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本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口区河口街道西五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安庆国，村主任。 上诉人郭本文因与被上诉人河口区河口街道西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五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本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西五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五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水库是由河口区水利局投资兴建，根据法律规定，水库归河口区水利局所有，且涉案5000元工程款系河口区水利局支付，与西五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西五村委会没有资格作为原告起诉。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的主要证据是《协议书》，但《协议书》落款处只有西五村委会一方，没有郭本文的签名或手印。一审认为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3.西五村委会违背郭本文真实意思强行打款。2020年6月4日西五村委会向郭本文打款10228元，并未经过郭本文的同意，该时间在一审庭审结束至作出判决之间，造成西五村委会履行“义务”的假象。郭本文与西五村委会不存在工程欠款纠纷，涉案款项郭本文可以退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西五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 西五村委会辩称，一、涉案水库系政府投资水利项目，属于西五村集体所有，西五村委会具有主体资格。1.涉案水库系由市、区、街道三级部门为西五村投资修建，建成后移交给西五村集体所有。郭本文所称涉案水库归水利局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涉案水库建设资金首先打到西五村委会账户上，再由西五村委会支付给郭本文，郭本文所述西五村委会无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采信《协议书》正确。涉案《协议书》原件系郭本文提交，且郭本文在一审中详细陈述了《协议书》的出具过程，西五村委会亦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采信该《协议书》并无不当。三、西五村委会清偿工程款不以郭本文是否同意作为前提条件。涉案《协议书》中载明工程欠款1万元，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出具该协议书后已偿还5000元，现西五村委会已将欠款本息一并支付给郭本文，双方之间工程欠款已全部还清，郭本文已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占有涉案水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五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郭本文立即将位于水面面积约39亩的水库交还给西五村委会；2.判令郭本文立即拆除其在上述水库堤坝上违法建设的彩钢瓦结构房屋3间及彩钢瓦结构羊棚1个，移除其所植树木，恢复水库原状；3.判令郭本文向西五村委会支付水库占有使用费90000元；4.诉讼费用由郭本文承担。诉讼中，西五村委会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郭本文将位于西五村东约50米，水面面积约30亩的南数第一个水库（包含堤坝）交还给西五村委会；2.判令郭本文立即拆除其在上述水库堤坝上违法建设的彩钢瓦结构房屋3间及彩钢瓦结构羊棚1个，移除其所种植树木，恢复水库原状。 一审认定事实：2001年10月5日，西五村委会因欠郭本文水库土方工程款10000元，与郭本文达成协议，允许郭本文在上述欠款还清前，使用集体所有的水库养鱼，并给郭本文出具书面《协议》一份，载明“西五村饮水库土方工程系本村郭本文所干，由于资金不到位（下欠1万元），本人要求在下欠款不付前，水库暂时由郭本文使用养鱼，资金到位时抽回本协议。”落款处加盖有西五村委会的印章。庭审中，双方确认《协议》中所记载的水库位于西五村东约50米，水面面积约39亩，另该水库包含水面四面堤坝。上述《协议》出具后，该水库一直由郭本文使用至今。期间，西五村委会于《协议》出具后约一、二年支付给郭本文5000元。2020年3月6日，西五村委会向郭本文送达告知书，通知郭本文于2020年3月11日前办理以下事项：1、持协议原件结清水库工程欠款；2、自行拆除所占村集体水库地上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3、自行清理堤坝所种植树木，恢复水库原状；4、不得进行养殖等任何经营活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郭本文收到后，未到西五村委会结清工程欠款，亦未拆除水库地上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清理所种植树木及将水库交还。诉讼中，西五村委会于2020年6月4日通过向郭本文账户转账的方式偿还给郭本文10228元，其中包含欠款本金5000元、利息5228元。另查，现该水库四面堤坝上生长有郭本文栽种的树木，郭本文称均是其于2014年栽种的国槐树，共2000多棵；北面的堤坝上另有郭本文加盖的彩钢结构房屋三间及彩钢结构敞篷（羊棚）一个。另，郭本文称水库中养殖有其于2019年约3月投放的鳝鱼、泥鳅、毛蟹、甲鱼、龙虾，西五村委会称对此不清楚，其后诉讼中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西五村委会诉请要求郭本文返还水库并恢复原状，故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双方于2001年10月5日达成的协议，系自愿协商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按照该协议约定，西五村委会允许郭本文在其付清欠款前使用涉案水库养鱼，待西五村委会资金到位时抽回本协议，可见郭本文基于该约定取得了对水库的占有使用权，且该占有使用权以西五村委会付清欠款为终止条件。西五村委会于协议签订后约一、二年偿还欠款5000元，对剩余欠款于2020年3月6日书面通知郭本文限期结清欠款，在郭本文未结清的情况下，其在之后诉讼中以转账方式向郭本文偿付欠款5000元及利息5228元，郭本文收到后未对付款数额提出异议，可见郭本文对水库占有使用权的终止条件已成就，其理应将水库交还西五村委会。鉴于郭本文使用水库期间在四面堤坝上栽种了树木，且其主张在水库中养殖了水产品，一审法院本着有利于生产的原则，综合考虑国槐树移栽的适合季节等因素，酌定郭本文于本案判决生效后90日内将其在水库四面堤坝上栽种的树木移除，将在北面堤坝上加盖的房屋三间及敞篷（羊棚）一个拆除，并将水库返还给西五村委会。同时，若郭本文确在水库中养殖了水产品，则其应在交还水库前将所养殖的水产品予以清理。另，郭本文辩称其使用水库期间因养殖水产品和种植树木以及对水库进行清淤护理、在堤坝上加盖房屋和敞篷（羊棚）产生损失，因此不同意返还水库，一审法院认为，郭本文使用水库期间进行水产品养殖及树木种植产生亏损属于其自身经营风险，其加盖房屋和敞篷及对水库清淤护理的支出属于其为使用水库进行经营而支出的费用，均应由其自身承担，不能作为拒不返还水库的合理理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郭本文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其在东营市河口区西五村东约50米处南数第一个水库的四面堤坝上种植的树木予以移除，将在该水库的北面堤坝上加盖的彩钢瓦结构房屋三间及彩钢瓦结构敞篷（羊棚）一个予以拆除，并将该水库（含四面堤坝）返还给西五村委会。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郭本文负担。西五村委会在诉讼中减少诉讼标的额90000元，一审法院退还案件受理费1950元。 二审中，西五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水库开发系由市、区、街道三级单位共同投资，所有权是西五村集体所有的。 郭本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明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不是水利局出具的。 郭本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西五村委会提交的该《证明》系由涉案水库所在地的基层政府即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所出具，加盖有出具单位的公章，证据形式合法，所载内容与本案相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中查明，涉案《协议》原件系由郭本文持有并在一审中提交。 河口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载明：位于米，南起第一个水库，占地面积约39亩，是1998年至2000年期间，由市、区、街道三级单位共同投资，为西五村村民饮水提供水源而修建的。该水库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西五村民委员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西五村委会要求郭本文返还涉案水库并拆除有关设施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郭本文认可其实际使用涉案水库，郭本文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使用涉案水库的合法依据。郭本文持有并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协议》可以视定为其使用涉案水库的合同依据，该《协议》明确载明“在欠款付清前水库由郭本文暂时使用，资金到位时抽回本协议。”现西五村委会已经清偿了所欠债务，郭本文继续使用该水库没有依据，西武村委会要求郭本文返还涉案水库并拆除有关设施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郭本文所称涉案水库归河口区水利局所有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并且与河口区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相悖，郭本文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水库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郭本文所称涉案《协议》上无郭本文签字、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原件系由郭本文持有，西五村委会系经核实后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并依据该协议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若该《协议》不真实或无效，则郭本文多年来使用该水库均无任何依据，郭本文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涉案水库明显不能成立。 关于郭本文所西五村委会向郭本文打款10228元没有经过郭本文的同意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间，债务人可以随时返还，债权人亦有权要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西五村委会向郭本文打款的行为属于自愿清偿债务的行为，无需经过郭本文的同意，郭本文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涉案水库亦不能成立。 综上，郭本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本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玉芬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