的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审查诉争商标于2014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的使用情况，故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是为了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结合安可嘉公司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本院作以下评述：第一，书证、物证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提供原件或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安可嘉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有原件的主要为四份验货报告英文件及一份中国银行国际结算贷记通知，安可嘉公司以其财务原因无法提供其他证据的原件，不属于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正当理由，故对其未提供原件的，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作为证据使用。上述有原件的五份证据中，国际结算贷记通知未发生于指定期间，且未显示诉争商标，前述四份验货报告标有手写体“RoadStar”，虽报告上端有科内斯公司的英文名称及中文地址，但存在明显的套印痕迹，无法确认验货报告的出具主体。考虑到安可嘉公司称其经营模式系委托国内企业贴牌加工后出口，而其表示相关验货报告由科内斯公司在国内检验后出具，国内企业之间使用全英文交易文件且无任何签章，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此种验货方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故本院无法确认上述验货报告发生于真实交易过程中，亦无法证明实际形成于中国境内。第二，对于安可嘉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即便有原件，但大部分证据未显示诉争商标，标有诉争商标的发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出口货物报关单仅为企业留存联，并无海关签注，无法确认其中记载的包括使用诉争商标商品相关信息的真实性。虽然安可嘉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了部分出口报关单的海关查询记录，但仅能证明相关编号的货物出口行为，不足以证明安可嘉公司提交的仅有报关公司盖章确认（且部分为复印件）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中记载货物信息的真实性。第三，安可嘉公司在第9类收音机等商品上注册了不止一枚以“roadstar”为主体部分的商标，故安可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综上，安可嘉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性使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Roadstar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应再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07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安可嘉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安可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安可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