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9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发旺，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玉兰，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柴红城，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再审申请人朱发旺、马玉兰因与被申请人柴红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发旺、马玉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外举债的收款账户有取现情况，并不能就此推定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的取现更能证明朱发旺将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另取现金仅是账户资金中的一小部分，即便按照二审法院的思路，也不应把案涉30万元借款全部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朱发旺、马玉兰还共同向银行借款的事实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并无关联性。3．朱发旺、马玉兰涉及另外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均作出了属于夫妻共同借款的认定，但是上述两起案件仅有一起是民间借贷纠纷，另一起是徐丽芳向两再审申请人主张追偿权纠纷，且该起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时《夫妻债务解释》没有出台，按当时的法律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较为宽松，不能仅以案由相同就类比作出相同的判决。4．案涉款项借出时朱发旺与徐丽芳是男女朋友，借款目的是为了帮徐丽芳获得5分息以增加徐丽芳收入。从常理上判断作为朱发旺的配偶马玉兰不可能会知晓该笔借款。总之，本案两份借款凭证均无马玉兰签名，亦无证据证明马玉兰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更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当事人前后两次借条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后一张借条无法律效力，二审判决予以维持错误。朱发旺就案涉借款先后两次向柴红城出具借条，均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后出具的借条针对利率计息分担发生了变更了，自2015年11月25日起十五万元按一分利息计算，还新增了“2年以后未还，渔府大院租金由柴红城收”的内容，该内容系担保条款，且徐丽芳在两年内替朱发旺偿还了柴红城12万元，一审法院却将该条款认定为后出具的借条的生效条件，严重背离了事实。（三）关于超过法定标准所支付利息的处理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朱发旺超过法定标准所支付的利息超过了诉讼时效，对其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本案没有约定借款、还款期限，债务人可随时偿还利息和本金，债权人收到的还款，在扣除约定或法定利息之外，应视为偿还本金。在所欠本息没有还清的情况下，债务人超过法定标准支付的利息可直接抵扣本金，而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判决不予返还，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朱发旺、马玉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柴红城提交意见称，1．朱发旺自2009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重新核准时止，一直在接渡镇接渡街经营乐平市桥头酒家。2015年11月30日，朱发旺将酒店及场地出租给他人，仅租金就有36万元。这证明乐平市桥头酒家的经营规模及投资是十分庞大的。2.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朱发旺与马玉兰用二人共同居住的房子（乐平市产）共同在景德镇农商行接渡支行抵押贷款八年，之后还贷续贷，每个月共同支付银行贷款利率，并且经营服装批发兼零售。3.从2013年至2017年，朱发旺与马玉兰无论是处于离婚状态还是复婚状态，实际上都是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期间，2015年至2017年二人为逃避债务而定居在广州。其他时间则是共同在全国旅游消费。2013年3月底和4月底，朱发旺、马玉兰夫妻去香港、澳门旅行，当年二人差旅费没了，为此向柴红城借了6000元路费回家，转款汇款明细已交到法院，是朱发旺叫徐丽芳向柴红城借的。4.2015年8月朱发旺、马玉兰共同去南昌、武昌、银川、上海浦东、深圳旅游。2017年9月二人共同到深圳后又回乐平。5．乐平市接渡镇政府居委会对马玉兰和朱发旺的相关证明，朱发旺农业银行账户接渡支行6228481561584247118流水，反映出柴红城借钱给朱发旺一年左右流水，现支人民币777100元，转支945770元，现存和转存1245900元网点都是农业银行接渡支行网点。看流水去向，无法反映普通家庭的生活开支。朱发旺农业银行账号62×××70、62×××18，账号的延续和7118尾号账户的流水，反映出2013年12月7日转支12000元；2013年12月30日转存27650元；2015年2月13日转存22800元；2015年6月3日转存47750元。2015年3月29日转支3000元，2015年4月1日转存47750元；2015年3月2日转至4000元（朱发旺还夫妻银行贷款账号）；2015年3月29日转至3000元（朱发旺还夫妻银行贷款账号，）；2015年12月15日转支300元（马玉兰）；2015年11月2日转支500元（朱发旺还夫妻贷款账号）；2015年11月5日转支300元（朱发旺夫妻贷款银行账号）；2015年11月5日转至2000元（朱发旺夫妻贷款银行账号）；2015年11月20日转至1000元（朱发旺夫妻贷款银行账号）；2015年11月21日约定还款4969.03元。从账面反映不在乐平时是从账号转的，证明四年来续存、续贷还利息是正常周转。6．从朱发旺账户流水去向可知，朱发旺并没有转给任何一个人，余额48元左右，2013年12月7日现存二十万是慢慢取现用掉的，用时两个月，朱发旺将打入朱发旺账户的案涉借款三十万元全部用完。从以上内容可知，朱发旺、马玉兰是恶意逃避债务。7．朱发旺、马玉兰涉及的另外两起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法院均认定了属于夫妻共同借款。朱发旺、马玉兰对这两起案件均没有提起上诉。8．朱发旺和马玉兰主张案涉借款发生时的借款目的纯属是诬陷，事实是朱发旺叫徐丽芳帮忙周转，不超过三分利，放到朱发旺哥哥朱发义的担保公司给其五分（息）。其中一分利息朱发旺不得，就给徐丽芳，就算帮她一把。剩下的一分利归柴红城，算是帮忙感谢柴红城的。关于叫柴红城帮忙向姚素云借款的50万元也是同样事实，给姚素云两分五，朱发旺自己得两分五，姚素云说金额太大，不放心，必须有东西做抵押，本来是用朱发旺接渡房子作抵押，因朱发旺说他的房子不值钱，之后用徐丽芳房产作抵押，其真实性是他的房屋已在银行做贷款抵押了。至于徐丽芳说的12万，与本案起诉的三十万无关。从这些事实看，朱发旺就是诈骗。9．就案涉借款的两张借条的法律效力问题，上述两张借条均为柴红城和朱发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后出具的借条是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期限内容作出附条件的合同变更，因条件没有成就，所以后出具的借条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是在朱发旺提出反诉后，柴红城才拿出后出具的借条，一、二审判决认定正确。10．对于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问题，因朱发旺在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未予以主张。故二审判决认定朱发旺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11．案涉借款柴红城并未得到五分的利息，柴红多收取的一分息属于劳务费（介绍费），符合法律规定。姚素云一案，朱发旺、马玉兰不出庭，故请求法院驳回朱发旺、马玉兰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是否属于朱发旺、马玉兰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两张借条的法律效力问题；3．关于朱发旺向柴红城支付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从一、二审查明事实可知，朱发旺经商做生意。本案于2017年诉讼发生时马玉兰系朱发旺的前妻。双方曾与2005年6月21日离婚，又于2013年5月14日复婚，2018年1月15日又离婚。案涉借款30万元的借条是朱发旺于2013年12月10日向柴红城出具，案涉借款的转款时间是2013年12月7日和2014年1月3日。（2017）赣0281民初2630号姚素云诉朱发旺、马玉兰、徐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姚素云的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6日，借款属于朱发旺、马玉兰夫妻对姚素云的共同债务，并判决徐丽芳对该借款中的部分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2018）赣0281民初768号追偿权纠纷案件中，徐丽芳请求朱发旺、马玉兰承担其已向姚素云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朱发旺、马玉兰夫妻共同偿还徐丽芳该代偿款。朱发旺、马玉兰对这两件案件均没有提起上诉。上述两案与本案的标的物都是货币，上述借款与案涉借款均同时发生在朱发旺与马玉兰复婚后的期间，朱发旺与马玉兰对向姚素云借贷的款项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债务后，朱发旺与马玉兰并未提出异议。朱发旺、马玉兰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赌博，并无证据证实。二审判决基于朱发旺收到款项的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朱发旺有多次相对固定金额的取款记录，朱发旺、马玉兰还共同向银行借款及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发生后的第二年又发生的一起借款已被法院认定为共同债务等一系列事实，认定案涉借款是朱发旺和马玉兰夫妻的共同债务，符合《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的规定。2．关于朱发旺出具给柴红城的第二张借条的法律效力问题。经查，2015年11月2日，在柴红城的催收下，朱发旺就上述借款再次向柴红城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柴红城人民币三十万元整，其中十五万元按一分利息计利息，由朱发旺、柴红城承担。注：2年以后未还，渔府大院租金由柴红城收。今借人：朱发旺）。朱发旺在出具第二张借条后，未将第一张借条取回，也再未偿还过柴红城的借款本息。朱发旺在2015年11月30日即将渔府大院出租给了案外人王国虎，并收取了2022年3月30日之前的租金，且没有将收取的租金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贷关系的权利和义务内容仍应以2013年12月10日借条的约定为准。一审判决作出后，朱发旺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内容不持有异议。3．关于朱发旺要求将超过法定标准偿还柴红城的利息抵偿本案本金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朱发旺的反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的2017年8月6日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作出后，朱发旺并未提起上诉，亦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内容不持有异议。故该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朱发旺、马玉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发旺、马玉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刘 瑾审判员 黄声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