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三利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公园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吴丽英，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裕石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土城镇葛坪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奎，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雅静，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佳，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雍波，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忠良，湖北先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奎，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雅静，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市三利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丰公司）、湖北金裕石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佳、原审被告王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利丰公司、金裕石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87.4万元，并依法计算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8月14日，上诉人三利丰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新佳借款100万元，当日向其支付1万元，此后，至2018年5月18日陆续还款6笔，共计86.4万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转账凭证和利息计算表可以证实。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偿还了70万元，少认定17.4万元。二、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三利丰公司无力偿还每月高达6%的高利贷，被迫由上诉人金裕石材公司出具下欠30万元本息的借条，事实上，上诉人金裕石材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王新佳借过任何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仅保护了高利贷的非法利益，而且对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借款不予认定，显然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新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三利丰公司支付的相关利息已扣减，无需再次扣减。二、三利丰公司和金裕石材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邹娟系三利丰公司和金裕石材公司的会计，三利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丽英系王奎配偶，王奎系三利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又系金裕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三利丰公司和金裕石材公司是关联企业。2.上诉人也承认金裕石材公司会计邹娟于2018年5月18日向王新佳支付的1万元系借款利息，这也说明金裕石材公司与三利丰公司财产混同，而且在一审庭审中，金裕石材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承认金裕石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王奎作为三利丰公司及金裕石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地位造成王新佳借款得不到偿还，王奎以金裕石材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金裕石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王奎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新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利丰公司、金裕石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自2018年8月16日起算，至300000元清偿完毕时止）；2.案件受理费用由三利丰公司、金裕石材公司、王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三利丰公司因急需资金周转向王新佳借款本金l000000元，向王新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期限10天。当日，王新佳通过其子王源浩兴业银行账户向三利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邹娟（三利丰公司的会计）转款1000000元。2017年9月7日，三利丰公司偿还借款500000元。2018年2月13日，三利丰公司偿还借款200000元。三利丰公司尚欠王新佳借款本金300000元未予偿还。王奎系三利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又系金裕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三利丰公司与金裕石材公司系关联企业。2018年8月15日，金裕石材公司、王奎向王新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新佳现金叁拾万元整，月利壹万捌仟元整，时间贰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因三利丰公司、金裕石材公司、王奎拖付，致使王新佳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三利丰公司向王新佳借款1000000元后偿还700000元，剩余款项300000元又以金裕石材公司名义向王新佳出具借条，因三利丰公司与金裕石材公司系关联企业，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均为王奎，王新佳出借的款项被用于哪个公司的经营生产活动，无法辨别区分，故应认定为三利丰公司与金裕石材公司共同向王新佳借款，故王新佳要求三利丰公司、金裕石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王奎系金裕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金裕石材公司向王新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系代表金裕石材公司行使职务的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责任，故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三利丰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利丰公司、金裕石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新佳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6日起算，至300000元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王新佳对王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6445元，由三利丰公司、金裕石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1日，三利丰公司向王新佳借款100万元，当日即还款1万元。后分别于2017年9月2日还款2万元，2017年9月7日还款50万，2017年10月27还款7.4万元，2017年12月26日还款6万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20万，2018年5月18日还款1万元。共计还款87.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三利丰公司尚欠借款数额的确定问题。王新佳主张依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金裕石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可以认定三利丰公司已偿还借款70万元，而三利丰公司认为其已还款87.4万元。经二审查明，三利丰公司已向王新佳还款共计87.4万元。虽然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王新佳也未提交三利丰公司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但根据王新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三利丰公司会计邹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三利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由此可以确定三利丰公司向王新佳借款100万元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6%。根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新佳与三利丰公司约定的月利率6%明显已经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3%）的规定，超过的部分无效。据此，本院计算截止2018年8月15日，三利丰公司尚欠王新佳借款本金232415元，欠付利息28194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2.关于金裕石材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三利丰公司向王新佳借款100万元，偿还87.4万元后，金裕石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王新佳出具《借条》，经王新佳、三利丰公司和金裕石材公司确认，该借条上的款项为三利丰公司向王新佳借款尚未偿还部分。金裕石材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其愿意承担该部分还款责任，虽然其上诉称被迫出具该《借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且在一审庭审中，金裕石材公司在答辩时明确陈述依法承担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其与三利丰公司共同偿还王新佳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新佳对王奎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十堰市三利丰工贸有限公司、湖北金裕石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新佳借款本金232415元及利息28194元，并以23241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新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6445元，由十堰市三利丰工贸有限公司、湖北金裕石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0元，王新佳负担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十堰市三利丰工贸有限公司、湖北金裕石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元，王新佳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附表王新佳借款本金100万元，按3%月利率计算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计息时间（天）              应付利息金额（元）              欠款金额（元）                  利息差额              本金                  2017.8.11              10000                                                        990000                  2017.9.2              20000              21天      （8.12—9.1）              20790（990000元×3%×21天÷30天/月）              欠付790              990000                  2017.9.7              500000              4天      （9.2—9.6）              3960（990000元×3%×4天÷30天/月）                            494750      [990000-（500000-790-3960）]                  2017.10.27              74000              50天      （9.7—10.26）              24737（494750元×3%×50天÷30天/月）              多付49263      （74000-24737）              445487      （494750-49263）                  2017.12.26              60000              60天      （10.27—12.25）              26729（445487元×3%×60天÷30天/月）              多付33271      （60000-26729）              412216      （445487-33271）                  2018.2.13              200000              49天      （12.26—2.12）              20199（412216元×3%×49天÷30天/月）                            232415      [412216-（200000-20199）]                  2018.5.18              10000              105天      （2.13-5.18）              24404（232415元×3%×105天÷30天/月）              欠付14404      （24404-10000）              232415                  2018.8.15                            89天（5.19-8.15）              13790（232415元×2%×89天÷30天/月）              欠付28194      （14404+13790）              232415      注：50万元和20万元均按先还息后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