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11行赔初64号原告：周巧玲，女，1958年11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269号。法定代表人：李新伟，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纯，该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军，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巧玲因与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郾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豫11行赔初35号行政赔偿判决。周巧玲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豫行赔终38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伙发，被告郾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纯、刘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巧玲诉称，原告系漯河市郾城区孙庄乡小李庄村民，因城市发展，小李庄村域内土地转为国有土地。2015年5月，郾城区政府发布征收通告，决定征收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440套房屋，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毁损，原告对郾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行终654号行政判决，认定郾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确立了行政赔偿区分于行政补偿、行政赔偿应按照现行房地产市场价格、未办理产权证的部分也应赔偿等原则。故请求法院判决:1.郾城区政府按照周边相同或类似的房地产市场价格，给付货币赔偿（具体为现行商铺价格3.6万元每平方米×被拆商铺面积168平方米，现行住宅价格1.2万元平方米×被拆住房面积420平方米）；2.赔偿原告房屋装饰装修损失85220元，家具、家电损失249940元，水、电、气设施设备损失21915元，有线电视、电话、网络安装损失820元，水井、树木等设施设备及附属物损失2760元，其他物品损失70900元；3.赔偿屋内贵重物品损失322100元；4.赔偿原告租房损失每月6800元至实际赔偿之日；5.赔偿维权律师费、差旅费损失10万元；6.搬家费1万元；7.赔偿精神损失费50万元。并支付上述诉求总额的利息，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被告郾城区政府答辩称，1.认可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因双方差距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被告在拆除之前已经通过法定程序制定和公示了《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同意以补偿安置方案为基础对原告赔偿；3、本案房屋征收部门是漯河市郾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漯国用（2000）字第11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土地面积151.4平方米。2.漯河市房权证源汇区字第××号房产证，证明原告的房屋为独栋小楼，实际建筑面积614.47平方米，原告只办理了部分建筑面积332.45平方米的房产证。3.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和院落被拆除前后的情况。4.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654号行政判决，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至今未签订补偿协议。5.漯河媒体有关报道，证明小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挂牌土地成交价情况，原告房屋周边房价全市最高。6.漯河市郾城区房屋报价，证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价格合理。7.光盘两张，证明原告房屋位置优越及原告房屋建筑材料、室内物品等被强行拉走，证据毁损。8.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该协议，被告应给予原告相应补偿。9.安居客、58同城房屋租赁价格，证明原告周边房屋租赁价格。10.赔偿申请书、赔偿清单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未予任何答复。本次庭审中补充证据两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以及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行初9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高回重审的理由之一是，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作出了补偿决定，该补偿决定被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认定是没有生效，本次诉讼应按照行政赔偿继续审理。被告郾城区政府质证称：对原告提供的房产证、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无异议。但根据房产证记载，原告房屋用途是住宅，土地为划拨性质，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政府愿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房屋实际面积及商铺性质，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房屋价格。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及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过赔偿请求的事实无异议，原告提供赔偿清单没有相关证据，光盘不能显示系原告所主张的物品。对于本次庭审中新提供的两份证据没有异议。被告郾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郾城区政府作出的郾政征【2015】3号房屋征收决定、小李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证明郾城区政府在征收原告房屋前依法作出了房屋征收，并且经过法定程序制定了补偿安置方案，被告同意以该方案为基础同原告协商赔偿问题。本次庭审中补充一份证据，原告所在被征收范围内房屋的评估结论和过程，共8页，证明涉案征收行为由郾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负责实施，经过共同协商确认，由漯河市贯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房屋评估并结果公示，每平方1370元。原告周巧玲质证称：认可被告郾城区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1.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应予合法征收，但被告强制拆除，应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责任不能等同于补偿责任。3.确定原告的房屋赔偿不应考虑其土地使用权系出让或是划拨性质。4.原告房屋应按营业用房赔偿。5.原告应享有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项目及费用。对于新提交的证据，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此外，本次庭审后原、被告双方均提供了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且内容一致。被告还提供了附属物补偿核算表。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2、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并组织双方发表了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巧玲系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村民，在该村有房屋一套，办理有房产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号为漯河市房权证源汇区字第××号，证载建筑面积332.4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漯国用（2000）字第1150号，证载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面积为151.4平方米。2015年5月9日，郾城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房屋征收通告，决定征收小李庄社居委范围内440套房屋，周巧玲涉案房屋位于被告郾城区政府征收范围内。原、被告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周巧玲的房屋2016年9月12日被强制拆除。本院作出的（2018）豫1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2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驳回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郾城区政府对其被拆除房屋予以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周巧玲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行终6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2日，原告周巧玲向被告郾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附赔偿清单一份，未获被告郾城区政府答复，原告周巧玲于2018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郾城区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作出郾政征（2019）12号补偿决定，经本院（2019）豫11行初93号行政裁定认定该补偿决定未送达给周巧玲，对原告周巧玲不产生法律效力。《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部分载明：“本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被征收人可以自主选择。（一）货币补偿。1、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多层住宅房屋以产权证为准，按市场评估价予以货币补偿。2、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合法宅基地上的住宅，对容积率1.6以内的建筑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容积率超过1.6以上的建筑面积不予补偿（如按期搬迁交房的按26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容积率不足1.6的，不足部分按1.6容积率执行。……（三）附属物的补偿。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依照《漯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规定范围外的其他附属物，不予补偿。（四）搬迁补助。搬迁补助费以产权证为准按户计算，选择货币补偿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1000元，选择产权安置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2000元。（五）临时安置补助费。对选择产权置换的被征收人，从交验房屋之日起，每户每月付给7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直至安置房交房截止。安置房建设周期36个月，超过36个月，每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400元……”另查明，根据《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涉案区域新建住宅均价为9961.33元/平方米。根据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记载，涉案地块土地挂牌出让总面积8298.33平方米，挂牌价为4522.72万元，故国有土地出让金均价折合为5450.16元/平方米。此外，原告周巧玲在诉讼中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委托评估，本院同意其申请后，因原告周巧玲未能提供相应检材导致评估无法进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本案中，原告周巧玲在涉案征收范围内建有房屋一处，且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郾城区政府拆除周巧玲涉案房屋的行为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郾城区政府对该拆除行为给周巧玲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赔偿案系因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引发，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侵害财产权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需要关注其产生的房屋征收背景，故郾城区政府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低于其因征收周巧玲涉案房屋应支付的补偿对价，否则将使郾城区政府因违法行为获益，进而产生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征收的不利后果。同时，作为被征收人，周巧玲对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并无任何过错，故其所获赔偿不应少于同等情形下被征收人应获得的补偿。虽然周巧玲与郾城区政府并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从最大限度保护周巧玲合法权益考量，本案应以涉案项目可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郾城区政府应支付给周巧玲的补偿，作为确定赔偿责任之对价参考。此外，本院在确定郾城区政府的赔偿责任时，还应考虑其他已签约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如周巧玲获得的赔偿明显高于已签约被征收人获得之补偿，则既对已签约之被征收人不公平，亦可能增加其他项目被征收人的不当期待、妨碍征收补偿程序正常进行。鉴于此，本院确定的周巧玲应获得之赔偿，应适当高于同等情形已签约之被征收人，以达到防止行政机关借违法行为获益、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避免对已签约被征收人不公平的法律效果。1、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周巧玲主张其房屋实际建筑面积614.47平方米，与房产证记载不一致，且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漯河市城市规划区个人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在个人土地使用权属证件界定的土地使用范围内，建筑密度原则上不大于65%，容积率不大于1.3”；而《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部分载明：“本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被征收人可以自主选择。（一）货币补偿。1、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多层住宅房屋以产权证为准，按市场评估价予以货币补偿。2、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合法宅基地上的住宅，对容积率1.6以内的建筑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容积率超过1.6以上的建筑面积不予补偿（如按期搬迁交房的按26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容积率不足1.6的，不足部分按1.6容积率执行。……。因此，《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对于房屋容积率内建筑面积的认定标准高于《漯河市城市规划区个人建设管理办法》，从最大限度保护周巧玲合法权益考量，对涉案房屋容积率内面积的认定参考《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容积率1.6的标准。庭审中被告郾城区政府对原告周巧玲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均予以认可，根据周巧玲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其土地面积为151.4平方米，1.6容积率以内建筑面积应当为242.24平方米，但原告周巧玲房产证记载建筑面积为332.45平方米，视为前期办证过程中政府对其房屋面积的认可，因此，本院按照周巧玲房产证记载认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332.45平方米。根据《漯河市郾城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房产均价有关情况说明》，涉案区域新建住宅均价为9961.33元/平方米，因此周巧玲涉案房屋价值为3311644.16元（332.45平方米﹡9961.33元/平方米）。鉴于上述新建住宅价格中已经包含了所占用国有出让土地的使用权价值，而周巧玲的房屋系国有划拨土地上房屋，在计算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货币赔偿金时，应扣除相应国有土地出让金价值。根据河南省自然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记载，涉案地块土地挂牌出让总面积8298.33平方米，挂牌价为4522.72万元，故国有土地出让金均价折合为每平方米5450.16元，周巧玲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面积为151.4平方米，因此，应扣除的土地出让金为825154.22元（151.4平方米﹡5450.16元/平方米）。因此，被告郾城区政府应赔偿周巧玲涉案房屋损失为人民币2486489.94元（3311644.16元-825154.22元）。2、关于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郾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造成原告无法对这些损失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因此，被告郾城区政府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主张的部分物品，已在被告制作的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和附属物补偿核算表中作为房屋附属物予以记载，同时表中还记载有原告未主张的物品，并经计算价值总共为80505元，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部分家具、家电等日常生活必需品，虽未在上述表中记载，但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认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普通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130505元，依法由被告郾城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关于搬迁补助费,原告房屋被强拆后，因搬迁另择住处，必然会产生合理费用，该部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赔偿数额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货币补偿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1000元”的规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搬迁补助费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损失实际系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原告房屋被强拆后，被告没有为其提供周转用房，原告无论租房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居住问题，都会产生一定损失，对此，被告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小李庄社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临时安置补助费前36个月每户每月700元，超过36个月，每户每月1400元，自原告房屋被强拆之日（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法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利息等其他损失国家赔偿属法定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并非直接损失，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合原告涉案土地性质、房屋征收的背景、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害，兼顾其他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赔偿原告周巧玲房屋损失2486489.94元；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130505元；搬迁补助费损失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自2016年9月12日起，按照前30个月每月700元，超过30个月每月1400元，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增光审判员王路明审判员缑兵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代 晨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