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南一道街30号。法定代表人：金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媛，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千山西路590号（达道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迟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者云，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成，辽宁时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大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媛、林琳，上诉人凯瑞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者云、赵文宗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27日上诉人凯瑞房地产公司撤销对赵文宗的诉讼委托代理授权，另行委托刘振成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凯瑞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7，533，716.8元，增加标的额1，647，369元；2.改判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即工程实际交付日期；3.案件受理费由凯瑞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工程款数额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确认。凯瑞房地产公司应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7，533，716.8元，应在原审判决认定数额基础上增加1，647，369元。对该笔工程款为案涉4套顶账房的价款，原审判决对该笔房款的计算重复，应当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加付在欠款中计算。根据东大建筑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判决书中记载，顶账房的房款以支付工程款的形式支付给东大建筑公司，现一审判决又以顶账房房款的抵顶形式予以确认，相当于一笔收入变成了两笔支出，原审法院将该笔款项既认定成了支付的工程款，又认定了用于顶账房的款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将凯瑞房地产公司的已付工程款的金额进行了重复计算，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增加。二、原审法院对于凯瑞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竣工报告中记载双方涉案的工程项目居然之家是在2013年12月18日竣工，并由凯瑞房地产公司盖章同意验收，并且居然之家已经在工程竣工验收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在2013年12月18日交付，其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为2013年12月19日，原审法院按照工程结算时间起算，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凯瑞房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东大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凯瑞房地产公司不欠其工程款。凯瑞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大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东大建筑公司承担。上诉标的额为10，255，767元。事实和理由：一、东大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要求重新决算，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律适用不正确，枉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效力判定有失偏颇。2015年11月13日，双方当事人就工程尾款和收尾工作达成一致，签订了《工程收尾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凯瑞房地产公司在东大建筑公司交档后三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如未付清，双方重新决算，原签订的结算协议作废。同时，还约定了凯瑞房地产公司在交档前付清档案员工资26万元。根据上述《工程收尾协议》，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是附条件的，该条件为东大建筑公司交档后三个月；双方重新决算也是附条件的，即如果在东大建筑公司交档后三个月凯瑞房地产公司仍未付清余款的，双方重新决算。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虽然给付工程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但是承包人拒不配合提交工程档案导致项目进展不顺利的情况经常发生。凯瑞房地产公司就是为了避免发生东大建筑公司迟延交付档案资料的情况，经过多次协商，最终确认在东大建筑公司交档后3个月内付清尾款。可见，本案的焦点并非为主要义务和附随义务的对等性问题，而应当尊重双方的特别约定，即东大建筑公司负有交付工程档案的义务，在其交付工程档案后，再由凯瑞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尾款。档案员工资本就应当由东大建筑公司发放，即使凯瑞房地产公司未支付档案员工资26万元，东大建筑公司也可以先行交付档案，之后才可要求凯瑞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和档案员工资。再退一步来讲，因为被上诉人的移交工程档案的前提条件并未满足，东大建筑公司在凯瑞房地产公司拒不支付档案员工资的情况下，东大建筑公司也仅享有请求凯瑞房地产公司按照《工程收尾协议》约定，支付档案员工资的权利，而不享有要求凯瑞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权利，更不享有要求重新决算的权利，原审法院抛开交付档案这一前提条件，无疑是助长了承包人以工程档案作为要挟的嚣张气焰，更将直接导致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无从获得工程档案的后果。根据双方约定，只有在确定东大建筑公司已经交付了档案，且交档后三个月后凯瑞房地产公司仍未付清余款的情况下，才能重新决算。原审法院未查明东大建筑公司是否交付档案以及交付档案的时间，就自行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将双方此前签署的结算协议作废，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在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之中，有两笔款项争议较大。一是2012年10月凯瑞房地产公司支付给东大建筑公司的457.5万元，该笔款项的凭证明确记载为工程款，且有东大建筑公司的签字确认。二是对于以房抵款的321，169元，该行为发生的时间跨越《工程收尾协议》的签订时间，原审法院应当查明该款项是算作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还是未支付的工程尾款，在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涵盖此款项。原审法院未就此款项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进行核对，仅凭收据时间就认定系已经支付的款项，未能全面审查相关证据，可能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东大建筑公司辩称，凯瑞房地产公司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没有付清工程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重新决算。东大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金为17，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到全部给付为止按年息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凯瑞房地产公司)为建设居然之家1＃楼、2＃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已接受承包人(原告东大建筑公司)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居然之家1＃楼、2＃楼及地下车库工程0标段，二、工程范围：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等。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5月18日，计划竣工时间：2012年7月30日，工程总日历天数442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六、签约合同价金额(大写)玖仟伍佰陆拾柒万零柒佰柒拾贰元，(小写)￥95，670，772元。2011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人(凯瑞房地产公司)为建设居然之家二期11楼商场、住宅及地下车库工程，已接受承包人(原告东大建筑公司)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居然之家二期11＃楼商场、住宅及地下车库工程0标段，工程内容：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等。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8月7日计划竣工时间：2012年10月9日，工程总日历天数429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六、签约合同价金额(大写)捌仟叁佰伍拾玖万叁仟陆佰壹拾柒元，(小写)￥83，593，617元。目前所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居然之家11号楼于2013年12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总造价结算认证单，载明：建设方：凯瑞房地产公司，简称甲方。施工方：东大建筑公司，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结算和认定，乙方承揽的居然之家工程项目有地下室和商场、1楼、2楼、11楼，共计建筑129，742.17m，乙方已施工完毕并交付(尚未经过综合验收)。工程造价经由辽宁万隆天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为137，259，986.66元(含土建、给排水、消防、采暖、电气)，另加现场变更签证2，201，715.5元及甲方委托工程配合费155，308元，最终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完成工程总造价共计139，617，010元(壹亿叁仟玖佰陆拾壹万柒千零壹拾元整)人民币。2015年11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工程收尾协议》，协议第二款约定：“甲方承诺，在乙方交档案后三个月内付清乙方苏福延的居然之家剩余工程款，如未付清，甲、乙双方重新决算，原签订的结算协议作废”。2018年4月17日，原告据此协议申请对居然之家1#、2#、1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以外的争议部分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8月27日辽宁博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一、A土建签证单部分确定性签证单3，031，580.3元，B推断性签证单1，715，714.13元；二、电气部分确定性工程4，332，091.85元；三、选择性结论2，121，736.01元，总造价合计11，201，122.29元。综上，本案工程总造价为144，778，966.81元。截止庭审前被告拨付款116，772，882元，以房抵账款12，119，737元，合计128，892，619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总价款15，886，347.8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所有工程，并将工程交付给被告使用，故被告应当履行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工程总造价金额如何确定一节，在原被告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工程造价结算认证单中的工程造价是由辽宁万隆天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并经原、被告共同确认的137，259，986.66元(含土建、给排水、消防、采暖、电气)，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原、被告对于甲方委托工程配合费155，308元均无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对于现场变更签证部分是否应重新鉴定一节，在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造价结算认证单中包含了现场变更签证部分，此后由于被告未给付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及交付档案等事宜，又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了《工程收尾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被告)承诺，在乙方交档案后三个月内付清乙方苏福岩(系实际施工人（的居然之家剩余工程款，如未付清，甲乙双方重新决算，原签订的结算协议作废”，第四条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在交档案前付清档案员工资26万元”。截止到该院最后一次开庭2019年4月23日，原告有部分档案未交，被告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未给付档案员的工资，因此档案员不交档案，被告主张不给付工程款的原因是原告未给被告出具发票和交付档案，而从双方的工程收款收尾协议来看，交付档案前提条件是被告付清档案员工资，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交付档案，因此该协议中两项约定履行的最终前提条件是被告要先付清档案员工资。由于被告不付清档案员工资将导致被告不给付工程款具有了合理性，此节有悖公允。因此应抛开交付档案这一前提来认证工程收尾协议，该协议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未支付工程款，原被告就重新决算，原结算协议作废”，因此对现场变更签证部分的重新鉴定应当予以支持，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涉及的推断性签证单及选择性结论涉及的款项具有不确定性，该院不予认可。故本案工程总造价为144，778，966.81元(137，259，986.66十委托工程配合费155，308十土建签证单部分确定性签证单3，031，580.3十电气部分确定性工程4，332，091.85=144，778，966.81)。对于被告给付工程款一节，已付的工程款包括拨付款部分和以房抵账款部分，根据第四次庭审中原被告自己所提供的拨付工程款明细，当庭对账结果：2010年原、被告认可拨款900，000元，但该款系围挡费用，该院对于鉴定报告的此项费用未予以认可，故该围挡支出的900，000元，该院也不计入原被告双方的已拨付款项中；2011年原被告确认拨付款项为64，557，882元；2012年被告主张拨付43，615，000元，原告对于该年度收到此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其中4，575，000元系转款顶账，应当从拨付数额中扣除，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认定，但其中5000元应认定为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故该院对于2012年拨付款数额认定为39，045，000元；2013年原被告认可拨款9，330，000元；2014年双方认可3，840，000元；2015年被告主张拨付321，169元，原告主张2015年未收到款项，被告主张该款为顶账房款，在庭审中认可该房屋后来更改到姜春雨名下，故该款项应在以房抵账部分计算，不应在拨付款项目部分中进行重复计算。综上，被告实际拨付款为116，772，882元(64，557，882+39，045，000+9，330，000+3，840，000=116，772，882)。对于以房抵账款。原、被告在第四次庭审中确认原告提供的《居然之家顶账房明细》中前32套以房抵账价款为9，478，745元，第33至第38套房屋的以房抵账价款数额，该院通过证据审查予以确认为1，647，369元，但第五次庭审中被告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在前32套房屋中有13套房屋价款单价有误，少计算993，623元，该院予以确认，故以房抵账价款为12，119，737元(9，478，745+993，623+1，647，369=12，119，737)。被告实际给付原告工程总价款为128，892，619元(拨付款116，772，882元十以房抵账价款为12，119，737元=128，892，619元)。被告尚欠工程款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总价款15，886，347.81元(144，778，966.81-128，892，619=15，886，347.81)，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工程总价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需要明确的是该院对于以房抵账价款的认定，只是针对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的房屋价款用来抵顶工程款的支付数额的认定，并非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有效性进行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有效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以确认。对于鉴定费150，000元一节，由于鉴定报告中推断性签证单及选择性结论该院未予认可，故鉴定费应当由原、被告分担，被告应承担98，611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的《解除合同协议》中约定顶账房应按照每平2800元计算一节，因该协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对于该协议的约定不予以采信，原告因此而未受到的补偿可另行起诉。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全额发票、交付档案一节，该院认为给付工程款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义务，开具全额发票、交付档案是从义务，以原告未履行从义务来对抗给付工程款的主义务显然不具有对等性，故该院对于被告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一节，由于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双方对于工程交付时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应以双方竣工结算之日开始计算，由于原告无法区分支付的工程款项为双方签订合同的那一笔款项，故剩余工程款利息应从双方工程结算时间，即2015年7月13日开始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利息应当以欠款15，886，347.8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1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5，886，347.81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应当以15，886，347.81为本金，从2015年7月1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规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114，995.5元，原告自行承担12，404.5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000元(原告已预交、垫付)，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5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98，611元，原告自行承担51，389元。以上费用，由被告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计承担248，606.5元，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查明，案外人屈丰声共购买案涉顶账房屋2套，其中一套房屋的产籍号为44-40-7-1011（价款为321，169元），另一套房屋预订协议中载明的房号为14-2-1-1（价款为478，178元，该房屋更名到姜春雨名下，原审判决中已将购房款计算在以房抵账款数额中）。案外人孙国富购买案涉顶账房屋1套，购房款金额为338，815元。上述事实有凯瑞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购协议以及相对应的加盖有东大建筑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除案涉工程总造价数额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等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总造价是多少，东大建筑公司申请对该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是否应当准许；2.凯瑞房地产公司2012年10月24日支付给东大建筑公司457.5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其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东大建筑公司关于涉案的4套顶账房的售房款1，647，369元，原审法院计算重复，要求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增加在欠付工程款数额中计算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4.凯瑞房地产公司拖欠东大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5.原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于2015年7月13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工程总造价结算认证单》，双方共同确认东大建筑公司完成工程总造价共计139，617，010元。该结算认证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并对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39，617，01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东大建筑公司申请对该工程进行司法造价鉴定是否应当准许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工程收尾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凯瑞房地产公司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26万元档案员工资，东大建筑公司亦未向凯瑞房地产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的档案资料，双方因此产生争议。本院认为经审查认为，该《工程收尾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第二条是双方关于《工程总造价结算认证单》解除条件的约定。根据该约定，在东大建筑公司履行交付案涉工程档案资料的合同义务后的三个月内，凯瑞房地产公司应当向东大建筑公司付清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若逾期付款，则《工程总造价结算认证单》作废，双方重新结算，即：案涉《工程总造价结算认证单》的解除需同时满足如下条件：1.东大建筑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案涉工程档案资料；2.凯瑞房地产公司收到案涉工程档案资料后的三个月内未付清剩余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东大建筑公司未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期限及要求，履行向凯瑞房地产公司交付档案资料的合同义务，因此《工程总造价结算认证单》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该结算认证单对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且该结算协议未予解除的情况下，东大建筑公司提出对案涉工程重新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此项申请予以准许，并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对案涉工程总造价重新作出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凯瑞房地产公司2012年10月24日支付给东大建筑公司457.5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其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凯瑞房地产公司主张该款项是其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交了收据、进账单作为证据。东大建筑公司则辩称该款项是凯瑞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叶者云通过东大建筑公司向案外人李春波转账，用于偿还叶者云的借款债务457万元，其中多出的5000元是叶者云向东大建筑公司财务人员支付的好处费，并提交了案外人李春波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说明、东大建筑公司2012年10月25日的转款凭证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东大建筑公司对凯瑞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收据、进账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收到该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该收据上有东大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苏福延签名，且在收款事由位置注明“居然之家工程款”字样，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而东大建筑公司所提交的案外人李春波的情况说明，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案外人李春波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关于东大建筑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李春波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银行账户流水、转款凭证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足以反驳凯瑞房地产公司所主张的该457.5万元款项是其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故对东大建筑公司提出的上述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凯瑞房地产公司2012年10月24日支付给东大建筑公司457.5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审判决对此项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东大建筑公司提出涉案的4套顶账房的售房款1，647，369元，原审法院计算重复，要求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增加在欠付工程款数额中计算一节。经查，东大建筑公司提出的上述顶账房的购房者分别为：刘伶俐(2套)、谢志富、吴瀚。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收尾协议》约定，顶账房款由东大建筑公司收取后，向凯瑞房地产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再由凯瑞房地产公司给住户开收款收据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诉讼过程中，凯瑞房地产公司提交了由东大建筑公司出具的上述4套房屋的购房款的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符合案涉《工程收尾协议》中关于以房抵账款项收取的约定，原审判决将上述4套房屋的售房款数额计入以房顶账款中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此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东大建筑公司尽管主张该款项在已付工程款中进行了重复计算，但未能提交支持其此项主张的相关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东大建筑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凯瑞房地产公司拖欠东大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东大建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凯瑞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东大建筑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二审期间，本院对双方对账情况进行了进一步核实，原审判决关于凯瑞房地产公司以拨付款项方式支付工程款116，772，882元，凯瑞房地产公司以房抵顶工程款12，119，737元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凯瑞房地产公司2012年10月24日支付给东大建筑公司457.5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向东大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已如上所述，故凯瑞房地产公司以拨付款项方式支付工程款数额应为：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的拨款数额116，772，882元+457.5万＝121，347，882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屈丰声购买的案涉顶账房（产籍号为44-40-7-1011，价款为321，169元），案外人孙国富购买案涉顶账房屋（价款为338，815元），上述两套顶账房的价款共计659，984元，由东大建筑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应当计入凯瑞房地产公司以房抵顶工程款数额中，则凯瑞房地产公司以房抵顶工程数额为：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以房顶款12，119，737元+659，984元＝12，779，721元。综上，凯瑞房地产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为：工程总造价139，617，010元-以拨付款项方式支付工程款数额121，347，882元-以房抵顶工程数额12，779，721元＝5，489，407元，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5，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交付日期存在争议，诉讼过程中东大建筑公司亦未能提交该工程实际交付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的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东大建筑公司关于要求以2013年12月19日作为剩余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二、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89，407元及利息(利息以5，489，407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00元，由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735.8元，由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664.2元；鉴定费150，000元，由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60.92元，由上诉人鞍山凯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604.9元，由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35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