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1-1316室。法定代表人：杜荣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辉，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钵钞，男，1958年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永，男，1975年4月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云棣，男，196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粟公司）、孙钵钞因与被上诉人王吉永、刘云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辉，上诉人孙钵钞，被上诉人王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云棣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吉永、孙钵钞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吉永申请保全未能实现系其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即并非房地产买卖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且涉刑被公安机关立案，因此徐州中院裁定驳回王吉永的起诉。在2014年9月26日王吉永代理人王丽丽接受徐州中院承办法官的谈话笔录中，也可以反映出王吉永欺骗上诉人，以达到保全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虞房地产公司）财产的目的。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5项以及第七条的约定，王吉永存在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2、上诉人向王吉永（含另案张慧）出具的收款便条系基于其代理人孙钵钞的要求而写，并未实际收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与张王吉永签订的涉案合同，经过双方协商确定，并非格式合同格式条款。孙钵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吉永、刘云棣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吉永并未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却根据合同法94条作出判决，且涉案合同不违反合同法52条的规定。涉案《财产保全担保合同》没有判决解除，判决返还财产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是格式条款合同应由王吉永提出诉求，上诉人就涉案《财产保全担保合同》协商的条款事前、事中、事后均向王吉永、张慧指定的代理人刘云棣进行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显属不当。3、上诉状中所列举的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没有事实依据。4、从中院的笔录能够证明，中院未能办理财产保全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真实的打款记录，且借贷行为涉嫌经济犯罪，并非田粟公司的行为所造成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欺诈，但是一审法院未采信。5、本案所涉担保的（2014）民初字第0245号案件，王吉永没有向中院提交其向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打入的500万元，无论是购房款还是非法借贷。因500万元而演绎出的购房优权书，乙方也不是王吉永签名，所以该案既存的外显法律关系及隐藏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均未予查明，且涉嫌虚假诉讼。6、本案14万元担保费、8.4万元退回的担保费和2.8万元退回到王吉永的担保费都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这一法律关系的真伪和性质，始终未查明。被上诉人王吉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关于王吉永起诉新宇房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是上诉人所述的欺骗上诉人去担保，而是由于法院对案由的审查发生变化，以及后来邳州公安局对新宇房产公司涉嫌犯罪进行立案，导致担保不能成功，驳回了王吉永的起诉，这正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非归因于原被告的原因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在这种情况下田粟公司及孙钵钞收取巨额的担保费应当返还。孙钵钞对田粟公司的上诉辩称：对田粟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但是对其上诉理由中与其出具的收条和收取担保费的过程的理由因与其出具的收条、催款函和催款短信相矛盾，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42万王吉永起诉的11.2万元是否是王吉永支付的未予查清，我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中11.2万元是否存在损失请求法院查明，刘云棣在本案中又将8.4万元变成了2.8万元打入王吉永账户，但无论是原额的14万元担保费是否为王吉永打入刘云棣账户，王吉永和刘云棣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银行流水，刘云棣一边声称8.4万元退回了王吉永账户，但拒绝向法庭提供银行的流水清单，刘云棣又说将2.8万元打入了王吉永账户，也拒绝向法庭提供银行流水清单，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担保费及退担保费的事实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田粟公司对孙钵钞的上诉辩称：认可孙钵钞的上诉意见。王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田粟公司、孙钵钞返还其担保费11.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吉永及案外人张慧（另案起诉）因与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分别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责令王吉永、张慧提供担保。经刘云棣介绍，2014年7月29日，王吉永（甲方）、张慧（甲方）分别与孙钵钞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孙钵钞称合同乙方为其代理的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约定乙方为甲方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为张慧担保总金额为2000万元，张慧向乙方交纳担保服务费28万元；为王吉永担保总金额为1000万元，王吉永向乙方交纳担保服务费14万元。2014年8月5日，刘云棣（乙方）与孙钵钞（孙钵钞称合同甲方为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提供信息或协调、斡旋第三人王吉永、张慧，促进甲方与第三人签约，甲方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总保费中的20%即84000元，作为乙方居间报酬，该居间报酬乙方已扣足作收。2014年8月8日，孙钵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吉永、张慧支付担保费10万元。2014年8月12日，孙钵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吉永、张慧支付担保费23.6万元。2014年8月20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王吉永、张慧诉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但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未就王吉永、张慧的保全申请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经刘云棣居间联系，王吉永、张慧分别给孙钵钞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钵钞在二人与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二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办理财产保全申请及担保事宜；代签诉讼保全担保合同；代交担保费；签收法律文书；参加庭审等。2014年8月24日，孙钵钞分别代理王吉永（乙方）、张慧（乙方）与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ZTSB-080019、2014-ZTSB-080020，合同文本由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出具。合同分别约定乙方与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买卖纠纷案，乙方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张慧请求保全被申请人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王吉永请求保全被申请人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甲方对上述财产保全申请承担担保责任，张慧应支付甲方担保费用27万元，合同生效时预付10万元，余款17万元于甲方向受案法院递交担保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吉永应支付甲方担保费用15万元，合同生效时预付5万元，余款10万元于甲方向受案法院递交担保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视为违约：经受案法院查实与乙方诉讼请求相悖，或法院查实乙方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被申请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致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乙方有上述违约情形之一的除应当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承担保全担保标的5%的违约金。合同第八条关于担保费用支付方式条款字体加黑。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字体加黑，内容为：甲方向法院出具担保书及相关材料后，乙方仍未向甲方依约支付担保费用的，甲方有权撤回担保书，并要求乙方支付原约定的担保费用，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4年8月24日，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吉永、张慧诉讼保全担保费用15万元（代交人：孙钵钞），待全部付清后出具发票。2014年9月22日，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给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书。因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于2014年10月20日分别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246号、02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吉永及张慧的起诉。对于王吉永、张慧的财产保全申请亦未予办理，并将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书及相关材料退还。后，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多次向孙钵钞索要剩余担保费，孙钵钞均推拖。2014年10月16日，刘云棣将收取的84000元居间费退还王吉永、张慧。2017年6月20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王吉永、张慧诉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孙钵钞合同纠纷案，请求法院判令孙钵钞、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返还担保服务费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吉永、张慧撤回对孙钵钞的诉讼请求。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加盖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公章，王吉永、张慧也未按合同约定将担保服务费直接汇入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未收到担保费用，于2017年9月15日分别作出（2017）苏0104民初5367号、53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慧、王吉永的诉讼请求。王吉永、张慧（另案诉讼）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慧要求返还担保费22.4万元及利息；王吉永要求返还担保费11.2万元及利息。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5日，经营范围诉讼保全担保，法定代表人杜荣辉。2019年1月3日，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农业技术开发、草制品、生鲜食用农产品销售，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荣志。一审法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王吉永与被告公司约定，被申请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致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乙方除应当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承担保全担保标的5%的违约金。非因申请人原因致保全及保全担保不能，申请人仍应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应认定存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情形。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系专门经营诉讼保全担保业务的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被告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对于上述条款向王吉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应认定该条款无效，该条款自始不发生对当事人的法律约束力。王吉永与田粟公司（原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目的是由田粟公司为王吉永与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经济纠纷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人民法院未受理王吉永的保全申请，非因归责于王吉永和被告公司的原因致使王吉永与田粟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田粟公司应将收取的担保服务费返还王吉永。被告公司出具的收条及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杜荣辉向孙钵钞催要余款的行为能够证明被告公司已收取王吉永、张慧担保服务费15万元，被告公司应将其中的5万元返还王吉永。孙钵钞自认已收取王吉永、张慧担保服务费33.6万元，其中15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公司。对于余款18.6万元，孙钵钞称应被告公司要求，由其保管，后其给被告公司出具借条，将该款借用，至今未还。被告公司否认曾要求孙钵钞保管该18.6万元，亦否认有借条，事实上，该18.6万元始终在孙钵钞处，既然被告公司不认可其将该18.6万元出借给孙钵钞，该18.6万元应由孙钵钞返还王吉永、张慧。根据王吉永、张慧各自的诉讼请求，孙钵钞应将其中的6.2万元返还王吉永。关于利息损失问题，非因归责于原告和被告公司的原因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无违约情形，原告关于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吉永5万元；二、孙钵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吉永6.2万元；三、驳回王吉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孙钵钞负担134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涉案《财产保全担保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吉永与上诉人田粟公司（原中投诉讼保全担保江苏有限公司）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的合同目的是由上诉人田粟公司为王吉永与新虞房地产公司经济纠纷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虽然上诉人田粟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向人民法院出具担保函，但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王吉永的起诉，且对王吉永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未办理，事实上导致当事人签订《财产保全担保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非因归责于上诉人田粟公司和被上诉人王吉永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并无不当。田粟公司和孙钵钞主张王吉永申请保全未能实现系其提供虚假材料所致构成欺诈，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田粟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田粟公司在2014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慧、王吉永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壹拾伍万元人民币（代交人：孙钵钞）。待全部付清后出具发票”，亦加盖上诉人公章，能够证明上诉人田粟公司已收取张慧、王吉永担保服务费15万元，现王吉永起诉要求返还担保费，因涉案《财产保全担保合同》履行不能，一审法院判令田粟公司向王吉永返还其支付的服务费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另，田粟公司主张依据《财产保全担保合同》中违约条款要求王吉永承担违约责任，但涉案违约条款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即在非因申请人原因致保全及保全担保不能情况下，申请人仍应足额支付约定的担保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述条款认定为格式条款，在上诉人田粟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对上述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情况下，认定该条款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上诉人孙钵钞的责任问题。孙钵钞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孙钵钞在一、二审中自认收取张慧、王吉永担保服务费33.6万元，并将15万元服务费支付田粟公司，田粟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孙钵钞另主张将剩下的18.6万元出借给田粟公司，但一方面田粟公司否认向孙钵钞借款事实，另一方面孙钵钞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8.6万元始终在孙钵钞处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并判令孙钵钞向王吉永返还6.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孙钵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徐州田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40元，由上诉人孙钵钞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沈慧娟审 判 员 陈小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