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平，男，195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芬，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传奎，男，1965年6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保，常州市武进区夏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来庆，男，199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方虎，男，1972年9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杜建平因与被上诉人任传奎、都来庆、孙方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任传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任传奎、都来庆、孙方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一、1、任传奎不是在吊车吊树装车过程中受的伤，而是在树被装上都来庆驾驶的货车、任传奎随车出发时，由于车辆启动时发生抖动导致车上大树与任传奎一起跌落才发生的事故。本案都来庆驾驶的是轻型普通货车是一辆汽吊，车上的吊机与汽车是一体的。原本是树挖好后先由都来庆用吊机将树从田里吊到其车上，再由都来庆驾驶汽吊将树运到大车边，再装上大车后运走，而本案就发生在都来庆运输过程中。任传奎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发经过与事实是相符的，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2、杜建平与孙方虎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孙方虎专门从事挖树业务，杜建平与孙方虎之间建立的是承发包关系，杜建平按照挖一棵树65元的标准将活包给孙方虎，活干完后杜建平也是与孙方虎进行结算。至于孙方虎承接业务后是自己完成工作还是找人一起干、以及找多少人干、找谁干、怎么完成工作都是由孙方虎自己决定和安排，杜建平将活承包给孙方虎之后并不与其他劳务人员直接联系，也不参与具体的工作安排，包括汽吊人员也都是由孙方虎找来的，杜建平对此并没有选择权。3、孙方虎参与了当天的挖树工作。孙方虎参与了整个挖树的工作，其在庭审笔录中也陈述“11月28日、11月29日这两天我也在一起挖树的”，可见一审法院关于孙方虎没有参与挖树工作、不在现场不负责现场工作的安排与指挥毫无事实依据。此外，孙方虎多年从事承揽挖树作业的业务，其对此业务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挖树的劳务人员之间均有分工协作，有人负责挖树、有人负责搬运、有人负责装车，整个过程都有条不紊，这均是孙方虎从中管理指挥形成的，其所起作用远非“召集人”这么简单。4、一审认定劳务报酬由劳务人员平均分配同样缺乏证据加以证实审法院仅凭任传奎和孙方虎口头陈述即认定工作人员的劳务分配是按照工作量平均分配、孙方虎未赚取差价，该认定过于草率也无法让人信服。本案任传奎和孙方虎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两人也以兄弟相称，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而在一审中任传奎一开始并未直接将孙方虎列为被告，可见其是不希望孙方虎成为被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孙方虎是在杜建平向法院批露其人后法院依职权主动追加其为被告，任传奎和孙方虎完全可以或者经人指点互相串通达成一致的陈述，因而仅凭其双方的陈述是不足以作出劳务费平均分配的认定，也不能作出孙方虎仅为召集人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由驾驶员及其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本案是在机动车驾驶过程中引发事故，事发后驾驶员即本案都来庆也向其保险公司报案，并且保险公司也到现场来查验，故本案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其次，任传奎是由孙方虎雇佣到现场干活，其劳动报酬也是从孙方虎处获得，因而应由孙方虎作为雇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杜建平与任传奎之间不存在直接联系，杜建平是与孙方虎建立的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任传奎、都来庆、孙方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残疾赔偿金标准按每年52460元计算。任传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建平、都来庆、孙方虎共同赔偿任传奎各项损失合计231711.15元；2、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用由杜建平、都来庆、孙方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建平因其位于奔牛东桥的苗圃需要挖大树，于2018年11月27日委托孙方虎带些人一起来从事该工作。2018年11月28日，孙方虎与任传奎等十几人一起至杜建平的苗圃挖树并负责装车。由于当天未全部完工，次日任传奎等人继续至该苗圃挖树，孙方虎未参与当天的挖树工作，在通过吊车将树装车过程中不慎连人带树滚落在地，被大树压伤。后任传奎被送往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用12631.15元。经该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任传奎因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四个月，护理期二个月，营养期二个月。另查明：都来庆驾驶车辆的工钱由杜建平直接结算。挖树的费用由杜建平与孙方虎结算，结算方式为以树的棵树为单位进行计算，工钱由孙方虎、任传奎及其他参与挖树的人员，按照每人挖树的数量平均分配。上述事实，有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医院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款凭证等及各方的陈述和自认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传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因根据各自的过错由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任传奎确认孙方虎获取的劳务费用与任传奎及其他人一样均是按照工作量平均分配，未赚取差价；事发当天，孙方虎不在场，可见孙方虎并不负责现场工作的安排与指挥，按照各方一致说法，谁接到了挖树的活就会叫上平时一起干活的人一起干，劳务费用平分，可见孙方虎在本劳务关系的形成中仅起到了召集人的作用，不应对任传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杜建平作为实际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都来庆是雇佣的驾驶员，与任传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且在本次事故中未有明显的过错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其在为杜建平提供劳务过程致他人受害，亦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该院确认任传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1263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8080元（因未提供收入证明，酌情按照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224731.15元。任传奎作为长期从事该项工作的人员，理应在工作过程中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的危险，未能尽到谨慎作业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杜建平雇佣他人在苗圃作业期间既未提供安全工作条件，亦没有给予必要的安全设施和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应当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该院确定杜建平的赔偿比例为70％，即杜建平应赔偿任传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7311.8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组织调解，但因双方差距过大，致使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传奎各项损失157311.8元。二、驳回任传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元，司法鉴定费3060元，合计4318元，由任传奎负担1386元，杜建平负担2932元。（任传奎同意由杜建平承担的诉讼费，由杜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该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对事故发生当日的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由于当天未全部完工，次日任传奎等人继续至该苗圃挖树，孙方虎参与了当天的挖树工作，但孙方虎陈述事发当时其不在现场。吊车将树装到车上后车辆启动时发生抖动，将准备跟车至大车的任传奎与树滚落在地，任传奎被大树压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进行计算。任传奎主张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为209840元。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中，孙方虎作为临时召集人，召集任传奎等人完成杜建平苗圃的挖树工作，且孙方虎从杜建平处收取的费用由参与挖树的人员按照工作量进行分配，杜建平未有证据证明孙方虎存在获取收益的情形，因此任传奎为提供劳务一方，杜建平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次，事故发生时，任传奎系在将树转运至大车过程中发生事故，其提供劳务行为仍在进行中，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虽有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对于杜建平与任传奎按照70%、30%承担责任恰当。最后，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1.78乘以0.2乘以20年进行计算，金额应为（21948+5386）*1.78*0.2*20=194618.08元。任传奎主张按照2019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任传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1263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8080元、残疾赔偿金19461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30549.23元，杜建平应向任传奎赔偿各项损失161384.4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建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得当，因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的调整，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二、杜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传奎各项损失161384.46元；三、驳回任传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司法鉴定费3060元，合计4318元，由任传奎负担1386元，杜建平负担2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任传奎负担1586元，杜建平负担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