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佳，女，1987年10月01日出生，汉族，鸡西市鸡西市鸡冠区佳旭佳大码女装店经营者，黑龙江省鸡西市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兰，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大伟，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西安一委10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秀伟，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系黑Ｇ×××××号出租车车主，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顺，鸡西市鸡冠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佳因与被上诉人于大伟、杜秀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兰、被上诉人杜秀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顺、被上诉人于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杜秀伟与于大伟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车主杜秀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杜秀伟在选人上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上诉人证据八显示，被上诉人于大伟经常喝酒，酒后开车。对此，车主杜秀伟在司机的选人上存在重大过错。2、本案中的肇事车辆不同于一般车辆，是从事旅客运输的营运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物质投保承运人责任险。而本案中杜秀伟并没有投保该险，致使受害人无法及时获得赔偿。3、即使杜秀伟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车主杜秀伟每月享有于大伟交纳的2400元的车辆运行利益，却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会造成公民的权利义务失衡。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约束力。虽然二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责任承担方式，但该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三、虽然二被上诉人之间表面是承包关系，但实际上是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工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大伟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人意见一致。杜秀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牵强附会。我方认同一审判决。2、该车在发生事故前，车辆完全符合驾驶经营的条件及要求，杜秀伟对该车的车内乘客及驾乘人员的人身均投保了保险，对车外的第三方又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杜秀伟在车辆发包给于大伟前，对驾驶员资质做了详细审查。至于于大伟个人喜好饮酒，是其个人的生活私人空间，杜秀伟在没有明确发现其有足以影响承包经营该出租车能力的情况下，无权予以干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宋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7906.69元、120急救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16764元、误工费21885.42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87元、护理费11250元、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224293元的70%即157005.1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宋佳与被告于大伟系朋友关系，2019年3月31日23时10分许，原告宋佳在鸡东县其朋友××鸡西市鸡冠区，电话约被告于大伟到鸡东接其回鸡西市鸡冠区，于大伟告知其正在滴道喝酒，宋佳仍让其到鸡东县××其××鸡西市鸡冠区。于大伟到达鸡东县后，与原告宋佳及宋佳的朋友一同饮酒，并由于大伟付款买单。后被告于大伟驾驶被告杜秀伟所有的黑Ｇ×××××号起亚牌小型出租车送原告宋佳返回鸡西市鸡冠区梁家村，宋佳坐在副驾驶位置，当车行驶至鸡西市鸡××线××道口路段时，因该车超速行驶、躲避前方无井盖的警示标志牌及操作不当等原因驶入对向车道，与道路南侧的路灯杆相接触后，车辆侧滑又与第二路灯杆相接触，致原告宋佳受伤。宋佳于当日入住鸡西市人民医院，医院以其：颈部损伤、颈椎骨折、颈椎横突骨折、胸部挫伤，收其住院治疗29天，原告支付医疗费57906.69元，被告于大伟垫付3000元，120急救费250元。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此事故系被告于大伟与路边灯杆相接触，与交强险无关，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投保30万元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大伟系醉酒驾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相关规定拒绝赔偿。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鸡冠大队作出的第2303021201900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夜间有路灯，视线良好的情况下于大伟醉酒后驾驶车辆超速行驶，操作不当造成本次事故，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虎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理由是：因被鉴定人原告方、被告方三方协商后，决定不在虎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所无法完成鉴定工作。2019年10月21日依原告及被告于大伟申请，经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持术室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06号司法鉴定意见为：“1、宋佳的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伤后150天。3、伤后一人护理75天。4、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5、经审查送检的鸡西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及医嘱单，没发现不合理用药。6、原告颈部此次受伤为颈椎椎体新鲜损伤，所提供的2013-5-20病志中患者为腰部损伤，因此所受颈部损伤与本次外伤直接相关。7、颈部损伤参与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全部。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0日邮寄一份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黑新讼（2019）司补18号，内容为：根据贵院委托，我机构已完成对被鉴定人宋佳颈部受伤的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06号。我机构在审查中发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以下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的瑕疵性问题，予以补正：法医查体记录中记载的“右前额发际内可见6×6CM颅骨缺损，5月7日术口、8月5日同一切口，局部皮肤凹陷”应予删除，该鉴定书涉及的其他意见不变。原告对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于大伟、杜秀伟对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对误工、护理、营养保护期限的鉴定标准依据不明确，依据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也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原告宋佳支付司法鉴定费2700元，被告于大伟支付司法鉴定费3900元。原告系鸡西市鸡西市鸡冠区佳旭佳大码女装店的经营者，住院期间由其母亲王玉梅护理，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鸡西市金牌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一份，证明王玉梅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4500元。二被告对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同意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191元给付，对其他损失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原告认为应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本案案由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于大伟作为车辆驾驶员，在工作过程中，应充分尽到谨慎注意的安全驾驶义务，以确保车辆及乘车人的人身安全，其在饮酒之后驾驶车辆，应该预见到可能因此而产生危险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负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原告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宋佳与于大伟系朋友关系，要求于大伟到鸡东县专程接送，在与于大伟共同饮酒后，明知驾驶人员在酒后不应驾驶车辆，非但不劝止反而乘坐其驾驶的出租车，放任危险发生，因交通事故而导致身体受到损害，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行为及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原、被告可分别承担40%、60%的责任。被告杜秀伟系车辆所有权人，对承包给他人的车辆负有管理责任，但于大伟醉酒驾驶车辆肇事系个人行为，并非杜秀伟可控制范围，对原告的损害，杜秀伟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求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8156.69元(含120急救费250元)；残疾赔偿金116764元（29191元/年×20年×20%），原告身体构成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给付4000元；误工费，原告提交的鸡西市鸡西市鸡冠区佳旭佳大码女装店的营业执照，证实本人经营该店，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否定，误工费可按全省上年度批发零售业收入52525元标准给付21885.42元（52525元/年÷12月÷30天×150天）；护理费，原告虽然提交了鸡西市金牌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一份，证实护理人员王玉梅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4500元，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据佐证，且证明中没有负责人、出具人签名，护理费可按鸡西地区标准每天给付80元，合计6000元（75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29天×10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交通费87元。原告主张财产损失3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14293.11元，由原告自负40%即85717.25元，由被告负担60%即128575.86元，扣除被告于大伟已付3000元，还应给付125575.86元。因于大伟申请鉴定项目没有得到支持，其支付的司法鉴定费3900元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被告于大伟应赔偿原告宋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25575.86元，原告自负85717.25元，杜秀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大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宋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25575.86元，原告宋佳自负85717.25元；二、驳回原告宋佳要求被告杜秀伟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车主杜秀伟是否应就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承包合同是承包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支付一定承包费给发包人的合同。本案中，于大伟与杜秀伟在《车辆包车合同》中约定，于大伟每月交纳固定的租金，其余费用除保险以外均由于大伟负担，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于大伟在驾驶中因过错侵害宋佳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上诉称，杜秀伟作为车主，应当知道于大伟有酒后驾车的习惯，因此，其在选人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杜秀伟发包车辆时，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于大伟不应饮酒驾车；杜秀伟常年在牡丹江居住，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因此，其对驾驶员的驾驶资质进行了审查，应视为其已尽到了注意义务。于大伟承包车辆后，作为劳动者被赋予了经营者的资格，其如何经营、效益怎样，与车主并无关系，于大伟作为经营者，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杜秀伟作为经营者，应为旅客或者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而未投保，致使受害人无法及时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承运人责任险中客运经营者的主体是指道路旅客运输企业，杜秀伟作为客运班线经营者、机动车所有人，已经为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和包括驾驶人、乘客在内的车上、车下人员保险，只是由于于大伟酒后驾驶发生保险事故，遭到保险公司拒赔，故杜秀伟对此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杜秀伟是否享受了车辆运行利益问题，所谓的车辆运营利益是指运营收入减去运营成本、租金之后的纯利润。于大伟无论车辆运行盈亏，每月均需要向杜秀伟交纳固定的2400元承包费，该承包费应计入于大伟的运行成本，扣除所有成本后所得结余才是于大伟获得的运行利益，即因运营车辆而获得的纯利润。综上所述，宋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50元，由于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杨桂荣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