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杨文，男，1962年3月15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姚树萍，女，1968年6月6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杨文妻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应，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国娇，女，1977年1月2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正富，男，1975年5月7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杨国娇丈夫。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国芹，女，1964年4月2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 上诉人杨文、姚树萍与被上诉人杨国娇、张正富、杨国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杨文、姚树萍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延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燕、茶晓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姚树萍及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应，被上诉人杨国娇、张正富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被上诉人杨国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文、姚树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准许执行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执130号执行裁定书对位于隆阳区永昌兰苑二期二栋二单元402室房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未经本案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将杨国娇和张正富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第三人相互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2、一审判决有关杨国娇、张正富执行异议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实，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由于杨国娇、张正富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向人民法院举证任何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民诉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普通程序”，所以本案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有别于执行异议的普通审判程序，并不是对执行异议裁定的再审，故被上诉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3、三被上诉人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一年后才可能出现的“房产他项权利登记信息”，因在未取得房产证时是不可能办理房产他项权利登记的，且被上诉人无法提交《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杨国娇和张正富作为案外人无法证实在人民法院查封永昌兰苑2-2-402号房产之前已经和杨国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4、杨国娇和张正富属于没有付清永昌兰苑2-2-402号购房款而主张房屋权利的人，其并未按照《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将剩余未支付的25万元购房款交付人民法院执行，因此其提出的执行异议达不到排除执行的情形。5、永昌兰苑2-2-402号房屋未过户登记到杨国娇名下的原因是杨国娇和张正富未支付完购房款，系自身原因造成，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6、杨国娇和张正富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在隆阳区房屋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因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且《工程（预算）清单》并不是实际装修合同，没有施工方签字，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实际进行装修。相反《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收到全额购房款当日，将房屋清理完毕并交付乙方。该约定能证实杨国娇、张正富没有实际占有房屋，因为二人没有将全部房款支付完毕。7、杨国娇和张正富提出执行异议的时机有问题，按其庭审所述，其是知道永昌兰苑2-2-402号房屋被查封后才去银行变更的杨国芹贷款还款账号，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执13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该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3月13日，张正富变更还款账号的时间是2018年3月26日，杨国娇和张正富完全可以在隆阳区人民查封该房屋时就提出执行异议，但两人却默不作声，采取变更还贷款账号的方式制作银行流水，直到张正富还贷款银行流水恰好有两年的2020年3月19日两人才向隆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这绝非巧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执行异议案外人杨国娇、张正富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不足，并且一审审判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国娇、张正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我方没有举证属于举证不能是错误的，质证意见都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且笔录已经进行提交，故程序不存在违法。2、上诉人作为原告没有提交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在执行异议中已经提过的证据后边不用再提交。3、上诉人主张我方构成虚假诉讼，但至今也没有向相关部门反映，也未提交证据证实。4、二被上诉人一直按约向银行交付贷款，我们继续履行着合同。 被上诉人杨国芹辩称，我没有伪造，没有虚假诉讼，因家中变故我将房屋卖给了我堂妹杨国娇，我就把卡拿给杨国娇继续还款。后来工商银行一直打我电话催要贷款，杨国娇因不在本地就打款了4000元，这张卡就被冻结了，我们咨询过工作人员后就将卡变为张正富的卡来还，现在我的沙场也被政府关停了。 上诉人杨文、姚树萍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准许执行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执130号执行裁定书对位于隆阳区永昌兰苑二期二栋二单元402室房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杨文、姚树萍因与被告杨国芹因追偿权产生纠纷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云05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杨国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杨文、姚树萍代偿款233541.44元。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杨国芹未履行给付义务，原告杨文、姚树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云0502执13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告杨国芹名下的位于隆阳区永昌兰苑二期二栋二单元402室房产一套。被告杨国娇、张正富对本院查封裁定不服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以证实杨国芹已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提交《收条》以证实杨国芹收到案外人支付的购房款19万元；提交《建设工程使用说明书》《工程质量保证书》及收据、发票，以证实杨国芹已将房屋相关材料移交给案外人；提交张正富银行流水以证实案外人按月向银行归还被查封房屋的抵押所欠贷款；提交装修清单及照片以证实案外人于2017年对房屋进行装修；提交钥匙照片及物业管理费收据以证实自2014年购买房屋后一直由案外人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云05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4年9月15日，案外人杨国娇、张正富夫妇与被执行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执行人杨国芹将登记在自己名下位于隆阳区永昌兰苑二期二栋二单元402室的房产作价44万元卖给了案外人，约定剩余房贷25万元由案外人负责偿还，余款19万元现金交付。当日，被执行人杨国芹向案外人出具19万元《收条》一张。《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被执行人将房产及还贷银行卡交付案外人，因该房产抵押在中国工商银行，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3月，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杨文、姚树萍与被执行人杨国芹追偿权纠纷一案过程中，将被执行人名下的案涉房产及还贷银行卡查封、冻结。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张正富另办理银行卡继续还房贷至今”，并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8）云0502执130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杨国芹名下位于隆阳区永昌兰苑二期二栋二单元402室房产的执行，该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告杨国芹出售给被告杨国娇、张正富的隆阳区兰城街道办事处永昌兰苑2－2－402号房屋，已于2015年4月1日办理了保山市房权证隆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为被告杨国芹单独所有；于2015年4月29日办理了隆国用（2015）第009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16年9月26日补办了保山市房他证隆阳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该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工商银行保山分行；同时因被告杨国芹账户被冻结，2018年3月26日，被告张正富出具了《扣款授权书》，经工商银行保山分行同意后将被告杨国芹的还款账户变更关联为被告张正富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该笔贷款一直由被告张正富按期还款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国芹与被告杨国娇、张正富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前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虽然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照，但被告杨国娇、张正富已交付给被告杨国芹合同约定的190000元房款并由被告杨国娇、张正富继续偿还剩余银行贷款至今，被告杨国娇、张正富已实际占有、装修、使用房屋，且因该房屋在工商银行抵押贷款尚未清偿而至今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被告杨国娇、张正富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因此，现原告杨文、姚树萍提出准许继续执行一审法院（2018）云0502执130号执行裁定书，对位于隆阳区永昌兰苑二期二栋二单元402室被告杨国芹名下的房产予以执行的理由已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杨文、姚树萍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到工行调取证据，本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保山分行核实确认杨国芹位于隆阳区房屋贷款250000元与张正富归还的贷款是同一笔。 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认为该份材料不能证明张正富归还的贷款就是杨国芹购买的涉案房屋的贷款。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杨国娇、张正富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及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1、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经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杨文、姚树萍虽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合同内容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杨国娇、张正富提供的物业费票据、钥匙、工程装修预算、室内装修照片及房屋使用说明书、质量保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于涉案房屋已经合法占有，并实际居住。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未被合法占有，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为44万元，被上诉人杨国娇、张正富于2014年9月15日支付购房款19万元，并自2014年10月起至今按月归还房贷，已支付大部分合同价款，剩余款项至今一审法院并未明确如何交付，在之后的执行过程中可由一审法院明确。4、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房屋目前尚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房屋价款的交付方式为首付款加银行按揭贷款，该约定属于当事人的合意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涉案房屋贷款未还清，仍抵押在银行，在未清偿银行贷款前无法办理过户，故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杨国娇、张正富自身原因所致。综合以上分析，虽不动产变更登记事项尚未完成，但杨国娇、张正富因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杨国娇、张正富的物权期待权在与申请执行人杨文、姚树萍为实现一般债权发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杨国娇、张正富的物权期待权。综上，杨国娇、张正富申请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进行本案诉讼时均未提交证实各自主张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在（2020）云0502执异5号案件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确认案件事实，程序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将所有证据原件提交本院核对，并交由上诉人再次质证。2、“房屋他项权登记费”并非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后才能收取，上诉人主张只有在取得房产证才能办理他项权登记与收取“房屋他项权登记费”无必然关联。3、一审时，张正富辩称因查封银行卡才变更了还款账号，而非房屋被查封变更还款账户。4、上诉人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签订6年，纸张未发黄，字迹不像6年前形成，有在法院查封之后签订合同的嫌疑，但上述猜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于法无据。5、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合谋伪造房屋买卖合同，规避法院案件执行，仅是其猜测，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之后如有证据可另行向公安机关报案。6、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确定交易房屋的面积及价格，交易价格符合本地市场价格，面积能与产权证核对一致，上诉人认为杨国芹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面积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面积不一致，则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就是伪造的，也无证据证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均无证据证实，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文、姚树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延武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