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义，男，汉族，1981年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华，男，汉族，1955年3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320101083775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551007145L，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商贸路159号C、D单元2层。 法定代表人：蒲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310664766。 上诉人姜文义、唐光华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出租车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文义、唐光华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已收取上诉人的现金7348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属于涉及“增值税”代收代缴因政策变化引发的合同纠纷。原“营业税”改为“增值税”后，上诉人的经营行为不属纳税对象，原判查明被上诉人仅交纳“增值税”，合同也无上诉人替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增值税”约定，故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67元／月“增值税”无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汇出租车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附件规定中指的是公司自有出租车，而非上诉人与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的合作出租车，故上诉人错误理解认为附件规定已收取税费应当退还是其对规定的错误理解。我国税法规定“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按照税务机关规定，确定了以发包人广汇出租车公司为纳税人，纳税主体是广汇出租车公司，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主体，把税收分摊至各车是正确的。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车辆经营并非是个体经营而是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的整体，被上诉人是税务机关确定主体，公司收取的各辆出租车的税款都是依法缴纳到税务机关，上诉人说自己是个体工商户不缴纳税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姜文义、唐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广汇出租车公司返还己收取其的现金7348元；2.由广汇出租车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四川省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内容为：广汇出租车公司将姜文义、唐光华所有的川Ｑ×××××（原川Ｑ×××××）客运小汽车挂靠到广汇出租车公司，以广汇出租车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双方就该挂靠事宜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中在双方合同中第三项营运产值分配及费用承担中约定：“2.合同期内，乙方（上诉人）承担单车的下述营运费用，由甲方（广汇出租车公司）代收（扣）代缴……③车辆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所得税：167.00元／月（按税务部门核定为准）；3.支付时间：上述所列合作经营承包费和各项费用，乙方应当于当月20日至25日预缴下月的各项费用……”从2016年6月1日签订合同开始执行到2020年1月30日，广汇出租车公司通过本合同约定方式收取上诉人应缴纳的税收款共计44个月，按每月167元计，总计金额为7348元。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为获取自己是否属于应纳税对象及纳税种类和标准问题，温华兵代表上诉人向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及国家税务总局宜宾市税务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11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和国家税务总局宜宾市税务局对温华兵出具书面的公开告知书，并进行了送达。根据该两个告知情况，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应当缴纳所谓车辆“营业税和增值税或附加所得税”，税务机关也未收取过涉及上诉人所列的上述税收。上诉人遂要求广汇出租车公司出具税务机关出具川Ｑ×××××税收凭据，遭到广汇出租车公司的拒绝，且不退还上诉人该款。双方当事人属于挂靠关系，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涉及出租汽车的营业税（增值税）等税收属于代收代缴，从签合同之日起到2020年1月份，被上诉人共收取上诉人代缴税款7348元。现被上诉人无税务机关的缴税款凭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代收代缴的费用开支享有知情权、监督权。现根据被上诉人目前的状况，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非法占用该款，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对该项未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返还该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代收代缴上诉人依法应当向国家缴纳的税款，现被上诉人已收取上诉人该笔税款，而税务机关却没有收取过上诉人该项目的税款。被上诉人无端占用上诉人的资金，该占用行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构成违约，故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占用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广汇出租车公司（甲方）与姜文义、唐光华（乙方）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一、合作经营模式：1.甲方将宜宾市人民政府依法授予的营运编号203245号出租汽车经营权与乙方出资购买的川Ｑ×××××客运小汽车（含出租车营运所需相关附属设施、设备，以下简称单车），双方合作参与城市出租汽车市场营运。二、合作经营期限，1.合作经营期限为有条件的6年经营期限，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三、营运产值分配及费用承担，1.乙方经营人按照政府定价800元／月（大写：人民币捌佰元整）的标准向甲方给付合作经营管理费，其余营运产值及收益归乙方所有，合同期内不作变更。2.合同期内，乙方承担单车的下述营运费用，由甲方代收代缴：①ＧＰＳ轨迹监控服务代收费：110.00元／月；②座套洗涤代收费：45元／月（如遇变动，按实际价格收取）；③车辆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所得税：167.00元／月（按税务部门核定为准）”。签订合同后，姜文义、唐光华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每月向广汇出租车公司缴纳了税费167元。从2016年6月至2020年1月，姜文义、唐光华共向广汇出租车公司交纳税费44个月，合计7348元。2016年6月开始，广汇出租车公司以纳税人身份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以每台车5000元销售额×3%征收率＝150元的标准,以每台车每月3元标准缴纳地方教育附加税，以每台车每月4.5元标准缴纳教育费附加税，以每台车10.5元标准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合计每台车以每月168元的标准缴纳增值税及附加税费。 2016年3月24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向社会公布了《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经国务院批准，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该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 另查明，案涉川Ｑ×××××号车辆登记在广汇出租车公司名下，双方均认可川Ｑ×××××号车辆现正常营运，该车更换前原为川Ｑ×××××号车辆。 原判认为，姜文义、唐光华与广汇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广汇出租车公司将政府依法授予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与姜文义、唐光华出资购买的客运小汽车合作，参与城市出租汽车市场营运，因此双方之间系挂靠合作关系。依照《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发包人即广汇出租车公司为增值税纳税人。依法纳税是每个纳税主体的法定义务，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纳税人，依照国家税务机关的核定缴纳了相应税费，该缴税行为合法。广汇出租车公司与姜文义、唐光华签订合作合同，双方对各自享有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关于各种费用的负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车辆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所得税：167.00元/月（按税务部门核定为准）”由乙方即姜文义、唐光华负担。该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条款。该条款明确约定了车辆的税费由姜文义、唐光华负担，广汇出租车公司与姜文义、唐光华以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了广汇出租车公司应当缴纳的税费按照单车167元的标准分摊给了姜文义、唐光华。姜文义、唐光华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广汇出租车公司缴纳了167元税费，属正常履行合同行为。姜文义、唐光华要求广汇出租车公司退还44个月税费734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姜文义、唐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姜文义、唐光华负担。 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就上诉人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宜宾市税务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宜税告【2019】3号（以下简称《告知书》）进行了质证认证，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该《告知书》就温华兵申请公开“申请人应该缴纳税收种类及标准”和“出租车挂靠经营者的纳税主体确定标准”予以答复，其载明：“第二条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公共交通运输服务。（增值税征收率为3%）公共交通运输服务，包括轮客渡……出租车……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销售额×征收率”“销售额，是指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依据国发[1985]1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规定，纳税人在实际缴纳增值税时，按照实际缴纳的增值税税额作为计税依据，依据法定税率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具体税率如下：纳税人所在地区在市区的，税率为7%”“依据国发[1986]50号《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和国务院令【2005】第448号《国务院关于修改〈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的决定》规定，教育费附加，以各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的税额作为计税依据，教育费附加率为3%，分别与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同时缴纳”“依据川府函[2011]6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四川省地方教育附加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缴纳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以下简称三税）的单位和个人，均应按实际缴纳“三税”税额的2%缴纳地方教育附加”。上述税费规定的缴纳税率与原判查明2016年6月开始，广汇出租车公司以纳税人身份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以每台车5000元销售额计税所缴纳的增值税及附加税费共计每月168元相符。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出具的《告知书》的真实合法性及原判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由广汇出租车公司收取营运费用中的税款部分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 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附件规定的主体是针对使用公司自有出租车的出租车司机，而非本案挂靠车辆的挂靠人，故该法条内容不适用本案。 其次，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认定双方之间系挂靠合作关系正确，应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原判依照《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确认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发包人应为增值税等的纳税主体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则广汇出租车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就上诉人所挂靠车辆缴纳增值税等税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广汇出租车公司提供了税务部门出具的每月缴纳增值税等税费的税务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第三，广汇出租车公司作为纳税人，依照国家税务机关的规定除缴纳增值税外，还应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广汇出租车公司按照167元／月的税费代收代缴，并约定由姜文义、唐光华负担。广汇出租车公司以每台车每月5000元销售额需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经原判计算核实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约定“车辆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所得税：167.00元/月（按税务部门核定为准）”的金额相符，则上诉人姜文义、唐光华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广汇出租车公司缴纳的167元税费，属正常履行合同行为。 第四，双方当事人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已经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营改增”试点全面推行之后，其合同内容也明确约定了该挂靠车辆税费由广汇出租车公司代扣代缴并由上诉人承担，该合同的签订应是上诉人对广汇出租车公司代收代缴该税款的确认，且其也予以了实际履行，上诉人时隔三年九个多月后提请退还该税款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姜文义、唐光华上诉要求广汇出租车公司退还44个月税费734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文义、唐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洁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