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迅驰车业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新桥群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之怡，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光，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竹兰，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南纬二路。法定代表人：施海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成，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晖，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迅驰车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华飞公司增加工程量2064040.86元以及合同内工程款2037734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迅驰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合同范围内铝合金门帘窗、玻璃幕墙、铁门、木门、甲级防火墙、乙级防火墙、甲级防火卷帘门、楼梯栏杆扶手的工程量，涉及金额2037734元，由第三方承包施工，并由迅驰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从合同约定价款中扣除。2.迅驰公司发出变更通知的工程签证单工程款为82061.74元，未发出变更通知的工程签证单工程款为1479606.93元。即使全部完成的签证单均得到迅驰公司同意，涉及工程款与一审法院认定的2064040.86元有502372.19元差距。3.一审法院混淆增加工程量结算报价单与竣工结算文件概念。迅驰公司及陈莉萍至今未收到华飞公司邮寄的竣工验收证明等材料。迅驰公司已与华飞公司明确约定，只有李宣为迅驰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华飞公司不寄给李宣而邮寄给财务人员陈莉萍主观存在恶意。华飞公司邮寄的并非是竣工结算文件，因此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且报价单中有很多项目没有在签证单中。华飞公司辩称，1.迅驰公司提出的铁门等项目均不在华飞公司施工范围内，与本案无关。迅驰公司在2017年8月23日已向华飞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有水电幕墙工程不在华飞公司施工范围内，与华飞公司的工程款无关。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19条之规定，签证是确认工程量的依据，华飞公司已提供迅驰公司委托的监理签字认可的签证单，且工程量的增加有迅驰公司的变更通知、施工通知等，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华飞公司将结算报告两次邮寄给迅驰公司，迅驰公司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对结算的认可。3.陈莉萍作为工程经办人员，华飞公司主要与陈莉萍交往，邮寄给陈莉萍符合习惯。签证单结算作为建设工程结算的一部分，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华飞公司两次邮寄给迅驰公司符合合同约定。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迅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141796.16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68万元保修金从2019年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余款2461796.16元从2017年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迅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按工程价款4141796.1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日起按合同约定每日0.0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迅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华飞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甲方）的迅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迅驰公司将二期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华飞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8月31日。合同第一条第7款约定合同总价为含税包干价1680万元，包干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所有图纸所规定的工程内容。合同第六条第7款约定，保修期为竣工验收日起两年。合同第七条约定，桩基完成付合同总价的10%，一层完成付合同总价的15%，封顶完成付合同总价的25%，内部、外檐完成付合同总价的10%，工程经甲方验收全部合格后，交清2套完成竣工资料并办理完结算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0%，余款10%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拨付工程款，且超过三天以上的，则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0.03%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须提交甲方工程竣工资料（贰套），甲方须在乙方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后30日内完成所有工程合同中工程量清单增加或者减少的审核，甲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工程结算审核，视为乙方提交甲方的工程结算报告为最终双方结算依据。对于增减部分的金额，在最后一次付款30%中予以结算。合同签订后，华飞公司按约进行工程施工，2016年12月31日，案涉工程竣工，2017年1月2日，华飞公司、迅驰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经验收为合格。2018年7月24日和9月30日，华飞公司通过EMS向迅驰公司寄送了竣工验收证明书、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及增加工程量结算报价单。迅驰公司收到后均未进行答复。另查明，2017年8月23日，迅驰公司向华飞公司出具承诺，载明迅驰公司的二期厂房建设中所有水电、幕墙工程不在华飞公司建设范围内，所有水电、幕墙安装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与华飞公司无关，所有水电、幕墙工程的工资、工程款纠纷与华飞公司无关。再查明，2016年2月22日，迅驰公司与丹阳市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由丹阳市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监理，合同中约定总监理工程师为孙文中。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厂房建设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此，华飞公司、迅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华飞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由迅驰公司投入使用，华飞公司主张要求迅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内的工程造价为固定总价1680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部分为合同外的增项工程，迅驰公司认可部分增项工程的存在，但辩称未经双方结算确认。首先，华飞公司提供了变更通知、施工通知、变更增减内容单以及工程签证单以证明增项工程的存在，变更通知有迅驰公司盖章及迅驰公司认可的工程负责人李宣签字，施工通知、变更增减内容单有李宣和监理签字，工程签证单中均有监理签字确认；其次，华飞公司向迅驰公司两次寄送了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及增加工程量结算报价单，但迅驰公司均未回应。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华飞公司、迅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迅驰公司须在华飞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后30日内完成所有工程合同中工程量清单增加或者减少的审核，迅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工程结算审核，视为华飞公司提交迅驰公司的工程结算报告为最终双方结算依据。因此，华飞公司主张按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的价款2064040.86元计算增项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18864040.86元。关于迅驰公司的付款情况，迅驰公司提供相关付款凭证证明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已付款14795244.70元，华飞公司对其中2017年1月4日蔡国才收取的10万元、2017年5月22日蔡新才收取的10万元、2017年6月12日蔡德才收取的5万元、2018年5月15日监理孙文中收取的3万元不予认可。经查，蔡国才、蔡新才和蔡德才均是案涉工程华飞公司方工作人员，因此，对于上述三人收取的共25万元一审法院确认系迅驰公司向华飞公司的付款。关于监理孙文中收取的监理费3万元，迅驰公司提供的收款说明是由孙文中出具，内容为收到迅驰公司因华飞公司延误工期所产生的监理费3万元，首先，该3万元是否是因华飞公司延误工期产生无法确认；其次，迅驰公司未提供由华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最后，监理公司系迅驰公司聘请，监理费用理应由迅驰公司支付。故迅驰公司认为该3万元系向华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迅驰公司付款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为14765244.70元。综上，迅驰公司还应当向华飞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098796.16元。关于华飞公司主张的利息及损失，合同约定迅驰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拨付工程款，且超过三天以上的，则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0.03%支付滞纳金。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迅驰公司陆续向华飞公司付款，华飞公司对付款时间也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对于华飞公司主张的利息及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98796.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5%计算。迅驰公司辩称相关安装项目的价款应当扣减，根据华飞公司提供的承诺，水电、幕墙安装工程并在华飞公司施工范围内，迅驰公司要求华飞公司承担该部分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迅驰车业江苏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价款4098796.1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95%计算）；二、驳回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八项新的证据：证据一、2016年2月2日华飞公司投标文件一份。证据二、图纸六张。证据一、二共同证明2037734元工程量在双方约定施工范围内，因华飞公司未对2037734元工程施工，故应在合同约定价1680万中扣除。华飞公司质证认可证据一真实性，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三、2016年2月22日迅弛公司与丹阳市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证明迅弛公司委托丹阳市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进行监理。证据四、2017年3月15日监理费结算单一份及孙文中出具的收款说明一份，证明华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是虚假的，也证明工程延期是由华飞公司或蔡德才导致。证据五、工程签证单表格一份（根据华飞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签证单整理）。证据六、2017年6月12日蔡德才出具的收条一份及银行承兑汇票一份。证据三、四、五、六共同证明，在无明确授权情形下，监理人无权代表迅弛公司对涉及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变更的事项进行确认。华飞公司质证不认可监理费结算单真实性，孙文中出具的收款说明真实性无法查证，工程签证单均有监理孙文中签字确认，华飞公司也按迅驰公司、监理指令实际施工，不认可证据六证明目的，认为迅驰公司称签证单为伪造没有任何依据。证据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迅弛公司于2019年7月取得了丹建镇2019053补办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工程是合法的。华飞公司质证认为迅驰公司在一审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批准文件，系不合法施工，建设工程合同应属无效，迅驰公司有重大过错。证据八、（2017）苏11民终341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11民终73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华飞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蔡德才。华飞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迅驰公司主张的幕墙等共2037734元工程项目是否包含在案涉工程包干范围内；2.以华飞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结算报价单确定华飞公司的增补工程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合同的变更应当明确具体。迅驰公司主张幕墙等共2037734元工程项目包含在案涉工程中并要求扣除，但双方工程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未对该2037734元工程款扣除作出补充约定，极不符合常理；其次，2017年8月23日迅驰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所有水电、幕墙安装工程不在华飞公司施工范围内，因此迅驰公司要求扣除2037734元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6年3月9日，华飞公司与迅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华飞公司须向迅驰公司提交工程竣工资料，迅驰公司须在华飞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后30日内完成所有工程合同中工程量清单增加或者减少的审核，迅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工程结算审核，视为华飞公司提交迅驰公司的工程结算报告为最终双方结算依据。本案中，华飞公司提供了变更通知、施工通知、变更增减内容单以及工程签证单以证明增项工程的存在。迅驰公司虽抗辩监理人无权代表迅弛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变更事项进行确认，但迅驰公司亦表示其发出变更通知后，由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作出工程签证单，现华飞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均有监理单位签字确认，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迅驰公司虽对华飞公司主张的增量工程款有异议，但华飞公司向迅驰公司两次寄送了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及增加工程量结算报价单，而迅驰公司均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应视为迅驰公司认可华飞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故一审法院按照华飞公司提供的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的价款2064040.86元计算增项工程价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0元，由上诉人迅驰车业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玲审 判 员  谢 铭审 判 员  张玉宽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宁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