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晶，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云，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怡，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工商学院，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黄家湖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彭秀春，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晶与被上诉人武汉工商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阮晶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工商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阮晶系擅自出国、连续旷工的事实认定错误，阮晶一直积极履行义务，并无违规行为。1.阮晶一直主动要求签订相关协议，也一直积极与武汉工商学院协商，是武汉工商学院对协议的擅自更改行为，致使双方对协议中部分条款产生争议。阮晶收到入学通知后，立即向武汉工商学院汇报包括出国报到时间、学习时间等相关情况，同时主动与武汉工商学院提出是否需要签订相关协议。学校《教师手册》中载明“对考取脱产博士研究生需转出人事档案者，若能保证读博期间完成聘期工作量，学校同意其继续任职，并签订相关协议。”本案中，阮晶读博无需转出相关档案，亦无须脱产，甚至阮晶也表示可以安排时间完成所有教学任务，其本身是不用强制签订读博相关协议的。武汉工商学院最开始也表示既然阮晶不必脱产，也不需要学校资助，是不脱产读博，那么只需要按时完成工作量即可，相关工作也可以通过线上完成，不必签订任何协议。后阮晶因签证办理需要，找武汉工商学院开具在职证明，武汉工商学院要求阮晶与其签订读博协议，并要求阮晶与其签订半脱产的读博协议，阮晶高度配合学校工作，了解协议相关内容后，即从武汉工商学院处领取纸质版协议准备签订，但却发现该协议与最初武汉工商学院告知的内容以及学校的规章制度不一致，协议中加大了阮晶的责任，将关于拒不回校服务的责任增加一倍。阮晶虽不理解，但若学校给出合理解释也可接受，于是前往学校询问情况。但武汉工商学院却并未为此作出合理解释，并且表示如若不签订该份被修改的协议，则不会为其开具在职证明，阮晶无奈，但仍希望得到公平待遇，在随后一个月时间里多方奔走，与武汉工商学院协商协议签订事宜，后更因连续奔波和压力致使身体不适，一度病倒。直到武汉工商学院通知阮晶解除合同的前一天，阮晶仍在询问协议如何签订事宜，阮晶愿意签订协议，并愿意协商的意思表示绝对清楚。故此，阮晶从始自终都按照武汉工商学院的要求进行读博报告工作，武汉工商学院擅自修改协议，不按照规章制度为阮晶办理手续，区别对待，是导致双方对于协议部分条款有争议以至于纸质协议未签订的主要原因。2.阮晶读博事宜，学校是知晓并同意的，双方虽未签订纸质版协议，但己实际履行该协议内容，劳动合同并未中止。2018年10月，收到入学通知后，阮晶即与武汉工商学院汇报读博事宜，向武汉工商学院提供了录取通知，也提交了情况说明。武汉工商学院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后接受了阮晶的劳动成果，发放了部分薪资报酬，并在各大学校会议上公告阮晶出国学习事宜。双方之间实际己就读博事宜主要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开始履行读博协议，双方虽在违约责任条款部分有所争议，但该部分争议并不影响协议的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虽未订立纸质协议，但一方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二、阮晶一直积极履行义务，并无任何违规行为，其有权要求武汉工商学院支付相关绩效及报酬。阮晶读博期间，一直积极参与学校各项工作，进行学校交付的教学任务、科研任务，不仅完成了学生的毕业指导等任务，同时进行教案编写及项目科研工作，并在2019年5月交付了相关成果。武汉工商学院对其工作一直是接受并认可的，并于2019年1月通过对阮晶的年度考核，武汉工商学院理应向阮晶发放全部薪资报酬。三、武汉工商学院无故单方面通知阮晶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并支付欠付报酬。阮晶出国一事早在2018年10月就多次汇报，武汉工商学院也己明示其知晓该情况，在阮晶在外学习长达八个月的时间内也照常发放部分薪资报酬，接受其劳动成果，双方实际上己就出国留学一事达成一致协议,并己实际履行，双方仅在违约金条款部分有所争议，但该部分并非合同的主要条款，合同己成立并实际履行。武汉工商学院此时表示其不知晓阮晶出国学习一事，并以此为由辞退阮晶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武汉工商学院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解除。武汉工商学院答辩认为：1.根据武汉工商学院规定，阮晶出国读博应签订读博协议，学校也要求阮晶在出国前签订读博协议。2.最后未能签订读博协议的原因在于阮晶。3.阮晶未经学校同意，未签订读博协议，未办理任何手续擅自出国读博，违反了武汉工商学院的相关规定。4.阮晶擅自出国后，武汉工商学院出于留住人才考虑，多次要求签订读博协议，并同意做出让步，但直至与阮晶解除劳动关系，仍未签订该协议。5.阮晶不配合学校排课，导致无法给阮晶排课，阮晶未完成教学任务。6.阮晶未提交请假手续，属于旷工。7.根据劳动合同第7条，武汉工商学院有权与阮晶解除劳动关系。请求驳回阮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阮晶一审诉请：1.武汉工商学院向阮晶支付欠付的薪资22,701.8元；2.武汉工商学院向阮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7,568元；3.本案诉讼费由武汉工商学院承担。一审审理查明，阮晶2005年9月8日入职武汉工商学院，双方自2006年8月1日起，多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自2018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阮晶的工作岗位为“传播与设计学院教师”；岗位职责为“保证按照学院各项规定完成教学进度，严格遵守学院制定的《教师工作手册》，完成教务部规定的每周基本课时”；劳动合同解除条件中约定如阮晶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连续旷工超过5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的；未经武汉工商学院同意，擅自出国或者出国逾期不归的……”武汉工商学院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武汉工商学院2016年2月制定的《教师手册》中载明：对考取脱产博士研究生需转出人事档案者，若能保证读博期间完成聘期工作量，学校同意其继续任职，并签订相关协议。武汉工商学院2016年7月8日制定的《武汉工商学院教师博士学位提升管理细则（试行）》（以下简称《提升管理细则》），载明：学校批准、资助攻读博士学位的教师必须签定服务期协议，如不愿意签定服务期协议的，将不再按专职教师聘用，根据相关条件可转聘为兼职教师；学校、学院与教师签订三方培养协议，约定服务期和违约责任；教师在职不脱产或在职半脱产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应参加学校每年组织的年终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学校有权终止培养协议，考核合格学院按规定确定绩效工资和年终奖；博士学位毕业后，拒不回学校服务的在职半脱产博士的教师，以学校为其学习期间支付的全部薪酬的50%为标准向学校支付赔偿金；脱产攻读博士的教师，学校不发预扣的工资，并以学校学习期间实际支付的全部薪酬为标准向学校支付赔偿金。武汉工商学院2016年7月8日制定的《武汉工商学院教职工请假销假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请假销假管理办法》），违纪界定及处罚中规定：未经同意或未按规定程序办理请假手续而未正常上班的，经单位负责人确认无误，视为旷工。旷工1天，按应发日工资的3倍扣发工资，连续旷工超过5天者，除按应发日工资的3倍扣发工资外，学校视情节予以自动离职处理或辞退。请假手续中载明：申请出国（出境）须由本人提出申请报告，由单位领导签署意见后，将申请表、对方邀请函复印件交国际合作交流处审核，人事部备案。阮晶与武汉工商学院签订的《教学科研型副教授聘期岗位职责与聘期工作任务书》载明，阮晶在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教学工作量为，每年承担专业课程讲授，其中承担1门实验课程设计和讲授，指导不超过8名毕业生进行论文写作（设计创作）等，年教学工作量不少于280学时。阮晶与武汉工商学院于2017年4月23日，针对图形创意课程签订的《武汉工商学院专业核心课程建设立项协议书》载明：“课程资助总金额为人民币4,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立项为专业核心课程的课程，甲方（武汉工商学院）向乙方（阮晶）先拨启动经费2,000元，课程验收合格后拨剩余经费2,000元。专业核心课程建设周期一般为两年，学校每年6月底和12月底分两次进行验收”。阮晶于2017年10月10日领取图形创意项目经费1,992元，经费余额2,008元。阮晶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意大利佛罗伦萨大学的博士入学通知后，同年10月8日起与武汉工商学院人事部门协商、确认其出国留学事宜。期间，因阮晶认为武汉工商学院拟与其签订的《武汉工商学院教师在职半脱产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以下简称《读博协议书》）中，针对“学成后拒不回学校服务的违约金赔付标准”的条款，与《提升管理细则》规定标准不一致，未与武汉工商学院签订《读博协议书》。同年10月30日，阮晶明知其未经武汉工商学院书面批准擅自出国读书。同年11月8日，因阮晶所在学院采取每周例会签到方式，对教师进行考勤管理，阮晶为隐瞒出国事实，通过微信方式以生病为由向学院领导请假，学院领导表示已知晓其擅自出国事实，告知其需与学校签订《读博协议书》，要求阮晶向学校明确出国学习课程时间安排及方式。此后，阮晶在境外通过微信等方式，对八名2019年毕业生开展毕业论文的后续指导工作，但未到学院参与教学工作。期间，武汉工商学院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与阮晶沟通签订《读博协议书》及2019年度授课、选课事宜但均未果。2019年6月18日，武汉工商学院向阮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阮晶本学期未按时返岗，不遵守学院制定的《教师工作手册》，未完成学校安排的工作，擅自出国等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通过发送阮晶QQ方式进行送达。一审另查明，阮晶诉称武汉工商学院欠付其薪酬22,701.8元中，包括绩效工资18,293.8元、项目经费2,008元、带毕业生薪酬2,400元。武汉工商学院认可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按月向阮晶发放了基本工资，不认可阮晶具备领取在此期间绩效工资18,293.8元、项目经费2,008元的条件。武汉工商学院认可阮晶完成了2019年6月毕业的八名毕业生的指导工作，同意支付指导毕业生薪酬2,400元。2019年8月23日，阮晶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武汉工商学院向阮晶支付带毕业生薪酬2,400元；驳回阮晶其他仲裁请求。阮晶不服，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中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阮晶作为聘用教师，理应遵守劳动纪律，严格执行《教师手册》、《请假销假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知悉上述流程和后果，但阮晶未经学校批准擅自出境留学后，借病假名义请假,实则出国留学,始终未按学校规章制度要求完善出国读博审批手续，补办请假手续，明显违反学校规定及诚信原则，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阮晶未按照聘期工作任务要求，到岗开展全部教学活动，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该行为势必影响学校开展正常教学活动，阮晶旷工累积时间早已超过5天，武汉工商学院作为用人单位，在反复告知无果的情况下，按照规章制度作出处理，并在2019年6月18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通过QQ形式对阮晶进行告知，符合学校管理制度及程序，阮晶要求武汉工商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薪资的问题。武汉工商学院虽然发放了阮晶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基本工资，但因阮晶并未按照规定到岗提供教学服务，双方劳动合同实际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与在岗劳动的职工权利义务显然有所区别。虽然武汉工商学院认可阮晶在此期间完成了毕业指导后续工作，但并不等同于阮晶该期间具备领取绩效工资、项目经费的条件，阮晶对此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阮晶主张武汉工商学院应支付其绩效工资18,293.8元、项目经费2,00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武汉工商学院同意向阮晶支付指导毕业生薪酬2,400元，阮晶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工商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晶指导毕业生薪酬2,400元；二、驳回阮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阮晶已预缴5元），由阮晶负担。二审审理中，武汉工商学院提交2019届本科毕业论文指导工作量统计表和付款凭证，拟证明阮晶指导毕业生薪酬，经核算为720元。且于2019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给阮晶。阮晶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需要和当事人核实，指导工作量统计表是学校内部表格。仲裁和一审阶段，武汉工商学院对2,400元课时费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虽系武汉工商学院自行统计制作，但阮晶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但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武汉工商学院支付阮晶2,400元指导毕业生薪酬后，武汉工商学院没有提出起诉和上诉，应视为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因此，该证据证明的事实，本案不予审查。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武汉工商学院解除与阮晶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的问题。武汉工商学院的《请假销假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申请出国（出境）须由本人提出申请报告，由单位领导签署意见后，将申请表、对方邀请函复印件交国际合作交流处审核，人事部备案。阮晶在没有履行上述请假手续的情形下，擅自出国留学。武汉工商学院以其不遵守学院制定的《教师工作手册》，未完成学校安排的工作，擅自出国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武汉工商学院规章制度的规定及法律规定。武汉工商学院解除与阮晶的劳动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阮晶主张武汉工商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绩效工资及相应报酬，阮晶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武汉工商学院安排的工作任务，且由于其在国外读博，无法到岗完成全部教学任务，影响武汉工商学院正常的教学活动。阮晶主张绩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项目经费2,008元，阮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领取条件。关于指导毕业生薪酬2,400元，武汉工商学院在二审主张只应支付720元，且已实际支付，但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武汉工商学院支付阮晶该款后，武汉工商学院没有提出起诉和上诉，应视为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综上，阮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阮晶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