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4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柏雅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柏雅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应判令上诉人从2017年1月1日起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对于工程款，双方虽然进行了结算，但未约定付款时间，由于被上诉人承接上诉人关联公司的众多工程，所有工程款都在预付，包括被上诉人承认的2019年的付款，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开具税票是双方约定的含税结算工程款和双方认可的报税票付款方式，应判令被上诉人补开剩余工程款发票；3.上诉人不应当承担4746元的诉讼保全保险费；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1.本案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上诉人逾期4年多不支付，给张某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对利息做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确定本案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2.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保全保险费属于被上诉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柏雅公司向张某支付拖欠的装饰费用625778元；2.判令柏雅公司向张某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起诉之日的利息122027元，并承担该部分欠款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年贷款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等全部由柏雅公司承担。庭审中，张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柏雅公司向张某支付拖欠的装饰费558516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2.要求柏雅公司承担诉讼费1127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345元、诉讼保全保险费47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张某与柏雅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某对柏雅公司承建的秦安重邦尚城室外车道雨棚、凉亭工程，秦安大地湾印象酒店室外车道雨棚、岗亭及人防入口等工程，天水财富阳光室外车道雨棚、岗亭等工程进行装饰装修。2016年8月30日，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载明：秦安重邦尚城室外车道雨棚、凉亭工程（2013-2015）的工程造价为628997元，秦安大地湾酒店室外车道雨棚、岗亭及人防入口等工程（2013-2015）的工程造价为472900元，天水财富阳光室外车道雨棚、岗亭等工程（2013-2015）的工程造价为832032元。以上工程造价共计1933929元。期间，柏雅公司陆续给张某支付工程款817886.33元。2019年2月1日，张某和柏雅公司达成以车位抵顶工程款的协议，约定：柏雅公司以重邦置业公司开发的重邦康城二期负二层B区B099-B101号3个地下车位给张某抵顶工程款（财富阳光装饰项目）555000元。2020年4月8日，张某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工程均已交付使用，张某与柏雅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未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张某在诉讼中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4345元，财产保全保险费474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柏雅公司就装饰装修工程达成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张某依约完成工程施工后，柏雅公司应依约向张某支付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已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张某与柏雅公司亦于2016年8月30日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而柏雅公司至今未向张某支付剩余工程款561042.67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张某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现张某要求柏雅公司支付其装饰装修工程款558516元，张某的该项请求未超出本院认定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结合交易习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当事人亦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柏雅公司应在结算后向张某给付剩余工程款，但柏雅公司至今未付清张某剩余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张某主张由柏雅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以5585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且张某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结算之后半年，已为柏雅公司留有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张某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张某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4746元，系其为实现其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违约方即柏雅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1.由柏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张某剩余装饰装修工程款558516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柏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张某诉讼保全保险费4746元。案件受理费11278元，减半收取563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345元，共计9984元，由张某负担862元，由甘肃柏雅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2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4.75%；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柏雅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就装饰装修工程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约完工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恰当；2.开具发票是否为给付工程款的必要条件；3.被上诉人张某主张的保全保险费4746元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付工程款558516元没有异议，上诉人至今未支付欠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向张某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应从2016年8月30日双方结算之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息：1.558516元×4.75%÷360×961天（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70819.05元；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关于第二个焦点，开具发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抗辩其支付欠款的合同主要义务，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4746元的保全保险费凭证进行质证，当庭表示对该凭证真实性认可；且保全保险费属于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保全保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柏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判处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由上诉人甘肃柏雅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张某剩余装饰装修工程款558516元、利息70819.05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8元，由上诉人甘肃柏雅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董红丽书 记 员 郭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