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7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汇丰化学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沈阳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吴金鑫，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康，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化肥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242号金融城2号楼3302-3305。负责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物流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庞金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权，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天利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76号1503-1室。法定代表人：邵伯林。原审第三人：苏州市通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狮山路18号华福大厦15楼A-1座。法定代表人：贾启元。上诉人太仓汇丰化学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吴江物流中心）、苏州天利化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市通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45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宏军独任审理。汇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汇丰公司完全符合行使介入权的条件。一审裁定认定汇丰公司行使介入权的条件不满足，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1.中化公司未交付案涉合同项下货物证据充分。（1）《氯化铵销售合同》和《尿素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方法为供货方收到购货方货款后以货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工厂放货，并约定交提货地点分别为中盐昆山工厂和江苏华昌工厂。根据上述约定，交货方式为转移货权，故交货的前提应是中化公司已取得合同项下货物的货权。（2）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化公司与中盐昆山工厂之间，以及中化公司与江苏华昌工厂之间均未发生过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的交易。中化公司也未提供任何与中盐昆山工厂、江苏华昌工厂的交易和结算文件，甚至拒绝回答其是否与中盐昆山工厂、江苏华昌工厂进行过案涉货物结算，中化公司显然并未取得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货权。（3）中化公司既然未取得货物的货权，当然更不可能将货权转让给吴江物流中心或汇丰公司。2.《氯化铵销售合同》和《尿素销售合同》在没有履行事实的情况下，吴江物流中心的陈述及其出具的两份收货证明，明显虚假。一审法院以该虚假的陈述及收货证明作为裁判依据，缺乏事实根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1785号（以下简称1785号）民事判决认定，吴江物流中心系受汇丰公司委托与中化公司签订《氯化铵销售合同》和《尿素销售合同》，故汇丰公司实际享有上述两份合同项下购货方的权利。吴江物流中心与中化公司在没有履行事实的情况下确认收货，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汇丰公司作为真正购货方的利益。3.一审法院回避了中化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交付义务的问题，而仅依据吴江物流中心虚假陈述及收货证明驳回汇丰公司起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系委托人行使介入权的客观条件，是否符合该条件理应根据所查明的客观事实认定，而不能仅以受托人一方的陈述认定。本案中，中化公司实际上并未交付货物，吴江物流中心也不可能对汇丰公司履行义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裁定将导致汇丰公司承担1370万元货款后却不能向任何一方主张权利，违背公平原则。1.178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吴江物流中心系受汇丰公司委托支付了《氯化铵销售合同》和《尿素销售合同》项下的1370万元货款，并以此判决汇丰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吴江物流中心系依据汇丰公司的指示与供货方签订采购合同，其仅承担与汇丰公司指定厂商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并不承担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交付所涉义务及风险。2.根据以上认定，汇丰公司实际承担了1370万元的付款责任，但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并不能向受托人吴江物流中心主张交付货物，故汇丰公司有权直接向中化公司主张交付货物和相应责任。中化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化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直接决定了汇丰公司能否行使委托人的介入权，进而能否被认定为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中，中化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理由如下：1.吴江物流中心已向中化公司出具了两份收货证明，证明其已收到涉案货物，且相应的买卖合同也发生在中化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之间。2.汇丰公司在货物进仓单、库存盘点表上反复盖章确认其已收到案涉货物。3.汇丰公司收到涉案货物的事实已被178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4.因中化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故汇丰公司无权行使委托人介入权，其与中化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与本案也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吴江物流中心述称，1.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2.吴江物流中心认可中化公司的答辩意见。3.关于收货问题，涉案两份销售合同签署后，汇丰公司向吴江物流中心出具货物进仓单，并于每个月向吴江物流中心出具盘点证明，均证明汇丰公司已认可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天利化公司、通洋公司未到庭应诉。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化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签订的《氯化铵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4DS-ABC-002）、《尿素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4DS-UREA-020）；2.中化公司返还货款1370万元；3.中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13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日为6730125元）；4.中化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中化公司（供货方）与吴江物流中心（购货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4DS-ABC-002的《氯化铵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充分协商，就供货方向购货方销售氯化铵事宜达成一致，采购的货物数量为7000吨，单价为500元/吨，购货方应在2014年3月8日前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供货方支付全款，供货方自合同生效且购货方支付全款之日起30日内向购货方交付全部货物，交货地点为中盐昆山工厂，供货方收到购货方货款后以货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工厂放货，购货方自行安排提货并负担与此相关的全部费用，交接数量以合同项下工厂放货过磅记录为准，自供货方通知购货方提货之日起30日内，购货方应将全部货物提走。同日，中化公司（供货方）与吴江物流中心（购货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4DS-UREA-020的《尿素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充分协商，就供货方向购货方销售尿素事宜达成一致，采购的货物数量为6000吨，单价为1700元/吨（出厂价），购货方应在2014年3月8日前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供货方支付全款，供货方自合同生效且购货方支付全款之日起30日内向购货方交付全部货物，交货地点为江苏华昌工厂，供货方收到购货方货款后以货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工厂放货，购货方自行安排提货并负担与此相关的全部费用，交接数量以合同项下工厂放货过磅记录为准，自供货方通知购货方提货之日起30日内，购货方应将全部货物提走。2014年2月26日，汇丰公司（甲方）与吴江物流中心（乙方）签订《定向采购合同》一份，就甲方委托乙方向中化公司采购尿素、氯化铵达成一致。该合同第二项约定，标的物为6000吨尿素、7000吨氯化铵，金额合计1370万元。具体详见乙方与厂商的购销合同。第二项约定：厂商由甲方指定，甲方自行与厂商商定品种、规格、质量、价格、装卸等事宜，乙方根据甲方确定的内容与厂商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乙方受甲方委托以乙方名义与厂商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甲方承担厂商迟发、不发货物等风险，由于非乙方原因导致的乙方不能履行本合同发生的责任后果由甲方承担；如厂商不发，乙方有权决定与厂商终止购销合同。第三项约定，甲方应在乙方向厂商支付货款后178天内将货物提取完毕。第四项约定，本合同项下货物、仓储、装卸由乙方指定的合同方办理操作，相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2014年3月4日，吴江物流中心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收款人为中化公司，金额分别为1020万元、3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9月4日。2014年3月6日，吴江物流中心向中化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两份，载明：收到合同号为14DS-ABC-002的氯化铵7000吨、合同号为14DS-UREA-020的尿素6000吨。一审庭审中，汇丰公司提交的太仓市公安局对中化公司员工陈皓的询问笔录载明：其在中化公司负责销售，这两份合同应该是发货了。汇丰公司提交的太仓市公安局对中盐昆山有限公司员工郭小华的询问笔录载明：通过查询销售系统，中化公司从2014年2月1日到2014年6月30日期间，就从该公司提走了240吨氯化铵，没有7000吨这么多量。在太仓市公安局自江苏华昌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6月26日的销售单据显示，中化公司自提尿素合计378.50吨。太仓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经审查认为中化公司没有犯罪事实。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吴江物流中心与汇丰公司、通洋公司等委托合同纠纷诉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5）吴江商初字第2025号民事判决，判决：汇丰公司向吴江物流中心支付49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17万元，通洋公司对汇丰公司应付货款490万元中的4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17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1785号判决书第27页载明：吴江物流中心在与汇丰公司签订《定向采购合同》之后，均与汇丰公司指定的供应商签订了购销合同并支付了货款，而依据合同约定指定供应商不发、错发、少发货物等相关风险均系由汇丰公司自行承担，吴江物流中心举证的货物进仓单中对货物进监管方通洋公司仓库，由监管方与汇丰公司共同盖章确认，虽然汇丰公司对于《货物进仓单》持有异议，但在之后的库存盘点表上汇丰公司、通洋公司对于库存货物明细再次盖章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权解除中化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的合同；2.汇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化公司返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吴江物流中心与中化公司签订的《氯化铵销售合同》《尿素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责任。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委托人行使介入权的条件是：第一，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也就是说受托人与第三人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受托人与第三人具有约束力；第二，当第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时，间接影响到委托人的利益，这时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第三，因受托人的披露，委托人可以行使介入权，委托人行使介入权的，应当通知受托人与第三人，第三人接到通知后，除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以外，委托人取代受托人的地位，该合同对委托人与第三人具有约束力；第四，因受托人的披露，委托人也可以不行使介入权，仍然由受托人处理因第三人违约而产生的问题。根据1785号民事判决认定，汇丰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吴江物流中心受托与中化公司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汇丰公司请求解除吴江物流中心与中化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即行使的系介入权，应满足上述条件。根据吴江物流中心陈述及其出具的两份收货证明，其认可收到了中化公司提供的两份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因此，汇丰公司行使介入权的条件已不满足。而且汇丰公司并非《氯化铵销售合同》和《尿素销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汇丰公司要求解除两份销售合同，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太仓汇丰化学肥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汇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的仓库进货单，拟证明汇丰公司和吴江物流中心签订《定向采购合同》当天即形成该进货单，不能说明货物已经交付。另外，吴江物流中心和中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款到后交货。2014年3月4日，吴江物流中心向中化公司支付货款，也证明2014年2月26日并未交货。2.库存盘点表，拟证明库存盘点表中的货物与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品种以及数量均对应不上。库存盘点表仅作为质押所用，库存里的货物质押给吴江物流中心，并不能证明库存里有货物。中化公司质证意见：1.中化公司不是仓库进货单、库存盘点表所载的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2.即便该两份证据真实，汇丰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事主体，其盖章的行为，应确认其已收到相应的货物。汇丰公司主张未收到货物，违背了禁反言的原则。3.该两份证据与178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汇丰公司已经收到相应货物的事实相互印证。吴江物流中心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交易过程是，先由汇丰公司委托吴江物流中心到汇丰公司指定的供应商供货，货物送到吴江物流中心指定监管方仓库，由汇丰公司和监管方向吴江物流中心出具仓库进货单，证明货物交付事实。吴江物流中心每月均会要求汇丰公司和监管方出具库存盘点表。在监管过程中，货物是可以更换的，此为库存盘点表与货物进仓单不一致的原因之一。且货物进仓之后，汇丰公司已拿货，也支付了货款，间接证明汇丰公司对于整个货物的交付和履行是认可的，并不存在所谓的没有交货的事实。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汇丰公司持有异议如下：1.一审裁定认定2014年3月6日，吴江物流中心向中化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两份。吴江物流中心只提供了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该收货证明形式上有瑕疵，传真时间与其证明时间无法对应。2.一审裁定摘抄了1785号民事判决书中仓库进货单、库存盘点表，却未对收货与否进行认定。中化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汇丰公司所持异议回复如下：1.关于收货证明原件问题，是传真机的系统所致。当时，中化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通过传真方式进行沟通，中化公司给吴江物流中心发送传真的时间是3月4日，而吴江物流中心传真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3月7日。2.关于收货的事实，1785号民事判决中已予以确认，根据证据规则，如果没有相反的事实予以推翻，该事实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可。吴江物流中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另称1785号民事判决对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已经进行了认定，故对于汇丰公司主张的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问题，无需再进行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汇丰公司主张吴江物流中心系受其委托与中化公司签订《氯化铵销售合同》《尿素销售合同》，并进而主张行使委托人的介入权，解除中化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签订的上述合同。因此，汇丰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以及能否行使介入权是判断汇丰公司是否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重要因素。关于汇丰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之间的委托关系，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再赘述。关于间接代理中委托人的介入权，汇丰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行使委托人介入权。该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即便中化公司在2014年2月25日与吴江物流中心签订《氯化铵销售合同》《尿素销售合同》时，确实不知晓汇丰公司与吴江物流中心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并不影响汇丰公司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吴江物流中心的披露，行使吴江物流中心对中化公司的权利。且无证据证明中化公司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委托人汇丰公司时就不会订立案涉合同，因此，汇丰公司主张行使介入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至于中化公司是否履行交货义务、吴江物流中心是否确认收货，涉及对本案实体问题的审查，不能直接据此认定汇丰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汇丰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45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