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王彦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系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住所地：阜蒙县。法定代表人：张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住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萍，住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华，住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张波、刘淑萍、周振华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忠星、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张波、刘淑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给付货款1,371,371.5元；二、判令被上诉人张波、刘淑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给付违约利息，以1,371,371.5元为基数，截止2015年8月14日为62,428.66元。以1,371,371.5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欠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5分利息计算；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16日，原告金秋实公司与被告阜新供销公司签订品牌化肥代理销售协议”“签订协议后，被告张波刘淑萍周振华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以个人财产做担保”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013年经张波本人与上诉人沟通协商要代理上诉人化肥的本地销售工作，双方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品牌化肥销售协议》（零售）。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张波是享有双重身份，分别是张波作为自然人，还有张波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签名落款处分别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张波本人签名，以及张波本人在签名处加按手印。同时，为了体现张波自然人身份签约，还有其本人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中，担保人刘淑萍的身份是张波配偶，更进一步证实了张波及配偶是以个人身份、家庭财产来签订履行《协议书》的事实。协议签订后由张波本人、周振华、刘淑萍为上诉人又出具了《承诺书》，三人在承诺书中明确，“本人愿意私有财产。”，“如违反承诺给本人承担承诺给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及后果，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承诺书》签名处由张波本人、周振华、刘淑萍签名，同时由三人按指纹手印。该《承诺书》是协议书履行主体方面的进一步完善和明确。进一步确定了张波本人作为合同主体的身份和地位。履行过程中，张波每次向上诉人申请发货前都由张波以自然人身份在要货单据上签名，由其本人向上诉人提出供货申请。上诉人发货也是通过张波个人手机电话与其联系，并按照张波本人要求发货送到张波指定的地址。在全部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未与公司的任何人进行联系，全部的沟通均是与张波本人之间发生，更没见过出张波以外任何公司员工。双方结算付款时也都是张波本人办理。张波在支付货款时，每次都是由张波个人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给付货款，张波也从未通过公司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因张波后期未能给付化肥货款，2017年，双方又重新签订了《化肥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在补充协议中只有张波本人签名，并在签名处按捺手印，协议中亦并没有公司公章。2019年2月28日，由上诉人委托律师向各被告发出《律师通知函》，督促张波给付货款，《律师通知函》的收件人处同样由张波个人亲笔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样也不存在公司公章，没有出现任何公司签收的字样。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张波在签约、履行、付款、签收函件的全部过程中，张波均是以自然人身份独立完成。就本案当事人主体的认定，毫无疑问，应为张波本人。刘淑萍系张波的配偶，对张波签订的协议书明知并且同意，刘淑萍的行为完全符合夫妻双方共同对外签订、履行合同，共同承担对外债务的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将张波所有的个人签名均排除在外，认定是公司行为，这明显是有违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二、违约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也存在认定错误。根据双方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化肥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确定张波欠款本金3,121,433.20元。张波承诺2015年8月15日结清全部欠款，违约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按月息1分计算，从2015年8月15日按月息1.5分计算,直至结清全部欠款为止。日后因张波依旧未能给付货款，上诉人与张波再次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化肥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确定张波仍欠化肥款本金1,574,371.5元。张波本人承诺，2017年7月15日将全部欠款利息还清。但直到上诉人起诉时张波仍欠货款本金。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违约利息是从2015年6月15日上诉人与张波签订《化肥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为时间起点，直到上诉人起诉时张波仍未能偿还货款部分所产生的违约利息。上诉人对张波已还款部分1,750,061.7元发生的违约利息全部给予放弃，因此上诉人在主张违约利息时已经考虑了张波的还款能力，对张波作出了重大让步，而一审法院以“被告最后还款日期”起算违约利息显然有违客观事实。上诉人的诉求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事实及判决内容依法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张波、刘淑萍、周振华辩称，上诉人要求张波、刘淑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张波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在合同上签字捺手印，以及后续签订补充协议，签收律师函，支付货款的行为，均是在行使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这些行为与张波个人无任何关联，更与刘淑萍无关。本案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阜新供销公司、被告张波给付货款1371371.5元及利息（按照月利息1.5分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刘淑萍、被告周振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6日，原告金秋实公司与被告阜新供销公司签订品牌化肥代理销售协议，约定被告阜新供销公司为原告品牌化肥销售商，从原告处购入化肥，并在指定区域内进行销售，销售货款随销随结承付给原告，履行期限为二年，担保人处有被告刘淑萍、周振华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张波、刘淑萍、周振华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表示愿以个人财产做担保。后因被告阜新供销公司未按期给付货款，于2015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阜新供销公司又签订化肥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经结算，被告阜新供销公司欠款3121433.2元，并约定从2015年6月15日起对其所欠化肥款按月利率1%计息；从2015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2017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阜新供销公司再次签订化肥欠款延期结算补充协议书，经结算，截至2017年4月5日被告阜蒙县供销总公司欠原告化肥款1574371.5元，并约定于2017年7月15日前全部还清。后被告阜新供销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前仅偿还货款本金20.3万元，尚欠原告化肥货款本金1371371.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秋实公司与被告阜新供销公司所签订的化肥代理销售协议及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阜新供销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阜新供销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因原告未提供还款具体明细，故应以原告自认的被告最后还款日起算。关于被告张波、刘淑萍、周振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张波系阜新供销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书中代表人处的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协议书中有担保人刘淑萍、周振华签名，同时在承诺书中有被告张波、刘淑萍、周振华签名，可以证明三人系对该合同的担保，而不是原告庭审中诉称的债务加入。但因承诺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品牌化肥代理销售协议履行期限为两年，履行期限至2015年11月16日，故保证人的担保期限至2016年5月16日止。原告与被告阜新供销公司所签订的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未经保证人同意，原保证期间不变。原告于2019年提起诉讼，已过保证期限，被告张波、刘淑萍、周振华免除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张波、刘淑萍、周振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所欠化肥货款本金1371371.5元；二、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会原告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利息（以所欠货款本金1371371.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奥特尔复合化肥发货计划，证明：双方在签约之前，由张波本人向金秋实公司提出合作要求，出具发货计划。在“说明：按金秋实农资公司的相关规定，如有剩货，本人按公司的规定价格全部买断。”即签约前张波以个人身份与原告提出合作要求制定发货计划。2.要货承诺书，证明：张波以个人身份向金秋实公司出具要货承诺书。张波以本人身份郑重承诺，“将严格按照贵公司所制定的价格及计息政策结算。所要化肥如有剩货全部买断。”非公司名义。3.收条，证明：张波以个人身份向原告出具收条，收到原告化肥1454.6吨，落款处收款人为张波本人签名。4.2014年度品牌化肥销售补充协议书，证明：张波以个人身份作为乙方签订该协议，协议中确定化肥价格以及化肥数量。协议内容比之前的协议具体明确且更具有操作性。协议签订主体为张波，其对协议内容认可，受协议权利义务、法律约束。5.化肥欠款延期结算结算协议书，证明：张波以单独乙方主体身份承诺将全部欠款本息结清，也是对之前双方履行产生的欠款事实给予事后追认、承诺还款。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以上几份证据虽然有张波本人签名，但张波作为供销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行为是张波在代表公司从事的法律行为，与张波个人没有关联。化肥发货计划、要货承诺书均是在上诉人与供销总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与张波协商时签订。如果是张波个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如此大金额的交易必然要缴纳个人所得税，而实际上张波并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行为。张波所有签字均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货物运单，证明：收货人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电汇业务回单各一份，证明：张波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公司员工铁宏斌、冯宝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是以个人账户进行货款交易。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是铁路货运单，是湖北厂家直接向阜新发货，铁路货运不可能直接送至张波指定的地址，只能以火车站所在的稍大一些的地址，而且这份货运单是针对货运运输法律关系来明确的名称，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产生直接的合同主体证明作用。证据二转款凭证恰好能够证明履行过程中，张波作为独立的一方，独自履行合同中的付款义务，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洽谈、签约、履行、付款完整的说明了双方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公司和张波在履行协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张波、刘淑萍、周振华在《品牌化肥代理销售协议书》及《承诺书》中约定的内容显示，三人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处于担保人的法律地位，在担保期间已经经过的情况下，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另外，张波作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论是在定约抑或在履约过程中，其签字行为均系代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的后果应当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张波、刘淑萍、周振华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违约利息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因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在2015年6月16日的《化肥欠款延期结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计息日期自2015年6月15日开始计算，故原审认定利息起算日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应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利息（以所欠货款本金1371371.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如被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5元，保全费5,000元，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供销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5元，由沈阳金秋实农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