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岳逢，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代理人：吴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大海，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原审第三人：陈鸿尤，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陈岳逢因与被上诉人胡大海、原审第三人陈鸿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岳逢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4民初15625号民事判决；2.改判在（2017）粤0104执2891号案件中不得执行粤Ａ×××××车辆；3.改判确认陈岳逢为粤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事实和理由：一、陈岳逢是涉案车辆购车方、出资者、占有使用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岳逢在一审时提供了当时交易同日签订有《广州市宝利捷旧机动车交易市场销售汽车合同》、本人转账付款记录，有二手车行广州市顺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单位证词、第三人陈鸿尤可以证实，完全可以证实该粤Ａ×××××车辆系陈岳逢于2013年11月17日以192800元购得，陈岳逢是合同买车方、实际付款人。陈岳逢购买和作为被保险人的历年交强险记录、陈岳逢缴纳的车船税和违章罚款，可以证实该车一直由陈岳逢控制、管理、使用。《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标准是交付，只要机动车从出卖人手里交付给买受人，且双方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机动车所有权就转移。因此，2013年11月17日起陈岳逢即该粤Ａ×××××车辆合法所有人，对该车辆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需要明确，机动车登记，不涉及车辆所有权具体归属，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二、一审判决有关陈岳逢借用第三人指标挂靠车辆，涉嫌转让购车指标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合同无效”等的论述、认定，说理混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混淆两类性质的民事行为，一是陈岳逢从二手车行广州市顺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车主王建新处购买粤Ａ×××××车辆的合同行为，二是陈岳逢借用第三人陈鸿尤指标挂靠落户的行为。两类行为性质迥异，前者合同合法有效，陈岳逢依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利。陈岳逢借用第三人陈鸿尤指标挂靠落户的行为，有行政违法性，但仅违反广州市限购规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仅承担行政违法责任。一审判决以所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暗指合同无效，属严重扩大解释、涉嫌滥用司法裁量权，存在严重不妥。民法上所谓社会公共利益必须直接与社会公共利益有关，而不能是间接有关。一审判决“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说法不适用本案，本案不存在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不依法审理陈岳逢所有权确认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以陈岳逢确认所有权请求，涉及陈岳逢“与陈鸿尤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两者在主体、法律关系上均不同”，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然而，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的审理对象，就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是否存在，与包括所有权在内的权利确认，往往就是一个问题的两个侧面，完全可以也应该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已明确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一审判决做法没有依据，其不依法对陈岳逢诉请审理，属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胡大海二审经公告送达未到庭提交答辩意见。陈鸿尤二审未到庭提交陈述意见。陈岳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2017）粤0104执2891号案中不得执行粤Ａ×××××车辆；2.确认陈岳逢为粤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大海与钟杰文、陈鸿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6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杰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胡大海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陈鸿尤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钟杰文、陈鸿尤负担。上述判决于2017年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因钟杰文、陈鸿尤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胡大海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以(2017)粤0104执2891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粤0104执2891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陈鸿尤名下的粤Ａ×××××丰田牌汽车，查封期限从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1日。该案执行过程中，陈岳逢作为案外人对上述查封车辆的所有权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就陈岳逢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2019）粤0104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陈岳逢对一审法院（2017）粤0104执2891号案执行标的粤Ａ×××××丰田牌汽车所提的异议请求。陈岳逢不服该《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陈岳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粤0104执2891号《执行裁定书》；2、《广州市宝利捷旧机动车交易市场销售汽车合同》；3、陈岳逢购车付款银行记录；4、欧金陵售车收款银行记录；5、顺旺二手车行情况说明及车行工商登记情况；6、车辆登记证书；7、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单（抄件）2013年、2015-2017年；8、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发票2016-2017年；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单（正本）2018年；10、中国平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投保单；11、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12、（2019）粤010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庭审中，陈岳逢明确表示其在购车时清楚其没有广州市购车指标，第三人对此也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岳逢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案由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之执行提出异议是否合法的问题，涉及的是案外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陈岳逢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属于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处理的范畴，涉及的是陈岳逢与陈鸿尤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所有权确认之诉，两者在主体、法律关系上均不同。因此，陈岳逢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提出所有权确认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陈岳逢就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如有异议，可另案依法向陈鸿尤主张权利。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穗府办[2013]28号，2013年7月1日起实施）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指标有效期6个月且不得转让。……”本案中，陈岳逢及陈鸿尤均明知陈岳逢不具备广州市购车指标，且陈鸿尤的广州市车辆指标不得转让，但陈岳逢仍以借用陈鸿尤车辆指标的形式欲行占有该车辆指标的事实，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加之《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是为保护和改善环境，防治大气污染，缓解交通拥堵，实现广州市中小客车保有量合理、有序增长而制定，具有满足社会公共利益之需求，陈岳逢与陈鸿尤的上述行为也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现有证据，陈岳逢主张涉案车辆属其所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岳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岳逢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陈岳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岳逢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陈岳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且足以排除对涉案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岳逢是否对涉案丰田牌汽车享有所有权，同时在（2017）粤0104执2891号案件中排除执行。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单独的车辆登记并不能真实表彰权利的实际状态，并非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而应根据实际购车情况、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和占有等综合认定所有权归属。陈岳逢为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提交了购车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车辆保险、违章罚款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涉案车辆虽然现登记在陈鸿尤名下，但涉案车辆由陈岳逢购买并实际占有及使用，实际权利人应为陈岳逢。陈岳逢就该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丰田牌汽车（发动机号码C319775/车架号LFMBE84B180113372）执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陈岳逢借用陈鸿尤的指标用于涉案车辆上牌的行为虽然涉嫌违反广州市关于车辆调控的相关规定，但该行为应由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并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综上所述，陈岳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562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岳逢为丰田牌汽车（发动机号码C319775/车架号LFMBE84B180113372）的实际所有权人；三、在（2017）粤0104执2891号案件中不得执行涉案丰田牌汽车（发动机号码C31977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FMBE84B180113372）。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大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俊英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家齐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