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广冯，男，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广妙，男，汉族，1965年4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广冯因与被上诉人廖广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广冯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35万元借款，一审判决计算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2011年4月1日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时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在借款斯限较长的情况下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情为由”推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这样的推断并不成立。因为在民间借贷实践中，特别是亲友之间借贷，不管时间长短，不计利息才是常态，计算利息相对来说比较少见。本案中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本族兄弟关系，从小在一起长大，关系很亲密，刚开始借贷时不计利息很正常。另外，双方在成立借贷关系时到底有没有约定利息，属于出借人的举证义务，出借人不能充分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更何况被上诉人还是一家学校的校长，具有较高的学识和见识，管理一家学校也必然会有相当的财务知识。所以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不能凭推断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二、同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万元（实际借款19万元）的借款，一审判决计算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于2012年4月20日还款15万元，应当视为还本金，因为如前所述，双方在借贷关系成立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四、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实际金额应为39万元。如前所述，第一次借款35万元，还了15万元，然后又借了19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后面借的20万元是19万元转账加1万元现金，但是上诉人在一审阶段自始至终都说没有收到1万元现金。一审判决认定借款40万元的理由是上诉人在微信中承认了40万元。上诉人在微信中承认40万元是没错，但并不等于诉讼中的自认，在上诉人于诉讼过程中不承认的情况下，不应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五、一审判决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4月1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2016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是根据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来认定的，该借条虽然约定了2.5％的月利率，但是该借条约定的借款并没有交付，所以该借条并没有生效，自然不能适用24％的年利率。退一步说，2016年4月1日之后，即便要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的规定，也只能是按年利率6％计算。廖广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广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6年3月30日因签署借条而产生借款合同未生效；2、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6年3月30日订立的借款合同；3、请求被告将手中持有的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原件返还给被告；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廖广妙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被告借款本金1430058元；3、请求判令原告立即偿还被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4300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利息直至被告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9日利息为772231.31元）；4、请求判令原告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2日，被告在银行取现6万元。2010年9月21日，被告在银行取现3万元。被告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取款后均借给了原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亦不予确认，主张原告未收到过该9万元借款。2011年4月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35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该笔借款。2012年4月20日，原告取现15万元，主张该笔款项已用于偿还被告。被告对原告向其支付15万元的时间不予确认，但确认2011年至2012年期间确实收到过原告支付的15万元，但主张该款为原告偿还借款的利息。2013年2月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19万元，并主张另行向原告支付现金1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被告转账的19万元，不确认收到现金1万元，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却确认收到被告的借款20万元。2016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我借到廖广妙人民币现金壹佰肆拾叁万零伍拾捌元整（￥1430058元整）定于2017年3月30日前还清，月息按2.5分计算，每月还息。抵押物为廖广冯私房一幢。特立此据。经借人廖广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焦点在于借款的金额。被告主张共向原告出借64万元，其中有三笔现金支付，分别为6万元、3万元及1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对于6万元及3万元，虽被告有取款记录，但原告不确认收到该两笔款项，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已支付原告，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1万元，虽原告在庭审中不确认收到该款项，但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自认收到该笔款项，因此，予以确认，认定被告共向原告出借款项总额为55万元。被告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5分，双方每年对账后，因原告拖欠利息，因此双方都会把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原告重新出具借条及收回之前的借条，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即为双方对账后最后形成的债权凭证。原告则主张双方之前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原告已偿还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在借款期限较长的情况下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原告主张仅欠被告39万元，因被告答应会再借100万，故先在借条上签名。但即使如原告所述，借条的金额也不应当为1430058元这么一个具体的数字，故原告的主张无法自圆其说，亦不符合常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在借条上签名的后果有充分认知，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结合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为月息2.5分及“借到廖广妙人民币现金”的描述，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采信被告的该项主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双方对利率的约定超过法定额度，依法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调整。经核算，截至2016年3月30日，原告共拖欠被告本金913845.34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其后的利息亦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原告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廖广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廖广妙偿还本金913845.3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13845.34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广冯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廖广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12209元，共计12309元，由原告负担7902元，由被告负担440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还是自此确立新的借款关系。首先，2011年和2013年，被上诉人曾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借款仍未还清，且未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出具过借条，故双方对借款本息偿还情况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可能性大；其次，从《借条》记载的数额来看，有零有整，精确到了“8元”，不符合借款一般以千或万为单位的商业习惯，应系双方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后的结果；再次，双方均认可的最早借款发生于2011年，至2016年仍未还清，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再出借大额款项给上诉人的可能性小；最后，《借条》记载“借到”，表明已收到所借款项，并非借贷意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符合事实。据此可知，双方在2011年和2013年发生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上诉人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上诉人于2012年4月20日还款15万元系偿还利息。另外，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2013年被上诉人另行向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现金，该自认虽非发生于诉讼中，但亦是被上诉人对于案件事实的举证，已达到证明标准，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该1万元现金，则应举证反驳而非由被上诉人继续举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廖广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