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兵，男，1960年7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大学城文枢东路2号A10栋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魏国鸿，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畅，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小兵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返还合法房产之权益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初16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小兵与案外人王秀平于1989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4日经秦淮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当时离婚调解笔录载有以下内容：杨小兵称“位于本市栖霞区还有一处房产，也是我们的夫妻的共同财产，是在结婚之后买的，大概280个平方，没有房产证。”王秀平称“是这个情况。栖霞的房子产权还是一人一半。”杨小兵称“是的，我们商量好了。”审判员称“没有产权证的房子法院不处理，你们自行协商。”杨小兵、王秀平均称“知道了”。在此之后，双方对涉案房屋未有书面约定。 2017年9月4日，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栖霞区征收办）发布《搬迁公告》，称“因栖霞街道工农路以西地块（集体）城中村危旧房改造项目（二期）需要，对栖霞街道工农路以西地块（集体）城中村危旧房改造项目（二期）红线范围内的房屋、附着物实施协议搬迁补偿（具体范围以项目红线为准）。”涉案房屋在此次搬迁红线范围内。2017年6月16日，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制作涉案《勘查记录表》，载明：房屋坐落红梅村中××队，被调查人王秀平，建筑面积共计302.14平方米（28.62＋198.72＋74.8），杨小兵在该记录表下方签字。2017年9月17日，栖霞区征收办与案外人王秀平签订涉案《搬迁协议》，约定：被搬迁房屋坐落于红梅村中××队，房屋建筑面积70平方米，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为人民币574742元，房屋搬迁补偿款285810元，并载明王秀平于2017年9月20日前将所属房屋腾空移交给栖霞区征收办拆除。案外人王秀平在涉案《搬迁协议》上签字按手印确认。同日，栖霞区征收办制作《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款测算表》、《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助测算表》、《经营面积确认表》以及《装修、附属物补偿选择方式确认单》、《拆房屋交接单》等载明相关情况，王秀平均签字确认。同日，王秀平填写了《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购买征收安置房申请表》，载明建筑面积70平方米，征收补偿金额285810元，同一户籍家庭成员情况为“女儿，杨帆”等，并备注核实无误，签字捺印。其中，《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助测算表》载明，“附属物综合补偿”为70平方米，单价500元，“无手续房回收款”232.14平方米，单价200元等。 2019年10月21日，杨小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栖霞区征收办向杨小兵返还151.07平方米合法房产的权益，价值合计人民币3866660元整。 另查明，杨小兵曾就涉案房屋拆除事项以栖霞区征收办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栖霞区征收办于2017年10月中旬强拆杨小兵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7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苏8602行初43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涉案房屋系权利人自愿交予栖霞区征收办拆除，且涉案房屋既非杨小兵建造亦未登记在杨小兵名下，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小兵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杨小兵不具有提起该案的条件，裁定驳回了杨小兵的起诉。杨小兵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行终88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以上事实有秦淮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涉案《搬迁协议》、涉案《勘查记录表》、《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款测算表》、《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助测算表》、《经营面积确认表》、《装修、附属物补偿选择方式确认单》、《拆房屋交接单》、《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购买征收安置房申请表》、付款清单以及（2018）苏8602行初438号《行政裁定书》、（2018）苏01行终888号《行政裁定书》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 在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组织的谈话中，杨小兵称，涉案房屋大概是1969年左右所建，杨小兵大约于1999年9月21日以4000多元购买，没有产权证，后续也没有办理过相关证件；栖霞区征收办拆了杨小兵的房子就应该予以补偿；栖霞区征收办在没有通知杨小兵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王秀平签订的涉案《搬迁协议》对杨小兵没有约束力。栖霞区征收办辩称，搬迁过程中为了让案外人王秀平和其女儿有一个保底，故对其按照有证房屋认定70平方米产权，让其有资格申购安置房，其余的面积是算作附属物补偿的；集体土地上的拆迁，是按户拆迁，只有签订一份协议，没有侵害杨小兵的权益，房屋的利益杨小兵应当向王秀平主张，钱也已经向王秀平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需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杨小兵以栖霞区征收办为被告提起要求返还合法房产的权益的本案诉讼，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主要理由如下：一是杨小兵对涉案房屋无产权证及其他相关证件的事实予以认可，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合法性，故缺乏存在合法房产的事实根据；二是栖霞区征收办在搬迁工作开展后，通过调查勘查，与王秀平签订涉案《搬迁协议》并从王秀平处接收涉案房屋后，已经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不存在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故也缺乏向杨小兵返还的事实；三是杨小兵此前曾以栖霞区征收办为被告提起要求确认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已被一、二审裁定驳回起诉。至于杨小兵强调的栖霞区征收办在杨小兵未参与、未签字的情况下，与王秀平签订涉案《搬迁协议》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的主张，杨小兵可依法就涉案《搬迁协议》另行主张权益，但就本案而言，杨小兵提起的要求返还合法房产权益之诉，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依法应不予立案受理；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杨小兵的本案起诉。 杨小兵上诉称，一、被上诉在人知道，或应该知道涉案房屋共有二个互相独立的产权人的情况下，只与其中之一的王秀平达成收购协议，作出补偿安排，而置同为产权人的上诉人于不顾，不协商，不补偿。悍然拆除了涉案房屋，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过错，且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二款的规定，诉诸法庭，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已经拆除，不存在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故也缺乏向杨小兵返还的事实，故应驳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偷换了概念。上诉人认为：既为收购，就应付款，没有支付即为截留，就应返还。具体金额为151.07平方米的同类房产的市场价。上诉人主张的返还房产权益指的是收购款，而非实物形态的房子。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起诉纯属曲解。 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秀平所签《搬迁协议》，对上诉人主张权益并不产生影响。王秀平从未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全部产权，至今也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任何其对涉案房屋拥有产权的依据。被上诉人在明知王秀平只有50%的产权的情况下，仍与王秀平就全部房产处分签订《搬迁协议》存在主观恶意，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情况，应视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从一开始就没有法律效力，不对上诉人主张权利产生影响。上诉人在151.07平方米权限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辩称：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已经根据相关政策就涉案房屋全部给予补偿，上诉人应当向王秀平主张补偿款。涉案房屋已经转化为补偿协议书确定的拆迁利益，上诉人应当向王秀平主张。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2018）苏01行终888号《行政裁定书》中，本院认为：杨小兵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栖霞区征收办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本案在卷证据及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房屋系在王秀平签署《拆除房屋交接单》并将案涉房屋交给栖霞区征收办后进行拆除，杨小兵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栖霞区征收办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本案在卷证据亦不能证明栖霞区征收办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存在，故杨小兵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具有事实根据”之规定，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审理的问题是被上诉人栖霞区征收办是否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案涉房屋未经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登记，权属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对本案的裁判结果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理涉。可见本院终审裁定虽然维持一审裁定结果，但已变更裁判理由，原审法院仅查明该案一审裁定理由不完整。 还查明，2020年4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将栖霞区行政区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等相关工作调整由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承担。故本院二审将被上诉人变更为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本案中，栖霞区征收办在搬迁工作中已与其认定的房屋所有人王秀平就案涉房屋签订《搬迁协议》，后王秀平将收涉案房屋交栖霞区征收办予以拆除。此前杨小兵曾起诉栖霞区征收办要求确认栖霞区征收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后被法院终审裁定驳回起诉。现上诉人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称栖霞区征收办在其作为共有人未签字的情况下，与王秀平签订涉案《搬迁协议》无效，但上诉人并未就《搬迁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另外，上诉人也并未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直接要求被上诉人给付3866660元的房产权益，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杨小兵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杨小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黄 飞 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日 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