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县京兴金相砂纸福利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坛村南。法定代表人：李秀川，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春，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伶，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天柱路28号楼。法定代表人：刘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焕坤，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县京兴金相砂纸福利厂（以下简称京兴砂纸厂）因与被上诉人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兴砂纸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京兴砂纸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对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建设项目是否依法取得土地征收决定或批复文件、京兴砂纸厂对涉案集体建设用地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否依然合法有效、是否应对京兴砂纸厂的合法权益进行补偿等重要事实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二、一审判决以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与大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补偿协议为由，认定首都机场集团公司占用涉案土地并非以侵权方式获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补偿并未包含对京兴砂纸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地上房屋的补偿。首都机场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兴砂纸厂的诉讼请求及理由。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系依法使用涉案土地，不存在违法占地行为；涉案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不存在返还给京兴砂纸厂的可能，更不存在侵权行为。京兴砂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立即停止对京兴砂纸厂土地的违法占用行为，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村南的土地返还给京兴砂纸厂；2．判令首都机场集团公司赔偿京兴砂纸厂自2016年1月6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暂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共计4563720.72元（按照40元每平方米/月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首都机场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2月26日，李秀川取得大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准建证，该证载明有“宅基面积0.3亩，建筑面积125平方米，建房数量7间、建房时间自1989年10月至1990年3月；用地四至为东至10米马路、西至场院、南至空地、北至街道，东西长14米、南北长13.5米”等内容。当日，李秀川向北京市大兴县礼贤镇人民政府缴纳土地证书费7元以及土地超占费480元。1992年5月3日，李秀川注册成立北京市大兴县京兴金相砂纸福利厂，住所地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村南，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李秀川。1998年6月2日，京兴砂纸厂取得大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大兴集用（籍）字第166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有“土地使用者：北京市大兴县京兴金相砂纸福利厂；土地坐落：大马坊村东南；土地用途：企业；地号：×-×-（×）-×；图号：×-×-×；土地使用权面积：0.2924公顷；建筑占地0.039公顷；四至：东至磁大路中20米、南至环村路6米、西至道路3米、北至水坑；使用期限：永久”等内容。另，该土地使用证附随的面积测量图显示：东西长68米、南北长43米。后，京兴砂纸厂在该土地上陆续兴建部分建筑物，截止拆迁前共计1936.70平方米。2015年7月8日，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大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的227.7918公顷集体土地因新机场建设被征收，补偿标准为25万元/亩，其中土地补偿费为8万元每亩、安置补助费为17万元每亩。另，首都机场集团公司委托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负责实施新机场建设用地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征收补偿、人员安置、村庄搬迁、安置房补偿、地上物腾退等工作。2015年9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贤镇政府）向京兴砂纸厂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京兴砂纸厂未取得规划许可在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东南建设的建筑物1936.70平方米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责令其于2015年10月10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因京兴砂纸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2015年10月10日，礼贤镇政府又对其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2015年10月15日，京兴砂纸厂就《限期拆除决定书》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12月1日，礼贤镇政府又向京兴砂纸厂作出《限拆（2015）第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5年12月13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撤销礼贤镇政府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2015年12月16日，京兴砂纸厂就《限拆（2015）第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12月25日，京兴砂纸厂就《强制拆除决定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月6日，礼贤镇政府对京兴砂纸厂在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东南建设的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2016年1月30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撤销礼贤镇政府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限拆（2015）第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6年5月12日，京兴砂纸厂就2016年1月6日的拆除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2016年6月23日，法院作出（2015）大行初字第30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礼贤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2016年9月26日，法院作出（2016）京0115行初1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礼贤镇政府于2016年1月6日对京兴砂纸厂在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东南建设的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2月27日，京兴砂纸厂向礼贤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要求礼贤镇政府行政赔偿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东南厂房等建筑物经济损失共计58855141元。礼贤镇政府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礼贤镇政赔字[2019]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赔偿金额为2263000元。京兴砂纸厂不服该行政赔偿决定，于2019年7月19日将礼贤镇政府起诉至法院，该案尚未审结。另，涉案土地现已由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用于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京兴砂纸厂所占用的涉案土地系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马坊村村民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大马坊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200多公顷，因新机场建设被征收，大马坊村经济合作社代表村集体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并收取相应的土地补偿费。诉争土地已经用于机场建设，京兴砂纸厂要求返还土地不具有客观履行条件，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可知，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系通过与大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补偿协议、支付补偿对价后取得诉争土地，并非以侵权方式获取。现京兴砂纸厂以物权保护为案由，要求首都机场集团公司向其赔偿占有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北京市大兴县京兴金相砂纸福利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京兴砂纸厂提供京兴礼公开（2020）第3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集体土地）》《礼贤镇大马坊村房及地上附属物汇总表》，拟证明首都机场集团公司需另行与京兴砂纸厂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先行对京兴砂纸厂补偿后才有权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首都机场集团公司质证以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为由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土地原属于礼贤镇大马坊村农村集体所有，京兴砂纸厂系该土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因北京新机场项目建设已进入征收程序，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与大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后，已经将该地块用于机场建设，京兴砂纸厂请求返还土地，不具有客观履行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上述情况，京兴砂纸厂作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的利益，应当通过征地补偿安置等合法途径实现，其提起本案物权保护纠纷请求首都机场集团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京兴砂纸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10元，由北京市大兴县京兴金相砂纸福利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继玉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