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清，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杰，女，195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淼，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雪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清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杰、李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688390.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存在生源损失，其商业资源被窃取。双方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协议包含生源利益，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第二条一方的权利义务中明确约定“（乙方）按时上交承包费，并保证有幼儿40名在园，托费不低于800元（除政策因素外）”，以保障被上诉人李淑杰不再承包小音乐家幼儿园时，上诉人仍能享受生源利益。被上诉人李淑杰的女儿李淼实际经营的“童乐园艺术交流中心”，其生源全部为此前小音乐家幼儿园的在读学生。即使小音乐家幼儿园因政府通知而不能继续办学，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合力寻找新的办学地址，也有其他第三方向上诉人提出商业合作需求，足以证明小音乐家幼儿园的社会声誉和在读幼儿园资源是一种合法利益，应当被保护。2.上诉人主张的生源利益损失存在合理计算依据，以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有40名幼儿在园，每月托费1300元为基础计算所得。3.合同利益不限于房屋，更重要的是在读生源的交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2日仅交接房屋钥匙，并不构成协商一致解除协议。4.即使构成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上诉人亦存在生源利益在内的合法权益。5.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房屋损失证明，其中费用配有相应的现场图片及支出凭证。李淑杰、李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清的上诉意见。何清主张的生源利益不存在，学生忠诚度是跟着老师走的，老师都是李淑杰、李淼招聘管理的，李淑杰、李淼一方已经营涉案幼儿园7年多，还有半年就到期了，何清想继续经营需要更换地址更换老师，生源也会更换。2019年9月12日解除协议进行房屋交接时我们没有搬离相关物品是因为当时说赠送给何清了。何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清与李淑杰之间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附件，判令李淑杰、李淼向何清赔偿损失共计668390.5元；2.判令李淑杰、李淼共同向何清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判令李淑杰、李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发包方（甲方）何清与承包方（乙方）李淑杰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有小音乐家幼儿园及房屋（地址滨河北里10-4-102）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承包时间从2012年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承包金额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15万元（房屋租赁费五万元，幼儿园承包费壹拾万元）；付款时间每年一月三十一日为付款截止日；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账户划款，承包费一次付清；甲方按时收取承包费；幼儿园现有资产属甲方所有，承包期增加的设备设施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及时将幼儿园乙方应有资产清点交给乙方使用；甲方保证现有经营地点正常进行；2012年2月之前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甲方责任承担；合同生效后，乙方对幼儿园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及办学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承包期间财务独立，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享有独立的人事权，幼儿园所有教职员工由乙方聘用，甲方无权干涉，乙方有权继续聘用幼儿园原有员工；按时上交承包费，并保证有幼儿40名在园，托费不低于800元（除政策因素外）；在承包期内幼儿园所有资产归乙方全权使用，承包前需核定幼儿园的所有资产，并以幼儿园现有所有设备的实际使用年限开列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详见附表），正常损耗在50%；小音乐家幼儿园暂时没有正式营业执照，甲方必须保证在协议期内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如遇政府干预无法正常运营，此协议自然终止，甲方必须退回剩余承包费；在承包期内，若甲方擅自解除协议，甲方必须赔偿乙方经济损失10万元；在承包期内，如乙方擅自解除协议，乙方必须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0万元。2016年4月7日，发包人何清与承包人李淑杰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补充附件），约定：小音乐家幼儿园继2017年2月1日后续租期为三年，即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承包金额为17.5万元，租赁费三年不变，原其它条款不变。备注：以下两条除外1、第5条删除；2、风险承担的第二条、第三条删除；3、此承包费18.5万，实收17.5万。何清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证明其支出律师费2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小音乐家幼儿园无正式营业执照及开办在住宅无争议。何清陈述2019年9月12日其爱人将幼儿园的钥匙交给何清，交接了两个空调。何清陈述其主张的损失包含三项：第一项是生源费损失，主张依据是40个孩子的托费，按照1300元每月计算，费用是624000元；第二项是房屋设施损失，金额为37099元；第三项为租金损失，金额为7291.5元。李淑杰、李淼对何清主张的损失不认可，认为何清没有直接损失624000元，房屋是住宅，李淑杰、李淼搬离之后何清就自住了；何清也没有间接损失，因为即使幼儿园正常开办，也没有624000元的利润。房屋损失不是李淑杰、李淼造成的，且童乐园与小音乐家幼儿园不存在生源重合，是因为实在没有地方继续开办幼儿园李淑杰、李淼才撤走的。庭审中，何清主张损失包含生源损失624000元、房屋设施损失37099元、租金损失7291.5元。庭后李淑杰、李淼核实房租交付至2019年8月31日，与何清主张的租金交付时间一致，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租金损失7291.5元，李淑杰、李淼认为经营协议书中约定房屋租赁费为五万元/年，因此李淑杰、李淼应支付的租金为1780.8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淑杰与何清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补充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约定履行义务。李淑杰、李淼提出涉案协议书及补充附件违反《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因此，本案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及补充附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李淑杰、李淼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12日交接钥匙，且何清亦认可李淼曾通知其说不想再办幼儿园，案涉小音乐家幼儿园因无营业执照属于街道办取缔幼儿园范围，已无继续经营的可能，当事人协议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于何清要求解除其与李淑杰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12日已完成交接钥匙，故对于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9月12日。关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赔偿损失668390.5元及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损失包含生源损失624000元、房屋设施损失37099元、租金损失7291.5元。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小音乐家幼儿园暂时没有正式营业执照，何清必须保证在协议期内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如遇政府干预无法正常运营，此协议自然终止，何清必须退回剩余承包费。现双方均认可小音乐家幼儿园无正式营业执照，且被街道办列为取缔幼儿园范围，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的内容，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办理了幼儿园后续交接事务，双方对解除合同均予以认可。现何清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解除合同造成实际损失，尤其是何清主张的生源损失，故对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承担赔偿生源损失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支付房屋设施损失37099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交付钥匙2019年9月12日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中的5753.42元，何清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清与李淑杰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三日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签订的补充附件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解除；二、李淑杰、李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清租金损失5753.42元；三、驳回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何清主张的生源损失与房屋设施损失是否具有合理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清与李淑杰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述协议书中约定“小音乐家幼儿园暂时没有正式营业执照，何清必须保证在协议期内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如遇政府干预无法正常运营，此协议自然终止，何清必须退回剩余承包费。”案涉幼儿园因无营业执照属于街道办取缔幼儿园范围，无法继续经营，双方均认可于2019年9月12日交接房屋钥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合同于2019年9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何清主张房屋设施损失，但其在双方房屋交接时并未提出房屋设施损失相关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房屋设施实际毁损系由李淑杰、李淼一方造成。据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何清所提房屋设施损失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何清主张的生源损失，经询，双方合同解除后，涉案房屋已改为自住，何清一方并未及时确定幼儿园新址及建立新的幼儿园机构，不具备接收幼儿入园的条件，且幼儿园品牌并非家长选择幼儿园的唯一要素。何清未能证明因合同解除造成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何清主张的生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4元，由何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