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时代大厦。负责人：郝晓东，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林，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璐，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一熙，男，1956年8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太阳能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582-592号信和中心804室。上诉人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一熙、被上诉人神农太阳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太阳能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清算组长张一熙提交给清算审计机构的资料不真实，导致《北京神农能资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以下简称《清算审计报告》）结论不真实，不能作为一审法院确认北京神农能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神农公司）注销时的剩余可分配资产的依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对《清算审计报告》原件质证，也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一）《清算审计报告》所附2012年9月的《利润表》中，9月的本年累计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均没有数据，这表明从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清算之始，北京神农公司一直未发生主营业务成本，也无主营业务收入。然而，张一熙的代理人在（2018）京02民终10469号二审案件中陈述“当时已经形成产业循环，没有经营下去因为后续有产品有经济利益，成本太高”，该陈述表明涉案项目已经有产品有收益，也有成本发生。由此说明清算组成员提供给清算审计机构的资料不真实，从而导致《清算审计报告》结论不真实。（二）北京神农公司的代表黄振2013年3月29日发给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代表的邮件内容可证明，在2012年8月清算组备案后，北京神农公司的涉案项目仍在经营猪、藻养殖，而《清算审计报告》所附清算组备案之日后各月的利润表中，既无主营业务成本支出、主营业务收入的相关记录，也无“出售、处置部门或被投资单位所得收益”相关的记录，足以说明清算组提供的审计资料不真实，由此导致《清算审计报告》结论不真实。（三）现有证据表明，清算组备案后，北京神农公司仍在继续经营涉案项目，而涉案项目中有发电系统（《清算审计报告》中有关于发电系统的相关表述）、房屋、大棚等实物资产，可《清算审计报告》所附清算组备案之日后各月的利润表下方“出售、处置部门或被投资单位所得收益”一栏却从无任何数据记载，可说明清算组为规避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知悉公司清算后依法申报债权并监督公司清算，恶意不履行清理公司财产的法定职责，直接造成了北京神农公司剩余可分配财产的减少，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也导致《清算审计报告》确定的剩余可分配资产的数据不真实。如皋项目如此，北京神农公司的其他项目同样可能存在上述问题。（四）张一熙提供的《清算审计报告》仅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真实性、合法性未经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质证确认。一审法院以该《清算审计报告》复印件作为确认北京神农公司注销时的剩余可分配资产的依据，显然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二、在清算组成员恶意组织公司清算，《清算审计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北京神农公司注销时的剩余可分配资产状况的情形下，清算组成员赔偿责任的限额应以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为限，而不应以《清算审计报告》载明的剩余可分配财产为限。一审判决就“清算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所做的推定分析，背离了本案客观事实，明显错误。公司清算是以法定程序清理公司债务，处理公司剩余资产，并最终终止公司法律人格的法律制度，其终极目的是通过程序保障和剩余财产的合理分配，在公司股东、债权人、职工等利益相关者之间达到一种利益的平衡。清算组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及参与债权核定，正是保障债权人利益得到合理处分的重要程序，债权人在此期间可以监督清算组有无合法履行职责，从而保护自身债权得到最大程度地实现。从反面来讲，若债权人被剥夺了申报债权及参与债权核定的权利，则其就无从了解清算组如何编制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如何清理债权债务、如何清理公司财产、如何处理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在这种情况下所确认的公司最终剩余财产，无法确认是否真实，明显损害了未申报债权人的可获偿利益。另一方面，债权人因未申报债权所造成的直接损害后果即是未获清偿的全部债权，未获清偿的全部债权作为一个整体，均是清算组不当履行清算义务所造成的侵权后果，应当均属加害人赔偿责任范围。因此，从公司清算制度的价值意义来讲，应以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为限，而不是可分配资产为限，作为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限额。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公司自行清算是建立在资能抵债的基础上的，如果清算过程中发现资不抵债，应当申请破产。本案中北京神农公司应该申请破产，既然北京神农公司能够清算完毕，说明资产是可以抵消债务的，因此，清算组成员应当在债权人未获清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一熙辩称，不同意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要求驳回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神农太阳能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连带赔偿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损失30664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66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4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与神农太阳能公司就神农太阳能示范项目达成《神农太阳能项目会议纪要》，该纪要显示，与会人员有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马金华、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倪新福以及“神农太阳能总裁张一熙”等人，示范项目包括光伏农业大棚1亩、猪藻养殖示范棚1亩、标准工业厂房1栋、农民安置房1栋等，由如皋经济开发区投资，光伏发电、设施农业拿到各级政府补助，补助款按比例分摊到示范项目中，土地、市场政府全力支持，提供土地、人才等优惠政策。该纪要还对农民安置房、厂房的建设规划、选址、时间进度以及成立公司等内容做了规定。该纪要尾部有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的签章与神农太阳能公司授权代表张一熙的签字。2010年4月8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与北京神农公司达成《如皋开发区会议纪要》，该纪要显示，与会人员有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马金华、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倪新福以及“神农太阳能总裁张一熙”等人，双方对项目的具体建设细节作出具体约定，同时，约定“用补助方式操作项目，国有资产投资有很多规定，先补助神农公司……如果示范不成功，示范五年后非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原因如果不能形成规模，神农公司退还补助款，项目所形成的资产归神农公司所有。”该纪要尾部有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的签章与北京神农公司的盖章以及张一熙的签字。上述纪要签署后，如皋开发区财政分局分三笔向北京神农公司转账支付共计2316400元，北京神农公司出具了收据。2010年7月14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张一熙、宁波金太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形成《会议纪要》，确定猪、藻养殖棚增加预算750000元，该款项直接打入建设单位宁波金太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0年7月21日，如皋开发区财政分局向宁波金太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750000元。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北京神农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8日，公司类型为外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神农太阳能公司，薛世芳为董事长，张一熙为副董事长、总经理与法定代表人。后北京神农公司召开股东会，出具《股东决定》，该决定称由于北京神农公司发生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股东决定提前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由神农太阳能公司组成，张一熙任清算组组长。2012年7月1日，北京神农公司向工商机关申请备案清算组成员与清算组负责人。2012年8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备案通知书，备案的清算组成员为：负责人为张一熙，成员为神农太阳能公司。2012年8月31日，北京神农公司在《农民日报》上发布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4年4月22日，北京神农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并同意注销公司。2014年5月19日，北京神农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2015年1月29日，如皋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起诉要求北京神农公司返还项目补助款一案。2015年5月25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皋商初字第0211号民事裁定书，以北京神农公司主体已被注销为由，驳回了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的起诉。2015年8月18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一熙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后撤诉。2016年7月27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与张一熙在青岛签署《会商纪要》，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的参加人为倪新福等人，双方就神农光伏项目进行洽谈，经协商达成如下意见：“一、张一熙希望继续以光伏农业项目与开发区继续推进合作；二、近期张一熙本人在8月中旬到开发区进行见面洽谈；三、确保现有的三座大棚在9月份（2016年）运行起来；四、张一熙本人提供详细的住址信息和联系方式，确保沟通畅通，如提供信息虚假，将严肃追究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另查，2014年4月3日，北京中税网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现名称为北京中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算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北京神农公司的清算期间为2012年8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经审计，北京神农公司清算开始日资产总额为2207449.21元，负债总额为2844040.69元（除如皋项目部分款项外的“其他应付款”均因相关事由转入清算期收入），清算完毕后向股东分配财产金额为85103.72元。该审计报告还记载，清算开始日应付江苏如皋经济开发区财政局2316400元……根据2010年4月8日在江苏如皋开发区形成的《如皋开发区会议纪要》，北京神农公司享受江苏如皋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财政支持，承建如皋太阳能大棚建设工程，建设完成后若示范不成功，北京神农公司则保留该工程，退回补贴款，北京神农公司于2010年5月开始建设，收到如皋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补贴款2316400元，记入“其他应付款”科目，期间共发生成本1260275.04元，记入“存货”科目……该项目已搁置，不会发生费用，亦不会再产生收入，清算组决定将其余额1056124.96元转入清算期收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主张，该清算报告将补助款记载于“应付款项”项目下，即证明清算组对应退还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补助款是明知的。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469号案件审理中，张一熙述称，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要搞这个示范项目，北京神农公司的团队过去帮助运营，把北京神农公司提前注销，是不想经营大棚了，没有能力经营了，合同里写的退还补助款指的是开发区投入建设的钱，示范项目应该是成功了，只是没有达到经济指标，示范指的是参观示范，五年之内全国或者本省的参观都要有正常的状态。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述称，项目示范不成功指的是不能形成规模，应退还的补助款是指政府投诉建设的钱。双方均认可，示范项目成不成功是指对外宣传的生产规模，示范项目成功的示范要维持五年的时间。本案一审庭审中，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述称，对于其主张的债权，目前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北京神农公司在2012年7月1日决定清算时，就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示范项目，其债权确定。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坚持认为，张一熙是清算组成员兼负责人，其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通知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即使张一熙是神农太阳能公司代理人，也因其代理权权限不明，应由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张一熙认可北京神农公司收到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补助款3066400元，但称，示范项目是否成功目前存在争议，在北京神农公司清算时不清楚是否向已知债权人发送过书面通知，也没有书面通知的证据，另外，即使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享有债权并申报，根据《清算审计报告》，北京神农公司的资产也不足以清偿。另，北京神农公司的股东是神农太阳能公司，在清算过程中需要一个代表，张一熙为该领域专家，因此确定其作为清算组组长，但无相关的授权文件，且实际清算过程是由神农太阳能公司聘请的北京中税网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现名称为北京中见会计师事务所）全程参与的。一审法院认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张一熙双方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张一熙是否为北京神农公司清算组成员、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是否为北京神农公司已知债权人以及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应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问题，就此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张一熙的身份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综合上述规定，立法原意是清楚的，即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中有关“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的表述，系对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具体规定，即在有限责任公司解散清算时，其股东依法负有组织开展清算的法定义务。具体到本案，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与清算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清算人即清算组，是公司清算事务的具体执行人，而作为清算义务人的股东，可以作为清算组成员参加清算，亦可以指定或委托股东以外的人员参加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法对此并未禁止。本案中，神农太阳能公司决定提前解散北京神农公司，其作为清算义务人，指定北京神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熙为清算组组长，并依法向工商行政机关进行了备案，并无不当。且张一熙在清算过程中实际办理了清算事务，签署了包括《注销清算报告》在内的多份重要文件，故张一熙属于北京神农公司清算组成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一熙有关其仅是代表清算组履行职务，不是清算组成员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是否为北京神农公司已知债权人的问题。根据2010年4月8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与北京神农公司达成的《如皋开发区会议纪要》之约定，“示范项目不成功，示范五年后非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原因不能形成规模的，神农退还补助款，项目所形成的资产归神农所有”，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与张一熙均认可示范项目成不成功是指对外宣传的生产规模，示范项目成功的示范要维持五年的时间，另外对需要退还的补助款，是政府投入的建设资金等亦均不持异议。现北京神农公司在明知示范项目尚未完结的情况下，解散并注销公司，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示范项目，依约应当退还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补助款。故在北京神农公司解散清算之时，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的债权已经确定。另需要指出的是，北京中税网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现名称为北京中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显示，清算开始日应付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补贴款2316400元，从另一角度亦证明清算组对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为北京神农公司的债权人系明知。三、关于清算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作为北京神农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明知示范项目尚未履行完毕，需要退还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补助款的情况下，未依法通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申报债权，显然存在恶意，故因其未履行通知义务而导致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未及时申报未获清偿的，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应予赔偿。但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清算赔偿责任本质上属于侵权责任范畴，其赔偿范围应以清算组成员实际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为限。根据北京中税网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现名称为北京中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算审计报告》的记载，清算过程中并无债权清偿，清算完毕后北京神农公司尚有部分资产，清算组向股东神农太阳能公司分配剩余财产85103.72元。假使清算时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申报债权后至少可在85103.72元范围获得清偿，现由于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的原因，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债权未获清偿，故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发展有限公司在85103.72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关于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人民币85103.72元；二、驳回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算责任纠纷本质上是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纠纷是指因侵权人的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的损害结果与侵权人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侵权人需承担向被侵权人赔偿的责任。而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对目标公司进行清算、履行清算工作的过程中，因存在过错，使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存在过错的清算组成员要对因自己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未得到清偿的3066400元损失是否与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在清算过程中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首先，神农太阳能公司作为北京神农公司的唯一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提前解散北京神农公司，并指定北京神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一熙为清算组组长，同时进行了工商登记备案。张一熙在清算过程中，也实际履行了清算组成员职责，签署了多份文件，故一审法院认为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均是北京神农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无不妥。第二，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作为北京神农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在明知示范项目尚未履行完毕，需要退还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补助款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公司法规定的要求书面通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申报债权，存在明显过错，因其未履行通知义务而导致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未获清偿的部分，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应予赔偿。第三，关于赔偿的范围，被侵权人要求侵权人赔偿必须证明其主张的损害结果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要求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3066400元，那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就必须举证证明如果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接到通知，参与到北京神农公司清算过程中，其3066400元的债权能够得到全部清偿。而根据北京中税网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现名称为北京中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算审计报告》的记载，清算过程中并无债权清偿，清算完毕后北京神农公司可分配剩余财产是85103.72元。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虽对北京中税网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现名称为北京中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算审计报告》结果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即使其参与到北京神农公司清算过程中，其3066400元的债权能够得到全部清偿，即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3066400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无法推翻《清算审计报告》结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决张一熙、神农太阳能公司连带赔偿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损失85103.72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0元，由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赵银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