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立霞，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思俪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1101房。法定代表人：甄永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星，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19号9幢。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婧，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朱立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思俪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俪浦公司）、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立霞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从未就合同解除达成过一致意见。合同的解除应当由双方签订书面协议的形式，自始至终，上诉人一直都是要求被上诉人思俪浦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但思俪浦公司却迟迟不履行，系合同违约行为。本案中的聊天记录不应当片面截取一段予以认定，而对当时的语境和情形不进行考虑。上诉人了解到，别的消费者解除合同可以获得30%价款的补偿，上诉人却没有，明显不公平，从感情上也不可能同意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反诉请求也能印证合同未解除。被上诉人苏宁易购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未依法履行自身义务，应当与思俪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思俪浦公司辩称，双方沟通会员费退还问题的前提就是解除合同，聊天记录中显示是“价格错误、不能发货”，反诉只能表明此合同是成立的，并不能表明双方没有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宁易购公司辩称，公司是平台运营方，并非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诉称“苏宁易购公司与思俪浦公司是共同活动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宁易购公司已经尽到了平台管理者应尽的义务，无需向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思俪浦公司、苏宁易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朱立霞交付24张斯林百兰乳胶床垫（其中型号M15EJH，尺寸180×200×28cm的22张，尺寸150×200×28cm的2张）。思俪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撤销朱立霞与思俪浦公司在苏宁易购网络平台签订的床垫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俪浦公司在苏宁易购网站开设有斯林百兰官方旗舰店。2018年10月1日，该旗舰店在苏宁易购网站上开展促销活动，页面显示：“斯林百兰（Slumberland）床垫乳胶床垫独立弹簧五星级威斯汀酒店床垫席梦思软硬适中1800*2000180*200cm”，参考价17998元，活动价6699元，正在促销，用券最多可再省1000元，SUPER88元，皇冠SUPER您可享2%返利，预计返价值1.76元云钻等。10月2日，朱立霞作为SUPER会员在苏宁易购网站斯林百兰官方旗舰店提交5份订单，支付价款2112元，其中实付2100.94元，优惠券抵款11.06元，共计购买斯林百兰乳胶床垫24张（型号为M15EJH，尺寸180×200×28cm的22张，尺寸150×200×28cm的2张），其中收货人为朱立霞本人的订单2份，计床垫2张，收货人为朱永柏的订单3份，计床垫22张。10月3日，斯林百兰官方旗舰店在线客服人员告知朱立霞，床垫价格错误无法发货，朱立霞表示“那我的会员费给我退了吧”，并将会员费金额149元告知客服人员。随后，该旗舰店在线告知朱立霞称：因系统在昨天发生了一点状况，导致10月2日我们店铺在整个平台的价格都错乱了，所有商品价格均变成了88元，您也知道一张床垫成本也要几千元，这个价格肯定是买不到的，所以您的这些订单我们无法为您发货；针对该情况，公司紧急召开会议，把客服人员都召集回来，一一通知到您们，也请您理解配合，在线申请一下退款，原因选择“其他”，我们会尽快为您处理退款的，您看可以吗？感谢理解和配合。朱立霞再次表示要求退还会员费。10月5日，斯林百兰官方旗舰店在线询问朱立霞：跟您确认下，我们给您退苏宁VIP费用，您帮我们申请下退款，理由帮忙选择下“其他”，您看有问题吗？朱立霞表示“可以”，并将姓名及qq邮箱帐号告知客服人员。该旗舰店随即向朱立霞支付了149元，并附上付款截图。随后朱立霞表示因该旗舰店有其他处理此事的方式，不应区别对待朱立霞，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此后，朱立霞未申请退款，思俪浦公司未发货也未退还货款。上述事实有店铺信息、商品促销网页截图、订单详情、斯林百兰官方旗舰店客服人员与朱立霞聊天记录、案涉床垫产品参数、型号及规格、互联网站备案信息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审理中，朱立霞认为：朱立霞与思俪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朱立霞按约支付了价款，思俪浦公司应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在电子商务中促销行为是常态，不应仅以商品成本来衡量低标价格是否属于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网上购物活动都是以低廉价格促销的，与优惠活动的目的相符合，故思俪浦公司应当履行交货义务；苏宁易购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者，未能规范平台内销售者的销售行为，致使朱立霞作为会员的权益受到侵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思俪浦公司称：思俪浦公司原本设定“十一”促销活动是降价88元，活动时间为4天，但“十一”前思俪浦公司员工将价格错误设置为88元，至设定的活动时间系统就自动生效了，故88元的价格不是思俪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思俪浦公司发现价格错误后即与苏宁易购公司及客户联系沟通，并关闭了交易，经与朱立霞沟通已退还其会员费用；案涉床垫正常零售价是6699元，2018年10月1日至4日期间最低成交价也在3100元，88元的价格远不够物料成本，与实际市场价格相差很大。为此，思俪浦公司提交了2018年10月1日至4日期间案涉床垫的交易快照，证明案涉床垫的最低成交价；10月1日0时至10月2日19时期间案涉床垫的订单列表打印件（网页页面29张），证明10月1日0时至10月2日19时期间所有订单“交易状态”栏均已标注“交易关闭”，其中“售后”一栏分别标注为“退货成功”、“退货成功，买家投诉”等，没有标注的也已关闭交易。朱立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思俪浦公司单独制作，无法核实数据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苏宁易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思俪浦公司在苏宁易购网站其开设的斯林百兰官方旗舰店网页上公布“十一”促销活动，案涉床垫的型号、价格及超级会员的优惠价格等内容，构成要约；朱立霞下单付款后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成立。《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成立后，思俪浦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朱立霞网页上超级会员优惠价格标示错误，希望朱立霞在网上申请“退款”，朱立霞则要求思俪浦公司退还会员费。思俪浦公司告知朱立霞的内容系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随后思俪浦公司再次向朱立霞确认“我们给您退苏宁VIP费用，您帮我们申请下退款，理由帮忙选择下其他，您看有问题吗？”朱立霞表示“可以”，并将会员费金额、收款人及收款帐号告知思俪浦公司，思俪浦公司随即退还朱立霞会员费149元。从上述协商过程来看，思俪浦公司与朱立霞已就网络购物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且思俪浦公司已按约赔偿朱立霞支出的会员费用，故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朱立霞要求思俪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朱立霞可另行向思俪浦公司主张返还价款、赔偿损失等相关权利。苏宁易购公司系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朱立霞要求苏宁易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亦不予支持。思俪浦公司主张双方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要求撤销合同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朱立霞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广州思俪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床垫买卖合同成立后，思俪浦公司发现价格错误，与上诉人朱立霞积极沟通，处理退款及解除合同事宜，并已将会员费退还上诉人。上诉人虽对思俪浦公司价格错乱给其带来不便有所抱怨，但也多次明确同意退款及退会员费，双方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后因上诉人得知其他消费者可以额外获得30%的价格赔付，遂反悔要求思俪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朱立霞与思俪浦公司之间的床垫买卖合同，因价格错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朱立霞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冯婧雅二○二○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