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终5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建设大道737号广发银行大厦。负责人：陶建全，该分行行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南特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6号兴城大厦3层B6室。法定代表人：尹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兴冶特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经济开发区旭光村旭光大道和吉祥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尹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锋，男，汉族，1963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俞文，女，汉族，1968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武昌大道215号。法定代表人：王素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广发武汉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南特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特钢工贸公司）、湖北兴冶特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冶特钢公司）、尹锋、韩俞文、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钢鄂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35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发武汉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3501号民事裁定；2.指令该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主要事实的定性不准。1.上诉人与南特钢工贸公司、兴冶特钢公司、尹锋、韩俞文等签署的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对南特钢工贸公司与武钢鄂城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情况审核不严，不排除南特钢工贸公司通过案涉的银行承兑汇票与武钢鄂城公司完成结算的可能；3.本案所涉协议、预收款确认函、商品金额证明书等文件上武钢鄂城公司加盖有合同专用章并有该公司和南特钢工贸公司经办人员签字，不能轻易否定其公章的效力。本案属于经济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审理。广发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特钢工贸公司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27543745.07元、利息2218351.83元（暂计算到2016年6月1日止，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继续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南特钢工贸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574万元；3.判令被告兴冶特钢公司、尹锋和韩俞文在被告南特钢工贸公司所欠原告全部债务金额以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武钢鄂城公司在被告南特钢工贸公司所欠原告全部债务金额以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五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6日，原告广发武汉分行（甲方）与被告南特钢工贸公司（乙方）签订《授信额度合同》，主要约定：由甲方给乙方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为30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原告广发武汉分行（甲方）与被告兴冶特钢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鄂F银最保字第6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兴冶特钢公司为甲方与南特钢工贸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不限于展期合同）提供担保;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整。等等。2014年9月16日，原告广发武汉分行（甲方）与被告尹锋、韩俞文（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鄂F银最保字第7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尹锋、韩俞文为甲方和南特钢工贸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不限于展期合同）提供担保;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整。2015年6月26日，原告广发武汉分行（甲方）作为承兑人，被告南特钢工贸公司（乙方）作为承兑申请人签订《承兑合同》，约定：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申请甲方承兑的主要汇票共计二张，合计票面金额为5740万元整；本合同项下承兑汇票的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具体期限以汇票所载明的实际期限为准；汇票承兑之前，乙方需按票面金额的50.01%，即28705740元向甲方交存承兑保证金；乙方必须无条件先于汇票到期日至少3个工作日，将应付汇票足额存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户名为南特钢工贸公司的存款账户，以供甲方向持票人兑付票款；由于乙方未能及时足额交存票款，致使甲方垫付资金时甲方垫付的资金于垫付当日起转为甲方对乙方的逾期贷款；甲方有权对乙方尚未交付的票款自汇票到期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日计收复利；乙方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律师费及由于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每次以汇票金额的10%对乙方收取违约金。等等。2015年6月26日，南特钢工贸公司在广发武汉分行存入保证金28705740元。2015年6月26日，广发武汉分行为南特钢工贸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3000万元和2740万元。直至汇票到期日，南特钢工贸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存入足额资金，致使广发武汉分行垫资兑付了二张承兑汇票，该垫资按合同约定转为广发武汉分行对南特钢工贸公司的逾期贷款。另查明：2014年9月11日，南特钢工贸公司与武钢鄂城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因广发武汉分行与南特钢工贸公司均未能提交原件，武钢鄂城公司亦辩称从未与南特钢工贸公司签订该合同，一审法院对该《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9月22日，南特钢工贸公司、武钢鄂城公司与广发武汉分行签订的《工商银三方合作协议》；2015年6月26日，武钢鄂城公司致原告广发武汉分行的《商品金额证明书》；2015年12月20日，武钢鄂城公司发送给广发武汉分行的《付款通知书收到确认函》；2014年3月至2016年10月，南特钢工贸公司的14份《厂商银对账台账》。上述文件材料上所加盖的武钢鄂城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不是武钢鄂城公司的有效印章。2015年6月26日，广发武汉分行为南特钢工贸公司出具的编号分别为“3060005121137478”、“3060005121137479”的二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3000万元和274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6日；出票人均为南特钢工贸公司，收款人均为武钢鄂城公司。该汇票作为南特钢工贸公司支付给武钢鄂城公司的货款，武钢鄂城公司辩称从未收到该两笔货款，从未背书转让给安徽弗展商贸有限公司。该二张《银行承兑汇票》上加盖的武钢鄂城公司的财务专用印章，经司法鉴定不是武钢鄂城公司的有效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作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受理，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以及司法鉴定，认为本案被告南特钢工贸公司存在伪造印章，利用与关联方之间的虚假合同，以无实际贸易背景的应收票据、应收账款等债权到银行贴现或质押，套取银行资金和授信的犯罪嫌疑。同时，案涉的二张《银行承兑汇票》第一手的被背书人均为案外人安徽弗展商贸有限公司，原被告均不能提供该公司的有效信息和联系方式；该公司究竟是如何取得、从谁手上取得的案涉的二张银行承兑汇票，二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资金流向、由谁取得以及如何取得的资金，在本民事案件中均不能查清，需进行刑事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查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广发武汉分行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线索、材料，应当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虽然南特钢工贸公司存在伪造印章、虚构合同，以无实际贸易背景的应收票据、应收账款等债权到银行贴现或质押，套取银行资金和授信的犯罪嫌疑，但广发武汉分行与南特钢工贸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承兑合同》及广发武汉分行与兴冶特钢公司、尹锋、韩俞文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广发武汉分行已经依约为南特钢工贸公司出具了票面总金额为57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二张，又因南特钢工贸公司未按照约定存入足额资金，致使广发武汉分行垫资兑付了二张承兑汇票。广发武汉分行与南特钢工贸公司、兴冶特钢公司、尹锋、韩俞文等在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民事责任问题，不属于刑事犯罪领域评价范畴，本案所涉各方主体的权利义务及责任亦非刑事案件所能够包含和覆盖。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350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周宜雄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汪丽萍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