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6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加肉，男，1979年4月4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玛沁县大武镇牧民，住玛沁县大武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加毛，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玛沁县大武镇牧民，住玛沁县大武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却洛，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玛沁县大武镇牧民，住玛沁县大武镇。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景远，青海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迈多杰才让，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班玛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洛科秀，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班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角，男，1981年7月6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班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热木赞，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撒拉族，青海省循化县。   上诉人加肉、加毛、却洛因与被上诉人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加肉、加毛、却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景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加肉、加毛、却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262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裁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该合同约定“该地块的管理权及使用权完全归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所有。”即草原的管理权和使用权完全符合《草原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草原使用权流转的相关规定,其使用权、管理权完全受法律保护,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采信完全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未对土地进行利用”的事实与已认定的证据脱节,与事实不符。即案涉土地“经哈热木赞的同意,行政机关已用于种树”且能证实案涉土地经行政机关征求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同意,在案涉草原进行了种树,怎么能说“土地未开发利用呢且在履行合同期内,玛沁县水利部门征收案涉部分草原用于修建水坝工程项目,对此产生的征收补偿费用以及工程的修建行政机关没有征求过加肉、加毛、却洛的意见，他们也从来没有阻拦或表示过异议,同时依合约认可了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对案涉草原使用权、管理权的处分行为。3、一审判决以“土地转让面积、四至界限不明确、土地转让期限为永久性、合法签订目的为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用于开设洗车行”为由认为合同无效与事实脱节、与法相悖。一审判决双方签订、履行的合同无效事由均是合同内容上的瑕疵,完全可以由《合同法》《草原法》和合同解释规则来调整规范。至于签订合同的目的，也可依在案证据《土地转让合同》的内容来明确,即管理和使用权,至于如何使用、管理与加肉、加毛、却洛无关。且依在案双方陈述证实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没有用于洗车行,双方没有改变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符合《草原法》《草原流转办法》之规定。二、案涉《合同》内容违反的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约定的面积、转让期限、四至界限不清”这完全可由《合同法》《草原法》等法律规定和合同解释规则来调整,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至于“以合同未备案”来认定合同无效与法有悖。三、一审判决以“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为由,不予受理加肉、加毛、却洛提出的要求支付使用草原期间的草原使用费43181.80元以及植被恢复费用161977.50元”与法有悖,有失公平、公正之原则。在一审时,加肉、加毛、却洛已提出同时履行抗辩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没有将抗辩事由归纳为案件争议焦点,没有组织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辩论,机械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合同无效,要求加肉、加毛、却洛单方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的裁决有失公平、公正之原则,违反了《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之规定的条文要义,易造成讼累和产生新的纠纷。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是有效的,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未到庭参加应诉但提交一份答辩状辩称，一是本案事实清楚，前后历经三次的庭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一致，认为已无争议内容；二是案涉合同由于加肉、加毛、却洛从集体承包经营的牧草地（农用地）永久性转让给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用于非农建设，已侵犯了集体利益与公共利益；三是加肉、加毛、却洛在历次庭审中均未提出支付草原使用费以及植被恢复费的反诉请求，故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二审法院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就此案而言，没有开庭的必要，且对开庭时可能出现的新证据，在此明确表示一概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书面审理本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加肉、加毛、却洛共同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380000元；3、判令加肉、加毛、却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加肉、加毛、却洛支付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5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被告将位于玛沁县大武镇河渠环城路两边的一宗土地（长度311米，宽度不详，系承包经营性质土地），以380000元的价格（转让价款已经付清）转让给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该宗土地的面积无法确定、土地使用权人无法确定、土地使用年限为永久性（违法）。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和登记确权等环节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协商的内容违法且不能实际履行。鉴于上述情况，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数次与加肉、加毛、却洛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出民事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护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4日本案却洛同玛沁县大武镇人民政府签订《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为50年，即2008年10月13日至2058年9月13日，承包面积为1350亩，后却洛将其中位于大武镇格曲河环城路两边（长为路边至河边，宽为313米）约70亩的土地以500000元的价格流转于本案加肉、加毛，至2014年10月5日，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为开设洗车行就上述土地同加肉、加毛、却洛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转让期限为永久性，转让价款为380000元，并约定了双方责任。合同签订后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依约向加肉、加毛给付了合同价款380000元。合同签订后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未对土地进行利用，至2019年案涉土地经玛沁县自然资源局征求加肉、加毛意见，在案涉土地上义务种植，产生种植补助，因案涉土地存有争议，故相关补助截止目前未能发放至权利人。至此，因案涉土地被用于种树，原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已不可能，致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与加肉、加毛、却洛以经营洗车行为目的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在土地面积不明确和未向发包方备案的情况下，永久性转让承包的草原，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无效合同。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关于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关于返还土地转让费3800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土地转让款虽由加肉、加毛收取，但是本案却洛作为案涉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未依法经营承包土地，致案涉土地违法流转，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作为无效合同一方当事人，应依法承担合同无效的返还责任，故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要求加肉、加毛、却洛返还土地转让费3800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要求加肉、加毛、却洛支付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银行同期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应自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产生返还义务，故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要求加肉、加毛、却洛支付自2014年11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与加肉、加毛、却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加肉、加毛、却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土地转让款380000元；三、驳回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加肉、加毛、却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加肉、加毛、却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玛沁县大武镇吾麻牧委会支书格登旦巴出具的《情况说明》（附藏文版）一份，拟证明案涉草原是由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承包，与一审时提供的5张照片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转包的草原的方位及草原转包的面积为111.8亩。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足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买卖土地，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由于该合同无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该涉案土地应当由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进行返还。但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该涉案土地四至界限，当属标的物不明确。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青海省玛沁县（2020）青262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迈多杰才让、果洛科秀、班角、哈热木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加肉、加毛、却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洁   审判员 姚雨洁   审判员 秦 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马庆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