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宇平，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士博，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惠暖，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广东登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钟庆桂，女，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上诉人郑宇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惠暖、一审被告钟庆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宇平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1420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黄惠暖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17.6万元计息方式有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起息时间有误。黄惠暖于2013年12月30日向郑宇平转账支付案涉借款，郑宇平于2014年7月1日首次向黄惠暖支付该笔借款项下利息2000元（注明为5、6月份利息），因借贷双方之间当时未签订借款合同，故郑宇平亦无对此前未付利息提出异议，因此该借款起息之日应当以实际发生之日为准即自2014年5月1日起计息，一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12月30日起计付利息是错误的。二、《借款合同》签订之后的利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逾期按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自2018年9月3日，应当按照《借款合同》以月息2％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合同》逾期利率按月3％计付是错误的。三、案涉借款应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一审判决按日利率计付利息是错误的。另，案涉借款9.4万元借款的计息方式亦存在错误。黄惠暖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郑宇平关于计息起算时间的主张缺乏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一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2月起计息并无不当。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按月利率3%计付，郑宇平称2014年1至4月应免息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已认定“砍头息”并按实际支付本金计付利息，如果郑宇平又要求免除利息，该计算方式显然不公平。二、尽管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但双方实际按月利率3%来计付，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期内利息按月利率2%进行调整，黄惠暖虽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三、郑宇平关于案涉借款应按月利息计算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宇平每月归还利息的时间不完全相同，按天数计算是最准确且有利于郑宇平的。钟庆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惠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宇平、钟庆桂立即向黄惠暖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郑宇平、钟庆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黄惠暖（甲方、出借人）与郑宇平（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惠暖出借30万元，期限3个月，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月利率2%，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用途为经营周转；乙方未按约定还款，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拖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支付2000元/每次的催收费用，以及负担受理费、保全费、查询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日，郑宇平向黄惠暖出具《借据》，载明借到黄惠暖上述款项，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2月4日。同日，郑宇平在黄惠暖的广州银行取款凭证上书写“今收到现金借款30万元。”黄惠暖共向郑宇平出借三笔借款，出借时均约定月利率3%，每两个月结息。第一笔为2013年12月30日通过黄惠暖本人农业银行账户向郑宇平转账176000元。黄惠暖称另交付现金24000元，共计出借20万元。关于该笔借款，郑宇平分别于2014年7月1日、8月27日、11月1日、12月29日，2015年3月6日、4月29日、7月1日、9月14日、11月11日，2016年1月29日、4月2日、7月12日、7月29日、10月19日、12月16日，2017年2月21日、3月17日、7月5日、8月3日、9月21日各向黄惠暖还款12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11月29日、12月31日，2018年2月8日、4月4日、5月14日、7月19日、9月4日、9月30日、11月3日、12月10日，2019年1月8日、2月5日、3月5日、4月3日、5月16日、6月11日各向黄惠暖还款6000元；以及2018年5月31日还款12000元。第二笔为2014年9月7日黄惠暖通过案外人林明向郑宇平转账10万元，郑宇平已于2017年9月1日偿还本金10万元。郑宇平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2015年1月8日、3月6日、5月7日、7月12日、9月16日、12月2日，2016年1月29日、5月5日、6月4日、9月22日、11月4日、11月16日，2017年1月19日、4月28日、5月11日、9月7日各向黄惠暖还款6000元。该笔借款所有本息均已清偿完毕。第三笔为2015年4月3日通过黄惠暖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向郑宇平转账94000元。黄惠暖另称交付现金6000元，共计出借10万元。郑宇平分别于2015年6月2日、8月4日、10月10日、12月10日，2016年3月14日、6月4日、9月6日、9月22日、11月4日，2017年1月7日、4月28日、5月11日、7月25日、9月7日各还款6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11月29日、12月31日，2018年2月8日、4月4日、5月14日、7月19日、9月4日、9月30日、11月3日、12月10日，2019年1月8日、2月5日、3月5日、4月3日、5月16日、6月11日各还款3000元；以及2018年5月31日还款6000元。2019年9月10日，郑宇平向黄惠暖偿还本金10万元。庭审中，黄惠暖主张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但实际执行月利率3%，郑宇平、钟庆桂仍拖欠借款本金20万元未偿还。郑宇平、钟庆桂认为签署涉案借款合同后，还款均应按月利率2%抵扣本金和利息。庭审中,郑宇平抗辩:1.自2013年、2014年起与黄惠暖发生借贷关系，时间久远，不记得是否有约定利息，具体以当时的借款合同为准，若无合同或没有约定利息，应按没有利息处理；2.黄惠暖未提交当时的借款合同及全部的汇款凭证；3.黄惠暖提供的汇总表中有一笔20万元的借款，实际汇出金额是176000元；另一笔10万元的借款，实际汇出金额是94000元；均应按实际汇款金额计算本息；4.未收到黄惠暖所称2013年12月30日、2015年4月3日交付的现金24000元、6000元，该两笔现金均为砍头息，黄惠暖未实际支付。另查，郑宇平、钟庆桂于2003年1月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黄惠暖与郑宇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郑宇平借款后未依约足额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惠暖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关于本金。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黄惠暖向郑宇平出借30万元，但2013年12月30日、2015年4月3日黄惠暖实际向郑宇平转账176000元、94000元，黄惠暖称另交付现金24000元及6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根据黄惠暖提供的汇总表，以及双方关于月利率3%、两个月结一次息的约定，就2013年12月30日黄惠暖向郑宇平出借的176000元，郑宇平于2014年7月1日首次向黄惠暖偿还该笔借款项下利息12000元，黄惠暖在该笔还款后注明为偿还5、6月利息；关于2015年4月3日黄惠暖向郑宇平出借的94000元，郑宇平于2015年6月2日首次向黄惠暖偿还该笔借款项下利息6000元，黄惠暖在该笔还款后注明为偿还6、7月利息；由此可见，黄惠暖所述向郑宇平交付的现金24000元及6000元，实际上均系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按月利率3%扣除了2014年1月至4月以及2015年4月至5月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郑宇平抗辩实际借款本金为176000元、94000元予以采信。关于利息。因黄惠暖及郑宇平均确定最初借款时约定月利率3%，故一审法院对黄惠暖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的还款均按月利率3%抵扣利息。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3日、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郑宇平在该期间依约足额偿还利息，故一审法院按《借款合同》约定就该期间郑宇平的还款按月利率2%予以抵扣利息。又因郑宇平到期未归还本金，故自2018年12月4日起，郑宇平的还款按月利率3%抵扣利息（具体计算过程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一及附表二）。综上，郑宇平需偿还黄惠暖两笔借款本息如下：第一笔：本金72257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为6479元；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本金722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第二笔：本金9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本金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黄惠暖超出上述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关于钟庆桂是否应承责的问题。黄惠暖主张涉案借款为郑宇平、钟庆桂的夫妻共同债务，但黄惠暖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郑宇平、钟庆桂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涉案借款基于郑宇平、钟庆桂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黄惠暖要求钟庆桂连带还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宇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惠暖偿还借款本金72257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为6479元；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本金722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郑宇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惠暖偿还借款本金9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本金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黄惠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782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黄惠暖负担410元，郑宇平负担741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贷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利息计付方式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利率2%，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黄惠暖分别自2013年12月30日、2015年4月3日向郑宇平出借借款本金176000元、9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借款分别自出借之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至于郑宇平支付利息的还款清单中注明“5、6月份利息”，仅是其单方作出的备注内容，现并无证据佐证双方对于免除2014年1至4月的利息达成协议，郑宇平主张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计付，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借款本金176000元郑宇平一直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10日，对于借款本金94000元亦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11日，案涉《借款合同》中亦约定“乙方未按约定还款，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拖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已归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未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因郑宇平每月还款日期不规律，一审判决按实际还款日按日计付利息，该计付结果合法有据且未损害郑宇平的合法权益，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上诉人郑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