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鹏，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成，男，1946年9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卿（张宝成之妻），女，1946年7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成，男，1946年9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系二被上诉人之女），女，1972年5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谢鹏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成、吴美卿、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被上诉人张宝成、被上诉人吴美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成、被上诉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宝成提交张燕出具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而张燕给上诉人的转账共计三笔，分别是2016年9月8日500000元、9月21日100000元、10月9日400000元，属于夫妻之间的正常转账，其中前两笔时间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张宝成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购买杭州的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借条出具的时间发生在房屋购买之前，而借条载明的内容为“借到父亲张宝成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杭州购房等”，并且是在张宝成、吴美卿多次催要的情况下出具的，时间前后颠倒，违背基本常理，属于虚假证据，不应被采信。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家园××栋×单元×××室房屋，购买时间为2016年11月，首付款仅为500000元，而张宝成、吴美卿主张借款150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显然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500000元用于购买杭州房屋，剩余1000000元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及理财和还贷等，缺乏基本的证据，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4.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鸿丰公司股东出资信息、长丰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张燕手写的记账单影印件、张燕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张燕中国农业银行存单，足以证实上诉人有经济实力购买杭州住房，无对外举债的必要性。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没有就该证据向张燕询问核实，就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而证实借贷关系成立。5.一审认定通过鸿丰公司转账1000000元，系张宝成转给张燕的事实错误。该转账凭证显示双方为鸿丰公司和张燕，与张宝成无关，而且该款用途栏写的是还借款。即使产生纠纷也是鸿丰公司和张燕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6.张燕也没有提供1500000元的银行流水来证明该款用到何处。7.张宝成提供2016年5月10日1000000元的借款凭证，实际是张燕在离婚案中提供作为其出卖鸿丰公司股份所得的证据，这次又作为张宝成借款给张燕的证据，足以说明张燕与张宝成存在串通。二、一审仅凭上诉人提交的由张燕单方签字的借条，就认定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本案中张宝成、吴美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500000元是用于上诉人和张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并且张燕与张宝成、吴美卿系父女、母女关系，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要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宝成、吴美卿还应进一步举证。 张宝成、吴美卿辩称：一、上诉人称张燕给其汇款是正常的夫妻转账，从转账凭证载明的内容来看，用途是货款，上诉人并没有购货，该款用于购买杭州余杭区南苑街道××家园××栋×单元×××号房和车位及小汽车。二、上诉人如不借款就买不起房屋，借条上不说明用途，张宝成不会给他们借。三、张燕和谢鹏2004年在张宝成公司工作，每人年薪50000元，二人从未向公司投入，张燕只是挂名股东，除了年薪50000元再无其他收入。四、1500000元的借款有汇款凭证、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中上诉人收到870000元，张燕收到630000元。虽然欠条是张燕一人书写的，但借款是用于购买共同居住的房屋，属共同债务。 张燕辩称：同意张宝成、吴美卿的意见。 张宝成、吴美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1500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与被告张燕系父女、母女关系，2004年被告谢鹏与被告张燕登记结婚。2016年5月至10月期间，两原告通过其开办的鸿丰公司向被告张燕转款1000000元；原告吴美卿给被告张燕转款700000元，以上合计1700000元。被告张燕收到两原告的款后，于2016年9月8日给被告谢鹏转款500000元，2016年9月21日，给被告谢鹏转款100000元，2016年10月9日被告张燕给被告谢鹏转款400000元。被告谢鹏收到款后，被告谢鹏于2016年11月购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家园××栋×单元×××室房屋和车位及一辆汽车，该房价值约1500000元，首付500000元，在银行按揭贷款1000000元。余款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及理财和还贷等。经两原告催要，被告张燕于2016年10月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父亲张宝成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杭州购房等。”2018年10月18日，被告谢鹏以夫妻感情破裂起诉被告张燕离婚，本院以（2018）兵9001民初×××号案判决驳回被告谢鹏的诉讼请求。后二被告未向两原告归还借款，两原告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燕向两原告借款1500000元的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理应向两原告归还借款，其未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张燕归还借款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谢鹏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中，虽然借条系张燕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但其所借款项系夫妻共同生活中用于购买房屋、车位、缴纳房贷等，被告谢鹏对收到张燕的款项予以认可。综上，该案借款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被告谢鹏辩称的其夫妻二人具备购房的经济条件，无需向原告借款的意见，该院认为，借款发生时被告账户中有存款并不足以否定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加之，被告张燕陈述被告谢鹏主张的上述账户系用作鸿丰公司与长丰公司的流动资金周转账户，账户中所存款项并非二被告所有，故对被告谢鹏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双方亦未约定，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张燕、被告谢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宝成、原告吴美卿借款1500000元； 二、驳回两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原告已预付），邮寄送达费45元，合计18345元，由被告张燕、被告谢鹏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张宝成、原告吴美卿。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2016年5月至10月期间，两原告通过其开办的新疆鸿丰农业科技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张燕转款1000000元；原告吴美卿给被告张燕转款700000元，以上合计17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公司的转款行为，不是两原告；对“余款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及理财和还贷等”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余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及理财和还贷等。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石河子农村信用社新城分理处张燕的账号为6×××8号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明在2016年5月17日，张宝成通过鸿丰公司给张燕出借的1000000元，当天下午张燕分七笔陆续转出1000000元，不存在给上诉人转款10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张宝成、吴美卿认为该证据证实1000000元是其汇给张燕，张燕认可该证据，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用以证实上诉人没有收到吴美卿200000元。经质证，张燕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吴美卿将钱转给张燕，张燕再转给谢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3.2017年12月20日谈话录音及光碟，用以证实张燕和谢鹏之间没有外债，有存款1000000元。经质证，张燕认为是他们之间的录音，是生气时说的气话，不能证实有存款100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谢鹏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16日鸿丰公司转账给长丰公司1000000元，长丰公司又转账给耿春玲，然后耿春玲转给张燕。对该笔款，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是张宝成给张燕的还款，二审中又称是分红，上诉人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张宝成作为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鸿丰公司向张燕交付借款，张燕出具借条，认可收到借款。结合张燕出具的欠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借贷双方的出借及归还等义务，张燕理应偿还借款1500000元。关于谢鹏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借条只有张燕一人签名，现张宝成主张借款1500000元属于张燕与谢鹏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张燕与谢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在张燕借款发生后，张燕于2016年9月8日向谢鹏转账500000元，9月21日向谢鹏转账100000元，10月9日向谢鹏转账400000元，均是在张宝成、吴美卿向张燕转款的当天或第二天，谢鹏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张燕所出具欠条反映借款用于购买房屋，此后谢鹏也确实购买了房屋和车位，其他款项张燕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故应认定张燕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也应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谢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