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司琪，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凤（王司琪之父），1965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林，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大兴区，现住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理人：王秉震（王俊林之子），199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电信信元服务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北京市大兴区，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司琪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林以及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司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除王司琪已经垫付的132517.09元外，王司琪再行赔偿王俊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7031.59元；二审诉讼费由王俊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赔付王俊林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认定有误。5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8796元。一是一审法院认定的5年残疾辅助器具费用51300元，实际上是6年的辅助器具费，多算了1年，时间计算明显有误。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在计算出的5年辅助器具费之上，又加上今年已经购置了的辅助器具费用，总计是6年。二是一审法院对吸痰机、制氧机、护理床、防褥疮气垫的更换周期认定错误，把辅助器具的质保期当成了使用更换周期，应该按照北京市《残疾人辅助器具基本配置目录》规定的使用期限更换。该目录规定，护理床使用期限为5年，吸痰机、制氧机使用期限为3年，防褥疮气垫使用期限为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我在一审质证意见中对此已经提出：辅助器具质保期不是使用期的异议，辅助器具应按照规定的使用期进行更换，不能按照质保期更换。按照规定的使用期限，护理床5年内不用再购置，吸痰机、制氧机、防褥疮气垫5年内只需再购置一次。但一审法院未对我的质证意见进行核实，便按照护理床、吸痰机、制氧机1年更换一次计算出五年辅助器具费45913元，存在明显错误。三是对每月支出的护垫、尿不湿、湿纸巾390认定明显过高，缺乏证据，一审中王俊林提出的此项费用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和票据，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必要的核实便予以认定，应予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的王俊林后续5年的护理费按照2名护理人员计算，缺乏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护理人数1人，护理费36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人数原则上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王俊林的伤残鉴定意见和医院出院诊断中都没有明确2人护理的意见。我向多家家政公司咨询，家政公司针对同等护理级别提供的报价均是只需1人护理（24小时），护理费均在每月5000元以下。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每天200元已经超出当地护工24小时护理的费用，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以2人护理为合适”没有依据，不符合实际情况，更不符合《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的赔付给王俊林伤残鉴定前部分护理费（家人护理费32700元）没有证据，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依据协议和票据认定了王俊林住院期间和出院后至伤残鉴定日的护理费58860元，但在此之外，又增加认定护理费32700元（支付王俊林前妻王双彦每天150元共218天的费用）没有证据，也不符合实际情况。而且王俊林在一审庭审中对付给王双彦参与护理的费用32700元并未提出，一审法院对此也未组织双方进行认证质证，程序不合法。王俊林自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9日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医院全程护理，费用也计入了住院医疗费；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2月25日王俊林在普通病房住院治疗期间除了医院应尽的护理（护理费已包含在住院医疗费中）外，聘用了1名护工（24小时护理）；2020年2月25日王俊林住院治疗结束后回家休养，继续以每天270元聘用了1名护工，每天270元的护理费已超出当地24小时的护理费用，完全达到护理要求，不需要另外增加护理人员，即使王双彦参加了护理也是自愿行为。另外，伤残鉴定意见和医院出院诊断中都没有明确需要2人护理费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赔付32700元没有证据，程序不合法。综上，一审法院的部分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明显侵犯我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俊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俊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司琪赔偿损失的二分之一即3451909.13元，王俊林的实际损失为医药费42653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元、营养费47400元、误工费47400元、护理费117720元、后续护理费43800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203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出院交通费350元、衣物损失费700元；2、要求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王司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情况：2019年10月9日8时47分，在北京市大兴区魏石路礼贤艺术馆路口，王司琪驾驶轻型封闭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地点时，车辆右前部将前方驾驶自行车的王俊林撞出，造成王俊林受伤，车辆损坏。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作出第1101151201900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司琪驾驶载货汽车超速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俊林驾驶非机动车驶入机动车通行范围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60条第1款认定，王司琪和王俊林为同等责任。三、住院治疗情况：王俊林于2019年10月9日被急救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脑外科治疗，经诊断为左额频颞顶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脑疝、右颞枕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骨骨折、左侧前颅窝底骨折、颅内积气、左眶壁骨折、左颧骨骨折、左额颞头皮挫伤、头皮血肿、双侧肺炎、低蛋白血症、高钠血症、高氯血症、贫血、肝功能异常、应激性溃疡伴出血。为此，王俊林在该院住院治疗，于住院当日施行了右额颞顶开颅硬膜下及脑内血肿消除去骨瓣减压加颅内压传感器植入术。王俊林住院至2020年2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140天。四、出院医嘱：加强鼻饲营养及肺部护理；折期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五、王俊林受伤治疗支出的医疗费：428701.34元，其中王司琪垫付医疗费132167.08元。六、王俊林就医产生的救护车费用：700元，其中住院救护车费用350元由王司琪支付。七、王俊林残疾辅助器具支出：护理床1180元、防褥疮气床垫B型809元、鱼跃防褥疮气床垫399元、鱼跃雾化医用级3L制氧机和鱼跃吸痰器带吸痰管2999元。后续残疾辅助器具支出，法院考虑到以后物价水平随着时间推移会有较大的变化，故酌情按照5年计算，其中护垫、尿不湿、湿巾支出每月390元，吸痰机和制氧机（质保期1年）2999元，护理床（质保1年）1180元，防褥疮气垫（质保3年）809元，上述器具5年的费用为45913元，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共计51300元。八、王俊林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王俊林的上述鉴定项目进行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1.王俊林颅脑损伤鉴定为一级残疾，赔偿指数100%；2.评定王俊林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为此鉴定，王俊林支付鉴定费9450元。九、王俊林护理费情况：王俊林之子王秉震与北京天晟昱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聘请护工协议书》，护理期间为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5月31日，270元每天，其中2020年1月24日至26日春节期间双薪，护工护理费共计58860元；另王秉震称除护工外，其母亲王双彦（离异）自事发后对王俊林进行了护理，因其未提供王双彦的工资收入证明，法院酌情在每月应纳税标准5000元以下确定每天损失150元，王俊林要求按218天计算，法院不持异议，故家人护理费用为32700元。十、王司琪驾驶的车辆投保情况：王司琪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轻型封闭货车登记在其父亲王培凤名下，该车在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十一、王俊林于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6月1日（定残前一日）期间（237天）的其他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俊林实际住院140天，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每天计算，为14000元；2.营养费，根据王俊林的伤情及残疾等级一级的情况，参照鉴定意见，法院酌情确定每天100元，为23700元；3.误工费，王俊林未提交其工资收入证明，且王秉震称王俊林于2018年拆迁后没有固定工作，偶尔打零工维持生计，故法院酌情确定每天损失80元，计18960元；4.后续护理费，王俊林经评定为植物生存状态，为一级残疾，需要长期护理，法院考虑到生活水平、物价标准及工资标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较大的变化，故法院酌情按照5年计算后续护理费，至于护理费标准，参照护工标准酌情确定为每天200元，至于护理人数，王俊林完全不能自理，需由护理人员24小时陪护，以2人护理较为合适，故5年的护理费为730000元；5.残疾赔偿金，王俊林为非农业户籍，至定残之日，年满51周岁，故应按北京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年，结合伤残赔偿指数100%，计算20年，计14769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俊林交通事故致一级伤残，遭受巨大的身体和精神痛苦，法院酌情确定为80000元；7.财产损失，王俊林未提交具体的衣物和自行车损失的有关凭证，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十二、王俊林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鉴定费除外）共计2916401.34元，其中医疗费用类损失466401.34元（含王司琪垫付的132167.08元）、伤残类损失2449500元（含王司琪垫付的交通费350元）、财产类损失500元。十三、损失负担问题。王俊林上述损失应由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即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类损失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剩余2795901.34元，应按照王俊林和王司琪的过错比例各承担50%，即1397950.67元；其中王司琪应承担的部分损失应由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之约定在保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397950.67元应由王司琪承担，同时王司琪垫付的132517.08元应予扣减，即王司琪再赔偿王俊林265433.59元。十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王俊林要求赔偿20年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因法院考虑到随着生活水平和物价水平及工资收入水平的变化，不宜支持较长时间，法院按照5年期间予以计算，在5年后，王俊林可继续要求支付相应的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十五、王俊林的诉讼请求：1、要求王司琪赔偿损失的二分之一即3451909.13元，王俊林的实际损失为医药费42653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元、营养费47400元、误工费47400元、护理费117720元、后续护理费43800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203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出院交通费350元、衣物损失费700元；2、要求华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王司琪负担。十六、王俊林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6228450018068107877。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俊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5年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20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支付至王俊林的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俊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5年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支付至王俊林的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三、除已经垫付的132517.08元外，王司琪再行赔偿王俊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5年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5433.5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支付至王俊林的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四、驳回王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司琪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护理人数和护理费数额以及家人王双彦的护理费用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王司琪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护理费和家人护理费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质保期是由产品生产者提供的产品合乎标准，有保证的期限。从产品使用的安全性出发，本案一审法院参照王俊林所购置的护理床、防褥疮气床垫、吸痰机和制氧机等器具的质保期确定更换周期，并无不当。已经购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在此基础上再考虑未来五年的费用情况，合理。根据王俊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护垫、尿不湿和湿巾支出为每月390元，亦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根据王俊林的伤情、治疗情况以及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且对王俊林所需残疾辅助器具包括吸痰机和制氧机等的事实，结合在案的护理协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俊林的后续护理需要两人，护理费标准为每天200元以及判决王司琪支付家人护理费327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司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1.5元，由王司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