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秀香，女，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跃，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显富，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系董显富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振兴，男，194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敏，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秀香、董显富因与被上诉人高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振兴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唐秀香、董显富偿还给高振兴借款人民币本金贰万元整，￥20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由唐秀香、董显富承担。事实及理由：唐秀香、董显富系夫妻。2009年7月10日唐秀香、董显富家开小卖店缺少资金从高振兴处借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此款至今未还，高振兴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讼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决。唐秀香、董显富原审辩称，一、高振兴诉称唐秀香、董显富在高振兴处借款2万元诉讼事由不存在，唐秀香、董显富没有在高振兴处借款，高振兴所诉与事实不符。欠条上没有一个有效欠条所具备的必要条件，即欠条上应该有欠款人签名、指印、身份证号。该欠条也没有该借款用途、高振兴什么时间、地点、将2万元现金交付给唐秀香、董显富的其他要件说明。二、要求高振兴出示将2万元现金实际交付给唐秀香、董显富的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证据。三、唐秀香、董显富有理由认为高振兴向法庭出示的欠条证据系高振兴伪造的。要求高振兴对欠条笔体进行鉴定、对欠条笔墨形成时间做痕迹鉴定，用以证明该欠条系唐秀香、董显富本人所写。四、高振兴依法起诉唐秀香、董显富，向法院申请保护高振兴主张债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高振兴已失去胜诉权利。高振兴在诉状诉求中称，要求唐秀香、董显富支付给高振兴2009年7月10日至今2万元的本金和利息，高振兴并诉称在2009年至今多次对唐秀香、董显富催要借款未果，唐秀香、董显富至今未归还给高振兴一分本金和利息。从高振兴诉状中可以确定两点事实：1.唐秀香、董显富从高振兴诉称的借款时间2009年7月至今，没有给付高振兴一分钱的本金和利息的事实。2.高振兴在2009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20日九年六个月多时间里，从没有通过法律主张过其所谓债权的事实。《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为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一百六十五条：权利人知道或应该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向人民法院申请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高振兴诉状称多次向唐秀香、董显富催要借款未果时又没有在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申请保护其债权，就已经放弃和丧失其胜诉权利，故本案高振兴诉唐秀香、董显富借款纠纷属于无理告诉。五、高振兴诉求主张债权，其除了提供一张伪造嫌疑的借条，其并不能提供出唐秀香、董显富要求高振兴宽限履行债权期限的证据和其他能证明唐秀香、董显富有要履行债务义务的证据，应承担对其诉求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不能得到法律保护其所谓债权的结果。六、唐秀香、董显富在2013年在金融机构即有大额存款，并且该存款是存在唐秀香、董显富本人名下，不存在唐秀香、董显富隐匿转移财产之情形，而高振兴却在九年零六个月的时间内不主张其债权，其只有一个事实，即唐秀香、董显富与高振兴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此即本案之事实。综上所述，唐秀香、董显富申请法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驳回高振兴诉讼请求判令高振兴承担诉讼费以及因其妄告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并判令高振兴恢复唐秀香、董显富名誉，支付高振兴因此次诉讼给唐秀香、董显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振兴与唐秀香、董显富系屯邻关系，唐秀香与董显富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10日唐秀香为高振兴出具了一张人民币两万元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正，借钱本金20000元正，月利三分，借款人：唐秀香，09年7月10日。庭审中，唐秀香及董显富提出对借条中的“唐秀香”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及笔墨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唐秀香签字”进行鉴定，2019年8月6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日期“2009年7月10日”《借条》上借款人处“唐秀香”签订笔迹是唐秀香本人所写。同时法院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对“笔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吉迪安[2019]文检退第9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为由，将委托鉴定退回我院。法院遂启用备选鉴定中心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鉴定，2019年11月7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以其中心没有鉴定文检形成时间的项目，无法开展此项鉴定工作为由，将委托项目退回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振兴以载有唐秀香本人签字的借条为依据主张唐秀香及董显富偿还借款2万元及利息，唐秀香、董显富称不存在该笔借款，并称该《借条》系高振兴在其提供有签名的供货单上涂改填写的内容而形成的借条。综合高振兴、唐秀香、董显富双方诉辩意见及双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振兴与唐秀香、董显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对于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振兴向法院提供了带有唐秀香本人签字的借条，该借条中载明了借款数额及借款时间，故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关于唐秀香抗辩的该借条系高振兴在有其签字的供货单涂改后添内容所形成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借条形成情况，唐秀香、董显富虽然辩称借条是高振兴在有其签字的供货单涂改后添内容所形成的，但唐秀香、董显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向高振兴交付了有其签名的供货单且高振兴私自涂改添加借款内容等事项，故唐秀香、董显富所提出的主张，无法采信。另外，唐秀香主张双方借款期间其银行卡内有大额存款，不需要向高振兴借款，但唐秀香仅提供2013年-2018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未提供2009年的银行卡存款明细，故唐秀香所提出的主张，无法采信。对于唐秀香、董显富提出的对笔墨形成时间的鉴定，法院认为，因唐秀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向高振兴交付了有其签名的供货单且高振兴私自涂改添加借款内容等事项，且根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结论：检材落款日期“2009年7月10日”《借条》上借款人处“唐秀香”签订笔迹是唐秀香本人所写，故对借条的笔墨形成时间鉴定已无必要，其不影响本案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故对唐秀香的笔墨形成时间申请，不予准予。唐秀香欠高振兴款项未及时给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因双方就还款时间未作出约定，现高振兴主张权利，唐秀香应及时向高振兴偿还借款。对于唐秀香、董显富主张的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认为，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高振兴可以随时向唐秀香、董显富主张权利要求唐秀香、董显富偿还此款，诉讼时效应当从高振兴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唐秀香、董显富的主张，不采信。对于高振兴主张的要求被显富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高振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唐秀香与董显富的夫妻共同生活，董显富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且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高振兴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高振兴主张的利息，因借条中载明约定利息月利三分，其约定明显高于法律所规定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高振兴主张的利息，应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原审判决：一、唐秀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振兴借款人民币20000元及该款自2009年7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高振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唐秀香负担。宣判后，唐秀香、董显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振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振兴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唐秀香、董显富没有收到本案的2万元借款，高振兴关于本案2万元借款的交付经过前后陈述相互矛盾。高振兴先陈述称2009年7月初唐秀香向高振兴借2万元，当时高振兴手里有一部分现金，又从本村2社的范国友手里拿点，凑够了2万元，7月10日唐秀香到高振兴手里取得现金。后高振兴又称2万元借条是董显富的2000元借款和唐秀香18000元借款相加而成。董显富于2009年2月2日向高振兴借款的2000元已经还清，且该借款约定月底前偿还，截止高振兴起诉时该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万元和18000元的借条都是高振兴伪造的，唐秀香、董显富已向法院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18000元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2万元的借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高振兴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借贷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外，还需具有款项流动。从借款合意上看，经过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认为2009年7月10日借条中唐秀香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唐秀香又对2009年7月10日借条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因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所限，法院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均无法完成该项鉴定申请。可见，本案的借款合意存在一定瑕疵。从款项流动上看，原审第一次开庭时高振兴的代理人称2009年7月初其向唐秀香支付了现金2万元，2万元中除自有资金外还向范国友凑了一点。原审法院向高振兴本人询问时高振兴称2万元是由之间的18000元借款和2000元借款相加而成。二审中高振兴又称其一共借给唐秀香、董显富两笔钱，一笔是本案的2万元，另一笔是2000元。可见，高振兴关于本案款项交付的具体经过前后陈述存在重大矛盾。此外，高振兴又未提交证据证实出借现金的款项来源。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上看，2009年7月10日唐秀香向高振兴出具了2万元的借条，借条中约定月利三分，借款之后唐秀香、董显富没有偿还过本金和利息，2013年唐秀香、董显富家的土地被政府征收，唐秀香、董显富获得了巨额补偿款，在此情况下，高振兴仍不积极向唐秀香、董显富索要借款，却于2019年才向法院起诉，明显不合常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唐秀香向高振兴借款2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数额是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振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高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