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意春，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明，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镇中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城关镇谷阳路名人花园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0907567757。法定代表人：胡欣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潭，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丹丹，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莫意春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明、固镇中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镇中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意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莫意春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晓明、固镇中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多年,一审判决认为未进行结算,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莫意春未举证证明固镇中旭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欠付具体数额，与事实不符。莫意春在一审时已明确案涉工程款均未付,且将该未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莫意春毫无道理。该举证责任应当依法由固镇中旭公司证明,且固镇中旭公司未能证明其有过支付。依法当然判定固镇中旭公司承担未付范围内的连带责任。案涉工程与总包方安徽中旭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莫意春的上诉请求。固镇中旭公司答辩称：1、莫意春与杨晓明存在虚假诉讼可能，其并未向法庭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或杨晓明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以及在施工期间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其他证明材料，其只是杨晓明在项目部的管理人员。2、固镇中旭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而案涉工程总包方是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晓明是与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有严格限制，固镇中旭公司与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没有进行工程价款最终结算，而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晓明之间就案涉工程款正在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也没有进行结算，因此莫意春存在虚构事实的可能，存在侵犯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莫意春的上诉请求。莫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晓明、固镇中旭公司支付莫意春工程款2438390.80元；2、判令杨晓明、固镇中旭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支付莫意春逾期付款利息106070元（以243839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晓明、固镇中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固镇县中通御景佳苑小区工程系固镇中旭公司开发建设，并由固镇中旭公司发包给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徽中旭公司]施工，安徽中旭公司又将该工程二标段分包给杨晓明施工，杨晓明又将其承接的二标段中的案涉工程分包给莫意春实际施工。2016年3月，固镇中旭公司与案外人金来权签订《墙地砖铺贴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一条载明的内容，固镇中旭公司将中通御景佳苑安置房8～11#楼精装部分的地砖、乳胶漆、腻子等项目分包给金来权施工。但金来权未对该合同约定的8、9号楼进行实际施工，金来权和固镇中旭公司均认可该部分工程为杨晓明施工。就案涉工程而言，杨晓明自认其为工程的名义分包人，工程由莫意春实际施工。莫意春单方制作的《中通御景佳苑4、5、6、7、8、9幢精装部分工程量计价单（公共部分工程）》显示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438390.80元，杨晓明认可该工程量计价单载明的施工内容及对应的工程价款，也认可其未支付莫意春案涉工程款。再查，中通御景佳苑小区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固镇中旭公司自认其与安徽中旭公司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另查，原审诉讼过程中，根据莫意春的申请依法冻结了固镇中旭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共计260万元，莫意春为此支付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固镇中旭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和发包方，安徽中旭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杨晓明与莫意春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莫意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杨晓明、莫意春作为自然人无承接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安徽中旭公司与杨晓明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以及杨晓明与莫意春之间成立的工程分包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和发包人，固镇中旭公司认可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中通御景佳苑小区工程已全部完工且已实际交付使用，因此，不论案涉工程事实上是否已经全部通过验收，均应视为质量合格，莫意春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及杨晓明认可的《中通御景佳苑4、5、6、7、8、9幢精装部分工程量计价单（公共部分工程）》要求杨晓明支付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虽已实际交付，但莫意春未能举证证明交付的具体时间，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莫意春与杨晓明对付款时间另有约定，结合杨晓明向莫意春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考虑，酌定莫意春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付。鉴于莫意春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杨晓明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明确约定，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分阶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莫意春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有误，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莫意春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发包人固镇中旭公司与莫意春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莫意春要求固镇中旭公司对其承担给付责任，实质上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固镇中旭公司在欠付安徽中旭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而固镇中旭公司自认其与安徽中旭公司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尚不能确定欠付安徽中旭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莫意春也未能举证证明固镇中旭公司实际欠付安徽中旭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对此在本案中也无法查明。故莫意春要求固镇中旭公司向其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鉴于固镇中旭公司与安徽中旭公司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单就案涉工程而言，杨晓明认可欠付莫意春的工程款数额，不能视同固镇中旭公司欠付安徽中旭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莫意春工程款2438390.80元及利息（以243839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计算至杨晓明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莫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56元，由杨晓明负担；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莫意春负担。二审期间，莫意春除一审举证外向本院提供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案涉工程发包方系固镇中旭公司，其直接发包给个人施工即发包给金来权，与安徽中旭公司没有任何承包、转包、分包等关系，金来权将4幢房屋其中2幢转包给杨晓明。（2）当时金来权无权向本案的固镇中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故莫意春自行向固镇中旭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固镇中旭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莫意春证明目的，在该份判决书中固镇中旭公司与金来权之间有施工合同，但固镇中旭公司与本案莫意春之间从未有施工合同或安排过莫意春从事施工。因此该份判决书与莫意春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民事判决书系固镇县人民法院依照法定职权和程序作出，属公文书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民事判决处理的争议是金来权与固镇中旭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金来权起诉依据的事实基础系其与固镇中旭公司之间签订的《墙地砖铺贴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相同；且根据上述《墙地砖铺贴合同》，金来权承包的工程范围系中通御景佳苑安置房8-11号楼精装部分，其对8#、9#楼精装部分未予施工的事实，并不能推定出莫意春与固镇中旭公司之间产生了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金来权将8#、9#楼转包给杨晓明的事实。另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范畴，合同法律关系是在特定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请求权的行使应遵循合同相对性，莫意春以金来权与固镇中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作为证明其向固镇中旭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有违合同相对性，该民事判决书达不到莫意春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固镇中旭公司除一审举证外，向本院提供《建设工程总包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固镇中旭公司将中通御景佳苑小区工程（1＃-12＃商业、1＃-11＃楼）发包给安徽中旭公司。莫意春质证意见：对该合同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属于书证，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晓明是否应给付莫意春工程款2438390.80元及利息？固镇中旭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莫意春在一审中提供了施工日记、装饰装修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班组施工工程量清单、中通御景佳苑公共部位装饰工程付款明细、工程班组工资支付凭证及领款单和微信转账记录、购买材料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砖面层工程检验批报审表、砖面层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水性涂料涂饰工程检验批报审表、水性涂料涂饰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中通御景佳苑4、5、6、7、8、9幢精装修部分工程量计价单（公共部分工程）》等证据，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莫意春对中通御景佳苑4、5、6、7、8、9幢精装修部分组织施工、购买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的事实，结合杨晓明2018年11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中通御景佳苑4、5、6、7、8、9幢精装部分工程系莫意春实际施工。关于莫意春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本案中，莫意春与杨晓明虽未签订施工合同，但莫意春在一审中陈述，其进场施工系与杨晓明商谈并有口头协议，杨晓明在诉讼陈述中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莫意春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均予以认可，表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因案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莫意春有权向杨晓明主张相应工程款。莫意春为证明其施工的工程价款，提供了《中通御景佳苑4、5、6、7、8、9幢精装修部分工程量计价单（公共部分工程）》，该计价单所载明的施工项目、工程价款与杨晓明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工程范围、工程价款数额基本一致，且杨晓明一审中对莫意春主张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故莫意春依据《中通御景佳苑4、5、6、7、8、9幢精装修部分工程量计价单（公共部分工程）》所载工程款数额2438390.80元向杨晓明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固镇中旭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固镇中旭公司提供的其与安徽中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总包施工合同》，可以认定固镇中旭公司系中通御景佳苑小区工程（1＃-12＃商业、1＃-11＃楼）的发包人，安徽中旭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而根据安徽中旭公司与杨晓明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和杨明晓起诉的民事诉状，杨晓明与安徽中旭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杨晓明的民事诉状中系请求安徽中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固镇中旭公司在欠付安徽中旭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该工程款争议仍在诉讼中。因此，依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安徽中旭公司欠付杨晓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不能确定固镇中旭公司欠付安徽中旭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莫意春上诉主张固镇中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并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莫意春上诉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莫意春主张固镇中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的成立不仅需要符合法律规定，还需要证明法律规定的要件事实。莫意春上诉主张应由固镇中旭公司对其欠付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其实质系要求当事人自证其责，既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固镇中旭公司欠付安徽中旭公司或杨晓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但不影响执行程序中其在实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依法承担协助执行义务。综上，莫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6元，由上诉人莫意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陈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