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33号（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34976694N。负责人：方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好，男，199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现在潜川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泳，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好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蚌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太平洋蚌埠公司无需给付马玉好垫付款108778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玉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马玉好对投保单中署名“马玉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有误，该签名的举证责任不在太平洋蚌埠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了书证原件，而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太平洋蚌埠公司举证的投保单，马玉好提出了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投保单的证明力。二、太平洋蚌埠公司提供投保单，已完成举证责任，马玉好不认可投保单声明中的签字系其所写，是一种反驳，也是一种事实主张，这种事实主张应当提供反证加以证明，故该签名的举证责任在马玉好，其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其他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签名为真实，系其本人所签。三、依据“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时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马玉好以合同上签字的非真实性导致合同效力有瑕疵为由来反驳太平洋蚌埠公司主张的事实，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玉好对投保单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应承担对签字异议的举证责任。四、本起事故中马玉好事故发生后逃逸、酒驾，还指使马某2为其顶替，上述行为属于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情形，此情况下太平洋蚌埠公司只需向马玉好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太平洋蚌埠公司也对上述免责规定字体进行加黑加粗，马玉好也对收到上述免责规定进行了誊抄，太平洋蚌埠公司已经完成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马玉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太平洋蚌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马玉好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太平洋蚌埠公司履行保险合同并向马玉好支付垫付款108778元；2.太平洋蚌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4日3时许，马玉好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沿306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肿瘤医院门前路段时，车辆前部左侧撞击同方向无机动车驾驶证王学银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后部，造成王学银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马玉好弃车逃逸。2018年7月5日，马玉好迫于压力到事故大队投案。该起事故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马玉好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皖Ｃ×××××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马玉好，该车在太平洋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9日0时至2018年12月8日24时止。马玉好在王学银治病期间垫付费用110000元。王学银死亡后，其亲属方体芹等四人向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9）皖0311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经审理认为，太平洋蚌埠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署名栏虽有“马玉好”字样，但马玉好对该署名不予认可，太平洋蚌埠公司也拒绝申请笔迹鉴定，故太平洋蚌埠公司不能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马玉好作出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蚌埠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太平洋蚌埠公司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93209.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马玉好赔偿四原告病案复印费402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合计1222元（从马玉好垫付款中折抵）；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太平洋蚌埠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为：马玉好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双方保险合同已将逃逸约定免责行为，太平洋蚌埠公司作为保险人也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太平洋蚌埠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太平洋蚌埠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投保人签章的日期为空白，太平洋蚌埠公司不能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蚌埠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作出（2019）皖03民终5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马玉好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马玉好不服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皖03刑终15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侦查期间，证人马某1、马某2在证人证言中称：事故发生后，马玉好逃离现场，找到他们讲因酒后驾车发生事故要求为其顶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应依照双方保险合同确定各自义务，维护相关权利。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先从交强险中支付，超过部分从商业险中支付。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已超过交强险限额，马玉好的垫付款理赔问题应依双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解决。如不存在免责事由或者免责条款不生效，太平洋蚌埠公司应该履行合同义务，赔偿马玉好垫付的款项。太平洋蚌埠公司辩称马玉好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且有饮酒驾驶情形，后指使马某2为其顶替，严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保险合同规定，太平洋蚌埠公司已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太平洋蚌埠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马玉好垫付款项也不应由太平洋蚌埠公司赔偿。马玉好虽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存在法律禁止性的行为，但存在违法行为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生效是两个概念，违法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马玉好对投保单中署名“马玉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签名的举证责任应该在太平洋蚌埠公司，太平洋蚌埠公司在原一审及案件发回重审后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投保人签章的日期为空白，太平洋蚌埠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对马玉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太平洋蚌埠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马玉好垫付款，马玉好垫付的110000元，扣除其在交通事故中判决赔偿受害人家属复印费402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合计1222元，太平洋蚌埠公司赔偿马玉好剩余垫付款1087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太平洋蚌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玉好垫付款10877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太平洋蚌埠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太平洋蚌埠公司是否应向马玉好支付垫付款108778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该条款可以看出，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投保人签字的日期为空白，太平洋蚌埠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或说明，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蚌埠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垫付款10877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青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刘雨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