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兰花路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613012113。法定代表人：吴建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字福，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腮佗，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庆丰路157号双星小区第一栋1-2,1-3,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5560315583。法定代表人：徐黎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玉明，男，汉族，1964年1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玉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改判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由陈玉明承担全部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玉明是案涉《租赁合同》签订的主体，被上诉人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也确认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将脚手架项目转包给陈玉明个人施工，陈玉明才是权利义务的直接承担者。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在“世纪中央城”A区1#、2#楼建设项目根本没有成立项目部，何来项目部公章，所以《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陈玉明伪造的，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对该公章进行确认。且案涉的钢管、扣件等使用、归还均是陈玉明与被上诉人之间联系，上诉人没有参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首先要提供证据证明“铅山县世纪中央城工程项目部”是上诉人成立的项目部。二、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对陈玉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和归还钢管、扣件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这两条法律规定与本案案情无关。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一、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是铅山县中央世纪城的承包人，应当依法成立项目部，对外加盖项目部公章，应当视为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由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是铅山县世纪中央城1#、2#承包人，管理很混乱，存在层层转包的行为，就应当对整个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施工安全、文明施工、劳动用工、原材料购销、设备租赁负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与陈玉明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权责利相统一原则。陈玉明未陈述意见。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租赁合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建筑设备租赁款196,548元及支付设备运回费用14,825.5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率2%支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暂计21,137元，直至还清为止，并赔偿原告的钢管42,224.7米、扣件7,881个；2.本案被告二对被告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玉明向原告支付建筑设备租赁款196,548元及支付设备运回费用14,825.5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率2%支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暂计21,137元，直至还清为止，并赔偿原告的钢管42,224.7米、扣件7,881个；2.本案被告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陈玉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是铅山世纪中央城项目的承包人，被告陈玉明是该脚手架钢制配件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铅山世纪中央城施工需要，2017年7月26日，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因承建上饶市铅山世纪中央城工程，承租出租方钢管、扣件；2.承租起止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3.装车、卸车和运输费用由承租方承担，运费由承租方和司机协定，承租方每次应及时支付装车、卸车和运输的费用；4.租金标准，钢管0.007元/米，壹日；扣件0.005元/套，壹日；套接0.004元/个，壹日；5.租金支付期限和违约责任：承租方每月15日前必须向出租方付清上月租金；承租方未按时付清租金，按拖欠租金之和，每天按3‰向出租方承担违约金；6.毁损、灭失徐林无赔偿为偿付清前，租金继续计算，至赔偿款付清日为止；原告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签字并加盖上饶市铅山世纪中央城工程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项目所在地提供了钢管、扣件，实际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被告陈玉明对脚手架钢制配件数量均签字认可，并进行了阶段性结算。但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截止2019年3月底，累计应付租金196,548元、运回费用为14,825.5元并还差钢管42,224,7米、扣件7,881个。因催讨未果，原告向本院起诉，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此租赁合同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陈玉明收货后与原告进行了确认，并在《出库单》上签字，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陈玉明应承担支付建筑设备租赁款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陈玉明支付建筑设备租赁款196,548元及运回费用14,825.5元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方未按时付清租金，按拖欠租金之和，每天按3‰向出租方承担违约金，此约定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上限即月利率2%，故被告陈玉明应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款项全部清偿为止。因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钢管42,224.7米、扣件7,881个，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浙江锦华建设公司是铅山世纪中央城项目的承包人，且被告浙江锦华建设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进行确认，被告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抗辩公章系伪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不予采信。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应由其设立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陈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自动放弃了对本案的抗辩权。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款196,548元及设备运回费用14,825.5元，并支付以196,5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钢管42,224.7米、扣件7,881个。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被告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名称：世纪中央城A区1#楼《施工承包协议》、2#楼《施工承包协议》各一份；证据来源：浙江锦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俞惠军签订。证明对象：1、上诉人将自己承包的铅山县世纪中央城项目A区1#、2#楼的剪力墙结构工程中的主体泥工、粉刷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以大清包：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文明施工、治安保卫等的方式发包给了俞惠军的事实。2、案涉架子工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并以360元/平方米发包给了俞惠军，从而与俞惠军之间形成涉案外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据名称：《铅山县世纪中央城1#楼施工合同》、《铅山县世纪中央城2#楼施工合同》各一份。证据来源：俞惠军的工长范建能与陈玉明签订。证明对象：1、俞惠军将自己大清包的铅山县世纪中央城项目A区1#、2#楼的外架工程发包给本院原审被告陈玉明施工的事实。2、涉案外架工程采取的是包工包料的形式并以42元/平方米发包给陈玉明，俞惠军与陈玉明之间形成涉案外架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第三组证据证：证据名称：《证明》各一份。证据来源：上饶市景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浙江锦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一份，铅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一份。证明对象：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上饶市铅山世纪中央城工程项目部”未在该局注册，浙江锦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铅山县设立登记分公司或项目部的事实。说明一点：租赁合同是陈玉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部的公章也是陈玉民加盖的，上诉人不清楚加盖公章的事实也没有工作人员在场。我们到铅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查询，因为没有在他们那里进行备案他们不肯出具没有备案的事实证明，也到市公安局查询了他们的回答是一致的。经公安局专门的公章鉴定人员所说，这个公章没有编号不属于备案公章。根据印章管理规范的规定，刻制公章应该冠名公司的名字，而这枚公章并没有冠名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所以这枚公章不能代表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没有在一审期间按证据规则要求提供。对关联性有异议，是上诉人公司内部行为，对外无公示，被上诉人事先不知情，且黄新云是被指定负责人，常驻工地，钢管扣件的取回黄新云也是代表项目部参与的，故被上诉人与黄新云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并无过错，应推定黄新云有权代表该项目部。第一组证据不是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没有在一审期间按证据规则要求提供。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当事人甲方即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无权授权范某来签署，也无法证明范某是代表俞惠军，对外无公示，被上诉人事先不知情，也无过错。第三组证据不是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成立项目部，雕刻“上饶市铅山世纪中央城工程项目部”公章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法律并不强制项目部公章要备案，要登记，按照建筑企业施工规范，必须要先成立项目部，是否雕刻公章因人而异，并要配备八大员。对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是由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与俞惠军签订的关于世纪中央城A区1#楼《施工承包协议》、2#楼《施工承包协议》各一份，因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8日及2018年1月12日，时间均在一审案件立案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与俞惠军之间即便存在分包关系，也不能否认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盖章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是范建能与陈玉明签订的《铅山县世纪中央城1#楼施工合同》、《铅山县世纪中央城2#楼施工合同》各一份。时间分别是2017年8月19日及2018年1月18日，时间也在一审案件立案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理，该证据不能否认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盖章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是两份《证明》，其中2020年7月7日铅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局的证明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2020年1月10日上饶市景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浙江锦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也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均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争议焦点一、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付款责任以及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处有陈玉明的签名并加盖上饶市铅山世纪中央城工程项目部印章，且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即钢管、扣件也使用在铅山县世纪中央城项目，对该事实的认定通过2018年12月9日的备忘录及2019年4月16日的确认单可以得到证实。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提出案涉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陈玉明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均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现发生租赁款逾期支付的事实，陈玉明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均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陈玉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无法确定，应确定双方对未支付的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玉明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共同责任包含了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超出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诉讼请求中的钢管42,224.7米、扣件7,881个，实际使用在铅山县世纪中央城项目，考虑到归还的实际履行问题，一审法院判决陈玉明与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归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确实与本案案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实则援引该条款调整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案涉合同的违约金约定标准确实过高，根据违约金本身的补偿性功能，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未及时收回租赁款的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的标准确定违约金，仍然过高，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被告陈玉明、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钢管42,224.7米、扣件7,881个；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陈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款196,548元及设备运回费用14,825.5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196,5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陈玉明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上饶市新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原审被告陈玉明、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上诉人浙江锦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旭莉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