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锋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31号四层C24部位。法定代表人：蔡成业，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锋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赞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锋赞公司宣称其销售模式为跨境电商，纯属混淆视听。陈文查阅《商务部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文件全文，跨境电商最为关键特征即为“跨境”，且只通过“网购保税进口”或“直购进口”此2种方式跨境。陈文一审中提供证据“5.物流记录”显示，涉案商品由“【广州市】圆通速递广东省广州市南沙保税区收件员己揽件”至陈文签收，全程为国内快递记录，无任何跨境记录显示。“保税区收件员已揽件”亦不等于“保税区发货”，保税区的概念为[境内关外]，即国境之内，关境之外，保税区商品进入关境内需要向海关进行报税，纳税等一系列动作方可放行。中国海关官方网站上关于“‘网购保税进口’海关监管模式”的介绍为“境内个人网购区内商品后，电子商务企业、支付企业和物流企业分别将电子订单、支付凭证、电子运单等传输给海关，电子商务也起或其代理人向海关提交清单办理申报和纳税手续，海关验放出区后账册自动核销”，锋赞公司无法提供任何报税、纳税证据，仅靠“保税区收件员己揽件”，假装其从保税区发货，假冒跨境电商模式，逃避国内法律监管。陈文登录“中国国际贸易单一窗口”网站，查询本人年度跨境电商购买记录，既无本次交易个人通关数据，亦无个人纳税信息，不知锋赞公司所称其为跨境电商模式从何谈起。如若锋赞公司坚称其属于跨境电商模式，麻烦提供“物流跨境记录”“保税区通关证明”或“报税纳税记录”等证明文件。二、锋赞公司行为属于“明知”。就陈文一审提供的相关文件看来，锋赞公司非常了解跨境电商模式，无论是“保税区收件员已揽件”这般模糊处理的手法，还是商品详情页标注“风险告知书”等行为，都是有意向“跨境电商”靠拢，企图假冒跨境电商模式逃避国内法律监管责任，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锋赞公司未作答辩。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锋赞公司支付赔偿金11540元，退还货款1154元，合计12694元；2.锋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锋赞公司系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注册登记、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贸易经纪与代理（除专利代理）等经营范围的公司，代理WaxGreen品牌商品，在“淘宝网”上经营“丰赞康城”网店。2019年12月5日，陈文在看到锋赞公司发布的商品信息“BrazilPropolis巴西原装进口绿蜂胶WaxGreen蜂胶口腔滴剂GOLD70”后，与锋赞公司达成购买该蜂胶口腔滴剂6瓶（单价为255元）的协议，并支付了优惠后的货款1154元。同时，在销售的该蜂胶口腔滴剂商品信息详情中，锋赞公司发布了风险告知书，内容为：“尊敬的客户：您好！为帮助您更好地选购境外商品，请您在购买前务必认真、详细阅读并完全理解本告知书的全部内容，并对自身风险承担做出客观判断。您同意本告知书内容后再下单购买：1.您在本店购买的境外商品等同于原产地直接销售商品，商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您可以通过有关网站渠道查看相关商品标签的中文翻译，介意者慎拍！2.您购买的境外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品质、健康、标识的相关标准或要求规范，与我国产品标准或有差异，由此可能造成的危害、损失或者其他风险，本店不承担责任。”2019年12月6日，锋赞公司通过物流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保税区向陈文发送了该6瓶蜂胶口腔滴剂。2019年12月8日，陈文收到蜂胶口腔滴剂后，未饮用，并发现蜂胶口腔滴剂没有中文标签以及商品中含有蜂胶，而蜂胶在我国属于药品，不能直接添加到食品中进行食用。之后，陈文以前述购买的蜂胶口腔滴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陈文提出的诉讼请求及锋赞公司上海锋赞实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评判如下：根据陈文提交的商品订单信息截图、圆通速递物流信息，锋赞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商品中文说明书、手机聊天记录截图、跨境电商海关回执查询系统截图、圆通速递单，结合陈文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陈文与锋赞公司在“淘宝网”上经营的网店“丰赞康城”就购买“BrazilPropolis巴西原装进口绿蜂胶WaxGreen蜂胶口腔滴剂GOLD70”6瓶成立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文向锋赞公司支付了货款1154元，锋赞公司向陈文邮寄了涉案的6瓶蜂胶口腔滴剂。陈文在收到该6瓶蜂胶口腔滴剂后，发现该6瓶蜂胶口腔滴剂是从国内发货，没有中文标签，商品中含有蜂胶，而蜂胶在我国属于药品，不能直接添加到食品中进行食用。陈文由此认为该6瓶蜂胶口腔滴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商品，进而认为由于锋赞公司交付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构成违约，并提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按价款的十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锋赞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可以从事货物进出口业务、贸易经纪与代理的境内公司，代理境外公司WaxGreen品牌商品，在其发布的涉案的蜂胶口腔滴剂信息中，除了介绍商品信息之外，还发布了风险告知书，告知陈文商品等同于原产地直接销售、可能无中文标签、可能与我国产品标准存在差异；同时，锋赞公司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保税区向陈文发货。根据《商务部、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商财发〔2018〕486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本通知所称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是指中国境内消费者通过跨境电商第三方平台经营者自境外购买商品，并通过‘网购保税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1210）或‘直购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9610）运递进境的消费行为。”“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经营者（以下简称跨境电商企业）：自境外向境内消费者销售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的境外注册企业，为商品的货权所有人。”“跨境电商企业承担商品质量安全的主体责任，并按规定履行相关义务。应委托一家在境内办理工商登记的企业，由其在海关办理注册登记，承担如实申报责任，依法接受相关部门监管，并承担民事连带责任。……履行对消费者的提醒告知义务，会同跨境电商平台在商品订购网页或其他醒目位置向消费者提供风险告知书，消费者确认同意后方可下单购买。告知书应至少包含以下内容：（1）相关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或技术规范要求，但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消费者自行承担相关风险。（2）相关商品直接购自境外，可能无中文标签，消费者可通过网站查看商品中文电子标签。（3）消费者购买的商品仅限个人自用，不得再次销售。”又根据《财政部、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生态环境部、农业农村部、商务部、人民银行、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市场监管总局、药监局、密码局、濒管办关于调整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清单的公告》（2018年第157号），该清单中包含了“其他蜂产品”的货品名称。据此，锋赞公司作为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经营者的受委托公司，在销售涉案的蜂胶口腔滴剂时，向陈文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并从保税区向陈文邮寄了涉案的蜂胶口腔滴剂，符合前述商财发〔2018〕486号通知的规定，即陈文购买的涉案的蜂胶口腔滴剂属于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综上，由于涉案的蜂胶口腔滴剂等同于陈文直接从境外购买，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商品标准，所以陈文提出锋赞公司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构成违约，进而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元，由陈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文要求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陈文对所欲购买的涉案产品系境外制造形成并转入国内销售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其对于该产品可能不存在中文标签、不具备国内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或未经由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亦属明知。结合陈文在不同网络店铺购买类似无中文标签的进口产品，并存在多次关于中文标签等问题的索赔诉讼等情况，可以认定陈文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涉案商品不存在中文标签，或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的事实已有充分预期，其仍然购买，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形。因此，涉案产品虽未张贴中文标识，但陈文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故陈文主张十倍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陈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