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453号申请人：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20号6层。法定代表人：王彦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玉，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江苏九鼎天地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兴源路158号。法定代表人：鞠红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净，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锋，北京市环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与被申请人江苏九鼎天地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唐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京仲裁字第1080号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一）九鼎公司在仲裁中提交证据所涉及的供应商证明其与九鼎公司并无案涉项目及合同。1、上海诺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据，直接证明九鼎公司伪造证据。在仲裁案中，九鼎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仲裁庭提交的证据46及证据120，即：哈密九鼎天地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哈密九鼎）与上海诺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1.5mw风力发电机组润滑系统采购合同》及发货函、询问函、回复函、解除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2020年7月14日，大唐公司就上述案涉合同对上海诺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予以核实，上海诺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证明其与九鼎公司未签订合同，九鼎公司未支付预付款，上海诺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从未主张追偿损失，且与哈密九鼎从未签订合同、无任何合作关系，足以证明九鼎公司在仲裁中伪造、提交虚假证据。2、上海江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亚动力）提交证据证实近五年全部业绩中并不包括九鼎公司及案涉仲裁项目。在仲裁案中，九鼎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仲裁庭提交的证据40及证据114，即：哈密九鼎与江亚动力2016年11月14日签署的《调心滚子轴承、密封圈采购合同》，采购的补充协议、备货通知、催款函、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2020年6月，大唐公司就上述案涉合同向江亚动力征询，江亚动力提供2016-2020全部业绩清单，证明其2016-2020五年间的客户仅包括华仪风能有限公司（2016.10.17、2017.8.9、2018.9.14），内蒙古大唐国际卓资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19.10.10），并不包括九鼎公司及仲裁案所涉项目合同。3、江苏三斯风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斯风电）提交证据证实近五年全部业绩清单中并不包括九鼎公司及仲裁案涉项目，足以证实九鼎公司在仲裁案中提交虚假证据。在仲裁案中，九鼎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哈密九鼎与三斯风电传真等证据。2020年6月，大唐公司就上述证据对三斯风电予以征询，三斯风电提供业绩统计表，证明其2016-2020五年间的客户并不包括九鼎公司及仲裁案所涉项目合同。（二）九鼎公司为证明其大量采购设备并造成损失，还伪造、提交了下列虚假证据。1、在仲裁中，九鼎公司伪造了与其关联企业甘肃九鼎风电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签署《叶片、机舱罩、导流罩采购合同》及询问函、回复函、合同解除函等虚假证据，且该组证据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如：《设备采购合同》指定的叶片供货商为江苏九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而非甘肃九鼎风电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且机舱罩、导流罩不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采购设备范围内；与证据四九鼎公司的往来函件所称的《1.5mw风力发电机组叶片采购合同》明显不是一份合同。并且，九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机舱罩、导流罩存放于甘肃九鼎风电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厂区，明显与本案所涉项目无关，足以证实以上证据系九鼎公司与其关联企业为了恶意索赔合伙伪造、提交的虚假证据。2、九鼎公司伪造了哈密九鼎与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签订的《1.5MW风力发电机组增速箱采购合同》及变更协议、会议纪要、产品发运通知单、情况说明函等虚假证据。首先，该组证据的采购主体不是九鼎公司，而是与其有关联关系的哈密九鼎，并且该合同采购的是增速箱，而非涉案项目合同要求的主齿轮箱；其次，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0月30日，早于九鼎公司与大唐公司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显然不是九鼎公司为案涉项目签订的合同；再次，九鼎公司提交的产品发运通知单中客户签收时间是2014年12月21日，收货单位是哈密九鼎天地新能源有限公司，但发运时间是2017年12月21日，明显是九鼎公司故意伪造、提交虚假证据。3、九鼎公司伪造与穆格控制设备（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1.5MW风力发电机组部件变桨控制系统合同》及补充协议、告知函、询问函、对帐函、解除通知函等虚假证据。4、九鼎公司伪造与科诺伟业风能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下称科诺北京公司）签订的《1.5MW双馈变流器采购合同》及项目情况说明函、询问函、回复函等虚假证据，科诺伟业风能设备（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洪华，其与九鼎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上述证据属九鼎公司为获取不当补偿而与科诺北京公司串通伪造所得。5、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米塔工业控制系统（宁波）有限公司签订的《CONTRACT合同》执行情况函、询问函、解除通知函等虚假证据。6、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南通虹波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1.5MW风力发电机组结构件采购合同》及询问函、回复函、索赔函等虚假证据。7、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通裕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传真函、询问函、回复函等；8、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上海江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签署的《调心滚子轴承、密封圈采购合同》、备货通知传真、付款凭证、询问函、回复函、解除合同通知函等；9、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江苏三斯风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备货通知传真函、询问函、回复函、合同解除函等；并且，九鼎公司提交的116号证据，江苏三斯2019年1月14日致函九鼎公司时称，其已将28套偏航制动器和35套高速制动器（合同约定33套转子制动器）报废；2019年1月17日，江苏三斯再次在函件中表示已全部处理。但2019年3月4日江苏如皋市公证处却将已报废处理的28套偏航制动器和35套变浆制动器（手动修改为转子制动器）公证了出来，存在伪造证据情形。10、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的《1.5MW风力发电机组主轴及主轴螺母采购合同》及提货函、询问函、解除函等；11、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上海诺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1.5MW风力发电机组润滑系统采购合同》及发货函、询问函、解除函等；12、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上海晟达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及询问函、付款凭证等。九鼎公司提交的47号证据，哈密九鼎与上海晟达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到货日期2017年7月20日为机打，被修改为2017年2月20日，伪造证据。其提交的104号证据，中车齿轮箱的第一张产品发运通知单发运日期2017年12月27日，签收日期2014年12月21日；第三张收货单发运日期2017年12月23日，签收日期2017年12月20日；伪造证据。13、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青岛奥川新能源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署的《1.5MW风力发电机链式高速提升机采购合同》及询问函、合同解除函、付款凭证等；14、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巨力索具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及货物处理函、合同解除函等；15、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风力发电机组滑环采购合同》及说明函、付款凭证等；16、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上海企丰实业有限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及询问函、合同解除函等；17、九鼎公司伪造、提交了与国水投资集团西安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及询问函、合同解除函等。九鼎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115号证据中，九鼎公司提交的损失设备照片与国水投资集团西安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回复函件所附设备损失照片上的发货单位均为“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合同履行回复函是西安国水发给自己的，伪造证据。并且，仲裁依据的20个所谓的供应商合同中，共7家企业的产品技术协议与主合同约定的TD83型风机不符，涉及赔偿金额2342.5万元。如九鼎公司与徐州罗特艾德的采购合同显示，设备图纸最早是2015年10月签署设计，最晚于2016年7月28日签署设计，且合同第18章附件明确指出产品满足TD77型风机；其与南通虹波、国水西安风电、上海诺法、特变电工的采购合同均约定产品技术协议满足TD70-1500型风机机组；其与科诺伟业和上海晟达约定产品技术协议满足TD70-1500型风机；其提交的33号证据和42号证据显示在我方仅需要33套设备的情况下，未查明合同为何采购100套变浆系统和330套偏航制动器；根据大唐科技提交的34号证据，九鼎公司订购中车公司增速箱的传动比是103.94，与主合同技术协议104.078的要求不符。（三）本案九鼎公司提交的部分公证书是应予撤销的自始无效的虚假证据。本案中，九鼎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共计提交了13份江苏省如皋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该13份公证书不符合公证规则，属九鼎公司与如皋市公证处串通伪造，详述如下：该13份公证书有10份的申请人为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与保全证据公证事项无利害关系，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九条“申请人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有利害关系，公证机构才可以受理公证申请”的规定。此外，（2019）通皋证经内字第37号中存在在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院内现场清点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京高精传动”）的物品的情形、（2019）通皋证经内字第58号中存在在保定科诺伟业控制设备有限公司院内现场清点科诺伟业风能设备（北京）有限公司的物品的情形、（2019）通皋证经内字第62号中存在南通虹波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现场清点南通虹波机械有限公司的物品情形，上述公证书中公证员清点货物所在的企业与仲裁案件所涉供应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企业，公证员对此予以默认，明显属于伪造证据。鉴于上述13份公证书均不符合公证规则，属于如皋市公证处应撤销的公证书，大唐公司已向如皋市公证处发送律师函和复查申请书，要求其限期撤销上述公证书，现如皋市公证书已进行复查。二、九鼎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九鼎公司隐匿了部分与第三方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合同、技术协议等足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和仲裁裁决等的基础证据，详述如下。（一）九鼎公司隐瞒了其与中车公司的诉讼案件证据。九鼎公司提交的29号证据，哈密九鼎与中车戚研所公司签订《1.5MW风力发电机组增速箱采购合同》。2019年3月11日，双方因该合同纠纷被中车公司起诉至常州区人民法院并冻结了九鼎公司银行存款3649.212万元。中车公司诉称九鼎公司未支付全部价款，尚欠3626.4万元。2019年12月24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以(2019)苏0682民初4537号调解结案。同时通过查询江苏法院庭审直播网2019年6月25日和9月11日如皋法院庭审视频及法院裁判文书，九鼎公司在本仲裁案审理过程中，隐瞒了中车公司采购合同的相关事实和重要证据。第一，2020年1月5日第三次开庭，仲裁庭核实询问该案时，九鼎公司在如皋法院一审调解结案的情况下，向仲裁庭陈述：是“在诉案件”，“一审还没有判决”，“中车主张赔偿了3100多万”，其未如实向仲裁庭报告和提交诉讼裁定书和调解书。第二，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640号民事裁定书中，中车公司诉称九鼎公司未支付全部价款，截止起诉之日，尚欠3626.4万元。而九鼎公司与中车公司合同标的额为2732.4万元。由此可见合同存在不一致。第三，九鼎公司与中车公司在2019年6月25日及9月11日庭审中，表示双方诉讼涉及的合同涉及2013年22套、2015年32套、2016年10月30日33套增速箱采购。庭审中九鼎公司与中车公司多次提及赤峰、上窝铺项目，但均未提及2016年合同涉及大唐三塘湖项目。由此可见，中车公司陈述与本案九鼎公司所述存在不一致和冲突。（二）2020年4月24日，徐州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九鼎公司与罗特艾德纠纷，最终调解其赔偿罗特艾德474.773万元，罗特艾德于6月30日前将2台偏航轴承和4台变浆轴承发至九鼎公司厂房（江苏法院庭审直播网http://js.sifayun.com/5968/video/7111371），但九鼎公司在仲裁案中隐匿了该影响案件裁决的重要证据和基本事实，造成仲裁裁决大唐公司赔偿646.0849万元，差额171.3119万元。九鼎公司故意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和基本事实并影响案件公平公正裁决，导致仲裁庭错误地认定大唐公司多赔偿对方2903.71万元损失。（三）九鼎公司在仲裁中还隐匿了其他确认案件基本事实并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第一，在仲裁中，九鼎公司仅提交了发送给南京高精传动的传真函，用以证明其与高精传动之间因合同履行产生损失，未提交与南京高精传动之间签署的关于购买1.5MW风力发电机偏航、变桨齿轮箱的合同。九鼎公司、哈密九鼎作为专业的风电设备供应商，在全国各地有大量的设备采购合同，其中其主张的采购合同并非本案所涉的设备采购，其故意不提交以上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更没有提交合同履行、运输、交货、付款等相关证据，明显是隐匿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属故意将其他项目的采购设备及零部件冒充案涉采购标的。第二，在仲裁中，九鼎公司仅提交了发送给通裕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通裕重工）的传真函，用以证明其与通裕重工之间因合同履行产生损失，未提供买卖合同、技术协议等基础证据。九鼎公司、哈密九鼎作为专业的风电设备供应商，在全国各地有大量的设备采购合同，其中其主张的采购合同并非本案所涉的设备采购，其故意不提交以上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更没有提交合同履行、运输、交货、付款等相关证据，明显是隐匿足以影响本案公证裁决的证据，属故意将其他项目的采购设备及零部件冒充案涉采购标的。九鼎公司故意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庭仅依据传真函等往来函件即认可大唐公司向九鼎公司赔偿1995692.31元的损失，对大唐公司严重不公平。本案中，九鼎公司仅提交了发送给江苏三斯风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江苏三斯”）的传真函，用以证明其与江苏三斯之间因合同履行产生损失，其故意不提交以上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更没有提交合同履行、运输、交货、付款等相关证据，故意将其他项目的采购设备及零部件冒充案涉采购标的，九鼎公司属隐匿足以影响本案公证裁决的证据。九鼎公司故意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庭仅依据传真函等往来函件即认可大唐公司向九鼎公司赔偿274660元的损失，对大唐公司严重不公平。三、本案仲裁违反法定程序。（一）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仲裁员董箫与九鼎公司代理人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净同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下称贸仲）仲裁员，存在经常性的业务交流和私下接触，且两人均为海峡两岸仲裁委员会（ACAS）、上海国际仲裁中心（SHIAC）、深圳国际仲裁院（SCIA）的仲裁员和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研究员，并在本案仲裁期间见面和工作接触，关系密切，足以影响本案的公正裁决。对于对此情况，董箫未按照仲裁规则规定进行披露。本案裁决的合议情况是，在另一仲裁员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并拒绝签字的情况下，最终由首席仲裁员黄建国与仲裁员董箫以多数意见形成支持九鼎公司请求的裁决结果。通过公开渠道查询的信息，2015年12月11日，刘净与董箫共同参加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举行的，主题为“商事仲裁案件的代理：经验与挑战”的第三期中国青年仲裁沙龙活动并分别在不同的环节发言；2016年5月27日，刘净与董箫共同参加由贸仲西南分会和重庆市律师协会共同主办的“商事仲裁案件的代理：经验与挑战研讨会”，二人均发言并共同合影留念；2019年11月5日，刘净与董箫共同参加中国青年仲裁论坛暨第七届中伦杯全国商事仲裁征文大赛颁奖仪式，并分别主持不同环节等。由此可见，刘净与董箫共同作为贸仲的仲裁员，交流频繁，根据《北京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二十二条“仲裁员信息披露”第二款规定：仲裁员知悉与案件当事人或者代理人存在可能导致当事人对其独立性、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的，应当书面披露。但黄建国作为本案的首席仲裁员，未披露其与九鼎公司代理人刘净的关系，董箫作为九鼎公司选定的仲裁员，自始未予以披露其与九鼎公司代理人刘净之间的交集关系。故本案首席仲裁员黄建国、仲裁员董箫违反了《北京仲裁委仲裁规则》的规定，未书面披露其与九鼎公司代理律师刘净同为贸仲仲裁员的事项，本案仲裁庭组庭违反法定程序，大唐公司有权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二）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并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1、2019年4月11日，仲裁庭开庭审理时，九鼎公司无视仲裁规则，旁听人员在开庭时参加庭审，仲裁庭允许第三人旁听，明显违反仲裁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2、在仲裁过程中，九鼎公司最终确定的仲裁请求第二项为：大唐公司立即向九鼎公司赔偿因本案主合同解除而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26689971.68元。对于九鼎公司的该项仲裁请求，裁决中称仲裁庭根据九鼎公司计算说明、相关证据材料、合同约定以及履行的具体情况，认为支持九鼎公司预期利益损失2000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九鼎公司请求的预期利益损失为26689971.68元，裁决支持的预期利益损失为20000000元，无论对于九鼎公司未被支持的6680000元来说还是对于大唐公司需要赔偿的20000000元来说，均涉及双方重大利益，裁决支持和不支持均未经充分说理和论述，据此，仲裁庭违反了《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关于裁决书应当写明裁决理由的规定，属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并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仲裁裁决应予撤销。针对本案中所涉风机设备是否定制或通用，双方争议的主合同项下风电机组是否具有专属性；大唐公司与数十家设备供应商分别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的配件设备是否是不可转让的专属性；这两个核心问题是确认大唐公司损失范围及损失数额的关键。对这两个并非法律问题，而是技术问题，要依据风电行业的技术标准和相关规范予以确认。这是一个涉及技术性极强的专门性问题，在本案中，九鼎公司主张采购设备及零部件为定制，大唐公司认为大部分零部件是通用的，双方当事人对此所持观点完全相反，但双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均未申请鉴定。针对该专门性问题，仲裁庭三位仲裁员均没有风电设备行业专业背景，仲裁庭应在双方为申请鉴定的情形下，依职权指定鉴定部门，而非在仲裁裁决中仅靠仲裁员的推理，从而认定设备及零部件是定制的。仲裁裁决认定设备及零部件是定制的，从而直接裁决大唐公司承担7800万元的经济损失。仲裁裁决违反《仲裁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且已经因此做出错误裁决。九鼎公司称，一、仲裁案件适用2015版《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大唐公司在其“撤裁申请书”中援引2019版《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并据此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其主张应不予支持。二、仲裁裁决书合理且必要地论述了第二项裁项的理由，指出“对申请人的该项仲裁请求，仲裁庭根据申请人计算说明、相关证据材料、合同约定以及履行的具体情况，认为支持申请人预期利益损失2000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至于这一裁决理由如何表述以及表述到何种详尽的程度，这应当由仲裁庭视仲裁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属于仲裁庭的仲裁权限范围。大唐公司主张仲裁庭未就此进行充分的说理和论述，实质上是对仲裁庭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异议，不属于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三、大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仲裁裁决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在仲裁质证环节大唐公司认可争议证据的真实性，仲裁庭亦已对争议证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一）大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证据存在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的情形。（二）大唐公司在仲裁质证环节认可争议证据的真实性。在仲裁质证环节，大唐公司对九鼎公司的第115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该邮件正文及附件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其正文和附件的内容真实性，也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大唐公司对九鼎公司的第29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形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大唐公司对九鼎公司的第31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形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大唐公司对九鼎公司的第32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形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大唐公司对九鼎公司的第33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形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大唐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争议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也即大唐公司认可争议证据的真实性。（三）仲裁庭已对争议证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书的第34页对证据的采信专门作出了说明，“鉴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数量较多且双方均已经互相核实了对方证据原件情况并向仲裁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并记录在案，故仲裁庭不再赘述。仲裁庭根据论述的需要，对于以下仲裁庭意见部分所涉及的证据，将在涉及该证据时对其采信情况予以说明”；在第35页进一步解释，“仲裁庭对证据采信的基本原则为：1.本案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一致认可的证据，仲裁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2.本案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意见不一致，但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互为印证的，仲裁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其中，对九鼎公司的第35项证据，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书的第76页指出“该采购订货传真约定采购标的、供货时间、供应商与本案主合同相关约定互为印证”。（四）是否列入业绩清单或主要客户业绩统计表要取决于具体的统计标准，江亚动力、三斯风电从未否认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大唐公司在仲裁质证环节亦认可争议证据的真实性。首先，是否列入业绩清单或业绩统计表要取决于统计标准本身，江亚动力、三斯风电从未否认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大唐公司既然选择将江亚动力、三斯风电的业绩清单、业绩统计表作为证据予以提交，自应进一步说明业绩清单、业绩统计表的统计标准。通常而言，列入业绩清单中的项目均须为履行完毕的项目。因大唐公司违约取消项目，涉案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且存在争议，江亚动力、三斯风电不将九鼎公司的涉案项目列入业绩清单、业绩统计表自然有其合理性。江亚动力在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关于业绩表的说明”中明确表示“该业绩清单并非我司全部业绩统计，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另一方面，江亚动力、三斯风电不将九鼎公司的涉案项目列入业绩清单、业绩统计表并不意味着江亚动力、三斯风电否认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江亚动力、三斯风电从未以任何形式表示或说明涉案合同是由九鼎公司伪造的。其次，大唐公司在仲裁质证环节认可争议证据的真实性。大唐公司在其《针对九鼎公司天地风能有限公司（申请人）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中明确认可争议。（五）大唐公司未举证证明13份公证书系串通伪造而成，在仲裁质证环节亦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对该13份公证书的采信属于仲裁庭的仲裁权限，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范围。（六）大唐公司未举证证明专家意见具备“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的情形；对专家意见的采信属于仲裁庭的仲裁权限，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范围。四、大唐公司未提交符合法定要件的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形；大唐公司并未在仲裁程序中提出证据披露的要求，且不存在九鼎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的情形；此外，损失是否存在以及以何种形式（如应付款项）存在属于仲裁案件的实体问题，不属于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五、同为贸仲仲裁员不属于应予披露事项，大唐公司继续参加仲裁程序且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大唐公司当庭表示对旁听无异议；认定设备及零部件属于定制品，系仲裁庭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范围。（一）同为贸仲仲裁员不属于应予披露事项。仲裁员作为社会成员，其工作、生活、学习时会与他人产生在同单位任（兼）职或在同学校学习等客观情况，这属于正常且合理的社会现象，不必然会产生利害关系或其他影响公正仲裁的关系。（二）大唐公司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一方面，首席仲裁员、九鼎公司选定仲裁员与九鼎公司的代理律师同为贸仲仲裁员属于公开信息，大唐公司随时可以通过贸仲官网进行查询，属于“理应知道”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大唐公司完全可以在长达一年半的仲裁期间中调查并提出该项异议。另一面，根据2015版《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条“放弃异议权”的规定，大唐公司继续参加仲裁程序且未就此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其已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三）大唐公司当庭表示对旁听无异议。2019年4月11日的庭审笔录清楚显示，大唐公司对旁听无异议。首席仲裁员发问“申请人方有旁听人员，被申请人对旁听有无异议？是否允许旁听？”，大唐公司回答到“对旁听无异议。允许旁听。”。庭审结束时，首席仲裁员再次询问“对今天的庭审程序，双方是否有异议？”，双方均回答“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大唐公司经特别提示后仍继续参加仲裁程序且未提出异议，其以此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应不予支持。（四）认定设备及零部件属于定制品，属于仲裁庭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属于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经本院审查查明，2018年12月2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九鼎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以及大唐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大唐十三师红星一牧场三塘湖风电场二期49.5MW项目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设备采购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上述合同产生的争议仲裁案。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项下普通程序的规定。九鼎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1、大唐公司立即向九鼎公司赔偿因本案主合同解除而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101444414.4元；2、大唐公司立即向九鼎公司赔偿因本案主合同解除而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26689971.68元；3、大唐公司立即向九鼎公司赔偿中标服务费777138元；4、大唐公司立即向九鼎公司赔偿差旅费、证据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其他经济损失430000元；5、本案全部仲裁费用由大唐公司负担。在2019年4月11日的仲裁庭审中，首席仲裁员向大唐公司征询对九鼎公司的旁听人员旁听庭审是否有异议，是否允许旁听，大唐公司答复无异议，允许旁听。2020年6月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1080号裁决，载明，对九鼎公司的第二项仲裁请求，仲裁庭根据九鼎公司计算说明、相关证据材料、合同约定以及履行的具体情况，认为支持九鼎公司逾期利益损失2000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仲裁庭裁决：（一）大唐公司向九鼎公司赔偿因本案主合同解除产生的经济损失78000167.99元；（二）大唐公司向九鼎公司赔偿因本案主合同解除而产生的逾期利益损失20000000元；（三）大唐公司向九鼎公司赔偿差旅费、证据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其他经济损失35万元；（四）驳回九鼎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大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论述意见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四）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的请客送礼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的“其他关系”主要指以下几种情况：是当事人的朋友、亲戚、同学、同事等，或者曾经与当事人有过恩怨、与当事人有其他往来等；“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是“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而应当回避的必要条件，即只有在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情况下，才适用回避。因工作、生活、学习等社会活动需要，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可避免，仲裁员在工作、生活、学习中都会与人接触、交往，上述情况的存在并不一定构成回避规则中规定的利害关系或其他影响公正仲裁的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仲裁员与九鼎公司仲裁时的代理人刘净同时出席某一会议，不构成应当回避的事项；仲裁员与九鼎公司的代理人刘净具有同一仲裁机构仲裁员的身份亦不构成必须回避的事由，况且，上述信息系公开信息，大唐公司此前并未就此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现再行以此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大唐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允许九鼎公司的旁听人员旁听庭审，对此无异议，其现在再以此为由，称仲裁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仲裁规则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裁决书应当写明仲裁请求、争议事实、裁决理由、裁决结果、仲裁费用的承担和裁决日期、仲裁地。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及按照当事人的和解协议作出裁决的，可以不写明争议事实和裁决理由。本院认为，仲裁庭在裁决书中对于裁决理由如何表述及说理的程度，属仲裁庭裁量权范围，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司法审查范围。综上，大唐公司所称情形均不构成“仲裁程序违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大唐公司称九鼎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伪造，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大唐公司所称情况不符合上述“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的规定条件。大唐公司此项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龙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