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利源南路55号C9栋1-3。法定代表人：付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倩，女，1999年8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昕，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聚百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倩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聚百膳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协议与法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附终止期限的合同，期限届至时，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所签协议约定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起诉时，合同期限已经过，涉案协议己终止，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及返还合同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即使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条例》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其违反的也仅是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是否解除应当结合合同的性质、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实质性影响等进行综合判断，而非根据《条例》的规定直接认定合同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期内及协议期满后一年内均未就信息披露提出任何异议，故即使上诉人未履行披露义务，与本案协议的履行也无关联。第三、被上诉人未开店经营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整个合同有效期内未见被上诉人有任何作为，而其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迟延履行或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解除涉案协议与事实及法律不符。被上诉人肖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肖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2.判令诚聚百膳公司退还其项目合作款68000元；3.判令诚聚百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诚聚百膳公司（甲方）与肖倩（乙方）签订《诚聚百膳定金合同（单店）》，当日，肖倩向诚聚百善公司支付定金7000元。2017年12月31日，肖倩（乙方）与诚聚百膳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人民币6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1.3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5.1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广告及宣传等，均不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不具有约束双方之效力。《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茶丸家”，在使用方式上约定为单店许可使用，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上海市宝山区，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茶丸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当日，肖倩向诚聚百膳公司支付了剩余项目合作款61000元，并在《客户签约资料收阅证明》上签字，载明客户合同、项目《技术核心手册》、开业工作流程告知书、选址资料一份、店铺设计告知书、房屋租赁合同范本等资料其均已收到。诚聚百膳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技术研发；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社会经济咨询（投资咨询除外）；市场调研；餐饮服务；知识产权服务；商标代理；品牌策划；餐饮技术研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电子商务；包装材料销售。诚聚百膳公司在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平台的特许人备案信息显示，“茶丸家”系其经营资源，该经营资源为第43类注册商标。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肖倩未实际开店。以上事实有《诚聚百膳定金合同（单店）》、转账记录截图、《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收据》、《客户签约资料收阅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结合来看，肖倩经诚聚百膳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茶丸家”项目标识，诚聚百膳公司按照约定向肖倩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肖倩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具有特许经营的性质。《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肖倩对餐饮项目使用方式为“单店”，即诚聚百膳公司许可肖倩在上海市宝山区代理餐饮项目，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为特许经营法律关系。诚聚百膳公司认可签订合同及肖倩付款的事实，故对肖倩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届满后，肖倩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终止期限的，当终期届至时，合同的履行效力终止，并不当然意味着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如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仍应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肖倩仍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关于肖倩主张诚聚百膳公司未向其披露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影响投资决策及经营，故其有权依据《条例》的规定享有单方解除权，且诚聚百膳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基于双方的地位和利益，《条例》对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作了有效平衡，且对特许人的监督管理较为严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人诚聚百膳公司仅提供了《客户签约资料收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披露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特许人应提供信息的义务，足以影响到肖倩的决策、选择，诚聚百膳公司的行为是致使肖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原因，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肖倩可以解除合同。关于肖倩主张诚聚百膳公司返还合同款项6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诚聚百膳公司未披露相应信息，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肖倩未使用涉案经营资源开店，但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且案涉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至肖倩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该期限，在一年期限中，未见肖倩有诸如选址等主动履行合同的行为，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酌定确定诚聚百膳公司向肖倩返还合同款40000元。判决：一、解除肖倩与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二、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倩合同款40000元；三、驳回肖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根据本院案件管理系统的数据，自2017年至今，本市涉及诚聚百膳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为8件、36件、191件、199件。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或标识许可使用期限均为一年，至肖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确已超过了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但是，在当事人提出明确主张的情况下，根据本案协议的性质及实际履行情况，有必要对协议的状态作出判断并以此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了特许人应当披露信息的最晚期限，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应当披露的信息的范围，第二十三条规定了不如实披露信息的法律后果。诚聚百膳公司不仅未在《条例》规定的最晚期限向肖倩披露信息，事实上根本未披露信息，特别是未披露其近年来在本市两级法院涉诉的信息，而该信息足以对肖倩判断是否参加特许经营产生重大实质性影响。诚聚百膳公司作为特许人，未在规定的时间期限内向被特许人披露应当告知的信息，属于违反《条例》规定和协议约定的行为，构成违约。肖倩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条例》的规定。肖倩在签订协议前、履行协议中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已在确定应当返还的款项中予以体现，并无不当。综上，诚聚百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