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国，男，汉族，1969年6月8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视春，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唐房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73023810C。法定代表人：马春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玉国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玉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征信报告记载2008年3月34日上诉人向双塔信用社借款的3.6万元的结清时间是2010年12月19日，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12月27日。况且，证明征信中案涉债务“结清”是因债权转让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不应认定因债权转让使上诉人征信中案涉债务改为“结清”。实际上，案涉债务结清是因为国家减轻农民负担的政策核销了案涉借款(农民养殖业贷款)。2.案涉贷款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没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承诺弄几千块钱给被上诉人，更没有承诺还3.6万元借款。3.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没有合法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效力。事实上，被上诉人甚至是被上诉人的转让人德泰公司均没有在起诉前取得对上诉人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被上诉人不能取得原告身份，不是一审适格的原告，应当驳回起诉。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高玉国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率9.63‰标准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4日，被告在原双塔信用社借款36000元，约定月利率9.63‰，还款日为2008年12月20日。原双塔信用社按照约定发放借款后，被告在《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上签名并捺印。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按期还款。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被告个人信用报告记载，原双塔信用社作为债权人的借款于2010年12月27日结清。2010年12月16日，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资产转让清单》所列明的债权资产及其他相关资产（权利）组成的资产包整体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资产转让清单》记载了案涉债权。同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德泰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资产转让清单》列明的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不良资产转让给德泰公司。2011年5月26日，东方资产公司、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德泰公司通过《辽宁日报》公告版发出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2011年7月，德泰公司通过政府招投标程序，确定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代理处置大连市“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2013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委托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处置。原告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整体购买了德泰公司持有的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普兰店、瓦房店、庄河、长海、旅顺这5个地区的“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并与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编号0001799）。2014年1月27日，德泰公司就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普兰店、瓦房店、庄河、长海、旅顺5个地区资产包，已转让给原告一事说明如下：2011年7月，德泰公司通过政府招标程序，确定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代理处置原大连市“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2013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委托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处置。原告润普公司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整体购买上述5地区“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并与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3年12月1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转让价款176380000元人民币划至德泰公司不良资产处置账户。至此，原告润普公司已成为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项下所涉及各笔债权新的合法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已经还清贷款；二、如果被告没有还清贷款，原告受让案涉金融债权是否对被告产生效力；三、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双塔信用社向被告发放了借款，被告辩称已经还清，应当提供相应的还款证据。被告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记录，只是确定原双塔信用社对被告的债权消灭，不当然表明被告已经偿还债务。2010年12月16日，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2010年12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被告个人信用报告注明借款结清。从时间上看，正是因为该笔债权已经转让，登记在原双塔信用社名上的债权已经消灭。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起诉讼，系基于债权受让而取得的诉讼权利。被告在原双塔信用社借款，双方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原双塔信用社对被告享有借款36000元及利息的债权。案涉债权通过协议，经东方资产公司，转让给德泰公司。前述债权转让经公告通知及催收，德泰公司成为合法的受让人。2013年12月18日，原告以参加拍卖竞买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债权。合同法虽然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后才产生效力，但并没有排除受让人通知债务人产生效力，从而，受让人起诉后，通过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通知债务人，也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就本案而言，即使德泰公司和原告均没有通知被告案涉债权的转让情况，法院已经向被告送达起诉状，也产生了通知的效果，原告受让案涉债权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被告辩称，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而案涉债权转让系依法转让，并非原双塔信用社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2020年四、五月间，原告的工作人员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被告明确表示“应付应付也得弄几千块钱给喃”，可以看出被告承诺还款，而被告又做不出非承诺还款的合理解释。故案涉借款即使在原告向被告直接主张前诉讼时效已届满，也因被告承诺还款而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从而诉讼时效当然没有届满。综上，原告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对被告的债权，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虽未举证证明原双塔信用社与被告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被告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承担逾期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6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玉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2008年3月24日至2008年12月20日止，利率按月利率9.63‰计算；自2008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高玉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被告高玉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至此，原告润普公司已成为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项下所涉及各笔债权新的合法债权人。”和“原双塔信用社作为债权人的借款于2010年12月27日结清”两节事实有异议，表示对债权转让的过程不清楚且原双塔信用社作为债权人的借款结清日应为2010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债权转让过程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债权转让事实清楚正确；关于案涉借款在原双塔信用社的结清时间，高玉国个人信用报告记载该借款于2010年12月19日结清，一审认定结清时间为2010年12月27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原双塔信用社作为债权人的借款于2010年12月27日结清”一节事实更正为“原双塔信用社作为债权人的借款于2010年12月19日结清”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20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张修奎、王美红有如下对话：王美红称“你要是有钱少还点”，上诉人称“嗯，等秋天我说话不撒谎，应付应付也得弄几千块钱给喃点”……上诉人称“喃现在是农商行还是信用社的？”，张修奎称“不是，是润普公司的。”上诉人称“嗯，对，车殿明说过是什么公司的。”本院认为，对于案涉债权转让，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但该条款中“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即债权转让通知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作为认定依据，况且该条款中并未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因此，被上诉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使上诉人知晓债权转让发生转让债权“通知”的法律效果，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既然案涉借款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高玉国向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偿还欠款和利息并无不妥。至于高玉国个人信用报告中记载案涉借款于2010年12月19日结清的问题，虽然高玉国个人信用报告中记载案涉借款“结清”字样，但由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原双塔信用社借款数额，且二审中也自认未偿还该借款，因此，高玉国个人信用报告中记载案涉借款“结清”字样仅表明案涉借款在原双塔信用社“结清”，原双塔信用社不再享有该债权，但并不表明免除了上诉人还款义务，且上诉人关于“由于农民养殖业贷款政策核销了案涉贷款”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债权转让事实，一审认为因债权转让使上诉人征信中案涉债务改为“结清”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征信中案涉债务‘结清’是因债权转让”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欠款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张修奎于2020年5月16日的对话表明上诉人已知晓该笔欠款的债权人已为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员工王美红的对话更能看出上诉人承诺还款，因此，案涉欠款因上诉人承诺还款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至于上诉人所称“即使上诉人同意偿还几千块钱，也不能说明上诉人承诺偿还全部欠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嗯，等秋天我说话不撒谎，应付应付也得弄几千块钱给喃点”的表述是对案涉欠款同意履行的概括性同意，其效力及于整体债权，也就是说，对案涉欠款全额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法律效果。综上所述，高玉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高玉国已预付），由高玉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