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162室。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婧，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全土豆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北京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353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全土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婧，乐视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乐视北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乐视北京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显示权利影片名称不一致，不能证明乐视北京公司就权利影片享有合法授权;二、涉案视频系网络用户上传，全土豆公司已经履行管理和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视频在全土豆公司客户端存在时间短，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乐视北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全土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土豆公司立即停止在土豆网（https://www.tudou.com/)和土豆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电影《蔡李佛》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2、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乐视北京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乐视北京公司的权利来源经过。电影《蔡李佛-极限拳速》（又名《蔡李佛-铁拳2010》、《蔡李佛拳》、《蔡李佛》等）由北京春秋时代文化有限公司、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上海歌沃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新会蔡李佛始祖拳馆、北京航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在涉案影片片尾署名“??2011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本片所有版权归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家所有”。2011年11月，北京春秋时代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权利声明书，声明对于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本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版权及相关新媒体权利和维权权利的相关权利己经或将要作出之转让、授权行为，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1年3月11日，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上海歌沃影业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3月11日，上海歌沃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该授权节目国内任何院线首次公映（注：为2011年4月1日）后第30日起算十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使用期满。二、全土豆公司未经乐视北京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土豆网(https://www.tudou.com/)和土豆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北京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北京公司于2018年2月8日依法申请公证处对全土豆公司的侵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故提起诉讼，请求支持乐视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乐视北京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涉案影片片名：《蔡李佛-极限拳速》（又名《蔡李佛-铁拳2010》、《蔡李佛》等）。2.片尾署名：“??2011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本片所有版权归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家所有”。3.授权链条：2011年3月14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出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影片出品单位为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春秋时代文化有限公司。2011年11月，北京春秋时代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权利声明书，声明对于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本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版权及相关新媒体权利和维权权利的相关权利己经或将要作出之转让、授权行为，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1年3月11日，广州市艺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上海歌沃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日，上海歌沃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该授权节目国内任何院线首次公映（注：为2011年4月1日）后第30日起算十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使用期满。4.上映时间：2011年4月2日。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8年3月19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36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2月8日，经乐视北京公司申请，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乐视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使用办公电脑，清除浏览痕迹，点击ICP备案网站信息查询“tudou.com”网站的备案信息，点击网站首页网址进入土豆网“www.tudou.com”，在搜索栏搜索“蔡李佛铁拳2010”，搜索结果中筛选“时长：60分钟以上”、“类型：电影”，视频显示“片名：蔡李佛铁拳2010；用户：青春永恒影剧院；播放次数：788；上传时间：七月前；时长：1小时32分07秒”，点击该视频可进行正常播放。乐视北京公司代理人分别使用恢复出厂设置的安卓手机、苹果IPAD平板电脑安装土豆视频APP,在搜索栏搜索“蔡李佛铁拳2010”，点击涉案视频即可进行正常播放。相关视频显示用户名称均为“青春永恒影剧院”。三、其他相关事实全土豆公司提供2019年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许可方）与北京优酷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方）签订的视频内容授权函，载明许可方同意被许可方及其关联公司（含全土豆公司在其网页平台tudou.com及土豆软硬件客户端平台等）使用涉案影片。授权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经乐视北京公司当庭确认，认可在上述时间段全土豆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供霍尔果斯乐视新生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版权声明，其中载明将涉案影片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授权范围内的转授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7年3月31日。经核实，乐视北京公司确认其主张的涉案侵权行为起止时间自2017年8月起至2019年3月。全土豆公司提供知识产权声明、用户服务协议，证明其已明确要求用户对上传内容负责，不得上传侵权产品，并且明确了知识产权投诉办法及具体流程等。全土豆公司称涉案影片为用户“青春永恒影剧院”上传，注册信息为：邮箱2931409853@qq.com,登录/绑定手机：008615941927862，注册IP：182.203.205.20。乐视公司主张经济损失57000元、律师费3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以上事实，有乐视公司及全土豆公司提供的片尾截图、授权材料、公证书及其截图、知识产权声明、用户服务协议，用户信息，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经过以上权利移转，乐视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涉案网络用户未经乐视北京公司许可，擅自在全土豆网站中发布涉案影片，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全土豆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作为网络存储空间的视频分享网站，对其用户上传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具有过错是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中土豆网及土豆视频APP已非通常意义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通过其网站栏目设置可知，其是平台上音视频产品提供者，系使用网友上传的电影、电视剧和原创等各类视频文件以吸引网络用户关注、增加浏览量，并吸引广告投放以获取经济利益，全土豆公司应承担审查网友上传至土豆网的电影、电视剧视频文件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之义务，而不能放任侵权视频存在。其次，涉案视频存在于该平台时间较长，在搜索涉案电影后，筛选结果显示类型为“电影”，时长“60分钟以上”，以上可以明显看出涉案影片是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影视作品。上传该影片的网络用户取得相关权利人合法授权的可能性极小。同时根据常理，目前没有任何一家中外著名电影制片公司许可任何网站和个人免费提供其摄制的影视作品。综上所述，全土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及土豆视频软件中传播了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乐视北京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全土豆公司的非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播放时段、全土豆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额。同时，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以及本案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较低等因素，一审法院将酌情确定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土豆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律师费1000元；二、驳回乐视北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乐视北京公司是否就涉案作品享有合法授权；二、全土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一、乐视北京公司是否就涉案作品享有合法授权全土豆公司认为，本案中《公映许可证》与授权书显示的权利影片名称不一致，因此不能证明乐视北京公司获得涉案影片合法授权，且本案存在与涉案影片名称相近的影片，因此不能确定全土豆公司运营网站中播放的影片为涉案影片。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影片名称为《蔡李佛-极限拳速》，又名《蔡李佛-铁拳2010》、《蔡李佛》等，结合《公映许可证》中显示的出品单位以及相关出品单位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认定《蔡李佛-极限拳速》、《蔡李佛-铁拳2010》、《蔡李佛》系同一作品。另外，经比对公证书显示土豆网网站播放影片的主演、导演，出品单位、版权归属单位，与乐视北京公司享有权利的影片均一致，故可以认定全土豆公司运营网站中播放的影片即为涉案影片。全土豆公司对上述事实如不认可，应当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在全土豆公司并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乐视北京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全土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全土豆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符合避风港原则，应当予以免责。对此，本院认为，全土豆公司虽主张其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其无法提供发布涉案网帖的用户身份信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辩称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全土豆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播放时段、全土豆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