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斌，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环二路268号。法定代表人：盛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江苏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斌因与被上诉人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盛荣生团队（四人）对案涉资金享有所有权、支配权，被上诉人仅仅只是代团队收取资助资金。根据《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及补充规定可以明确看出，给予资助、补助经费的受资助人为团队而非单位。从《2015年江苏省“双创团队”人才经费资助协议书》可以看出，乙方为受资助团队，本案中上诉人是团队的重要成员。资助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人才办按4:3:3比例分三年向乙方提供省拨资助资金。从文件和协议均可以看出，所有的拨付资金均是拨付给团队，团队享有对资金的使用权、分配权。关于对团队成员的补助金额、补助比例，均应当由团队成员按照政府文件精神进行分配，决定权、支配权均在团队和被上诉人无关。所以就双创团队项目实施来讲不存在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待遇的情形。政府文件中所讲不低于30%用于团队个人补助，是团队按照政府文件对团队成员的补助，被上诉人仅为资金代收人，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无任何支配权。2.双创团队项目申报及实施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平等主体关系，不存在隶属、管理被管理关系。根据《2015年江苏省“双创团队”人才经费资助协议书》可以看出，常州市人才办、盛荣生团队、被上诉人是平等的合同主体关系，不存在隶属、管理、被管理关系，三方的权利义务是根据协议明确约定，盛荣生团队落实项目，常州市人才办按项目的实际情况给予经费补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双创团队项目实施过程中并不受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的约束。从2015年江苏省“双创团队”人才经费资助协议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常州市人才办拨付经费没有决定权，被上诉人仅有为团队创新创业提供服务和帮助，及时向团队转交资助资金的义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而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是盛荣生团队获得的政府资助付款至被上诉人账户后，被上诉人未向团队成员及时交付。由此而形成的不当得利之诉。用于规范本案法律行为和事实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而不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调整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而本案所争议的政府的创业团队补助不属于劳动合同的内容，不受劳动合同的约束。为约束各方的行为，三方专门签订了资助协议书，政府部门同时颁布了相关的文件。三方的行为均受资助协议书和政府相关文件的约束，而不应当受劳动合同约束，也不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再次，劳动待遇的实质是劳动者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主要包含基本待遇和福利待遇。不论是基本待遇或者福利待遇，给予劳动者的给予主体都是用人单位，是用人单位拿自己的资产支付给劳动者。反观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钱款是政府部门对盛荣生团队的资助根据政府文件规定用于补助个人的部分。钱款给付主体不是用人单位，钱款的所有权、支配权用人单位并不享有，本案争议的钱款是政府资助部分应当支付给团队成员的补助。由此可知本案争议的标的钱款不属于劳动待遇的范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上诉人的诉请和陈述，是关于团队补助即薪资待遇的诉请，本质上属于劳动纠纷，应有仲裁前置。2.上诉人提交的人才经费资助协议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无任何支配权，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盛荣生管理的团队，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及盛荣生团队有绝对支配权。团队成员如何分配经费，由被上诉人领导的团队支配。该协议第三条明确，“三年内乙方主要工作精力应为丙方服务，认真履行与丙方签订的有关协议”，明确了乙方团队成员的履约义务，团队成员与丙方签署的协议就是劳动合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盛荣生团队成员获取人才经费的基础条件就是要认真履行劳动合同约定，尤其是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是主动辞职，并和被上诉人达成解除协议，双方已商定，自2018年3月31日起，双方已经不存在未了的经济事宜，上诉人已经免除了被上诉人其他所有责任。3.从实质上看，上诉人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申报的“双创团队”、“双创人才”项目均由被上诉人公司申报，是由政府资助给被上诉人公司的，而非个人。同时，就这两个项目，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35万元。政府提供的资助，设定不低于30%的资助支付给成员个人，至于每个人分配多少，这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共向团队领军人才盛荣生支付了100万元，一共向上诉人支付了35万元，也符合规定。团队成员中另外两位核心成员张哲峰、刘新宽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已经提交了劳动合同。综上，本案应适用劳动前置程序，同时上诉人在离职前已经与被上诉人签署了一次性了结的解除协议，故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徐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双创计划”团队补助15.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徐斌主张在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参加“双创团队”计划未能按照政府部门通知要求享受人才经费补助，属于劳动待遇范畴，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因此，徐斌要求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补助款，应经过劳动仲裁部门作出处理后，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徐斌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仲裁前置程序，故其起诉不符合相关程序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徐斌的起诉。二审中，本院就上诉人徐斌提交的《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及补充规定、《2015年江苏省“双创团队”人才经费资助协议书》听取了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等文件规定，相关职能部门与引进人才、人才引进单位签订资助合同，向人才引进单位拨付资助资金，督促引进人才单位将资助资金拨付给受资助人才；“双创计划”资助资金，用于对引进人才或团队创新创业中的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和对个人补助等。本案中上诉人徐斌所主张的“双创计划”团队补助属于省财政拨付的人才经费资助，上述文件对该经费的资助对象和用途均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就该资助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所规定的劳动争议范畴，故不受仲裁前置的限制。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故应仲裁前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2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施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