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运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国家动漫园文三路105号读者新媒体大厦第三层办公室A区311房间。法定代表人：张学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良，天津英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福，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利，云南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运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崇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崇福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王崇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属于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遗漏了“项目介绍人”这一重要事实，天津运达公司在没有收到包括王崇福在内的13名股东全部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交易根本无法进行；2.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尚未成立，天津运达公司先行用章的行为属于要约，王崇福签字盖章的行为属于承诺，承诺应当在到达天津运达公司时才生效，王崇福拒绝承诺的意思表示先于同意承诺到达天津运达公司应当视为新要约，天津运达公司有权对新要约不予接受。王崇福辩称，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无“项目介绍人”，且不影响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目标公司各个股东和天津运达公司签订，有签字盖章，均已依法成立并生效；3.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津运达公司一再声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盖章后，再由黄志强带回协调其他股东签字的情况并非事实，无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即使天津运达公司手里确无合同，因其明知协议上签字日期打印的是2019年3月12日，只要双方均已签字盖章，协议就依法于2019年3月12日成立并生效。王崇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运达公司向王崇福支付违约金25272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2.天津运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理达仁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仁汇公司）是于2018年3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0元，全部实缴出资。公司现有13名股东，其中股东王崇福认缴并实缴8000000元，占公司股比8%。2019年3月7日，达仁汇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如下：同意以下股东股权转让事宜，……股东王崇福将其持有的公司8%的股权共8000000元出资额转让给天津大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天津运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所有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2019年3月12日，天津运达公司、王崇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尾部王崇福签字捺印，天津运达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占通签字，日期均显示为“2019年03月12日”。该协议约定：王崇福（转让方）向天津运达公司（受让方）转让在达仁汇公司的8%的股权。该协议第二条交易方案：1.本次股权转让交易的股权转让价格按以下情况确定：在本次海东新城整改政策下项目地块可继续开发的，转让方将其持有公司8%的股权共计8000000元出资额，以含税价14400000元转让给受让方，其中原始股本金8000000元、股权溢价6400000元。如因政府本次海东新城整改政策原因，项目地块终止开发的，转让方将其持有公司8%的股权共计8000000元出资额，以含税价8800000元转让给受让方，其中原始股本金8000000元、股权溢价800000元。2.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协调达仁汇公司在大理市城区内受让方指定的银行设立股权转让款专属账户，受让方将本协议所涉及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8800000元于账户设立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汇入该专属账户，该专属账户的印章以及网银Ｕ盾交由受让方进行保管。2.3上述股权转让款8800000元支付至转让方账户之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目标公司应召开新一届股东会，并完成（或申请）如下工商变更，包括但不限于修改公司章程，调整股权比例，将目标公司董事会成员的五分之三变更为受让方提名人员，将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变更为受让方提名人员。第四条违约责任：3.受让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受让方按照按年费率24%的标准、根据逾期支付天数及应付未付款金额向转让方计算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于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或未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则转让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如转让方解除合同的，则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与逾期未付款金额等额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覆盖转让方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则受让方还应就不足部分予以赔偿，且受让方已投入公司和本项目的全部资金不再退还，视为受让方对公司和本项目的赠予。2019年3月12日，达仁汇公司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如下：一、通过新的公司章程。二、聘任于欣义、李永勤、冯浩然、吴洁、周致训、唐玲，选举黄志强，共7人为董事会成员……。三、公司不设监事会……，本届聘任丁毅为监事。董事会决议如下：选举吴洁为公司董事长，任期为三年，选举黄志强为公司经理，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达仁汇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大理新桥支行开设了专属账户，账号为24×××15，开户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启用日期为2019年3月16日，预留印鉴处盖有达仁汇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吴洁的印章，预留吴洁的手机号码。2019年6月20日，达仁汇公司的总经理黄志强向时任天津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占通发送短信，内容为：“大理签约以来我多次与于总黄雪平总沟通，没有任何结果。5月底各股东解约函送达大通近一月，大通未做回复……。”因天津运达公司未付股权转让款，王崇福向其邮寄《关于解除与天津大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的函》，李占通于2019年5月30日签收，该函内容为：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截至目前，天津运达公司仍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且已逾期超过30日，给王崇福带来了重大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要求天津运达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17:30前将应付未付款全额支付至王崇福账户，如天津运达公司未按要求支付全额应付未付款，王崇福确定依据协议约定的权利，解除与天津运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解除事宜于上述付款时限届满之次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天津运达公司、王崇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天津运达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违约金及应如何计算。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天津运达公司、王崇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王崇福的签字捺印、天津运达公司的公章且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天津运达公司认可上述公章为其公司公章，故该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时成立、生效。天津运达公司辩称，该协议系天津运达公司先盖章签字再交由王崇福签字，天津运达公司的行为属于要约。王崇福在2019年6月将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交给天津运达公司之前，已向天津运达公司发出解除协议的函，故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达仁汇公司于天津运达公司、王崇福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召开了股东会及董事会，并作出了相应决议，其决议内容均是基于协议成立的前提下股权发生转让以后的相关工作，且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相印证，能够显示出所有股东均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天津运达公司辩称该承诺未能到达王崇福，有违常理，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次，一般来说，如天津运达公司在发出要约后，等待王崇福承诺的过程中突然接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应表现为积极与王崇福沟通，但现天津运达公司未作任何回应，亦与常理相悖，且天津运达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可。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天津运达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违约金及应如何计算。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的当事人均应按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已经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协议签订之日达仁汇公司已申请开设了单位银行结算账户，预留了吴洁的个人印章、电话，天津运达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天津运达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津运达公司辩称，吴洁并非天津运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天津运达公司不掌握上述账户、印章及U盾。因当事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约定了支付方式，且达仁汇公司已经开设了相应的银行账户，吴洁是否属于天津运达公司工作人员不影响天津运达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现天津运达公司未付款，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崇福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已于2019年5月30日到达天津运达公司，结合该解除函的内容，天津运达公司、王崇福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于2019年6月1日解除。对于王崇福要求以其实际损失（含直接和可得利益损失）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天津运达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因天津运达公司并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王崇福亦未举证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如按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考虑到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8800000元含原始股本金8000000元及股权溢价800000元，因此该股权溢价800000元，可以视为王崇福的可得利益。故结合王崇福的诉讼请求及天津运达公司对股权价值不申请评估的意见，酌定支持违约金为800000元，对于王崇福其他违约金部分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天津运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崇福支付违约金8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18元，减半收取13509元，由天津运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59元，王崇福负担7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津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王崇福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协议解除后天津运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数额问题。王崇福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签字盖章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天津运达公司对双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王崇福未将签字盖章完毕的协议文本及时交回导致协议未成立生效，且不应因未履行协议而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双方同意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有当事人双方的签字盖章，可以认定当事人有缔结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从双方当事人缔约目的来看，天津运达公司要受让王崇福在目标公司达仁汇公司持有的股权，对此达仁汇公司已经在缔约前作出了股东会决议，随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修改公司章程、设立股权转让款专属账户，将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会部分成员变更为天津运达公司提名的人员，可以进一步认定双方当事人作出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且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生效并开始履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崇福与天津运达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现天津运达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王崇福依约解除合同，并要求天津运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对于违约金所作处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津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天津运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