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爱媚，女，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翔，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杰，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希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爱媚因与被上诉人邓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爱媚无需支付190万元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邓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5776500元并非全部是借款，5776500元包含了2018年2月10日的借款200万元及双方合伙经营冻肉贸易的资金往来。1.邓杰没有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实其转账的5776500元为借款。2.出庭作证的两个证人均为邓杰员工，同时在法庭质证也承认是听邓杰说是借款才出具的《证明》。3.从张爱媚和邓杰均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批发牛肉贸易的法律关系。4.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邓杰提交的2018年10月17日由黄金花转账给张爱媚115000元的银行回单凭证实为双方合伙经营冻肉贸易的资金往来，而该笔款项却正是邓杰拿来证实是借款主张的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邓杰应就5776500元为借款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无法举证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张爱媚已经偿还了邓杰2018年2月10日出借的200万元。1.张爱媚分别在2018年5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6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8年8月10日还款50万元、2018年10月18日还款40万元，共计200万元。同时张爱媚在2018年3月份至2018年10月份均已经支付完相关利息给到邓杰。因此张爱媚并不存在拖欠邓杰2018年2月10日出借的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情况。2.邓杰在一审第一次开庭陈述和起诉状中称“张爱媚有陆续还款，至2019年5月，张爱媚仍欠200万元未偿还”，均表明邓杰明确张爱媚已经偿还3776500元借款及利息，而经双方确认的2018年2月10日的200万元金额及利息远远小于3776500元。由此可见，邓杰己自认张爱媚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此，张爱媚已经偿还了邓杰2018年2月10日出借的200万元及利息，而一审判决判令张爱媚对还款200万元的性质做出举证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要求张爱媚偿还邓杰借款本金19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邓杰在一审中要求张爱媚支付200万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邓杰变更为196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张爱媚向邓杰支付190万元及利息。另外，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杰将剩余投资本金加利润448434元分别抵扣2018年6月25日的借款30万元，和2018年2月10日的借款10万元，按常理说，还款应按时间顺序偿还，因此应认定张爱媚已经还清邓杰10日的借款200万元。退一步说，假设没有还钱，张爱媚于2018年2月10日还款10万元，而2018年10月17日由黄金花转账给张爱媚11.5万元的银行回单回证，实际为双方合伙经营冻肉的资金往来。而该笔款项却正是邓杰用来主张借款的证据，这11.5万元是不应作为借款的。若按上述两点，一审判决应是196.4万元减去11.5万元再减去10万元，也应是174.9万元。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作出相关认定存在错误。邓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借款过程。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均确认，双方因商业合作，存在大量业务往来。在张爱媚提交的大量银行流水中，仅有部分是双方借贷往来，剩余为双方牛肉交易往来。张爱媚在一审中提交双方大量交易往来作为还款证据，但又无法阐明具体金额与本案借款、还款之间的对应关系，造成了一审审判进程的长时间拖延。本案中，贸易资金往来与借款从数额上就能看出明显区别，日常贸易往来款项数额较小，多在万元左右；而借款数额少则数十万，多则上百万。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清晰。关于借款金额。在双方借贷过程中，因张爱媚开店投资需要，向邓杰多次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数额共计300万元，另有部分小额借款未签订《借款协议》。其中100万元因张爱媚已经偿还，故将借条交还张爱媚(100万元借条因已交还张爱媚，故一审中曾向法庭出示照片），剩余190万元尚未归还，在诉讼过程中经邓杰确认，变更诉讼请求为本金190万元，一审判决按照邓杰变更后诉讼请求依法处理，完全符合事实与法律。二、张爱媚至今尚未清偿本金190万元借款及2019年5月后的利息。张爱媚主张其已分四次偿还了欠款200万元，但根据张爱媚提供的银行流水及邓杰提供的银行回单、100万元的《借款协议》等证据可以看出，张爱媚主张已经偿还的借款并非邓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0万元借款。且张爱媚提交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爱媚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仍在每月有规律的向邓杰转账，且转账的金额36000元是双方借条200万元借款应付的利息。可见，张爱媚事实上至今仍未偿还案涉借款，且自2019年5月起未按约定向邓杰支付利息。另外，一审中，张爱媚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列明抵扣的借款2018年2月10日的借款仅抵扣10万元，这份借条总额为200万元，抵扣掉10万元后，尚欠本金190万元，也和该图片下面的内容2019年7月10日前张爱媚欠邓杰本金190万元的表述相吻合，亦与一审判决的数额相吻合，故一审判决关于借贷事实及数额部分均无问题，应予维持。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爱媚返还邓杰欠款本金19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爱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张爱媚作为借款方出具《借款协议》，载明：邓杰出借200万元给张爱媚，利息按月息1.8%计算。同日，邓杰委托案外人黄金花向张爱媚转账汇款合计1964000元。关于还款的问题。邓杰称张爱媚尚欠借款本金190万元及付清截止至2019年5月9日止的利息。张爱媚辩称已还清案涉借款本息，并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银行流水》显示除了案涉款项外，还存在其他多笔款项的往来。庭审中，邓杰、张爱媚共同确认双方除了存在案涉借款的借贷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冻肉批发的贸易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邓杰为证明其向张爱媚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张爱媚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邓杰所述予以采信。邓杰与张爱媚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向张爱媚的户籍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路××号邮寄本案的起诉状、证据材料、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诉讼须知、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该邮件显示于2019年12月14日退回；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2月16日公告送达，公告载明张爱媚的答辩期、举证期限分别自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30日内；即张爱媚举证期限于2020年3月16日届满。张爱媚于2020年3月18日提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案中，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责令张爱媚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但张爱媚拒不说明理由；2.张爱媚称因未在户籍地址居住故未收到案涉诉讼材料，因张爱媚未向公安机关变更登记现住址故由此引发相关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张爱媚代理人称张爱媚在国外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张爱媚关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张爱媚逾期提供的《微信号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均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证据可以采纳的话，在邓杰、张爱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下，在邓杰、张爱媚款项往来频繁情况下，在邓杰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在张爱媚对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张爱媚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辩称的还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张爱媚该辩称不予采信。另，如张爱媚辩称所述，张爱媚在已经还清借款本息情况下，张爱媚未向邓杰取回或撕毁《借款协议》原件，张爱媚亦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进行救济，显示出对自身权利保护的忽视，亦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基本逻辑，张爱媚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张爱媚借款后，至今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根据《借款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邓杰要求张爱媚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具有合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爱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杰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爱媚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邓杰主张张爱媚自借款之日起每月均有向邓杰转账3.6万元至2019年5月，大部分均按每月3.6万元支付，其中2018年9月，2018年11月、12月，2019年2月、3月、5月均多于3.6万元系因包括其他往来，以上有张爱媚提供的银行流水为证;案涉借款张爱媚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2019年5月23日支付），且邓杰的财务人员冯柳婷发给张爱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7.10前张爱媚欠邓杰本金1900000元，以及5月利息34200元，6月利息34200元，7月利息34200元”，故邓杰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案涉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付）。张爱媚对邓杰的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并称其已全部清偿案涉借款，其中清偿本金情形如下：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归还100万元，2018年6月19日归还10万元，2018年10月8日50万元，2018年10月18日归还40万元；其中清偿利息情形如下：自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每月支付利息3.6万元，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每月支付利息1.8万元。邓杰对上述还款时间、还款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张爱媚存在拼凑数据情况，且其主张的还本付息数据本身存在矛盾，亦与微信聊天内容不符。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196.4万元并无异议，且均确认除案涉借款之外双方因商业合作存在大量业务往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张爱媚主张其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分四次已对案涉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但其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张爱媚一直以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8%向邓杰每月转账即3.6万元至2019年5月，且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并无反映依四次归还本金数额，其利息数额作相应递减，本息不存在对应关系。相反，除相关银行流水反映张爱媚每月支付3.6万元至2019年5月之外，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邓杰曾将案涉借款尚欠190万元本金及利息发与张爱媚确认，张爱媚虽未直接作出确认，但如若其已对案涉借款清偿完毕，必然需要与邓杰就此作出回应。综上，结合张爱媚的还款明细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邓杰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金19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依据更为充分，一审判决据此采信邓杰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杰一审开庭之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9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诉请低于其之前起诉请求，没有损害张爱媚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爱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8元，由张爱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