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瀚动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于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敏，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宇童，女，1989年5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瀚动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动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宇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瀚动体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敏，被上诉人魏宇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动体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瀚动体育公司不承担魏宇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工资41293.1元；4.依法改判瀚动体育公司不承担魏宇童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051.72元；5.本案诉讼费由魏宇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依据，且认定事实错误。1.魏宇童承认瀚动体育公司2017年12月4日的微信记录，此微信记录是因魏宇童多次违反纪律，上级要求其“本周在家”反省，之后就在该周六由双方协商于当月底终止劳动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瀚动体育公司要求魏宇童长期在家办公。2.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魏宇童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在瀚动体育公司出勤或接受其他管理；亦无任何证据证明魏宇童在上述争议期间为瀚动体育公司提供任何劳动。3.魏宇童提供的2018年3月的微信记录没有原件，瀚动体育公司未找到此微信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4.魏宇童2018年3月微信提及的一月应付工资是应付其上月即上年12月份的工资，瀚动体育公司是下月发上月的工资，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魏宇童也实际收到该月工资。一审判决以微信记录中没有对于终止劳动关系的争议推定双方没有终止劳动关系，是错误的。5.按照一审判决逻辑，若双方在争议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拖欠工资，魏宇童应在2018年3月微信中强烈要求支付其1月和2月的工资，并在之后要求支付其4至6月的工资，并要求瀚动体育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但魏宇童在微信记录中均无上述要求。二、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在争议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瀚动体育公司提供了魏宇童自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的考勤记录及缺勤应扣工资和最终应实际发放工资的详细记录，并与魏宇童实际收到的工资情况相符，足以显示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根据考勤记录，魏宇童在这个争议期间没有出勤记录。2.魏宇童仲裁期间主张瀚动体育公司要求其在家办公，故未到公司上班及参加考勤，与事实不符。考勤记录显示在争议期间之前，魏宇童一直正常参加公司考勤，并承认瀚动体育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4日关于要求其在家反省一周的微信记录。魏宇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瀚动体育公司要求其在家长期办公。3.魏宇童作为劳动者，对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有证明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或为单位工作的举证义务，魏宇童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4.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长达六个月的工作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魏宇童既然能够提供2018年2月及3月的微信记录，亦应提供4月至6月的微信记录。若连续6个月没有发工资及停缴其社保，魏宇童不可能没有异议且继续工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劳动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14条对本案有直接参照价值。魏宇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瀚动体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瀚动体育公司不支付魏宇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工资41293.1元；3.判决瀚动体育公司不支付魏宇童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051.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魏宇童2017年2月16日入职，双方签订了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魏宇童担任总经理助理岗位，月工资合计7500元。2.瀚动体育公司实际支付魏宇童工资至2017年12月31日，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2月。瀚动体育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瀚动体育公司提交了微信对话记录，瀚动体育公司称系其领导李姝霖与魏宇童之间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的对话，内容显示李姝霖表示：“本周在家办公希望你能认真的梳理思考，我周末回来我们见面”。魏宇童认为此为瀚动体育公司要求魏宇童在家办公。魏宇童提交了与李姝霖至2018年3月20日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魏宇童持续与李姝霖沟通工作事宜，且于2018年3月1日、2日向李姝霖询问为何没有支付2018年1月工资，就此李姝霖表示财务人员会处理，不用催。魏宇童主张实际工作至2018年6月15日。3.魏宇童称于2018年6月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475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瀚动体育公司支付魏宇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工资41293.1元、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051.72元，驳回魏宇童的其他仲裁请求。另，裁决书记载魏宇童申请请求中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18年6月15日，本委认为部分亦记载对魏宇童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18年6月15日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瀚动体育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但所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瀚动体育公司要求魏宇童在家办公，且魏宇童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此后魏宇童持续与瀚动体育公司沟通工作事宜，并曾于2018年3月初索要2018年1月工资，对此瀚动体育公司亦未以劳动关系解除为由表示不予支付，故一审法院对瀚动体育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采信魏宇童实际工作至2018年6月15日的主张，并确认双方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6月8日，但此与魏宇童请求事项不一致，亦于裁决书记载的认为意见不一致，故一审法院采纳魏宇童认为裁决书存在笔误的意见，对仲裁裁决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调整。瀚动体育公司仅支付魏宇童工资至2017年12月31日，应继续支付魏宇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15日到期，此后魏宇童继续为瀚动体育公司工作，瀚动体育公司应支付魏宇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仲裁裁决的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数额均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一审法院仍照此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瀚动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魏宇童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瀚动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魏宇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工资41293.1元；三、瀚动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魏宇童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051.72元；四、驳回瀚动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瀚动体育公司是否应向魏宇童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3.瀚动体育公司是否应向魏宇童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魏宇童于2017年2月16日入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双方产生争议，瀚动体育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31日与魏宇童口头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瀚动体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12月31日与魏宇童解除劳动关系，且魏宇童对瀚动体育公司主张的口头解除不予认可，瀚动体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瀚动体育公司提交的其公司领导与魏宇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瀚动体育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要求魏宇童该周在家办公，超出该期限内的后续期间，瀚动体育公司认可魏宇童在家办公，亦认可未要求魏宇童到公司办公，结合瀚动体育公司领导与魏宇童在2018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仍然就工作内容进行沟通，魏宇童亦存在索要工资的情形，瀚动体育公司主张的双方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与上述微信记录内容相矛盾，且瀚动体育公司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瀚动体育公司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不予认可，对魏宇童提出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予以采纳。瀚动体育公司虽不认可魏宇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其所称公司要求魏宇童“在家办公”的沟通内容及时间在上述证据中均有所记载，故本院对瀚动体育公司对该证据的意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认定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前述认定，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瀚动体育公司认可其实际支付魏宇童工资至2017年12月31日，故应对未发放工资部分予以补足。瀚动体育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数额本身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签订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前述认定，瀚动体育公司与魏宇童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6月15日，故瀚动体育公司应与魏宇童签订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因瀚动体育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魏宇童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瀚动体育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数额本身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瀚动体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瀚动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