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荣芳，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会，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述江，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青川县，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花园，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青川县，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系唐述江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都军，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丽军，女，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付荣芳因与被上诉人唐述江、都军、蔡丽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荣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恢复对被上诉人都军所有的位于青川县住宅的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唐述江虽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购买了案涉房屋，但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记载“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其余款项2015.6.25日前付清”，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结合转账凭证，与合同记载内容矛盾，不排除伪造相关证据，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2、唐述江仅提供15.5万元的转款凭据，余下20万元购房款未提供转账凭证或取款凭证和资金来源，亦未提供居住证明、水电气及物业交费凭证。一审中都军陈述其多次要求唐述江办理过户手续，唐述江以想将房屋登记在儿女名下为由未办理过户，而非都军、蔡丽军的原因未办理过户。3、一审中付荣芳申请对房屋买卖合同形成时间及收条是否原件进行鉴定，并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鉴定，程序违法。 唐述江辩称，案涉房屋是别人介绍的，我是做小生意的，为了节约门面费急于买房，卖了房屋可以堆放材料，钱是从亲戚朋友处借的，给的现金，但是是用机子点的现金。剩余尾款贷款了13万，因贷款没有及时下来，延缓了几天支付。贷款后来花了一年才还了，利息给了1万多。都军他们是28号搬家，我们30号搬进去，搬家时给的尾款，结果还不够，还欠了1500元，我姐姐借给我的。搬家时我们没有停止做生意，急急忙忙签了字就走了，签的也是一般用的“唐树江”。2018年才办理了房产证，蔡丽军喊我去办理，但我这边一直有事情发生，就没有办理过户，我们做了多年生意，20万元确实给了的。 都军、蔡丽军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付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执异03号民事裁定；2、依法恢复对第三人所有的位于青川县住宅的执行；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都军、蔡丽军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离婚），蔡丽军经都军同意，通过与唐述江协商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青川县.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述江。2015年6月12日蔡丽军（甲方）与唐述江（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款20万元，其余尾款须2015年6月25日前付清。唐述江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为“唐树江”，落款时间签的是“2016年6月12日”。签订合同时，唐述江及其妻子佘花园按照约定支付给蔡丽军首付款20万元，该款以现金方式支付。2015年6月30日，被告唐述江之妻佘花园在办理贷款的广元市银行青川支行给第三人蔡丽军银行账户转账15.35万元，并注明“购房款”，佘花园又在青川县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给第三人蔡丽军银行账户交存现金0.15万元将购房款尾款付清；至此，被告唐述江以支付现金20万元、转账15.35万元、交存现金0.15万元的方式付清了全部购房款35.5万元；同日，第三人蔡丽军在收到全部购房款后，给被告唐述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唐树江”购房款35.5万元，并将所转让的房屋移交给唐述江，唐述江即日入住至今。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协定甲方房产证和土地证办理后将相关证件交于乙方，若乙方要求办理过户，所涉双方税费及相关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须全力配合手续办理流程。因被告与第三人所交易房屋属于地震后集资联建房，直到2018年10月第三人都军、蔡丽军才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书编号为“川（2018）青川县不动产权第0000376号”，该证书记载的权利性质为“划拨／集资建房”，权利其他状况为“由蔡丽军、都军共有”，持证人为“都军”。第三人都军、蔡丽军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交于乙方。之后，第三人蔡丽军将已取得房屋产权证一事告诉了被告唐述江，在被告唐述江准备办理过户所需税费及等待女儿回青川办理过户手续时，一审法院在执行原告付荣芳与被告都军、雍鹏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6月19日将案涉房屋查封。被告唐述江在知悉所买住房被查封后于2020年2月6日对一审法院的（2019）川0822执262号执行裁定“将都军所有的位于广元市青川县住宅予以查封”提出书面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川0822执异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广元市青川县住宅的执行，申请执行人付永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付荣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都军的案涉房屋，案外人唐述江以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申请执行人付荣芳以案外人唐述江为被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中止执行裁定并恢复执行案涉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故本案应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本案被执行人都军未反对申请执行人付荣芳的主张，案涉房屋系都军、蔡丽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故都军、蔡丽军为本案第三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都军、蔡丽军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合同损害原告付荣芳权益的行为；二是被告唐述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焦点一，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都军、蔡丽军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合同损害原告付荣芳权益的行为。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付荣芳对其主张的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都军、蔡丽军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负有举证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商谈房屋买卖时第三人都军被单位外派在省农商行上班。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都军均确认2015年6月12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认为被告唐述江将合同上的落款时间写成“2016年”、将自己的名字写成了“唐树江”系笔误，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和买卖房屋的事实。被告唐述江辩解，合同如果是伪造的，将在提起执行异议审查前将其改为“2015年”，就因为房屋买卖真实，既付清了房款，又入住多年，房屋买卖在整个小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认为写错一个字没什么影响，故未作出改动；如果是恶意串通，为什么不在取得房产证后立即办理产权过户？结合被告唐述江提供的转款凭证、收条及入住的事实，可以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唐述江明知合同上的时间签错了一个字，名字写错一个字，却没有更改，第三人都军、蔡丽军在取得房产证后并没有立即办理产权过户，正好说明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都军、蔡丽军之间的房屋买卖是真实的，被告唐述江对房屋买卖真实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付荣芳申请对《房屋买卖合同》形成时间、收条是否原件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唐述江提交的2015年6月29日贵商银行借款凭证（第一联借据）、2015年6月30日贵商银行个人转账业务凭证（回单）、2015年6月30日农商银行业务凭证（签单）以及贵商银行的个人贷款明细清单（首次还款日期2015年7月20日），可以与《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相互印证，被告唐述江和第三人都军辩称合同上落款“2016年”系笔误的辩解理由成立；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时支付首款20万元，既然签订了合同，说明首付款20万元已付，买卖双方确认是以交付现金的方式支付的首付款，原告要求被告出示支付20万元首付款的转款凭证于法无据；第三人蔡丽军在被告唐述江按照合同付清尾款15.5万元后，给被告唐述江出具了收到购房款35.5万元的收条一张，与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35.5万元相符，房屋买卖双方均认可付清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唐述江付款方式、付款金额来看，符合合同约定，现金支付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结合被告唐述江从2015年6月30日入住所购房屋至今的事实，可以认定房屋买卖的事实客观存在，收条内容真实。故原告付荣芳申请鉴定的事项没有鉴定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因原告付荣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提出的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都军、蔡丽军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告唐述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1、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蔡丽军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是2019年6月19日，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蔡丽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6月12日，即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从法律规定来看，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蔡丽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法定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确认合同落款时间与实际签订合同时间不一致系笔误，是合同中存在的瑕疵，因有唐述江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和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属于合法、有效合同，故该瑕疵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 2、被告唐述江在本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第三人蔡丽军按照合同约定在收清购房款后即将所转让的房屋移交给了被告唐述江，被告唐述江从2015年6月30日起入住至今，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 3、被告唐述江已支付全部价款。被告唐述江与第三人蔡丽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转让总价款为35.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支付首款20万元，其余尾款须2015年6月25日前付清。2015年6月12日签订合同时被告唐述江以交付现金的方式向第三人蔡丽军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万元，2015年6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蔡丽军支付15.35万元、以银行账户交存现金方式向第三人蔡丽军支付0.15万元，以上合计支付35.5万元，并提交第三人蔡丽军出具的收到唐树江购房款35.5万元的收条一张予以证明。且房屋买卖双方均认可已付清购房款的事实。原告付荣芳主张被告唐述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唐述江的付款方式、付款金额符合合同约定，现金支付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唐述江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全部购房款35.5万元。 4、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存在客观不能，因为案涉房屋属于“5.12”地震后的联建房，在2015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尚未办理产权总证，第三人都军、蔡丽军不能及时取得产权证，也就无法为被告唐述江办理过户登记。直到2018年10月联建户都军、蔡丽军才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但第三人都军、蔡丽军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交于乙方。被告唐述江得知第三人都军、蔡丽军取得房屋产权证后，即与其协商办理房屋的过户事宜。被告唐述江正在筹备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所买住房被一审法院查封。被告唐述江作为房屋买受人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主要原因是房屋出卖人都军、蔡丽军因客观原因不能及时取得房屋产权证，也就无法为被告唐述江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这是被告唐述江作为房屋买受人无法控制和克服的；次要原因是第三人都军、蔡丽军在取得产权证后亦未按合同约定将产权证交给被告唐述江，同时履行通知义务滞后；唐述江筹备办理过户亦需要时间。鉴于以上原因，不宜认定被告唐述江对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存在过错。 综上所述，被告唐述江的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执行异议成立，案涉房屋不应继续执行。原告付荣芳请求撤销中止执行裁定并恢复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荣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付荣芳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唐述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一份、交纳水费发票两张、交纳电视费网上信息打印件一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房屋买卖合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交纳水费发票从内容上不能证明系唐述江交纳或交纳的是案涉房屋的水费，电视费网上信息打印件从内容上不能证明唐述江交纳的系案涉房屋的电视费，故对唐述江提交的交纳水费及电视费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存在伪造合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二、唐述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是否违反法律程序。 一、本案是否存在伪造合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以唐述江与蔡丽军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与转款凭证等证据时间不一致，房屋尾款实际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不一致主张唐述江与蔡丽军伪造合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但结合合同主文中约定的尾款支付时间、银行付款凭证及收条载明时间等可以确认合同落款时间应系笔误，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房屋尾款的实际支付时间2015年6月30日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2015年6月25日不一致亦系正常现象，唐述江对此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贷款合同佐证,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唐述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唐述江一审提交的其与蔡丽军签订的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向蔡丽军账户转账部分房款的银行凭证、向蔡丽军账户交存部分房款现金的银行凭证、蔡丽军出具的付清房款的收条足以证明其与蔡丽军于2015年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并付清了购房款。唐述江在付清购房款后也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关于未在查封前办理过户登记，系因蔡丽军、都军在2018年10月才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具备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条件，蔡丽军、都军在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后未按合同约定将该证书交于唐述江，在唐述江准备办理过户所需税费及等待女儿回青川办理过户手续时，案涉房屋于2019年6月19日即被一审法院查封，故案涉房屋未在查封前办理过户登记也并非因唐述江的原因。综上，唐述江对案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主张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是否违反法律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虽在一审中书面申请对合同形成时间及收条是否原件进行鉴定，但通过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审理查明的情况，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鉴定符合法律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荣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荣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