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凤，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帆，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娟，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维波，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凤凤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凤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杨一帆，被上诉人陈新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维波、张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新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新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争议的25万元款项，是基于另案王素勤与王凤凤股权转让纠纷和确认合同效力两案而来。现王素勤已就上述两案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目前该再审案件已经开庭但结果尚未作出，因此王凤凤是否能最终取得转让款55万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再审结果。二、一审中王凤凤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保底30万元委托代卖，超出部分作为代办人的报酬。涉案诊所和公司由王凤凤委托姜春林代卖，因为王凤凤与陈新娟协商一致只收取30万元，所以超出部分就属于姜春林的费用，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作认定，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2019年6月20日陈新娟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已经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并且其与王凤凤债权债务结清，陈新娟已不再享有任何权益，并且此时陈新娟已经明确知道转让款为55万元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却以王凤凤隐瞒转让款55万元为由判决分配该转让溢价款25万元，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对王凤凤委托姜春林代卖公司和诊所的事实不做认定存在错误。1.王凤凤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王凤凤委托姜春林代卖诊所的事实，陈新娟对此也是明知的，从转让信息发布、到价格磋商谈判、股权转让手续的办理等，姜春林都全程自己或指派人员参与办理，姜春林对此付出劳务，理应得到报酬，这也是王凤凤与陈新娟明确约定的结果。2.一审开庭时，因姜春林在外地无法出庭接受询问，一审法官与姜春林电话沟通了解情况，姜春林明确陈述了案件事实，并承认收到了25万元款项。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导致王凤凤实际并没有得到该25万元却要向王凤凤支出该25万元的一半，明显错误。五、王凤凤为取得55万元转让款，已历经6场诉讼，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以及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退一步讲，一审即使支持陈新娟的诉讼请求，也应判其分担该成本。因公司和诊所转让后，王素勤和洪梅拖欠剩余22万元款项不付，王凤凤依法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而王素勤也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王凤凤在上述两案一审中支出律师费2万元，后王素勤就该两案又提起上诉，王凤凤为此又支出了1.6万元，共计支出律师费3.6万元。现王素勤又对该两案申请了再审，自2019年6月份诉讼以来，王凤凤已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申请强制执行，在此期间产生大量的误工费、差旅费约2万元。而陈新娟没有支出任何成本，没有付出任何劳动和金钱，却能够分配一半款项，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予以支持，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六、一审的判决结果导致付出最多的王凤凤成了利益受损者，陈新娟等人反而成了最大收获者。王凤凤、陈新娟、马明惠各出资15万元共同收购涉案公司和诊所，在马明惠先行退出时，其已得到15万元的退款。在公司转让后，对于该55万元转让款，陈新娟可取得26.3万元，姜春林取得25万元，而王凤凤仅得到3.7万元，而王凤凤为此支出的成本就高达5.6万元，显然不公平。陈新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2.一审不存在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事由，一审程序合法。陈新娟本案诉请为分割转让款，有（2019）豫01民终23869号民事判决书为凭，且王凤凤已通过强制执行，实际取得了全部55万元转让款与诉讼费。3.王凤凤主张与陈新娟协商一致采取保底30万元委托代卖的方式转让涉案公司和诊所无事实依据。王凤凤提供的2019年3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说明双方就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并不能得出双方同意采用保底30万元委托代卖的方式转让涉案公司和诊所的结论。且在转让过程中，陈新娟向王凤凤了解转让进展时，王凤凤故意隐瞒其已与案外人洪梅、王素勤签订了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55万元的事实，而是向陈新娟提供了其与姜春林签订的虚假的《委托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书》。4.陈新娟是在王凤凤要求下出具的《情况说明》，目的是为了在王凤凤诉洪梅、王素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使王凤凤取得单独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和应诉的资格，而非陈新娟认可王凤凤已向其足额支付了转让公司的价款。5.王凤凤与姜春林签订的《委托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是王凤凤企图占有属于陈新娟的公司转让款而与姜春林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王凤凤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王素勤支付的签约定金1万元，并约定了转让价格为55万元。而王凤凤又于2019年3月27日与姜春林签订《委托转让协议书》，且约定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其与洪梅、王素勤约定的转让价格，有违常理，其目的是为了掩盖真实转让价格，非法占有本属于陈新娟的转让款。王凤凤直接是与洪梅、王素勤协商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而非通过姜春林来实施的转让行为。《委托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6.王凤凤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费用无相关证据证明，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陈新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凤凤返还陈新娟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3.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凤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成立，该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申请开办了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证的主要负责人为杨智勇。2019年2月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马明惠、陈新娟、王凤凤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33％、33％、34％，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凤凤。后马明惠把所持股份分别转让给陈新娟、王凤凤，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新娟、王凤凤分别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股权转让款共计15万元马明惠全部收到。之后陈新娟和王凤凤想要将诊所转让出去，二人商量由王凤凤负责转让事宜。2019年4月2日，王凤凤与洪梅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诊所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洪梅。协议签订之前的2019年3月21日，王素勤向王凤凤支付定金10000元，签订协议当天王素勤又向王凤凤支付了32万元。王凤凤将诊所移交给王素勤和洪梅进行经营管理。2019年4月1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素勤、洪梅二人，各占股50％，同日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王素勤。因剩余的22万元转让款没有支付，王凤凤将王素勤和洪梅起诉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豫0102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素勤、洪梅向王凤凤支付转让款22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王凤凤收到了王素勤、洪梅支付的22万元转让款和诉讼费。在诊所转让过程中，王凤凤和陈新娟一直通过微信沟通转让的进展。2019年4月2日中午12时左右，王凤凤将其与姜春林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发给了陈新娟，陈新娟提出要看书面合同，当天晚上22时37分王凤凤将其与姜春林签订的委托转让协议发给陈新娟。2019年4月21日，王凤凤将一份手写记账明细拍照发给陈新娟，陈新娟同意按照转让款30万元扣除该明细中所列支出计算应得款项，并提供了一个招商银行账户。后王凤凤一共向陈新娟支付了138000元。到了2019年6月初，陈新娟得知涉案诊所转让给了王素勤、洪梅二人，转让款是55万元，就将此事告诉了马明惠。在王凤凤起诉王素勤、洪梅追要22万元剩余转让款一案开庭时，马明惠和陈新娟均作为王素勤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二人均作证称在诊所转让过程中配合签订了一系列空白合同、文件，也均一致同意让王凤凤负责诊所转让事宜。一审法院认为，陈新娟同意由王凤凤负责诊所转让事宜，王凤凤将诊所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王素勤、洪梅，并最终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收到了全部55万元。但王凤凤却没有如实告知陈新娟转让价格，在与洪梅签转让协议的2019年4月2日告知陈新娟转让价格是30万元，并且在陈新娟要求看合同时只是发给陈新娟《委托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书，而不将其与洪梅签订的协议告知陈新娟。因陈新娟、王凤凤在2019年4月21日已经以30万元为基数进行了结算，作为各占50％股权的陈新娟和王凤凤，对王凤凤隐瞒的25万元应各分得12.5万元。王凤凤辩称陈新娟应当分担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相关支出，因诉讼费已经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收回，王凤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差旅费的数额，故对于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凤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新娟转让款125000元；二、驳回陈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0元，由陈新娟负担120元，王凤凤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凤凤新提交以下证据：1.（2019）豫0102民初8686号民事判决书；2.（2019）豫01民终23871号民事判决书；3.（2019）豫0102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书；4.（2019）豫01民终23869号民事判决书；5.〔2019〕澄民字第〔0704〕号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6.〔2019〕澄民字第〔0703〕号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7.〔2019〕澄民字第〔1203〕号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8.〔2019〕澄民字第〔1204〕号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9.转账记录4份。用于证明：关于涉案55万元转让款，王凤凤为了主张权利，经历四场诉讼，后王素勤又申请再审，现已审理终结。王凤凤就涉案款共计历经六场诉讼付出了大量时间精力，并为此支出律师费3.6万元，陈新娟没有任何付出，却能分得一半转让款，显失公平。陈新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7、8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属于转让款分割纠纷，证据5至8与本案无关，且无相应的转账凭证相对应，无法证明王凤凤已经支付了该款项；且上述证据是一审开庭前已经产生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对证据9中支付给澄析律师事务所的转账无异议，对支付给刘彦勇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王凤凤向澄析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陈新娟向本院申请王素勤作为证人出庭。王素勤出庭作证称，在协商转让诊所、支付定金及转让款过程中，主要是王凤凤与王素勤直接对接，参与人员还有洪梅、杨智勇、张光磊等人；当时王凤凤介绍说张光磊是陈新娟的老公，陈新娟因为××了，让其老公代表参与，除此没有其他任何人员。王凤凤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1.王素勤和陈新娟有重大利害关系。陈新娟曾作王素勤的证人出庭作证，并且陈述了对王凤凤不利的证言。本案中，王素勤又受陈新娟申请出庭作证，二人系共同利益体，其证言不应被采信。2.王素勤提到张光磊和代办人员，都是姜春林安排的，姜春林已全程操作转让事宜，所以其有权取得超出30万元部分的溢价款。陈新娟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证人所述属实，其并不认识姜春林，也没有与姜春林进行过对接和签订转让协议；张光磊是陈新娟的老公，而非代办人员，王凤凤的质证意见不应被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20年8月26日本院已作出（2020）豫01民申8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素勤对（2019）豫01民终23869号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再审申请。2.王凤凤因与王素勤股权转让纠纷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案，共计支出律师代理费36000元。3.2019年3月21日王凤凤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王素勤定金10000元整，备注（转让总价55万元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就涉案诊所转让事宜，王凤凤已通过强制执行方式收到了全部55万元转让款，王素勤虽就相关案件申请了再审，但其再审申请已被裁定驳回。故王凤凤关于其最终能否取得55万元转让款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王凤凤是否隐瞒了涉案诊所真实转让价款的问题。王凤凤上诉称其与陈新娟已协商一致采取保底30万元委托代卖的方式转让涉案诊所，超出部分作为代办人员的报酬。但从王凤凤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看，双方间虽然有过委托他人转让诊所的协商，但并没有保底30万元转让和溢价部分作为代办报酬的约定。另外，王凤凤于2019年3月21日已收取王素勤1万元定金，并约定转让总价为55万元，但在2019年3月27日王凤凤与姜春林签订的《委托转让协议》中双方又约定转让款为30万元，明显有违常理。且王凤凤关于其已将25万元转让款作为代办报酬支付给姜春林的主张，并无相应的转款凭证予以印证。故结合王凤凤一直未将涉案诊所转让协议交由陈新娟查看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凤凤并没有将转让款为55万元的事实如实告知陈新娟，导致陈新娟的利益受损，对此王凤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陈新娟可以分得的转款价款问题。王凤凤、陈新娟作为涉案诊所各占50%的股东，对诊所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现双方已就30万元转让价款进行了结算，对于王凤凤隐瞒的25万元部分，双方理应各占一半利益。但王凤凤为取得上述转让款，已实际支出36000元律师代理费，有王凤凤在二审中提供的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等可以证实。故根据民事权利义务平等原则，该部分支出陈新娟亦应分担一半，据此计算王凤凤应返还陈新娟的转让款应为107000元。综上所述，由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一审判决应予变更；王凤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凤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新娟转让款107000元；三、驳回陈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陈新娟负担120元，王凤凤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王凤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