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枝，女，呼和浩特市铁山力拓轨道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会计，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荣，女，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鲁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杨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方，女，该公司法务，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张福枝因与被上诉人杜荣、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鲁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桥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福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被上诉人杜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蘩，原审第三人鲁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枝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10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董嘉玺与张福枝之间关于首付款的赠与行为没有书面的赠与合同为由，机械地认定赠与合同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张福枝与董嘉玺系恋爱关系。2018年5月21日，董嘉玺以张福枝名义与鲁桥公司签订《无理由退房协议书》,并以张福枝名义向该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307620元。2018年5月31日，张福枝与鲁桥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呼和浩特恒大城23幢2单元103号房屋。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2月10日，张福枝为涉诉房产偿还八期贷款共计人民币44722.83元，有浦发银行交易流水予以佐证。董嘉玺于2018年11月29日因心源性心脏病意外去世。2018年5月20日董嘉玺发微信要求张福枝将身份证正反面拍照发给自己，用途为购买恒大城的房子，并明确表示，恒大城的房子是520送给张福枝的礼物。此时张福枝与董嘉玺相恋近五年，正是基于双方的恋爱关系，出于对张福枝情感慰藉的真诚回报，董嘉玺才在5月20日这个具有强烈特殊情感意义的日子作出了自愿赠与张福枝房屋的意思表示。董嘉玺赠与的意思表示很明确并且通过实际行动完成了赠与行为，张福枝也接受了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即只要“承诺”就可以“成立”，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或其它形式。原审法院否认了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之间非书面民事行为的有效性，也极大地伤害了赠与人与被赠与人的情感。二、原审法院依据在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后，董嘉玺又与张福枝发生的微信聊天记录片面地认定董嘉玺支付首付款为张福枝买房的行为系其为了在某些事情上规避母亲与哥哥，方才借用张福枝的名义购买涉诉房屋，董嘉玺系涉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撑，完全背离了事实真相和在案的全部证据。借名买房的推定与2018年5月20日董嘉玺微信上承诺赠与张福枝房屋的意思表示完全不符。其次借名买房需要出名方和借名方达成共同的意思表示，张福枝从未与董嘉玺达成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最后，2018年10月25日董嘉玺在微信上告诉张福枝房子退不退都和他没关系，由张福枝决定，同时表示不愿意卖房为他哥了事。三、原审判决要求张福枝返还杜荣首付款29454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借名买房和返还首付款294544元自相矛盾。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鲁桥公司扣除违约金及销售人员的服务佣金，于2019年3月4日退出资金294544元。金钱是种类物，不能因为房屋变为金钱，就认定钱还是董嘉玺的。张福枝偿还的银行贷款44722.83元也不会因为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而向银行要求返还。四、董嘉玺意外去世后杜荣可以继承董嘉玺名下价值百万的一套房产并取得保险赔偿金、抚恤金、丧葬费等,杜荣的生活不会因诉争房屋首付款的赠与而受到影响。综上，原审法院对张福枝取得诉争房屋首付款的认定严重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杜荣辩称，一审判决清楚的认定了张福枝与杜荣之间发生的事实，且经过双方质证，对证据不存在异议。法律适用问题由法院决定，张福枝提到的杜荣与董嘉玺之间的家庭问题，涉及杜荣的家庭隐私，且无本案无关。张福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鲁桥公司述称，本案与该公司无关，故不发表意见。杜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福枝返还购房款307620元、利息9228元（计算方式：307620元×6%÷12×6个月,自2019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以及从2019年9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暂共计：316848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张福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荣的儿子董嘉玺与张福枝系恋爱关系。2018年5月21日，董嘉玺以张福枝名义与鲁桥公司签订无理由退房协议书，并向该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307620元。2018年5月31日，张福枝与鲁桥公司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呼和浩特恒大城23幢2单元103号房屋。2018年11月27日，董嘉玺死亡。2019年1月底，张福枝向鲁桥公司提出解除商品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3月4日，鲁桥公司将首付款307620元在扣除佣金后，将余款294544元通过银行转入张福枝账户内。另查明，董嘉玺的父亲董风林于2010年5月25日死亡。董嘉玺无子女、配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杜荣举证的转款凭证、微信记录，张福枝举证的无理由退房协议书、收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认定本案涉及购买房屋的首付款系杜荣之子董嘉玺支付给鲁桥公司。张福枝虽然抗辩称，该首付款系董嘉玺赠与，但根据张福枝与董嘉玺的微信记录内容，可以认定该房屋系董嘉玺借用张福枝名义购买，董嘉玺系实际购房人，董嘉玺借用张福枝名义购房的目的是在某些事情上规避母亲和哥哥。董嘉玺与张福枝之间没有赠与合同，仅凭双方之间的微信对话内容不能认定赠与合同成立。现张福枝取得和占有该首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返还给董嘉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母亲杜荣，但数额应以鲁桥公司退还张福枝的294544元为准。对于杜荣请求的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杜荣与张福枝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福枝返还杜荣购房首付款29454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杜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杜荣承担334元，由张福枝承担57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福枝提交一组新证据：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及手机银行互联汇入回单，拟证明张福枝为案涉房屋偿还贷款44722.83元，2018年8月18日董嘉玺向张福枝提出分手，后董嘉玺去世，房屋贷款均由张福枝偿还。杜荣对张福枝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房贷的偿还人实际上是董嘉玺，其向张福枝微信或支付宝转账后，由张福枝进行偿还。杜荣提交一组新证据：董嘉玺向张福枝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拟证明董嘉玺于2018年6月25日向张福枝转账6000元，于2018年8月8日转账5200元，于2016年8月16日转账3000元，董嘉玺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是作为婚房使用，并非赠与张福枝。张福枝对杜荣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2018年8月8日转账5200元系董嘉玺赠与张福枝，2018年8月16日是七夕节，转账3000元系董嘉玺给张福枝买礼物的钱，房屋赠与行为在2018年5月21日即生效。鲁桥公司对张福枝和杜荣提交的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张福枝和杜荣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张福枝提交的拟证明其向银行偿还案涉房屋贷款44722.83元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予以确认；对于杜荣所举董嘉玺向张福枝支付宝的转账记录，其中于2018年6月25日转账6000元，张福枝自认系偿还案涉房屋贷款，其他款项杜荣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为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有如下条件：一是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二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三是取得的利益与另一方受到的损失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案涉房屋虽以张福枝的名义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但该房屋实际上是董嘉玺基于与张福枝的恋爱关系所购买，首付款亦是由董嘉玺所支付，且之后董嘉玺与案涉房屋置业顾问孙建军微信沟通过在《商品房屋买卖合同》上加名字成为房屋产权共有人的事宜，可以认定董嘉玺并非将案涉房屋赠与张福枝，其购买案涉房屋的主要目的在于作为与张福枝的婚房使用。故张福枝主张案涉房屋为董嘉玺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因董嘉玺去世，张福枝在无力偿还房贷的情况下，与鲁桥公司解除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鲁桥公司将剩余购房款退回张福枝。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张福枝占有全部退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杜荣作为董嘉玺的合法继承人有理由要求张福枝予以返还。关于张福枝应向杜荣返还不当得利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是一方受益，即指因一定事实，使一方的财产总额增加，即张福枝向杜荣返还的不当得利应是其财产总额增加的部分。因张福枝曾为案涉房屋偿还过贷款（八期总计44722.83元），故张福枝所获得的不当得利应扣除该部分款项，鉴于张福枝自认其中6000元为董嘉玺偿还，经核算，张福枝应向杜荣退还的不当得利为255821.17元（294544元-44722.83元+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福枝构成不当得利正确，但对于不当得利的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福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杜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福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杜荣购房首付款255821.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张福枝负担5137元，由杜荣负担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张福枝负担5137元，由杜荣负担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