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安县新华农场头台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安县新华农场头台子村。法定代表人：王金维，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军，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安，男，汉族，1952年6月5日出生，农民，住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素芳，辽宁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亮（系王福安儿子），男，汉族，1982年6月18日出生，住台安县。上诉人台安县新华农场头台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头台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8)辽0321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头台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福安一审诉求；2、诉讼费用由王福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5年4月，时任头台子村委会主任的孙某向王福安儿子王金亮借款90万元，无物可供担保，经孙某与王福安及其子王金亮协商，签订了本案所谓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开具80万的土地承包费收据提供担保，孙某、王福安、张淑云三人通过伪造村民会议、代表会议记录包括村民代表的签字及指模，到台安县公证处对案涉合同进行了公证。随后，王金亮向孙某提供了借款90万元打入了孙某的账户中。2016年5月19日，孙某通过王福安及王金焕对此笔借款偿还了55万元，其余款项借贷双方仍继续索要及偿还中。头台子村委会根本没有此份合同，也没收到所谓的承包款80万元，本份合同签订时，根本不具备合同条款约定内容的发包条件，合同所涉土地面积实际是73.2亩，亦非90亩，合同所涉土地除判决中所列承包人梁永财、吕少品承包42.2亩外，其余土地分别是本村村民黄占勇（6亩）、杨文忠（10亩）、魏金彪（5亩）、杨秀云（5亩）、于长武（2.5亩）、张宝财（2.5亩），6户村民的人口口粮田，在签订本合同前早己长期承包给他们，不具备发包条件，作为本村村民，王福安应是知晓这一情况的。因此本案纠纷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费收据名为土地承包合同事项，实为为孙某贷款提供担保。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福安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头台子村集体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宣告此合同无效驳回王福安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此合同为有效合同，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承包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王福安完全履行了承包合同亦证据不足。王福安虽然出据了承包费收据，但不排除本上诉状第一条所列事实，并且王福安自述其按照孙某的指示款项打入了孙某提供的个人账户，并提供证据汇款银行流水证明款项的汇入，通过法庭调查，同期还存在着孙某与王福安儿子王金亮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孙某指出王福安庭审提供的汇款银行流水显示款项是王金亮向其提供的个人借款，非承包费，并向法庭提交了王福安代收还款的收据，王福安对王金亮与孙某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亦承认，因此，还款收据与承包费收据在同一款项上证明事实是矛盾的，庭审证据不能完全排除王福安提交汇款流水凭证非个人借贷款项事实，所以一审认定王福安完全履行了承包合同证据不足。孙某既然否定了同一款项为王福安所交承包费的事实，同时提交了王福安认可的否定证据，考虑的款项的金额较大，款项汇入来源等因素，法庭应该责令王福安提供排除孙某所述事实的证据，即按其所述其他证明借款的汇款凭证或孙某所出具的现金收据，以解除上述证据矛盾，证明款项为承包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诉讼行为缺失，导致相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王福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福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头台子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47.8亩土地经营权交付给王福安；2、判决头台子村委会返还王福安375115元（每亩按照8888.9元计算）土地承包费；3、判决头台子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三年半未交付土地经营权的违约金93336元（一年按照26667元计算）；4、判决头台子村委会支付占用王福安80万元资金的利息（从2015年4月起计算至头台子村委会将土地经营权以及应返还的资金交付给王福安之日起止）；5、涉案费用由头台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3日，头台子村委会以建设排除内涝下水工程为由，向王福安借款人民币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即2013年11月23日前一次性还清。其中合同条款第三条约定：根据甲方（头台子村委会）违约情况，乙方（王福安）有权采取下列措施：乙方有优先权承包2组、3组2013年到期后的河滩地，承包费按当时承包价格的半价。于是2015年4月21日，王福安与时任头台子村委会主任的孙某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头台子村委会将位于本村北洼地的90亩土地发包给王福安，承包费80万元，约定给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2045年4月20日止。该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头台子村委会与王福安到台安县公证处对该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后王福安将土地承包费80万元分三次转入孙某的个人账户。该款并未在头台子村委会单位上收入账，头台子村委会至今也未将土地交予王福安实际经营。另查，2013年2月1日，案外人梁永财、吕少品已经与头台子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涉案土地中的42.2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经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该案中王福安与头台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有王福安签字确认、时任头台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孙某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该合同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在台安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时任头台子村委会主任的孙某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公证处告知书、核查登记表、谈话笔录中签字，并向王福安出具了盖有头台子村委会公章的收据，证明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且合法有效。现因合同中约定的90亩承包地已有42.2亩土地由案外人在2013年2月1日承包并实际经营，导致该42.2亩不能履行，合同部分内容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头台子村委会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或因头台子村委会违约行为等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当解除合同的事实存在，故对王福安请求判决头台子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47.8亩土地经营权交付其经营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福安提出头台子村委会返还王福安375115元土地承包费用的诉讼请求。因经核算42.2亩土地相应的承包费用应为375111.58元(90亩土地共承包费80万元，平均每亩为8888.9元，42.2×8888.9元=375111.58元)，头台子村委会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前就已经将90亩土地中的该42.2亩承包给案外人梁永财、吕少品，导致该部分约定的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始不能履行，头台子村委会对此存在过错，故对王福安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承包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福安提出的头台子村委会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三年半未交付土地经营权的违约金93336元的诉讼请求。虽王福安与头台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对违约赔偿责任无具体约定，但因头台子村委会未履行责任造成王福安对合同约定的90亩土地承包从合同签订开始至迄今为止的土地行使经营权的可得利益无法实现，故王福安提出的以每年支付的实际承包费用26667元(90亩土地承包30年，即每年承包费用26667元)为其所受损失，主张头台子村委会支付从2015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三年六个月共计26667×3.5=93334.5元违约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福安主张头台子村委会支付占用王福安80万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头台子村委会承包给案外人梁永财、吕少品的42.2亩土地自始履行不能，头台子村委会应该承担返还42.2亩土地承包费用的违约责任，对该部分承包费用被占用导致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就其余47.8亩土地，王福安的损失是由头台子村委会不履行责任导致的王福安在得到该土地经营权后可得利益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已经包含在头台子村委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之内，故王福安主张头台子村委会支付该47.8亩土地的承包费用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证人孙某提出的事实上根本不存在90亩土地对外承包，该土地都是个人投资与头台子村没有关系，王福安没有权利以低于实际价值几倍的地和配套设施以80万实际承包给王福安的证言，因台安县公证处核查登记表明确载明合同公证时已经查明了该处土地的四至和性质，且该登记表经过王福安和证人孙某签字，故对证人的证言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孙某做出的当时是其为了方便王福安洽谈招商引资才以个人名义出具了虚假合同的证言，因该合同在公证时证人孙某向公证处提供其个人的法人代表证明及在公证文件上签字的行为均表示孙某在代表头台子村委会行使权利，与其证言明显矛盾，该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证人孙某的证言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孙某作出的汇到其账户的90万元(含80万土地承包费用及其他借款10元)是在收款凭证开出后分几次二十多天才付款、实际为王福安之子王金亮扣除利息后以月息三分贷给孙某的个人借款的证言，因王福安所提供的收款凭证上明确标明为“收北洼地承包款”，收款人为头台子村委员会并加盖了公章，若该款是孙某的个人借款，借据应该由其个人作为借款人向王福安之子王金亮出具，个人借款以村集体名义出具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收款凭证所开立的2015年4月21日就当日就有20万元汇入孙某账户，收款凭证开立时间与汇款时间两者可以相互印证，虽然王福安在收款凭证开立后分数次给付承包款的行为违背了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一次性交清”的约定，但该行为不能支持证人孙某称该借款为证人孙某与王福安之子王金亮个人借款的主张。故对证人的该证言，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头台子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将47.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王福安。二、头台子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福安土地承包费用375111.58元，并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头台子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福安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人民币93334.50元(2015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案件受理费8327元，由头台子村委会承担。如头台子村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福安与头台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是真实的，王福安交付的80万元是否为土地承包金。首先，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是真实的。合同内容上约定了发包方为头台子村委会，承包方为王福安，还约定了承包土地的面积、四至、承包期限、承包费用，承包地的用途等详细内容，有头台子村委会加盖公章并由村委会法人孙某签字，而且经过了台安县公证处到现场核实、头台子村委会提供了村民会议记录，台安县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因此，头台子村委会与王福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真实的。其次，关于王福安交付的80万元是否为土地承包金。王福安提供的银行付款明细亦显示已经将承包费80万元交付给孙某，头台子村委会给王福安出具了收到80万元的凭证，且加盖了村委会公章，注明收北洼地承包款，因此，王福安交付的80万元也系本案承包土地的承包费用。关于头台子村委会上诉提出交付的80万元系王福安儿子王金亮与孙某之间个人借贷一节。王福安与头台子村委会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过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了头台子村委会向王福安借款40万元，该借款已经履行完毕，且头台子村委会于2016年将该借款及利息部分亦偿还完毕，与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交付的80万元无关联性。故对头台子村委会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头台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7元，由上诉人台安县新华农场头台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