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65号上诉人（被告）：徐烨，男，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曼曼，女，北京隆顺畅通科技有限公司推荐，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元英，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北京任我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幺家店路2号院8号楼1层商业5。法定代表人：黄国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曼曼，女，北京任我行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隆顺畅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月季园25号1幢90室。法定代表人：徐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曼曼，女，北京隆顺畅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徐烨因与被上诉人慈元英、原审被告北京任我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我行公司）、北京隆顺畅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顺畅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徐烨返还慈元英借款本金38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慈元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返还金额应当是扣除违约金之后的38万元，现在填写的40万元系笔误。由此，应当返还的借款本金为38万元。慈元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任我行公司述称，任我行公司应当只承担借款本金对应的连带赔偿责任。隆顺畅通公司述称，同意徐烨及任我行公司的意见。慈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烨返还慈元英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2％计算），任我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隆顺畅通公司用×××奥迪车拍卖后价款偿还慈元英借款；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徐烨、任我行公司、隆顺畅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慈元英（甲方、贷款方、抵押权人）与徐烨（乙方、借款方、抵押人）、任我行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5.0版》，合同约定：“1.贷款金额400000元，贷款用途购车租赁，贷款期限24个月，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贷款年利率15.2％（按月返息，每月30日定期返息）；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由丙方为乙方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自甲方发放贷款之日起至乙方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3.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乙方盖人名章、丙方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慈元英向任我行公司转账400000元，徐烨向慈元英出具到账确认书，载明“您与我本人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款项共计400000元我已收到，收益按照15.2％的年化利率执行，特此确认。”落款处确认人徐烨盖人名章、见证人任我行公司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另查，2017年4月18日，隆顺畅通公司就徐烨的上述债务用×××奥迪车向慈元英做了抵押登记。再查，2018年8月27日，慈元英因个人原因需要紧急赎回资金，向徐烨提交紧急赎回申请，约定回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经协商，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慈元英因个人原因提出中途紧急赎回其与乙方徐烨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5.0版》，甲方承诺一旦款项（扣除违约金之后的最终金额为400000元）到达其在赎回申请中指定的回款账户，原合同自动失效。”另，紧急赎回申请中载明“回款时间：2018年11月1日。”后，徐烨未向慈元英支付回款，且双方均认可徐烨向慈元英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30日。再查，2017年2月28日任我行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徐龙飞占股84％、邓军占股5％、郝建梁占股5％、高磊占股2.5％、曹红旗占股2.5％、钱艳桂占股1％，法定代表人为黄国林。现公司股权结构为芦元元占股97.5％、赵军涛占股2.5％，法定代表人为黄国林。一审诉讼中，任我行公司称涉案担保行为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无证据证明公司形成决议同意提供担保。慈元英称其未审查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情况。再查，2017年4月18日隆顺畅通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北京任我行汽车租赁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任我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占股100％，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徐龙飞。2017年8月14日，隆顺畅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徐烨。一审法院认为，慈元英与徐烨签订的《借款合同5.0版》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慈元英要求徐烨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虽明确了解除合同后，徐烨应向慈元英付款400000元，但徐烨未按解除协议履行，慈元英要求徐烨仍应按照《借款合同5.0版》承担返本付息责任并无不当。故徐烨应支付慈元英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年利率按15.2％计算）。关于任我行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该院认为任我行公司对《借款合同5.0版》上该公司签章无异议，其保证人身份无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根据该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反之，构成越权代表，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即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任我行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属于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情形，应当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未经上述公司机关决议，则构成越权代表。据此，慈元英主张《借款合同5.0版》中担保条款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审查过任我行公司同意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并且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从本案证据看，任我行公司在签署合同时，未出具同意对外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慈元英亦未审查任我行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同意对外担保的相关决议。故慈元英依据无效的担保条款请求任我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慈元英和任我行公司对担保条款无效均存在过错，该院酌定任我行公司对徐烨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我行公司有权在承担责任后向徐烨追偿。关于隆顺畅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隆顺畅通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其就徐烨的上述债务用车牌号为×××车辆向慈元英做了抵押登记，事后隆顺畅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徐烨，且诉讼中隆顺畅通公司亦认可用×××车辆为徐烨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应视为隆顺畅通公司对上述担保行为的确认，故该院认为慈元英在徐烨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有权就×××车辆享有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1.徐烨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立即返还慈元英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2％计算）；2.任我行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徐烨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责任后向徐烨追偿；3.慈元英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对隆顺畅通公司所有的号牌为×××的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慈元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烨上诉主张，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了扣除违约金后的返还金额应为38万元，只是因为笔误而书写为40万元。对此，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其次，即使如此，《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回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但徐烨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由此，在《借款合同5.0版》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慈元英据此主张对方返还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无误。综上所述，徐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