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业，男，199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钧宋，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贵炎，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全，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水棉，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俊业与被上诉人卢贵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钧宋律师、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全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俊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贵炎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贵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系卢贵炎姐夫曾某某与林俊业父亲林某某合作经营的事实，但该事实并不等于林俊业与卢贵炎已办理案涉车辆交接手续，曾路辉亦无权代理卢贵炎买卖案涉车辆；且即使《购车协议证明》合法有效，卢贵炎至今也无法与林俊业或其他人办理相关证件转移手续；再者，案涉车辆仍登记在卢贵炎名下，在没有收取车款的情况下，卢贵炎不会将车辆和行驶证交给林俊业，因此不能单凭《购车协议证明》即认定双方车辆买卖关系成立，强迫林俊业购买不真实的车辆。（二）《购车协议证明》没有约定交付时间、交付地点、证件更换等信息，系单方意思表示，属要约，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案涉车辆没有过户亦没有交付，逾期未年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过期属于违法车辆，且案涉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显示的权属人不同的情况下，林俊业表示收回要约，不再购买。卢贵炎答辩称，不同意林俊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购车协议证明》经林俊业签字确认，是双方达成车辆购买口头协议后，再由林俊业补充出具的书面确认，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以7万元转让案涉车辆达成协议，买卖关系已成立，而非林俊业所称要约。签订《购车协议证明》时，案涉车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年审期限均没有过期，林俊业关于上述证件及年审过期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林俊业未向卢贵炎支付购车款，所以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码为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车架号×××××，登记车身颜色为红色、厂牌为欧曼），于2008年2月21日初次登记在卢贵炎名下。该车辆于2013年10月11日核发粤交运管许可清字×××××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业户名称为案外人周某某，经济性质为个体，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证件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4日，林俊业向卢贵炎出具《购车协议证明》，内容如下：“现有粤Ｒ×××××欧曼重型车（车主：卢贵炎）转让给林俊业（身份证号码），本车自2017年12月21日零时起，本车所发生的所有责任以及产生的一切费用，与原车主卢贵炎无关，卢贵炎不会承担任何责任及费用，特此说明。注明：车款：柒万元正（70000.00元）购车人签名：林俊业，2017.12.24”。之后，林俊业无向卢贵炎支付购车款7万元。卢贵炎曾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林俊业支付购车款，该案已经开庭审理，林俊业有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卢贵炎申请其与林俊业准备协商和解故撤诉，一审法院已口头裁定准许卢贵炎撤诉。2019年7月18日，卢贵炎再次起诉，但因未按时预交受理费，一审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书按卢贵炎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9月23日，卢贵炎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对曾某某诉林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林某某在该案中答辩认为涉案车辆是与曾某某的合作，该案判令林某某向曾某某支付156213元及相应利息。卢贵炎、林俊业确认该判决作出后无上诉且已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一审庭审中，关于购车经过，卢贵炎陈述，在2017年12月24日之前双方就达成口头协议了，口头协议内容是将车辆折价7万元卖给林俊业，因为新车购买是10万元，故协商后折价7万元卖给林俊业，没有签订书面购车协议，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因为车辆在2017年5月开始就已经一直由林俊业使用，故不存在约定车辆交接手续的问题。关于车辆使用问题，卢贵炎陈述在林俊业购车之前，卢贵炎的姐夫曾某某与林俊业及其父亲林某某合作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营运证必须是跟车，已在合作期间交付给林俊业，该合作双方无签订合同。林俊业陈述合作内容是林俊业负责开采砂石原材料给卢贵炎运输，其他都是卢贵炎负责，包括卢贵炎找车、司机进行运输，所有支出费用由卢贵炎先垫资并由卢贵炎收款，扣除成本后由卢贵炎、林俊业平分利润。以上事实，有《购车协议证明》、行驶证（复印件）、车辆情况查询复函、道路经营许可证、裁判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购车证明协议》虽然仅有林俊业一方签名，但卢贵炎对此无异议。根据该协议内容约定，反映实际是在双方达成车辆买卖口头协议后由林俊业补充出具书面确认。该协议足以证明卢贵炎、林俊业之间已就将卢贵炎所有的涉案车辆以7万元转让给林俊业达成合意，故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林俊业认为该协议仅为要约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车辆是否已交付给林俊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九的规定，卢贵炎应当按照约定期限交付涉案车辆，车辆在订立合同之前已为买受人占有的，合同生效的时间为交付时间。由于双方无办理明确的交车书面手续，故根据《购车协议证明》约定“本车自2017年12月21日零时起，本车所发生的所有责任以及产生的一切费用，与原车主卢贵炎无关”，结合（2018）粤0114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有关事实，以及本案中卢贵炎、林俊业陈述的合作情况，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林俊业出具证明之前已由林俊业占有、使用，否则林俊业不会出具关于从2017年12月21日零时起该车辆发生的所有责任及产生的一切费用均与卢贵炎无关的证明。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由于双方无约定购车款的支付时间，而车辆已交付给林俊业，故卢贵炎现要求林俊业支付购车款7万元及从2017年12月2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无约定，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林俊业出具《购车协议证明》当日即2017年12月24日尚未到期，但林俊业之后一直未支付购车款，也未与卢贵炎协商解决好车辆买卖问题，导致产生诉讼，故林俊业现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过期为由拒付购车款7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俊业向卢贵炎支付购车款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林俊业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卢贵炎支付。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卢贵炎称不知现在车辆在何处，一直由林俊业控制，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两年不去年审；其曾于2018年7月25日到云浮找车，但林俊业阻止，于是卢贵炎报警，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没有协商成功。林俊业称，卢贵炎确实来云浮与其发生纠纷并报警，但因为卢贵炎没有交车，所以卢贵炎向其要钱没有依据。二审庭审后，卢贵炎向我院提交《报警回执》，回执号：J445303630000201807000033，载明“卢贵炎先生：您于2018年7月25日17时42分到我单位报案，兹所报情况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如处理需要，我单位会主动与您取得联系；您所报情况如有新的补充或查询案件处理的进展情况，请与我单位联系。”另查，（2018）粤0111民初14121号卢贵炎与林俊业买卖合同纠纷案卷宗中存有林俊业于2018年12月11日手写的《粤Ｒ×××××号大货车说明》，其上载明：2017年5月份左右，林俊业父亲林某某与卢贵炎合作经营沙石运输经营事项，其中卢贵炎以其所有粤Ｒ×××××号大货车出资，林某某负责经营策划。2017年11月份，林某某与卢贵炎不再合作。双方不再合作后，当时林俊业与卢贵炎双方口头协商就粤Ｒ×××××号大货车以人民币70000元转让给林俊业，由卢贵炎办理好行驶证过户和车辆运营许可证后，由林俊业支付购车款。双方口头约定后，2017年12月24日卢贵炎把事先准备好的《购车协议证明》交给林俊业签名，但该《购车协议证明》不是林俊业所写。由于卢贵炎自《购车协议证明》签订后一直没有与林俊业办理车辆过户及经营许可证，后来林俊业确定不再购买该车辆。粤Ｒ×××××号大货车所有人卢贵炎一直没有把车辆及车辆所属证件和车匙交给林俊业使用，该车自林某某与卢贵炎终止合作后一直放在云浮市云安区都杨镇宇泰码头停车场。2018年7月25日，卢贵炎向公安机关报警，林俊业不知道具体报警的情况，公安机关也没有通知林俊业做笔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车辆是否已经交付给林俊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购车协议证明》上仅有林俊业一人签名捺印，但该证明上已明确写明案涉交易主体为林俊业与卢贵炎，案涉标的为粤Ｒ×××××欧曼重型车，价款为7万元，交易内容清楚明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林俊业手写的《粤Ｒ×××××号大货车说明》中所陈述的双方交易情况，以及卢贵炎对双方车辆买卖关系并无异议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就买卖案涉车辆达成合意。林俊业主张《购车协议证明》仅为要约，但据其手写说明陈述，签订《购车协议证明》之前双方即已达成购车合意，此时再主张《购车协议证明》仅为要约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购车协议证明》系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但其上却约定“自2017年12月21日零时起，本车所发生的所有责任以及产生的一切费用，与原车主卢贵炎无关”，按常理若非车辆已提前交付，林俊业不会签署该证明；其次，林俊业签订《证明》后，仅要求卢贵炎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却未曾要求交付车辆，不合常理，二审中双方亦确认2018年7月25日卢贵炎与林俊业曾在云浮就案涉事项发生争执，卢贵炎向公安局报警，如若车辆并未交付，卢贵炎完全可以解除合同后再行订立买卖合同，也不会两年逾期不年检从而造成自我财产的贬损。因此，相较于林俊业关于案涉车辆并未交付使用的陈述，卢贵炎关于案涉车辆已交付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林俊业案涉车辆未交付、相关转户手续未变更、逾期未年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过期且与行驶证权属人不一致，因此收回要约不再购买车辆的主张。在本院已认定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成立，案涉车辆已交付的情况下，车辆转户手续与年检等问题没有在《购车协议证明》中约定，林俊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上述事项达成合意，或因上述事项向卢贵炎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其在明知车辆存放地点，卢贵炎又曾到云浮找其协商并报警的情况下，如若不想再购买车辆，也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返还车辆避免扩大损失，因此林俊业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林俊业支付购车款7万元及从2017年12月2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俊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林俊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耀庭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