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金喜，男，1943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敌，男，1973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德贞，女，1940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南德贞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吴金喜、吴敌因与被上诉人南德贞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金莙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喜、吴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南德贞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吴金喜、吴敌全部反诉请求，南德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南德贞公然在100多人大会上辱骂吴金喜、吴敌，足以造成两人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精神受到损害，其行为明显构成名誉权侵权。吴金喜的社会地位高、形象好，在本村及周边村有非常高的声望，一直以公众人物形象出现。南德贞对吴金喜、吴敌辱骂的场合敏感，当众辱骂和斥责并导致部分参会人员跟随起哄，对二人的声誉产生巨大负面影响。2.吴金喜、吴敌的行为不构成对南德贞的侵权。吴金喜、吴敌在微信群中的言论并没有明确指出针对南德贞，使用的名字是南德珍，对于微信群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对二名字对应人员并不熟悉也不认识。南德贞提供的证据也能证实参与讨论的仅有几人，可以证明大部分人不知道微信中讨论谁，因此并未对南德贞造成实质伤害。南德贞在村民大会上的谩骂和斥责导致双方产生矛盾，是导致吴金喜、吴敌发表不当言论的主因，南德贞负主要责任。3.一审审理本案时判断标准不同，有违公平。南德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金喜、吴敌的请求和理由。南德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金喜、吴敌立即停止侵犯我名誉权的行为；2、吴金喜、吴敌当面向我赔礼道歉，并在原微信群发道歉信的方式为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吴金喜、吴敌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吴金喜、吴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金喜、吴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南德贞当面向我们赔礼道歉，并在X村委会和X村内张贴公告；2、判令南德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南德贞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南德贞为退休教师，其与吴金喜、吴敌均为海淀区X村一期涉搬迁人员。南德贞主张吴金喜、吴敌在由吴金喜创立的“X一期老百姓讨债群”微信群（以下简称讨债群）中对自己进行谩骂，要求二人承担相应责任，南德贞提供微信群聊天截图加以证实。庭审中经询问吴金喜、吴敌，二人表示该讨债群成员约467人，群主微信昵称系“某吴老”，吴金喜、吴敌认可讨债群中群主昵称“某吴老”、成员昵称“9吴敌”分别是二人使用的微信账号。该院将讨债群中聊天记录涉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的内容摘录如下：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10:389吴敌：略10:459吴敌：略22:439吴敌：略2019年8月3日21:22某吴老：南德珍在2019年1月26日上午9点半，在X村委会召开的骗人会上，对搬迁户讲“正白旗山上的房钉桩了”，今天怎么又出来了8月2号向区规土局查询的故事？略？我这有2019年1月26号开会的录音。2019年9月16日15:53装孙子：@某吴老董大牛，他愿意怎么说就这么说吧！死性不改，钱下不来找他要！板牙：录音清楚不？听的明白不？南老师维权小组，请别再埋汰一位80几岁的人民教师了！这些时间了，出声不出声的，谁心里没点儿数？！不点妈：@装孙子，哥，我就说每回每回都落款个南老师！我要是南老师就这么几次三番的，南老师这仨字不得值点儿啊16:03装孙子：@不点妈估计不会用玩意吧，你可以问问她儿子，她儿子在咱们群里16:08某吴老：（语音消息转换文字内容）不懂啊，什么叫脸，脸和屁股不分。这种人没有办法，他拿这个不但耻辱阿，耳当荣誉。吴金喜、吴敌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讨债群聊中二人所提及的“南德珍”和南德贞不是同一人，系另有他人外号叫“南德珍”，故二人并未侵犯南德贞的名誉权。吴金喜、吴敌另表示南德贞在2019年1月26日召开一百余人参与的维权大会上，曾骂吴金喜、吴敌是X，并提交闻某等人签字的证明加以证实。庭审中，南德贞认可其在维权大会上称吴金喜、吴敌为“X”的事实，但南德贞表示系因为吴金喜、吴敌破坏会场秩序，出于愤怒才骂。诉讼中，吴金喜、吴敌表示其已和外号叫“南德珍”的人道歉，“南德珍”已原谅他们二人，并提交致歉书一份，就南德贞本人，二人坚持表示并未侵犯其名誉权，拒绝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对特定主体的品德、才智、信誉、声望、形象、道德状况等方面的社会性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发表侮辱性、诽谤性言论，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使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需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针对吴金喜、吴敌的行为，根据南德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吴金喜、吴敌分别在讨债群中发消息称“南德珍”是“杂种”等带有强烈的侮辱性质的内容，二人公然在含有成员400余人的讨债群中使用具有强烈侮辱性的言语对南德贞进行负面评价，足以造成南德贞社会评价受到影响，并使其精神上遭受损害，明显已经构成对南德贞名誉权的侵犯，吴金喜、吴敌应依法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吴金喜、吴敌虽辩称“南德珍”与南德贞不是同一人，但二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人所述的“南德珍”现实存在；同时，本案原告南德贞为退休教师，其与吴金喜、吴敌同为X村一期的搬迁户，吴敌在群聊中亦采用了“南德珍老师”等用语进行称呼指代，故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吴金喜、吴敌在群聊中所述的“南德珍”就是南德贞本人，吴金喜、吴敌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二人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针对南德贞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请，因吴金喜、吴敌实施侵权行为的言论系于微信群内发表，而微信群内发表的言论已经经过一定时间，现已无法撤回，截至本案审理期间，无证据证明吴金喜、吴敌在该院查明的侵权行为之外，二人再次实施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故该项诉讼请求现已不具备处理的内容，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南德贞要求吴金喜、吴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相应，对于南德贞提出的要求吴金喜、吴敌当面向其赔礼道歉并在讨债群中发布道歉信的方式，该院将综合本案案情予以认定。吴金喜、吴敌在多达几百人的讨债群中，多次引用女性生殖器官等内容对南德珍进行侮辱，已经造成严重后果，故南德贞要求吴金喜、吴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南德贞主张的数额过高，该院综合考虑吴金喜、吴敌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情判定为2000元。针对南德贞的行为，南德贞系在村内100余人参与维权大会上称吴金喜、吴敌为“X”，该词语使用不当，但情节上并不足以构成侵权。本案诉讼中，南德贞亦认识到此行为不当并当庭表示悔意，因此对于吴金喜、吴敌的全部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必须向双方当事人明确指出，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在人与人之间沟通交流时，均应规范用语，不应恶意侮辱、诽谤他人。希望双方今后均以此为戒，文明用语，否则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吴金喜、吴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吴金喜创立的“X一期老百姓讨债群”中，分别使用昵称为“某吴老”、“9吴敌”的微信账号，向南德贞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确定。若吴金喜、吴敌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法在北京市海淀区X村公告栏中，张贴吴金喜、吴敌向南德贞赔礼道歉的声明，相关费用由吴金喜、吴敌负担）；二、吴金喜、吴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南德贞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三、驳回南德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金喜、吴敌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并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致使公众对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本案中，吴金喜、吴敌二人虽称南德珍与本案南德贞并非同一人，但并未对此说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南德珍与南德贞为同一人并无不当。南德贞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吴金喜、吴敌分别在讨债群发表了针对南德贞的具有强烈侮辱性的言语，且言论场合是400余人的公共群空间，属于社会公众聚集范畴，该类负面言辞足以造成南德贞的社会评价降低，根据以上情节能够认定吴金喜、吴敌对南德贞名誉权造成侵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金喜、吴敌构成侵权并无不当，吴金喜、吴敌上诉称对南德贞不构成侵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金喜、吴敌上诉认为吴金喜为当地公众人物，南德贞对其二人构成名誉权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南德贞称吴金喜、吴敌为“X”系发生在村内100余人参与的维权大会上，该用词虽使用不当，但情节上尚不足以造成二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客观事实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南德贞并未对吴金喜、吴敌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院对吴金喜、吴敌的该点上诉理由及请求亦不予支持。在此，本院再次申明，在解决问题和矛盾纠纷过程中，应当保持理性克制，文明用语。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一切公众场合发言均应文明。否则，双方均将为自己的言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吴金喜、吴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吴金喜、吴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金莙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任可娜书记员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