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大楼A座21层。负责人：戴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才，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8号楼世博大厦17层。负责人：李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书，男，汉族，1953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凯，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书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0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才、上诉人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被上诉人张金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402民初107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3月29日，投保人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盖章的《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明确载明:“投保须知:。6.被保险人:年满十六周岁至六十四(含六十四）周岁、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该投保须知明确表明，年满十六周岁至六十四(含六十四)周岁的人才可以是本合同的被保险人。同时，《合众团体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合众团体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第1.1条均约定:“投保范围:凡年满16周岁至64周岁（含），能正常工作或劳动，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可作为被保险人。”根据上述保险条款和投保单的约定，张金书发生事故时已经年满66周岁，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不能向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主张赔付。二、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劳动法律，雇佣张金书提供劳务,张金书受伤，应当由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按照雇佣关系承担雇主责任,直接对张金书进行赔偿。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一审程序遗漏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在当事人不追加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以职权追加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诉讼），程序严重错误，造成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主体，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责任主体承担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错误部分予以纠正。张金书辩称，事故发生时其确实为66周岁，但在投保人投保时其为64周岁，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是适格的被保险人。本案中，张金书是在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处提供劳务，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的劳动合同关系，国家现行法律并未禁止超过65周岁的公民从事劳务工作，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投保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张金书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发生事故后依法享有向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案件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参与诉讼的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上诉人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同意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的意见。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402民初1077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主要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首先,对于张金书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以及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均提出异议并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张金书仅仅提供投保人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提交的证明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一审法院也就该问题向被上诉人张金书进行了发问，其当庭称可以庭后提供被上诉人与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流水证明，但是被上诉人庭后并未提交，且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是本案的基础问题，若该事实不能查明，将直接影响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因被上诉人系证据的持有方以及本案诉讼的提起人，应当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故该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若不能提供，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理赔所需完整的保险事故证明材料，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伤残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应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资料，上诉人与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也有上述约定。本案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安全监督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工资流水、劳动合同等材料，无法证实事故的真实性，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不应给付被上诉人任何赔偿款。最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5岁，已经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违法用工,增加了合理的用工风险且并未告知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当由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另本案事故系施工过程中不慎受伤，其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本案发生的全部原因，且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该项施工作业的资格证或者是否受过相关培训无法得知，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该项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违规作业发生的事故，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张金书、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标准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非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程序不合法。上诉人与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团体保险投保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有盖章确认，合同内容经一审法院审理并没有出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且一审法院也是依据该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该合同应当真实有效，据实履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鉴定标准予以鉴定，不应当驳回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综上，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张金书辩称，张金书在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水润雅都建筑工地上意外受伤是事实，在其受伤后工地负责人第一时间向上诉人报案，现场工地人员及管理人员可以证实，且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的经办人就是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对上述事实均可以证明，故张金书的诉讼主体适格。张金书对保险事故的发生以及治疗的情况及花费，均提供了证据证明。张金书是在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处提供劳务，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的劳动合同关系，国家现行法律并未禁止超过65周岁从事劳务工作，建筑工地劳务者年龄偏大也是正常现象，并未显著增加保险人的风险。同时，一审法院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该鉴定标准属于新标准，且“两高三部”要求对人体损伤致残统一适用。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同意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的意见。张金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赔偿张金书医疗费、鉴定费、伤残抚慰金、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水润雅都项目工程，2018年3月29日，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了合众团体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合众团体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8年3月30日，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了工银安盛人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工银安盛人寿附加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两处投保工程名称为水润雅都工程，保费计算方式按建筑工程项目总造价。其中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限额400000元，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限额为4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12月24日止。在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处投保的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限额600000元，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限额为6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12月24日止。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在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中的赔付比例均为90%，并均有50元的免赔额。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均在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工作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应按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主合同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同一意外事故造成两处或两处以上伤残的，应对各处伤残程度分别进行评定，如几处伤残程度等级不同，按最重的伤残程度等级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2019年3月3日，张金书在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水润雅都工地施工作业时不慎摔伤，当日张金书被送至商丘第四人民医院住院诊疗，经诊断为腰背部外伤、胸12、腰1椎体骨折。2019年3月26日，张金书出院，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16282.63元。2019年11月22日，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商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金书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对其护理期限、后期治疗费用作出司法鉴定参考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金书于2019年3月3日因意外受伤，且张金书因此造成：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所致后遗症，根据被鉴定人伤情，约二个月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为，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投保人）与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和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分别签订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金书要求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和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张金书的医疗费为16282.63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共计应赔付张金书医疗费用14654.37元［（16282.63-50）×90%］。根据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保险限额所占比例，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赔付张金书医疗费5861.75元，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赔付张金书医疗费8792.62元。对张金书的残疾保险金，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赔付张金书80000元（400000×20%），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赔付张金书120000元（600000×20%）。综上，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赔付张金书保险金85861.75元。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赔付张金书保险金128792.62元。鉴定费1300元，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520元，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向张金书支付保险金85861.75元；二、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向张金书支付保险金128792.62元；三、驳回张金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鉴定费1300元，由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1370元，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2055元，张金书承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围绕争议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交手机录音一份，拟证明张金书与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事实劳动关系，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7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同样的事实，在受伤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张金书经质证认为，关于手机录音，不能确定该录音在什么地方所录，被录音者是谁，录音的内容也未明确指出被上诉人不是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故应不予采信。关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754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经质证，同意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证明观点。本院对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手机录音，因该录音无法确定录音时间、录音地点、录音对象，也无法直接证明张金书与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754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与本案事实不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投保人）与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和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分别签订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案涉保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作为被保险人的张金书有权利要求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和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赔付保险金。关于张金书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投保的是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该保险的收费方式是按照建筑工程项目总造价收取，由于建筑工地施工人员流动性大，保险单上只有被保险人数，并没有被保险人名单。可见，投保人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投保的目的是保障建筑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员，以分散自己的风险。被上诉人张金书提交了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住院病历以及本院对张金书的调查核实，能够证明张金书是在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水润雅都工地施工作业时不慎受伤，是投保建筑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在保险期间。因此，被上诉人张金书是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可以直接起诉上诉人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和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并不需要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诉讼，其也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张金书的年龄问题，事故发生时其为66周岁，但在投保人投保时其为64周岁，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是适格的被保险人。关于鉴定标准问题。因《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在具体鉴定项目上存在差别，不能满足被保险人需要，属于减损投保人、被保险人权利的条款，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依法委托的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驳回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工银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5050元，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爱民审判员  徐亚超审判员  陈光应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