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利，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宁，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潘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宁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7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潘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利、被上诉人李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潘文上诉请求：一审裁定驳回潘文的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潘文尚未向李永志履行偿还义务，潘文尚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基本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不是追偿权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在法律上，上诉人潘文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这一协议约定，要求李宁宁履行支付拖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在诉请上，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亦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散伙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即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款项，并非追偿。在事实上，双方实质也是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且该部分垫付款项本身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在该裁定书中以追偿权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故一审法院无权以潘文未向李永志履行偿还义务来否定潘文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散伙协议》约定义务的权利，一审法院的裁定明显失当。2.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是否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基本条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基于《散伙协议》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散伙后的义务，上诉人是否履行偿还义务不影响上诉人权利的行使。根据(2019)苏0312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李永志垫付的金额已经确定，根据《散伙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潘文尚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基本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裁定。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案件符合起诉应具备的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潘文尚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基本条件”驳回起诉，已经超越了形式审查的范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无权主张该项权利，也应当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2.该案件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散伙协议》，该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投资收益进行了清算。因《散伙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基于合伙协议对合伙共同投入的车辆进行了实质占有并在一审期间自认进行了处分，该车辆系唯一和全部的合伙财产，被上诉人未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一审裁定对上诉人不公正，未能有效保障受损害方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作为真正的欠款人将成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根据《散伙协议》，双方散伙后，贷款所购买的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运营所得利益也由被上诉人享有，剩余贷款也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事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上诉人及担保人成为不是真正的义务人。面对高额的债务，上诉人己无力偿还。若上诉人按照一审裁定，承担全部债务后再向被上诉人追偿，实属力不从心。即使偿还，该部分费用也很有可能使得原本无辜的人受损，更有违签订《散伙协议》之初衷。故一审裁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李宁宁辩称，买车的时候我给上诉人出钱，帮助上诉人找人，车辆是潘文自己经营的，涉案款项应当由上诉人自己偿还。对一审裁定无意见，希望上诉人还钱。潘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宁宁履行散伙协议后即支付拖欠贷款本金278675.9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宁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9日，双方因合伙做生意需要借款。潘文作为借款人，刘修民、李威威和李永志作为担保人与原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信用社签订借款金额254000元的车辆（工程机械、农机）按揭担保借款合同。潘文未按期偿还上述借款，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李永志自2017年6月14日至2019年4月1日偿还借款278675.96元，执行费4124元。李永志向潘文索要上述垫款未果，于2019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苏0312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潘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永志垫付款278675.96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5675.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利息以31000元为限）。潘文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潘文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宁宁于2013年2月17日签订《散伙协议》：1.该车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双方合伙关系终结；2.该车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均与甲方无关；所欠金融机构贷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否则甲方可以向乙方追偿；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双方因该车的合伙关系全部终结，再无任何其他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的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追偿权的核心在于追讨和补偿，它是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事实基础和前提的。如果尚未履行赔偿给付义务，那么就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基本条件。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的散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甲方可以向乙方追偿”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苏0312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潘文尚未向李永志履行偿还义务，潘文尚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基本条件，故对潘文的起诉应予驳回。待潘文履行义务，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潘文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潘文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其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请求“判决李宁宁履行散伙后义务即支付拖欠贷款本金278675.96元及利息”。该《散伙协议》第2项约定“所欠金融机构贷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否则甲方可以向乙方追偿”。基于此散伙协议约定，潘文上诉称本案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纠纷指令实体审理。涉案《散伙协议》中所指向的欠金融机构贷款，根据（2019）苏0312民初5232号案件查明认定的事实，是以潘文为借款人，向案外人原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信用社的借款，从法律关系而言，偿还该笔借款系潘文依法应当承担的借款合同义务和欠款不还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涉案《散伙协议》关于欠款问题由乙方负责的约定，并不产生免除潘文对外依法应当承担法律义务和责任的法律后果。同时，涉案《散伙协议》关于甲方向乙方追偿的约定，并未明确甲方行使追偿的条件，该项约定亦未排除合伙法律关系下的法定追偿权的适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因合伙债务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应当具备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的要件。本案中，因潘文并未举证其实际偿还了合伙债务，或实际承担了还款责任，对其主张由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权行使所依据的条件尚不具备，故本案应予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潘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