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腾药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天成社区凤翅园小区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2189902037。 法定代表人：赵丙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市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筱玲，女，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韩聪，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腾药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筱玲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在本院220号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被上诉人李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韩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系与会董事未全部表决完毕，就已经事先制作并签署的，不符合会议规则及惯例，存在严重的瑕疵”为由，撤销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1.董事会20191215会议不存在违反会议规则及惯例情形。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通知列明会议召开方式为“通讯方式召开，书面表决”，需要与会董事签署的书面文件共有3个，即表决票、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赵丙贤、赵彩霞、曾英姿、李维宏等5名董事在签署表决票的同时，在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记录的签字页上签了字，此时会议决议、会议记录内容尚未形成。上述董事事先在会议决议、会议记录的签字页上签字行为，是基于对后续制作完善会议记录、会议决议内容的工作人员的信任，授权工作人员在收到全体董事的表决意见后，根据表决意见如实制作完善会议记录、会议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法律责任。由于上诉人的7名董事分处北京、潍坊、腾冲等多地，如果采取全体董事提交表决票后，再在会议记录、会议决议上签字，工作人员需要多次往返三地，效率十分低下。相同的问题也出现在其他公司中，尤其是许多上市公司在实际操作中。因为上市公司的董事会议决议需要按证监会和交易所的要求，在董事会召开后的两个交易日内进行公告，所以也广泛采取事先在会议决议和会议记录的签字页上签字的方式。而事先在会议决议和会议记录的签字页上签字的做法提高了效率，并不为《公司法》所禁止，也未违反腾药公司《公司章程》“董事会”的任何条款规定，是无可厚非的，一审判决认定其违反会议规则和及惯例没有任何依据。2.即便认定事先在签字页上签字构成瑕疵，也属于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轻微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董事提交表决票后，相关议案是否通过或被否定，已成既定事实，决议已经实质形成。此后，工作人员根据表决票的实际情况制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是对会议表决情况的记载和复述，董事们的签字也只是对会议表决情况的再确认。就涉案董事会20191215会议而言，7名董事均亲自签署并提交了表决票，表达了各自意见。工作人员后续制作的会议记录、会议决议内容与表决票意见完全相符，没有辜负事先在签字页上签字的5名董事的信任，如实地按照董事们的表决意见制作了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因此，5名董事事先在会议记录、会议决议的签字页上签字，即便认定构成瑕疵，也属于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轻微瑕疵。一审判决认定其属于严重瑕疵，显属错误。3.李盛廷具备任职资格和条件。李盛廷在被提名为上诉人总经理之前，已经向其担任高管职务的各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辞去了相关职务。辞职报告已对内当即生效，相关工商备案变更手续陆续开始办理。由于各地工商部门要求程序、提交材料和周期各不相同，有的办理较快，有的办理较慢，但截至目前，所有公司均已经办理完毕。上诉人认为，高管辞职自其提交辞职报告时生效，李盛廷提交辞职报告后，即已不再在相关公司任职，且截至目前所有公司均已彻底办理完毕工商备案变更手续，李盛廷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职务已不存在任何问题。董事会2019会议决议第二项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的和必要。 被上诉人李筱玲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答辩：1.上诉人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情况。（1）根据公司法和上诉人公司章程及上诉人发布的董事会通知规定，本次董事会采用通讯方式召开，而上诉人并没有采用通讯方式召开，没有对议案进行审议，董事没有对议案发表讨论意见，程序严重违法。（2）20191215会议记录程序严重违法。该会议决议是在董事没有对议案发表审议意见情况下，甚至是在没有对议案表决之前就已经形成了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后面的董事签署页的签名。（3）20191215会议决议内容严重违反了上诉人与上诉人控股股东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定向增发股份认购协议和承诺书。根据该协议和承诺书约定，上诉人在实现Ａ股上市之前，不应当更换上诉人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该约定具有公司章程效力，实质上是上诉人对公司章程中关于选聘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程序的细化和具体解释，股东会等内容决议和审批程序不应当违背该约定。2.上诉人提出其他公司存在传签方式进行表决，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上诉人采取同样方式进行表决，也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被上诉人认为，即便是为了提高了工作和会议效率，上诉人也应当在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框架内，合法合规基础上提高工作效率，而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本次董事会，该传签方式的实质就是根据没有召开此次会议，没有审议意见，就已经形成多数表决票，签字就通过了各项议案，这是对公司章程的轻视，对公司小股东的蔑视。3.本次董事聘任的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李盛廷，在董事会召开时，甚至在一审开庭之时，仍然担任控股股东控制的其他公司总经理等高管职务，根据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担任上诉人总经理任职资格。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筱玲的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腾药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腾药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999万元，现有股东139名，其中原告李筱玲出资358.75万元，持股比例为5.98%，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万融公司）出资3024万元，持股比例为50.41%。公司设董事会，由赵丙贤、赵彩霞、曾英姿、李盛廷、李维宏、李筱玲、蔺以辉7名董事组成，其中赵丙贤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李筱玲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2019年12月8日，腾药公司董事李盛廷、赵彩霞、曾英姿向董事长赵丙贤提议召集临时董事会。2019年12月9日，董事长赵丙贤同意召集临时董事会，并发出了《会议通知》，会议审议事项为：《关于解聘李筱玲总经理职务的议案》《关于提名李盛廷担任总经理的议案》《关于总经理交接工作纪律的议案》三个议案。《会议通知》载明了召开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召开方式为通讯方式、书面表决，会议联系方式等相关内容，并附有会议议案、会议表决意见等资料，要求各位董事在2019年12月15日上午9时前按本通知列明的传真、电子邮件方式将书面表决意见提交会议联系人，否则视为缺席会议。《会议通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腾药公司的7名董事均收到了该通知。董事赵丙贤于2019年12月10日签署了表决意见、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董事曾英姿于2019年12月11日签署了表决意见、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董事赵彩霞、李盛廷于2019年12月13日签署了表决意见、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董事李维宏于2019年12月15日签署了表决意见、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后腾药公司公布了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审议通过了《关于解聘李筱玲总经理职务的议案》《关于提名李盛廷担任总经理的议案》《关于总经理交接工作纪律的议案》。为此，李筱玲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筱玲于2020年2月10日递交民事起诉状，截至2020年2月22日，李盛廷分别担任中证万融公司、贵州长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沃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潍坊沃华医药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辽宁康辰药业有限公司、南昌济顺制药有限公司六家公司经理或总经理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被告腾药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系与会董事未全部表决完毕，就已经事先制作并签署的，不符合会议规则及惯例，存在严重的瑕疵。其中，聘任李盛廷担任被告腾药公司总经理的会议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第一百四十六条“在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单位担任除董事以外其他职务的人员，不得担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的规定，故对原告李筱玲要求撤销被告腾药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腾药公司提出第三届董事会会议决议合法、有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云南腾药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云南腾药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腾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李盛廷任职资格工商查询1份6页，欲证明李盛廷现已不再担任关联公司高管职务，符合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的任职资格。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不成立，认为截止2020年7月2日李盛廷仍然担任上诉人控股股东中证万融公司的总经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形成20191215会议决议时李盛廷还担任多家公司的总经理，不符合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任职资格。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真实，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作出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时李盛廷符合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筱玲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腾药公司第三届董事会20191215《会议决议》程序是否存在严重瑕疵，该《会议决议》审议通过《关于解聘李筱玲总经理职务的议案》《关于提名李盛廷担任总经理的议案》《关于总经理交接工作纪律的议案》时，李盛廷是否存在违反上诉人《公司章程》第一百四十六条“在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单位担任除董事以外其他职务的人员，不得担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的规定，不得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职务。本案中，上诉人公司董事李盛廷、赵彩霞、曾英姿于2019年12月8日向董事长赵丙贤提议召开董事临时会议，次日董事长赵丙贤作出同意召集并发出《会议通知》。该《会议通知》载明了《关于解聘李筱玲总经理职务的议案》《关于提名李盛廷担任总经理的议案》《关于总经理交接工作纪律的议案》三个会议审议事项及开会时间、会议召开方式、会议召集人和主持人、与会人员、会议提议人及会议联系方式，7名董事按照《会议通知》向会议联系人邮寄了各自的《会议表决意见》，但董事长赵丙贤并未按照《会议通知》时间于2019年12月15日实际主持并召开会议进行表决，而涉案《会议记录》《会议决议》则是由工作人员在董事赵丙贤、李盛廷、赵彩霞、曾英姿事先在签署页签名和董事李维宏当日签名及董事李筱玲、蔺以辉未签名基础上形成的，故一审法院认为《会议决议》不符合会议规则及惯例，存在严重瑕疵，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会议记录》《会议决议》存在轻微瑕，对《会议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董事李盛廷、赵彩霞、曾英姿于2019年12月8日向董事长赵丙贤提请召开临时董事会时李盛廷是否符合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职务，也不能证明董事长赵丙贤2019年12月9日向各董事发出《会议通知》和董事李盛廷、赵彩霞、曾英姿2019年12月9日《关于解聘李筱玲总经理职务的议案》及上诉人公司2019年12月15日形成《会议决议》审议通过《关于解聘李筱玲总经理职务的议案》《关于提名李盛廷担任总经理的议案》《关于总经理交接工作纪律的议案》时李盛廷是否符合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称截至目前，李盛廷已具备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不意味着上诉人作出《会议决议》审议通过上述三个议案时李盛廷符合担任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云南腾药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延武 审判员  田 旭 审判员  古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邱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