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村东（水电站）22幢。法定代表人：刘彩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岭，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丽影，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刘琪，女，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尔泰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尔泰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岭、贺丽影，被上诉人刘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张丽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尔泰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向刘琪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公司差额存在不当，信尔泰来公司在刘琪入职未满一年时，于2018年12月起多次要求与刘琪签订劳动合同均被拒绝，信尔泰来公司已就此尽到义务。二、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向刘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信尔泰来公司是因为刘琪据不签订劳动合同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三、一审对刘琪的工资标准计算有误，信尔泰来公司从未委托他人向刘琪支付工资。刘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信尔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刘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琪与信尔泰来公司在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527.38元；3.信尔泰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113.01元；4.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707.13元；5.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16825.69元；6.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拖欠工资共计10273.38元。信尔泰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10日未支付工资9574.71元；2.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454.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3月17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未签订。三、劳动者工作岗位：人事行政主管。四、月工资情况：刘琪主张及证据：月工资为7000元，每月分两笔发放，一笔系信尔泰来公司以“工资”名义发放，一笔系信尔泰来公司财务负责人牛容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刘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收据，收款单位公章处有信尔泰来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收款人处有牛容江签字；证据2.牛容江加班明细和信尔泰来公司综合财务2019年4月考勤，落款处有牛容江签字，职位为出纳；证据3.安全应急体系人员机构图，其中有牛容江照片和姓名，下方有信尔泰来公司名称；证据4.银行交易明细。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及证据：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牛容江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北京百胜食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胜公司）的负责人，也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刘琪入职时月工资为4955元，2018年11月工资上涨至6940元。信尔泰来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工资条。刘琪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工资条中的实发数额与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工资”项一致，信尔泰来公司与百胜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家公司在涉及餐饮住宿业务时都走百胜公司的账，两家公司的老板是同一人，且信尔泰来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微信群聊天记录中亦有牛容江。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信尔泰来公司虽主张牛容江并非其公司员工，但其对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牛容江签字的收据、公司放假通知中有牛容江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刘琪主张的月工资予以认可。五、参加社会保险情况：未参加。六、加班情况：刘琪主张及证据：入职后每个月均存在休息日加班，2018年3月至8月每月仅休息4天；没有证据提交。信尔泰来公司主张：不认可存在休息日加班。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刘琪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七、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刘琪与信尔泰来公司对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信尔泰来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发放《通知》，载明“鉴于刘琪、孙雨、张艳东等7人，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视为您不同意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主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5月10日18：01分终止”。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13日。十、解除赔偿金数额：刘琪主张：信尔泰来公司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113.01元。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因刘琪拒签劳动合同故而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信尔泰来公司虽主张其因刘琪拒签劳动合同故解除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刘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7000*1.5*2）。十一、年休假情况：刘琪主张及证据：每年5天，均未休过年休假，入职即享有年休假，未入职公司前未缴纳社保，没有关于入职公司前连续工作满12个月的证据提交。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及证据：每年5天，均已休过年假，春节期间放假已含年休假，且未扣工资。信尔泰来公司就其主张提交放假通知截图。刘琪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过年放假通知不能代表已休年假。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年休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用人单位不能以统一放假的形式取代劳动者的年休假，因信尔泰来公司未就刘琪已休年休假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十二、未休年休假工资：刘琪主张：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707.13元。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已休年假，无需支付上述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刘琪未就其入职信尔泰来公司之前连续工作满一年进行举证，故刘琪应从2019年3月17日起享有年休假。十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刘琪主张及证据：信尔泰来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在工作微信群中要求其与百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拒绝签订，并要求信尔泰来公司先补缴社会保险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提交关于信尔泰来公司要求其与百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及证据：自刘琪入职以来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均拒签，直至2019年5月其公司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否则解除劳动关系，但刘琪仍拒签，未要求刘琪与百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已过；未提交要求刘琪签订劳动合同但被拒绝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刘琪自2018年3月入职信尔泰来公司后，信尔泰来公司应当自2018年4月开始与刘琪签订劳动合同，信尔泰来公司虽主张其自刘琪入职以来多次要求刘琪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交的《通知》时间为2019年5月，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对信尔泰来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因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刘琪诉请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故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计算期间应为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3月16日。十四、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3日。十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23日。十六、仲裁请求：刘琪主张：1.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414.37元；2.信尔泰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113.01元；3.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707.13元；4.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6825.69元；5.信尔泰来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工资共计10273.38元；6.确认刘琪与信尔泰来公司在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十七、仲裁结果：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8128号裁决书，裁决：1.刘琪与公司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公司支付刘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工资9574.71元；3.公司支付刘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454.54元；4.驳回刘琪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第六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信尔泰来公司认可其未发放刘琪2019年4月1日至5月10日工资，其虽主张2019年5月1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但该项诉请的标的相同，具有不可分性，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刘琪主张的月工资数额予以采信，故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刘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工资9896.55元（7000／21.75＊9＋7000）。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刘琪从2019年3月17日起享有年休假，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经折算年休假天数不足一天（57／365＊5），故信尔泰来公司无需支付刘琪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一审法院对刘琪主张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予以认可，故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刘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471.26元（7000／21.75＊17＋7000＊9）。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琪与信尔泰来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信尔泰来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琪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471.26元；三、信尔泰来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四、信尔泰来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工资9896.55元；五、驳回刘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信尔泰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信尔泰来公司表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刘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工资不持异议，但对刘琪的工资标准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琪的月工资标准；二、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琪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琪的月工资标准。本案中，刘琪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每月分两笔发放，一笔系信尔泰来公司以“工资”名义发放，一笔系信尔泰来公司财务负责人牛容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信尔泰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刘琪入职时月工资为4955元，2018年11月工资上涨至694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牛容江为信尔泰来公司员工，在信尔泰来公司每月为刘琪发放工资前后较短时间内牛容江固定向刘琪转账，信尔泰来公司无法对该情形作出合理解释，且信尔泰来公司提交的工资条为信尔泰来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刘琪签字确认，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信尔泰来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难以采信，一审采信刘琪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琪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信尔泰来公司主张其自2018年12月起催促刘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刘琪拒绝，然信尔泰来公司并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琪2018年3月17日入职，信尔泰来公司在刘琪入职一年内未与刘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向刘琪每月支付二倍工资。鉴于刘琪2019年5月23日日提起劳动仲裁，信尔泰来公司就仲裁时效提出抗辩，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刘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一审就该项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就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刘琪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表述有误，本院将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信尔泰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中，信尔泰来公司主张由于刘琪不同意与信尔泰来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信尔泰来公司因此与刘琪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但信尔泰来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要求与刘琪签订劳动合同但刘琪予以拒绝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信尔泰来公司与刘琪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应属违法解除，一审认定信尔泰来公司应支付刘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信尔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第二项表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4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471.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刘琪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信尔泰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