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美，女，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吉祥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峰，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承家，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水永，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辽宁省瓦房店监狱。上诉人孔繁美与被上诉人何玉峰、于水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庄民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辽0283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02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孔繁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繁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玉峰对孔繁美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于水永借何玉峰的款项全部是用于赌博，赌黑彩。从于水永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可知，于水永曾多次在姜明波处购买黑彩，自2012年3月4日至2012年10月期间，赌博金额累计达40万元。于水永在开庭时也自认，向何玉峰的借款全部是用于赌博，购买黑彩，孔繁美对此并不知情。2.于水永和孔繁美离婚调解时，协议书上的共同债务130万元都是由于水永负责偿还，孔繁美并没有认可该事实。上述债务没有债务的具体明细，没有列明何玉峰的债务。3.孔繁美是个体工商户，自己经营庄河市大郑镇小孔发廊，家庭日常开销全是从发廊挣的钱中支出。孔繁美的财产与于水永借何玉峰的钱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何玉峰没有提供银行取款凭证来证实款项来源，其不能证明将借款交付给于水永，不能证明何玉峰有借款的能力，亦不能证明该借款24万元是否系非法的高利贷。何玉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孔繁美的陈述违背客观事实，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系主官臆断。于水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于水永、孔繁美共同偿还借款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于水永于2010年12月19日、2012年5月15日、8月5日、9月17日分别向原审原告何玉峰借款4万元、6万元、9万元、5万元，共24万元。于水永均向何玉峰出具借条。同年10月17日，于水永偿还何玉峰借款2万元，何玉峰向其出具了收条。另查明，于水永与孔繁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1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3)庄民初字第579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婚生一子于长生。共同财产有坐落于庄河市黄海大街金贸银座1708号房屋一套、庄河市黄海明珠小区16号楼2单元901号房屋一套、庄河市大郑镇粮库西二层楼房一栋、丰田牌皇冠轿车一辆(车牌号辽Ｂ×××××)。共同债务130万元。调解协议约定，共同财产归孔繁美所有；共同债务由于水永负责偿还。再查明，原审被告于水永于2013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于水永犯贩卖毒品罪，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5)大刑二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于水永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000余克，判处被告人于水永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孔繁美提供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可知于水永曾多次在姜明波处(另案处理)购买黑彩，自2012年3、4月至2012年10月期间，赌博金额累计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于水永4次向原审原告借款共计24万元，有其向原审原告出具的4张借条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原审被告于水永称借款属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再称原审被告于水永曾于2012年10月15日向其借款2万元，并立有欠条，同年10月17日，于水永偿还的2万元就是该笔借款。欠条内容以及借款人于水永的签名均由经手人刘强本人书写形成，借款亦由刘强收取，无法确认原审被告于水永委托刘强向原审原告借款的事实成立，原审原告可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原审被告于水永尚欠原审原告何玉峰借款22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2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原审被告于水永与孔繁美的夫妻债务，原审被告孔繁美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二被告于2014年11月1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在调解协议中孔繁美自认有夫妻共同债务130万元。孔繁美辩称其对笔录没有具体审查，当时只是为了离婚且对法律认识错误导致其签字确认，于水永个人债务其不认，只认银行房贷80万元。原审被告于水永、孔繁美的收入情况无法核实，离婚时二人名下有大量财产和债务，上述债务发生在原审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离婚协议又将债务和财产截然分开。于水永虽有赌博、吸食毒品、贩卖毒品等违法犯罪情形，但原审二被告在离婚时已自认有夫妻债务130万元，现又予以否认；另外，孔繁美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于水永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就是用于上述违法犯罪活动。对原审被告孔繁美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其中遗漏诉讼请求2万元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3)庄民初字第22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项内容为：原审被告于水永、孔繁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何玉峰借款22万元。）；二、驳回原审原告何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41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450元、保全费1720元)，由原审原告何玉峰负担450元，原审被告于水永、孔繁美负担3720元。本院二审期间，孔繁美提交其原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云到瓦房店监狱对于水永所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案涉借款全部是用于赌博。孔繁美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该笔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何玉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本案当事人于水永所作的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孔繁美的上诉请求范围内，结合孔繁美与何玉峰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孔繁美与于水永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系再审案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内容和立法精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孔繁美与于水永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水永于2010年至2012年间分4次向何玉峰借款，每次借款数额并非巨大，未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孔繁美虽主张案涉借款全部用于于水永从事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孔繁美亦未能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孔繁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孔繁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孔繁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孔繁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曾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