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垦利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子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乃明，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守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岗，山东千之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工业和信息化局 法定代表人：臧成杰，局长。 上诉人垦利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垦利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守勤及原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垦利工信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垦利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庄守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守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将垦利城投公司列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责任系认定责任主体错误。垦利盐业公司现处于正常营业状态，现名称为东营市垦利区城投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垦利城投盐业公司），垦利城投公司仅是其全资母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垦利城投公司与庄守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垦利城投公司或原盐业公司欠庄守勤借贷款项。根据一审中庄守勤所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2000年左右，庄守勤与原垦利县盐务局合作盖楼，一、二楼由庄守勤负责建设出售，三、四楼给盐务局办公用，庄守勤与原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县盐业公司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庄守勤极有可能利用办理建设手续时的便利条件取得相关书面证明材料。庄守勤一审提供的所有书面证据均不能说明证据的真实来源。另外，2003年10月8日、12月24日的收条仅显示是“李士华交来商贸楼11张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实是庄守勤支付了以上款项；2005年9月30日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县盐业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两个单位是一个单位”；2005年10月8日垦利县盐务局向庄守勤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垦利县盐务局欠庄守勤款项，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根据以上事实，庄守勤与原垦利县盐务局不存在借贷关系，仅可能存在合作关系。因垦利城投公司、垦利工信局对涉案款项不了解，庄守勤有义务提供证据说明合作的具体过程和细节，在庄守勤无法说明的情况下，即使因双方的合作关系有欠款，涉案款项也不应当有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错误，该司法解释共四条，没有第二十九条。 庄守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令垦利城投公司承担责任主体认定正确。根据垦利城投公司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记载，原垦利县盐务局已经裁撤，原盐业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交由垦利城投公司所有，原盐业公司的实体资产和应收应付账目交给垦利城投公司。根据上述内容，本案的应付债务应当由垦利城投公司承继，故一审判决垦利城投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认定垦利城投公司与庄守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2005年10月8日，原垦利县盐务局向庄守勤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内容明确记载了原垦利县盐务局拖欠庄守勤款项的原因和金额。垦利城投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该《欠条》是虚假的，原垦利县盐务局出具的欠条是根据2003年10月8日、2003年12月24日的收到条和2005年9月22日庄守勤向垦利县盐务局出具的《要求垦利县盐务局清还庄守勤为其代开施工综合商贸楼欠县质检费、监理费的申请》内容形成的，三张单据的金额相加与欠条的金额一致，可以印证《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原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县盐业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完全可以证实，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县盐业公司是一个单位。三、一审关于利息的判决正确。如前所述，本案的欠款是2003年形成的，庄守勤与原垦利县盐务局于2005年又再次进行了对账确定。因此，城投公司应当依法支付自2005年开始利息。四、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规定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文书所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于笔误。 垦利工信局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庄守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垦利城投公司、垦利工信局支付庄守勤垫付款215078元、经济损失180665.52元，以上共计395743.52元及以2150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垦利城投公司、垦利工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8日，原垦利县盐务局向庄守勤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到垦利县垦利镇李呈村庄守勤垫支垦利县盐务局商贸综合办公楼配套费及盖商贸综合办公楼其他手续费154878.00元、有给垦利县盐务局垫支给济宁龙腾采光幕墙款60200.00元，垦利县盐务局欠到垦利县垦利镇李呈村庄守勤共计款贰拾壹万伍仟零柒拾捌元整（215078.00元）垦利县盐务局2005年10月8号”。该欠条同时加盖垦利县盐务局公章。2005年9月30日，垦利县盐务局、垦利盐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垦利县盐务局与垦利县盐业公司系一套班子，挂两个牌子，是一个单位，特此证明”。该证明同时加盖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盐业公司公章。 另查明，根据垦利区盐业体制改革的要求，2019年原垦利区盐务局裁撤，原垦利区盐业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交由垦利城投公司所有，成为垦利城投公司的子公司。原盐业公司交接给垦利城投项目主要有办公楼等实体资产和应收应付款项账目，原盐务局和原盐业公司财务账目和财务资料移交垦利工信局。 关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问题。庄守勤提交了原垦利县盐务局出具的《欠条》，能够证实欠付庄守勤垫资款的事实，证人庄某与庄守勤虽然为兄妹关系，但是她对庄守勤垫资建楼、催要款项等细节讲述地清楚详实，能够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佐证，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垦利城投公司、垦利工信局关于相关账目中未记载涉案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庄守勤主张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庄守勤为原垦利县盐务局垫资建楼，原垦利县盐务局向其出具《欠条》，能够证实欠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庄守勤提交的欠条、证明系合法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盐业公司为一个单位，垦利盐业公司经由机构改革将办公楼等实体资产和应收应付款项账目交由垦利城投公司，其欠付的款项亦应由垦利城投公司承继。垦利城投公司经庄守勤催要仍拒不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庄守勤向原垦利县盐务局垫资的时间早于《欠条》出具时间，且垦利城投公司一直未支付该款项，应当支付经济损失。对庄守勤关于以2150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的经济损失以及以21507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经济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 庄守勤未提交证据证实垦利工信局承继了原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县盐业公司的债务，垦利工信局在本案中不负民事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垦利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庄守勤借款本金215078元；二、垦利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庄守勤经济损失（以215078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150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垦利工信局在本案中不负民事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6元，减半收取3618元，由城投公司负担。 二审中，垦利城投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垦利城投盐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垦利城投盐业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适用《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由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垦利城投公司作为垦利城投盐业公司的母公司不应该承担应由子公司承担的责任。 庄守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时庄守勤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垦利县盐务局与垦利县盐业公司是一套班子，2019年垦利盐务局裁撤，原盐业公司的实体资产和应收应付款项账目交由垦利城投公司所有和承担。本案的债务属于原垦利县盐务局与垦利县盐业公司的应付债务，垦利城投公司应承继属于对原垦利县盐务局与垦利县盐业公司的债务。 本院审查认为，垦利城投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垦利城投盐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的承继主体应为垦利城投盐业公司而非垦利城投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庄守勤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庄守勤一审就涉案债权提交有如下证据： 1.垦利盐业公司2003年10月8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手写载明：李士华交来商贸楼壹拾壹张单据，金额116568.00，壹拾壹万陆仟伍佰陆拾捌元整。（建设局收据、发票）落款处载明“盐业公司”并加盖公章，公章上有经办人于红卫签名。 2.垦利盐业公司2003年12月24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手写载明：单据叁张，金额陆万零贰佰元整,60200元。落款处载明“盐业公司”并加盖公章，并载有“樊局长答复”字样。 3.载有樊金星、薄纯文（二人系垦利县盐务局时任领导）签字的庄守勤制作的《要求垦利县盐务局清还垦利镇李呈村庄守勤为其代开施工综合商贸楼欠县质检费、监理费的申请》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上载明庄守勤向垦利县盐务局主张的代交质检费、监理费数额为38310元。樊金星2005年10月2日在该申请上签字：“情况属实。请新局班子给予研究解决。”薄纯文同日在樊金星的名下签字。 4.垦利县盐务局2005年10月8日出具的加盖有该单位公章的《欠到》条一份，详细内容如一审判决所述。该《欠到》条所载明的欠款总额215078元系上述三份证据所载明的116568元、60200元、38310元的合计金额。 关于本案诉讼发生的经过，庄守勤陈述：涉案的款项发生在2003年，庄守勤2005年9月向原盐务局与垦利县盐业公司提交申请后，樊金星和薄纯文签字，后于2005年10月出具了涉案《欠到》条。欠条出具后，庄守勤和李士华（庄守勤以前的员工）多次到盐业公司和盐务局催要过该款。因之前庄守勤与原垦利县盐务局与垦利县盐业公司关系比较融洽，且每次庄守勤去催要时，领导都是答复待核实后就按照流程付款。因此一直拖到2019年。2019年庄守勤患喉癌急需用钱，再次找盐务局与垦利县盐业公司要账时得知该单位已经裁撤，庄守勤因此开始信访。信访部门首先向庄守勤出具了告知书，庄守勤才开始诉讼。 垦利城投公司2019年10月30日向庄守勤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原垦利盐务局裁撤，原垦利盐业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交由垦利城投公司所有，成为垦利城投公司的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垦利城投公司系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是否正确；2.庄守勤就涉案款项是否与垦利城投公司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垦利县盐务局被裁撤后，决定该单位裁撤的上级部门对垦利县盐务局的资产及相关权利义务由哪个单位承继并未予以说明，而仅说明垦利盐业公司资产交由垦利城投公司所有，该事实可以印证庄守勤所主张的垦利县盐务局和垦利盐业公司历史上实际为一个单位。垦利城投公司因国家行政机关机构改革而接收的原垦利盐业公司的资产中自然包含原垦利县盐务局的资产，庄守勤主张本案的债务主体为原垦利县盐务局及垦利盐业公司，垦利城投公司系上述两单位权利义务的承继者，一审认定垦利城投公司为本案债务的主体并无不当。另，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庄守勤已经通过信访的方式向垦利城投公司主张过权利，若垦利城投公司认为本案债务的主体应是其子公司，完全可以在处理信访事项的意见书中对本案争议债务的主体是谁明确告知，但垦利城投公司并未在《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予以告知，庄守勤系依上述意见书的指引列垦利城投公司为本案被告，垦利城投公司上诉称其作为母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债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庄守勤一审提交的垦利盐业公司2003年10月8日出具的收到条、垦利盐业公司2003年12月24日出具的收到条、《要求垦利县盐务局清还垦利镇李呈村庄守勤为其代开施工综合商贸楼欠县质检费、监理费的申请》载有相关的单位公章及经办人、领导签字，垦利城投公司虽不是上述债务的亲历者但可以向当时的有关工作人员核实情况，不能确定真伪时亦可申请司法鉴定，垦利城投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仅口头抗辩称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能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垦利县盐务局2005年10月8日出具欠到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与上述三份证据所载明的欠款合计金额一致，该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原因也与上述三份证据所载明的欠款原因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庄守勤所主张的欠款发生原因、欠款数额及催要经过，一审法院采信该欠条判令垦利城投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并无不当。 另，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垦利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由垦利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玉芬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