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刑初17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园委，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平阳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梓胡，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绪相，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平阳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靖，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浙0381刑初31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0月1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刑终136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益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园委及其辩护人朱梓胡、被告人方绪相及其辩护人金靖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受疫情影响停止审理28日；2020年1月15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5月13日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以瑞检刑诉［2019］260号起诉书指控：2018年9月至10月，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经事先商议，各出资3万元购买皖Ｓ××××牌带有油罐的货车，被告人朱园委负责联系上家、下家，被告人方绪相负责开车运输柴油，每吨柴油赚取100-150元不等的差价，利润由二人分配。同年10月10日凌晨，被告人方绪相驾驶装载柴油的皖Ｓ××××牌货车欲前往瑞安××卸油，途经瑞安市××大道和××公路路口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现场扣押该辆货车、货车内装载的柴油31.63吨以及被告人方绪相的手机一部。期间，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累计销售柴油869余吨，销售额达548万余元，违法所得达8万余元，被告人方绪相另赚取工资4000余元。经鉴定，查扣的柴油“硫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另查明，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还有替他人运输柴油赚取运费7100元。 瑞检刑追诉［2019］15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于2018年4月份经事先商议各出资3万元购买豫Ｐ××××油罐车，欲运输柴油赚取运费。被告人方绪相负责运输，工资每趟300元，剩余利润由二人分配。2018年4月16日，被告人方绪相驾驶豫Ｐ××××油罐车至平阳县××镇××村海岸边时被查获，被告人方绪相逃离。现场扣押豫Ｐ××××油罐车及车内装载的柴油30.385吨。经鉴定，查扣的柴油“硫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价值共计人民币138556元。 重审中，公诉机关补正2018年9月至10月累计销售柴油869余吨、销售额达548万余元系皖Ｓ××××和8738车两车合计销售量，被告人朱园委对该合计金额承担罪责，被告人方绪相仅需对其中皖Ｓ××××油罐车承担罪责，即销售柴油338吨，销售金额213万元以上。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结伙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经营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朱园委辩解自己不知道方绪相2018年4月16日驾驶××××油罐车去码头装柴油；自己有燃料油营业执照，××××货车卖的是燃料油；油是从油库拉的，哪个油库记不清楚了；认为自己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关于事实。对起诉书指控朱园委、方绪相合伙于2018年9月至10月间，购买油罐车买卖油品累计869吨、销售额548万元没有异议，对追加起诉的事实认定也没有异议。但对认定买卖的实际标的为柴油有异议，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买卖的油品为燃料油，且合理怀疑不能排除，具体理由如下：（1）柴油与燃料油外表及分子结构没有本质区别，实际区别是纯度不同，燃点、发热量、硫含量及杂质含量不同，一般人不加区别把燃料油也称为柴油；（2）区别本案买卖标的是柴油还是燃料油得看销售价格，因品质等因素，柴油的销售价格比燃料油高，依据瑞安市中油油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2018年10月10日0＃柴油销售价格为8100元／吨，燃料油则为6700元／吨，而被告人销售的油品为每吨6000余元，与国营公司的售价相符；（3）公安机关对本案查扣的油品委托鉴定的结论是硫含量不符合柴油标准要求，从侧面证明本案的标的不是柴油而是燃料油；（4）朱园委于2017年2月21日经审批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燃料油、润滑油批发兼零售。如果本案标的是柴油，经鉴定其硫含量不符合要求，认定为销售伪劣产品罪更符合刑法规定。2、关于定性。（1）本案买卖的标的是燃料油，且朱园委属有证经营，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朱园委、方绪相构成非法经营罪不能成立。（2）在以往的学术研讨和司法实践中，非法经营柴油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一直存在争议的。有一种观点是认为不构成犯罪，这种观点的理由是无证销售柴油的行为，触犯的是商务部制定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这属于商务部的部门规章，不是行政法规，因此说柴油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因此无证经营柴油不构成犯罪。当然，部门规章对经营应该给予许可，没有受到许可的也是属于违法行为，但不属于犯罪行为，违法行为应该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第二种是构成犯罪的观点，理由是《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是根据国务院对于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事项设定行政许可决定制定的，也就是说商务部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是根据国务院决定制定的，因此柴油的经营许可也是由国务院以决定的形式，也是属于行政审批经营的许可范围内，因此没有得到经营的许可，无证经营的也构成非法经营罪。也就是说，虽然在行政法规中找不到这个规定，但是商务部的管理办法是根据国务院决定制定的，所以这个理由认为这也是违法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非法经营。这两种观点一直在争论，表现在司法实践中，我们查看了很多案例，有判处有罪、也有判处无罪的，当然有罪的判决居多。但是现在争论应该可以终结，2019年10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发布的《打击非设关地成品油走私专题研讨会会议纪要》，我们可以看出，这份纪要虽然专门对于成品油走私犯罪作出的规定或者意见，但是在纪要中有一条是非常明确的，就是在向非直接走私人购买走私的成品油的，可能构成的其他几种犯罪，包括有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收益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但是它把非法经营罪排除之外，说明无证经营的是柴油的话，也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虽然会议纪要没有明确说到无证经营柴油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但是不难看出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是认为对无证经营柴油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意见是非常明确的，所以这份会议对以前的两种争议观点应该终结，因此会议纪要是应该统一认为无证经营柴油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认真分析的话，得出它侵犯的是部门规章，部门规章制定的依据是国务院的决定，被告人朱园委和方绪相无证经营柴油的行为，不违反国家规定，柴油不属于专营专卖的物品，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请求法庭作出无罪的判决。3、2018年10月10日凌晨，朱园委、方绪相的皖Ｓ××××油罐车当场被扣押，属犯罪未遂。4、2018年4月16日晚上，方绪相驾驶和朱园委合伙购置的豫Ｐ××××油罐车去运油，是为他人服务，系从犯。 被告人方绪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没有意见；辩解第二起事实中我只驾驶××××车，起诉书把另外一辆车的数量也加到我的车辆上了；认为自己行为应该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关于方绪相涉及的犯罪罪名，首先认同第一被告辩护人的意见。现在关于此类案件罪名没有最终定论，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本案绝对不应以非法经营罪来定罪量刑，最终如何定罪量刑应该由法院定夺；2、关于方绪相涉案的数量、金额及违法所得。公诉机关已经把方绪相涉案数量调整为338余吨、涉案金额213万余元，那么违法所得应该进行相应调整，希望法庭在定罪量刑有所体现；3、方绪相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1）首先从主观上看，方绪相仅仅是想要通过购买车辆来赚取运费，在本案中他仅仅出资3万元购买车辆；对于购买柴油的金额，每次多达三四十万，这些钱他都是没有出的。（2）其次从客观上讲，方绪相也只是实施了运输的工作，对购买、售卖、储存等等其他环节确实没有参与。（3）公诉人将方绪相原来的涉案数量869吨、销售金额548万余元已经进行了相应调整，认定方绪相参与涉案数量是338余吨、涉案金额213万余元。同时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方绪相也是属于从犯；如果认定方绪相是主犯的话，对金额就不需要扣减了。4、方绪相还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方绪相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2）方绪相认罪悔罪态度诚恳、今天已经当庭自愿认罪；（3）方绪相本人通过家属已经退出自己的违法所得。5、方绪相最后运输的一辆柴油31.63吨以及公诉机关追加起诉的30.385吨，应当属于犯罪未遂；未遂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涉豫Ｐ××××油罐车2018年3月份，被告人朱园委找到被告人方绪相提议合伙购买一辆油罐车用于运输鳌江、瑞安境内的走私柴油赚取运输费。嗣后，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各出资3万元合伙购买豫Ｐ××××油罐车。其中，被告人方绪相负责驾驶油罐车，“工资”每趟300元，约定剩余利润由二人分配。 2018年4月16日，被告人方绪相驾驶豫Ｐ6××××油罐车至平阳县××镇××村海涂岸边，由兰某一（已判）雇佣的兰某二、陈某（均已判）等人为该车装油。当晚11时许，兰某一等人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方绪相逃离。现场扣押豫Ｐ××××油罐车及车内装载的柴油30.385吨。经检验，查扣的走私柴油“硫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其他项目包括“闪点”、“凝点”等均符合标准要求；经价格评估，查扣的走私柴油30.385吨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38556元。 2019年1月23日，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26刑初1188号刑事判决书，没收扣押的豫Ｐ××××等2辆油罐车及查获的涉案柴油的变卖款上缴国库。 （二）涉皖Ｓ××××油罐车与其他车 2018年9月份，被告人朱园委找到被告人方绪相提议合伙贩卖走私柴油；嗣后，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各出资3万元合伙购买一辆皖Ｓ××××油罐车。其中，被告人朱园委负责联系上家、下家；被告人方绪相负责驾驶油罐车，根据被告人朱园委提供的地址装油、卸油，“工资”每趟400元，即时结算；剩余利润由二人分配。同年10月10日凌晨，被告人方绪相驾驶装载柴油的皖Ｓ××××牌货车欲前往××汀田交易，途经瑞安市××大道和进港公路路口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现场扣押该辆货车和货车内装载的走私柴油31.63吨以及被告人方绪相的手机一部。经检验，查扣的走私柴油“硫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其他项目包括“闪点”、“凝点”等均符合标准要求；经价格评估，查扣的走私柴油31.63吨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96739元。 期间，被告人朱园委另还与他人利用合作“××××”车使用同样手段、方法运输、收购、贩卖走私柴油。至同年10月10日，除现场查获的31.63吨走私柴油外被告人朱园委共计贩卖27车约869吨、销售金额约548万元及运输4车得运费7100元，合计得利96940元。其中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共同贩卖走私柴油11车及运输4车，该11车合计338余吨，销售金额213万元以上，得利约3万余元；4车运费合计7100元。 （三）其他事实 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朱园委在××县××镇××村开设阿委燃料油经营部，经营范围为燃料油（不含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品和监控化学品）、润滑油批发兼零售。 2018年10月24日，被告人朱园委被公安机关抓获。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方绪相退出违法所得755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苹果Ｘ手机，扣押决定书附清单、上望派出所过磅油品明细记录及确认清单、油料入库证明、油价证明单、农行（尾号3379）流水账单、基本信息、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叶某、兰某一、林某一、兰某二、陈某、林某二等证人证言，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的供述和辩解，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检验报告，现场抽样笔录及光盘、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及光盘，被告人方绪相手机的微信信息及聊天记录截图。被告人朱园委的辩护人提供了被告人朱园委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和营业执照。上述证据经质证，可证明上述事实。其中争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犯意的形成与销售油品的性质 1、被告人方绪相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方绪相于2019年5月5日供述：2018年3月份的时候，朱园委来找我并说想与我合伙买一辆油罐车用于运输鳌江、瑞安境内的走私柴油赚取运输费。我同意了。随后朱园委就负责联系卖车的人。3月底的一天，我和朱园委两个人来到乐清那边的一个停车场，朱园委与卖车的人交易好后，我就负责把这辆油罐车开回来。除了开支以及支付工资给我外，其余的利润我们四六开，朱园委分6成，我分4成。朱园委负责联系上家和下家。这些柴油都是别人从海上偷偷运进来的，然后通过我们运输出去卖掉。我们司机私底下也都把这些柴油叫做走私柴油的。 被告人方绪相于2018年11月16日供述：2018年9月上旬某天，朱园委喝酒时问我有没有事情做，让我和他一起出钱买辆货车贩卖柴油。我答应了。过了几天后，我出了3万元交给朱园委让他去买货车，之后朱园委从外地人手里买来皖Ｓ××××货车。到了2018年9月17日晚上，我按照朱园委的提示，驾驶货车到鳌江防风堤坝装了柴油，然后运往瑞安××桥下去后的一个工地里卸油，运完一趟后朱园委就给我转了400元钱。走私柴油的货源和买家由朱园委联系，赚来的利润是朱园委70%，我是30%。 被告人方绪相的其他供述、当庭供述与上述供述基本一致。除利润四六开、三七开外，其他内容均明确、合理，多次供述稳定，真实性强，均予以采信。被告人朱园委不认可利润四六开、三七开，目前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本院根据全案案情认定被告人朱园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于被告人方绪相，对于存在争议的如利润分成等细节事实不予认定。 2、被告人朱园委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朱园委于2019年5月5日供述和辩解：2018年4月份左右，当天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住了，方绪相有跟我提了一下说是想与我一起合伙购买一辆油罐车运输××镇内的走私柴油，是当面讲的还是电话联系的我也记不清了，我当时就同意，随后我们两个人约定各出资3万余元购买一辆油罐车，油罐车由方绪相负责驾驶，最终运输获利双方平分。随后我微信上联系了一个卖车的人，我们来到了温州的一个停车场用6万元买了豫Ｐ××××油罐车。后来几天我们两个人就开始接单运输××镇内的走私柴油。 被告人朱园委于2018年10月25日供述和辩解：2018年9月上旬某一天，我和方绪相在平阳县向一个外地人购买了一辆车牌为皖Ｓ2××××的货车，是专门偷运柴油的。我出了3万元，方绪相也出了3万元。方绪相会驾驶货车在××流域附近对接走私柴油的人，然后装好柴油后他就会拉去运给下家。我不清楚走私柴油的来源，这都是方绪相去对接的，方绪相运到瑞安有几次，但是具体位置我不清楚。 被告人朱园委的供述和辩解其中部分内容可以佐证被告人方绪相的供述，部分内容与之矛盾。包括被告人朱园委当庭辩解不知道方绪相驾驶豫Ｐ××××油罐车去码头装柴油、辩解卖的是燃料油系合法经营等内容在内，被告人朱园委的多次供述和辩解内容前后不一，有时含糊不清，有时突出被告人方绪相的作用。从全案案情来看，系被告人朱园委需要一个会驾驶货车的驾驶员，被告人朱园委掌握买车渠道、销售资金、合伙结算、拥有其他合作者等重要资源，结合被告人方绪相手机的微信信息及聊天记录截图可以证明被告人方绪相的手机中遗留被告人朱园委发送的位置、联系手机号码等指示，故可以认定被告人朱园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于被告人方绪相，被告人朱园委不符合情理或与被告人方绪相矛盾的辩解均系被告人朱园委避重就轻的辩解。被告人朱园委辩解系被告人方绪相提议或自己未提议合伙购买油罐车运输或贩卖走私柴油，辩解其销售的是燃料油，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二）关于皖Ｓ××××油罐车与被告人朱园委的其他犯罪事实 根据从被告人方绪相手机中提取到12页结算清单照片，共计销售27车约869吨、销售金额约548万元及运输4车得运费7100元，合计得利96940元（已扣费用）。其中9月19日、10月2日、10月4日、10月6日、10月7日均注有“××××”车油、工资、轮胎等。经被告人方绪相的辨认，结合皖Ｓ××××油罐车的吨数，可以确定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贩卖其中11车及运输4车，该11车合计338余吨，销售金额213万元以上，得利约3万余元（其中两车合计获利27810元，按50%计皖Ｓ××××油罐车得利合计32335元）；4车运费合计7100元。 被告人方绪相辩解起诉书把另外一辆车的数量也加到我的车辆上了，与事实相符；公诉机关现变更起诉为皖Ｓ××××油罐车销售柴油338吨、销售金额213万元以上，与事实相符。 被告人朱园委与他人合作的剩余16车，其手段、方法与被告人方绪相合作的手段、方法完全一致，故其行为性质也应当一致，应当认定为被告人朱园委贩卖走私柴油的其他犯罪事实。 （三）关于查获的走私柴油的技术指标 经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鉴定，豫Ｐ××××油罐车中查获的走私柴油除硫含量1044ｍｇ／ｋｇ超过普通柴油ＧＢ252-2015规定的硫含量不大于10ｍｇ／ｋｇ标准外，其他技术指标均符合柴油的标准要求，其中闪点（闭口）82℃超过规定的不低于55℃的标准。 经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鉴定，皖Ｓ××××油罐车中查获的走私柴油除硫含量182ｍｇ／ｋｇ超过普通柴油ＧＢ252-2015规定的硫含量不大于10ｍｇ／ｋｇ标准外，其他技术指标均符合柴油的标准要求，其中闪点（闭口）77℃超过规定的不低于55℃的标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明知是犯罪所得而结伙予以收购、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已于2020年7月1日被废止，根据现行法律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的行为不再属于需要行政许可的经营行为，且涉案油品不属于闪点（闭口）等于或低于61℃的危险品，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所指控的罪名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朱园委等用其他油品冒充柴油销售或明知油品质量不合格后仍以合格油品销售，故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的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在购买豫Ｐ××××、皖Ｓ××××油罐车时，对当地的地下走私柴油均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被查获的走私柴油经检测均为硫含量超标的普通柴油，符合走私柴油的特点；在运输、贩卖、结算来源不明的走私柴油时，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采用隐秘的方法进行；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明知是犯罪所得而结伙予以收购、转移。一般情况下燃料油相对柴油要粘稠，主要用作各种加热炉的燃料，而柴油主要用于车辆、船舶的柴油发动机；被告人朱园委作为燃料油的经营者，明知柴油、燃料油是不同规格、不同用途的油品，更是用隐秘的方法销售走私柴油，无法陈述自己所谓的“燃料油”来源、买家，故其辩称自己经营的是燃料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原购买豫Ｐ××××油罐车欲运输走私柴油，2018年10月10日豫Ｐ××××油罐车尚还在装油时即被公安机关查获，尚未转移走私柴油，属于犯罪未遂，根据全案案情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与他人是否合谋运输全部走私柴油，而是仅仅指控运输豫Ｐ××××油罐车走私柴油的罪责，在运输该部分走私柴油的犯罪行为中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的作用大于他人，故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辩解该部分犯罪行为为从犯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在涉皖Ｓ××××牌油罐车的犯罪行为中，虽然被告人朱园委的作用大于被告人方绪相，但是被告人朱园委、方绪相分工合作，被告人方绪相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被告人方绪相不属从犯但是可以处以相对被告人朱园委较轻的刑罚。被告人方绪相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园委合计得利96940元（包括代运运费7100元，不包括已支付被告人方绪相皖Ｓ××××车运费4000元），被告人方绪相已退出7100元运费中的一半即3550元，故被告人朱园委应当退出剩余违法所得93390元。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园委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3年4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方绪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2年4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朱园委违法所得9339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查获的31.63吨汽油（扣押于瑞安市中油油品有限公司江南油库）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作案工具皖Ｓ××××货车（扣押在公安机关）、被告人方绪相苹果Ｘ手机一部（随案移送）及退出的违法所得755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钱胜 人民陪审员  金立遇 人民陪审员  董德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利星 附录：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一十二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 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 三、《商务部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令二〇二〇年第1号，自2020年7月1日公布之日起施行） 为贯彻落实《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和国务院有关石油成品油流通管理“放管服”改革工作的要求，商务部对相关规章进行了清理。现决定： 一、废止《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经商务部令2015年第2号、商务部令2019年第1号修订）。 二、废止《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4号，经商务部令2015年第2号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