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晶，女，1992年5月2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大专文化，湘西州食品药品检验所临聘人员，住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军，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刚，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吉首市人，大专文化，从事装修，住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玲，女，1983年9月7日出生，白族，湖南省桑植县人，本科文化，湘西州人民医院护士，住吉首市，系杨洪刚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吉首市人，大专文化，从事装修设计，住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杨平，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凤凰县人，大专文化，从事装修，租住吉首市，身份证地址：凤凰县。原审第三人：田维荣，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本科文化，住吉首市，系上诉人田晶父亲。上诉人田晶因与被上诉人杨洪刚、钟小玲、张辉、周杨平、原审第三人田维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为被上诉人杨洪刚、张辉参与签订《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合伙人为田晶、杨洪刚、张辉，协议书签订目的系成立“一修鸽.辉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田晶身有残疾，由父亲田维荣协助管理。田晶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洪刚，用于租赁经营场所，支付筹备公司的装修、设施设备费用。杨洪刚、张辉注册湘西一修鸽.辉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登记田晶为股东，田晶、田维荣未授权周杨平充当公司注册股东；二、一审认定田晶为隐名股东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洪刚、张辉主张田晶同意将自己股份登记在杨洪刚、张辉名下，但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予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杨洪刚、张辉二人参与签订《股份制合伙人协议》，认可田晶作为拟成立的一修鸽.辉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但在庭审时主张与田维荣口头约定，田晶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即隐名股东出现，将田晶名下股份登记在杨洪刚、张辉名下，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田维荣口头协商此事，以及田晶、田维荣答应的证据；三、被上诉人的主张与基本常识不符，公司的前期筹备资金44.0183万元均由田晶出资，被上诉人杨洪刚、张辉没有出资。上诉人田晶非国家公职人员，有权经商注册公司。田晶既然参与签订了《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不可能把股份登记在他人名下，也未授权把股份登记在他人名下，田晶对工商登记一事事先并不知情；四、本案中，上诉人田晶未以实际投资人身份参与公司决策，其投入的44多万元未能管住。门店设施设备也被杨洪刚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转让给他人。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和直播视频为证。故一审认定田晶实际参与公司决策及田维荣与杨洪刚协商成立公司事宜错误；五、二、被上诉人杨洪刚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采信。被上诉人杨洪刚举证证明田晶及其父亲田维荣与杨洪刚、张辉于2019年10月18日就公司解散及后期处置资产召开会议，并确认尽量减少投资人田维荣、田晶的投资损失等内容，却未提供会议记录原件，也未能提供开会过程的视频、照片、录音等材料进行佐证，且杨洪刚、张辉对公司解散后资产处置的陈述相互矛盾。杨洪刚辩称：《股份制合伙人协议》虽然签的是田晶的名字，但实际是田维荣所签，田维荣负责实际的管理及出资。张辉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钟小玲辩称：本人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周杨平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田维荣陈述称：田晶是本案的合伙人，田维荣不是本案的实际投资人，一审既认定田维荣是实际投资人，又认定田晶是实际投资人错误。根据案涉《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本案的合伙人为杨洪刚、张辉、田晶三人，因田晶身体残疾，田维荣作为田晶的父亲，协助田晶。田维荣未与杨洪刚协商过公司注册成立事宜。田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2.判决被告杨洪刚、张辉连带退还协议入股资金44.018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被告钟小玲对被告杨洪刚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第三人周杨平与三被告承担连带退还协议入股资金及利息；5.判决三被告及第三人周杨平承担本案诉讼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向昭与杨洪刚、田维荣均系熟人，2019年4月，经向昭介绍杨洪刚与田维荣认识，通过几次商谈后，于2019年4月23日，杨洪刚、张辉、田维荣开会同意合伙并准备成立装修公司。由于田维荣系公职人员，不便以田维荣和其女儿田晶的名义成立公司，最后商定由杨洪刚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7日，田晶（甲方，田维荣代签名）、张辉（乙方）、杨洪刚（丙方）签订书面的《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成立湘西一修鸽辉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出资方式及占股比例：1、甲方田维荣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为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占公司股份的49%（出资额50万元按照进度付款），乙方张辉、丙方杨洪刚以技术作为出资，出资额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占公司股份的15%（当50万元启动资金不足时再出资），另有21%作为员工配股，作为激励机制，员工配股需经以上三个股东共同认可后分配。2、公司正式成立前产生的费用需股东三方在付款凭证上签字认可，由田晶保管等；二、盈利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以甲、乙、丙三方所占股份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2、债务承担，公司债务先由公司财产偿还，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股东的出资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三、公司负责人及其他公司股东的权利：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四、公司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公司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如全体股东同意终止公司关系。2、公司终止后的事项，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吉首市公证处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3、清算后如有盈利，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公司股东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4、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公司股东出资多少，先以公司共同财产偿还，公司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等。协议签订后，杨洪刚、张辉找到周杨平于5月15日注册成立了湘西一修鸽辉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为杨洪刚、张辉及员工周杨平，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上载明，股东为杨洪刚、张辉、周杨平。在公司章程上记载，杨洪刚、张辉分别持有公司股份40%，周杨平持有公司股份20%。但公司在成立之初和后续研究相关事宜及作出重大决策时，周杨平均未参加股东会议且并不知情。公司成立后，原告及其父亲田维荣共同参与公司的运作和股东会议，原告就公司成立、租赁门店的押金及装修等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由于经营不善，业务开展不起来，2019年9月27日、10月13日，杨洪刚、张辉、田晶或田维荣就公司解散及注销等事宜进行开会协商，10月18日，杨洪刚、张辉、田维荣、田晶四人就关于公司解散及后期处置资产的事宜召开会议，双方就相关问题达成一定共识。会议记录写到：目前经所有股东协商一致，同意解散终止公司的经营，现就后续处置事宜进行商议，尽量减少投资人田维荣、田晶的投资损失。一、田维荣、田晶认可转让金额最低为30万元。1、公司装修完毕后，一直没有正式开业，田维荣、田晶对公司发展前景失去信心，因而终止投资提出转让。2、公司无法正常开业，一是张辉市场开拓没有业绩，二是质疑杨洪刚的管理能力和后续执行力。二、目前公司门店资产已由田维荣封存保管，在转让后移交相关人。三、前期公司建设资金账目，由田维荣保管后续核资备查。四、门店经营与解决办法，1、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杨洪刚、张辉以技术、人力、物力投入折算为股金投入15万元，其中张辉7万元，杨洪刚8万元，总计公司门店投入金额为589200元。2、门面转让所得全部归田维荣、田晶所有，门店转让后，其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开支。该次会议记录人系杨洪刚，张辉、田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认可。对田晶经手支付的公司资金账目，金额为439203元，杨洪刚，张辉经核实也予以签字认可。目前公司的电脑和打印机等物品已被向昭拖走，财务凭证保管在原告田晶处，公司与向昭是如何协商处置资产的情况尚不清楚。2019年2月26日，田晶以被诈骗为由向吉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机关先后对杨洪刚，张辉、田晶进行询问，田晶向公安机关提交其支付款项的账目明细。由于田晶在后续又支付了部分开支和费用，其实际支出金额变更为440183元。另查明，从公司成立到目前为止，杨洪刚、张辉未以现金的方式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求，被告的答辩及第三人的辩称，结合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一、是否认定原告田晶系湘西一修鸽辉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隐名股东也叫实际出资人，是指为了规避法律或出于其他不便的原因，依据书面或口头协议委托他人代其持有股份，参与公司经营的实际出资人。本案中，原、被告有协商成立公司初期的会议记录和双方签订的《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与被告杨洪刚、张辉之间合伙关系依法成立。由于田维荣系公职人员，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田晶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即隐名股东出现，田晶的股权虽然未经公司登记公示，但其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签订协议参与公司的决策会议，符合隐名股东或实际出资人的情形。公司股份登记在杨洪刚、张辉、周杨平的名下，原告和田维荣是明知和默认的。公司成立后，原告已实际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在注册成立公司时杨洪刚、张辉为显名股东，原告为隐名股东，本案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虽然欠缺一份股权代持的书面协议，但是不能否定原告作为公司隐名股东身份存在的事实，因此，是否进行股东登记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之一款规定，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存在，原告要求撤销《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是否应该承担退还原告入股资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股东出资最终体现在公司的法人财产权中，而股东的财产权则表现为股权，股权就是股东出资在公司股份中所占的权重。本案公司成立以后，原告依约进行实际出资，已履行实际出资人的义务，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因此，该笔投资款不属于其他合伙人即本案被告应对原告承担的个人债务，不存在公司或其他股东应对原告的投资款返还或清偿，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杨洪刚、张辉、钟小玲及第三人周杨平个人承担股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公司由于经营不善，于2019年10月18日召开会议，就公司解散及后期处置资产的事宜进行协商，对原告的出资和拟准备注销公司等事宜已达成初步共识，杨洪刚、张辉、田晶应在清算后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解决。从公司的内部和目前状况来看，股东的所有出资实质上已出现亏损，原告作为隐名股东，认为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侵犯其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告请求撤销《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和主张被告返还入股资金等诉请，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3元，减半收取3951.5元，保全费2721元，合计6672.5元，由原告田晶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田晶与被上诉人杨洪刚、张辉签订《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拟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并对各方所占股份比例及出资额等进行了约定，田晶作为合伙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在工商注册登记中，未将田晶作为股东登记在工商执照中，故上诉人田晶应系本案的实际出资人，一审认定田晶系注册成立的“湘西一修鸽.辉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隐名股东并无不当。对于案涉的《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签字认可，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及可撤销情形，故上诉人田晶与被上诉人杨洪刚、张辉之间合伙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主张撤销案涉《股份制合伙人协议书》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田晶投入的资金其他合伙人无返还义务。因各方已就公司解散及后期处置资产的事宜进行了协商，对上诉人田晶的出资和拟准备注销公司等事宜已达成初步共识，杨洪刚、张辉、田晶应在清算后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解决。从公司的内部和目前状况来看，股东的所有出资实质上已出现亏损，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被上诉人杨洪刚、杨辉经手业务未入账等涉及认为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侵犯其权益，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田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3元，由上诉人田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钱一剑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