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来铁哈，男，彝族，1967年1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喜德县，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刚，男，汉族，1972年5月22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山东鲁中环宇（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来铁哈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刚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6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阿来铁哈上诉称，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97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2019年4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鸭肠承包加工合同》虽然约定合同有限期为一年，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2019年11月初开始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加工的鸭肠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工人等原因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鸭肠承包加工合同》，同时要求上诉人将雇佣的工人留下继续工作，由被上诉人负责工人工资发放。经过上诉人多次协调未果，被上诉人仍然坚持解除《鸭肠承包加工合同》并要求上诉人立即离开加工地点，上诉人遂于2019年11月中旬被迫离开。二、上诉人离开加工地点后，被上诉人对于加工工人进行直接管理和计件考核。2019年11月份、12月及2020年1月份，因被上诉人拖欠工人上述三个月工资，工人依法向当地政府申请维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最终被上诉人依法支付了拖欠的工资，由此可以看出，自2019年11月份开始工人接受被上诉人管理并且由被上诉人发放劳务报酬，进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不存在承包加工关系。三、一审中，被上诉人称2019年10月份倒掉的原肠是3810只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上述3810只原肠没有倒掉，而是放置在六合食品公司的冷库，第二天被上诉人安排人将该批原肠运回交给上诉人加工后并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成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阿来铁哈上诉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自2019年4月2日阿来铁哈与刘成刚签订鸭肠承包加工合同起至2020年1月19号期间，阿来铁哈的工人一直由其管理，刘成刚从来没有对阿来铁哈以及其工人进行管理，更不存在拖欠阿来铁哈及其工人工资问题，阿来铁哈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向当地政府申请维权后，由刘成刚向其支付了工资，也与事实不符，刘成刚从来没有向阿来铁哈工资的工人支付过工资，也没有政府部门要求我们支付工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阿来铁哈上诉，维持原判。刘成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鸭肠承包加工合同》；2.判令阿来铁哈赔偿刘成刚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鸭肠损失费131520只×0.61元＝80062.5元，判令阿来铁哈赔偿刘成刚2019年12月份的鸭肠损失费269815只×0.53元＝143001.95元；3.判令阿来铁哈赔偿刘成刚2020年1月份的鸭肠损失费743387只×0.47元＝349391.8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阿来铁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刘成刚（甲方）与阿来铁哈（乙方）签订《鸭肠承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承包甲方所承包的鸭肠加工生产，承包方式为小包，每只鸭肠价格为0.17元（不含生活费），甲方为乙方每月保底150万只，汉人春节前、春节后两个月不保。3.乙方不得使用低于16周岁以下的童工，必须持有本人身份证方可进入厂区，出现一切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4.乙方加工人员必须听从甲方管理并执行加工生产标准，乙方必须每天把甲方鸭肠保质保量完成。5.鸭肠出膛夏天超过3小时，冬天超过4小时未加工出来的即作为废肠，所有倒掉的肠子乙方赔付，按甲方与厂方结算价格另加0.08元每只给予赔付。9.本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吉额马力、吉尔用者仁是跟随阿来铁哈干活的工人，二人在“阿来铁哈（又名张阿铁）承包莱芜新希望六和厂鸭原肠加工倒掉原肠统计数2019年10月6号至2020年1月18号”明细上签字，该明细载明：2019年10月6号至2020年1月18号共倒掉原肠2019年10月6号3810只，2019年11月份127440只，2019年12月份269815只，2020年1月份743387只，总合计1144452只。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成刚的鸭肠结算价格为：2019年9月份0.48元/只，2019年10月份0.53元/只，2019年11月份0.53元/只，2019年12月份0.45元/只，2020年1月份0.39元/只。刘成刚提交的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鸭肠加工车间监控视频显示车间有多名年幼儿童在加工鸭肠。阿来铁哈提交落款为吉尔用者仁、吉额马力在内的9名工人出具的证言照片打印件，拟证实1.从2019年11月份开始刘成刚管理人员马光礼不让工人吃饭、不让住、下午三点就把鸭肠倒完、关暖气；2.从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8日被告离开加工地点止，刘成刚一直打包拉鸭肠；3.马光礼强迫工人签字按手印认可废鸭肠的数量，不答应就不发工资；4.刘成刚故意扣押被告带去工人3个月工资，最后政府出面解决，工人才回家过年。刘成刚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到庭接受询问，刘成刚亦不认可存在证言中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刘成刚一方管理人员马光礼与阿来铁哈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一直通过微信对阿来铁哈使用童工、结算承包费、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在春节期间对宿舍水电气路整改并要求所有人员2020年1月20日前离厂的以及工人倒掉鸭肠等进行联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鸭肠承包加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阿来铁哈辩称其于2019年11月份被刘成刚赶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阿来铁哈雇佣的工人一直在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鸭肠加工车间加工鸭肠，阿来铁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成刚签订的合同在2019年11月份已被解除或者他人与刘成刚建立了新的加工合同关系，且双方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也一直通过微信沟通承包加工相关事宜，故对阿来铁哈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合同期限内阿来铁哈仍须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鸭肠承包加工合同》约定的保底150万只系刘成刚每月向阿来铁哈至少提供150万只鸭肠供阿来铁哈加工，而非阿来铁哈辩称的其每月只要加工150万只鸭肠即完成合同义务，故对阿来铁哈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鸭肠加工车间监控视频显示，阿来铁哈雇佣工人加工鸭肠的车间有多名年幼儿童在加工鸭肠，阿来铁哈违反了《鸭肠承包加工合同》第3条约定。同时，《鸭肠承包合同》约定加工人员必须每天把鸭肠保质保量完成，鸭肠出膛夏天超过3小时，冬天超过4小时未加工出来的即作为废肠，所有倒掉的肠子按刘成刚与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结算价格另加0.08元/只给予赔付。阿来铁哈雇佣的工人吉尔用者仁、吉额马力签字的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月18日倒掉原肠统计数明细载明：2019年10月6号3810只，2019年11月份127440只，2019年12月份269815只，2020年1月份743387只，总计1144452只。阿来铁哈辩称刘成刚不让工人吃饭、不让住、下午三点就把鸭肠倒掉不让加工、关暖气，以及吉尔用者仁、吉额马力受胁迫签字等，但阿来铁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吉尔用者仁、吉额马力未到庭作证，刘成刚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成刚的鸭肠结算单显示，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鸭肠加工数量并不存在阿来铁哈辩称的远远超标准的情形。故，阿来铁哈存在因未及时加工导致鸭肠成为废肠被倒掉的违约事实，阿来铁哈对刘成刚的损失应当按约赔偿。根据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成刚的鸭肠结算价格，刘成刚2019年10月份、11月份损失为（3810只+127440只）×（0.53+0.08）元/只＝80062.5元，2019年12月份损失为269815只×（0.45+0.08）元/只＝143001.95元，2020年1月份损失为743387只×（0.39+0.08）元/只＝349391.89元，以上共计572456.34元。对上述损失，阿来铁哈应当赔偿。《鸭肠承包加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现已到期，对刘成刚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阿来铁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成刚支付赔偿款572456.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62元，由被告阿来铁哈负担。二审中阿来铁哈提交新证据一：证人吉瓦打几证言，证明：上诉人自2019年11月中旬以后离开加工厂，加工业务由马光礼（被上诉人合伙人）负责并承诺由其发放工资；另外在加工期间倒掉的鸭肠统计数量是马光礼要求签字，如果不签字就不予发放工资；新证据二：证人阿西阿机证言、提交新证据三：证人阿西伍呷莫证言、提交新证据四：证人阿地克惹证言、提交新证据五：证人吉尾阿呷证言、提交新证据六：证人阿的曲西证言、提交新证据七：证人阿的伟哈证言、提交新证据八：证人阿布石古木证言、提交新证据九：证人吴阿铁证言、提交新证据十：证人吴英证言，共同证明：证明阿来铁哈自2019年11月中旬以后离开加工厂，加工业务由马光礼（被上诉人合伙人）负责并承诺由其发放工资，后来因刘成刚及其合伙人马光礼拖欠工资，工人们曾向当地政府投诉要求解决。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成刚认为，对以上十份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1.刚才的庭审过程中，阿来铁哈以及其代理人均向法庭陈述，证人在全国不同地方，证言是通过邮寄和微信方式发送，而结合十份证言内容可以说是一字不差十分雷同，很显然这些证人证言，是有人制作统一版本发送给证人，证人书写后向相关人员发送，因此上述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另外，阿来铁哈认可上述证人均是其职工所做的十分雷同对被上诉人不利证言，不应当做证据使用，另外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证以及法庭询问已证实其所做证言真实性，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只来了两名证人那其他8名证人证言存疑，不应当做证据使用。同时刘成刚根本不认识上述证人也没有和上述证人接触过，刘成刚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与阿来铁哈进行联系，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与至2020年11月刘成刚的管理人员一直通过微信与阿来铁哈就其非法使用童工结算承包费的问题协商，可以证实阿来铁哈陈述上诉事实错误，根本不存在。另外，一审期间阿来铁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反诉其反诉状法院已经送达给我们，反诉状第2页阿来铁哈这样陈述：“从2020年1月起刘成刚采取断水断电断食方法致使阿来铁哈无法生产被迫于2020年1月18日离开加工地点”，从其自认该部分事实可以证实2020年1月19日前阿来铁哈全部工人受其管理，有其发放工资，同时可以证实阿来铁哈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庭审期间，阿来铁哈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阿的伟哈、阿西阿机出庭作证，二位证人主要说明的是：2019年11月之前给阿来铁哈做鸭肠，11月后阿来铁哈走了我们没走，在2019年3月开始一直干到2020年1月，马光礼说工资他承担，春节回家没给发，找莱芜政府沟通，然后莱芜政府给发了三个月工资。马光礼没有发过任何工资。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成刚（甲方）与阿来铁哈（乙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鸭肠承包加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1.乙方承包甲方所承包的鸭肠加工生产，承包方式为小包，每只鸭肠价格为0.17元（不含生活费），甲方为乙方每月保底150万只，汉人春节前、春节后两个月不保……3.乙方不得使用低于16周岁以下的童工，必须持有本人身份证方可进入厂区，出现一切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4.乙方加工人员必须听从甲方管理并执行加工生产标准，乙方必须每天把甲方鸭肠保质保量完成。5.鸭肠出膛夏天超过3小时，冬天超过4小时未加工出来的即作为废肠，所有倒掉的肠子乙方赔付，按甲方与厂方结算价格另加0.08元每只给予赔付。9.本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该合同约定权利义务明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阿来铁哈主张刘成刚因要解除《鸭肠承包加工合同》并要求上诉人阿来铁哈立即离开加工地点，遂于阿来铁哈2019年11月中旬被迫离开及2019年10月份倒掉的原肠是3810只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鸭肠加工车间监控视频显示，阿来铁哈雇佣工人加工鸭肠的车间有多名年幼儿童在加工鸭肠，阿来铁哈违反涉案合同第3条约定；《鸭肠承包合同》约定加工人员必须每天把鸭肠保质保量完成，鸭肠出膛夏天超过3小时，冬天超过4小时未加工出来的即作为废肠，所有倒掉的肠子按刘成刚与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结算价格另加0.08元/只给予赔付。一审中阿来铁哈雇佣的工人吉尔用者仁、吉额马力签字的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月18日倒掉原肠统计数明细载明：2019年10月6号3810只，2019年11月份127440只，2019年12月份269815只，2020年1月份743387只，总计1144452只；又依据莱芜新希望六和食品有限公司与刘成刚的鸭肠结算单，可以认定阿来铁哈存在违约，阿来铁哈对刘成刚的损失应当按约赔偿。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故一审判令阿来铁哈支付刘成刚赔偿款572456.3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阿来铁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上诉人阿来铁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