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5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浙江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某2，女，195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原告：杨某3，女，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原告：杨某4，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5、原审原告杨某2、杨某3、杨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杨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杨某5应当支付杨某1土地拍卖资金20000元，10年利息10000元，杨某5丧失遗产继承权份额10000元。事实与理由：依照分家协议和曲山村的分配方案，1982年到2009年的种田户口年份分配，父亲名下分到土地拍卖款45714元，婚前0.6亩6年两兄弟分，婚后0.4亩4年三兄弟分，杨某1应分20000元，符合继承法等相关规定。杨某110年利息损失10000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第十三条规定，杨某1有权请求杨某5全部承担责任。杨某5丧失遗产继承权份额10000元，符合继承法第七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救济给生活困难的杨某1。分家协议是证明杨某1负担0.6亩的土地承包和600斤口粮。村委会证明是证明杨某1未超过诉讼时效，也能证明杨某1要求协商在先，杨某5转移遗产在后，如果没有杨某5的侵权行为，就没有杨某1的时效证据。曲山村的生活困难证明和病种登记单证明杨某5丧失遗产继承权的条件之一。资金分配清单证明杨某5有权签字代领，无权转移支付给母亲。付款收据证明母亲支付给杨某220000元，不能证明杨某5有权支付给母亲20000元。父亲生前的遗愿，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协议和遗嘱相抵触的，遗嘱无效。空口无凭遗愿无效，只能证明是转移、篡改遗产证据。医疗费票据证明杨某5已经签字收取母亲160000元抚养费还不够，可以另作诉讼，但杨某5作为母亲监护人的失职行为也要承担责任，损失母亲社保费70000元。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枉法裁判。一审认为分到父亲名下的45714元是遗产，6个兄弟姐妹的共同财产没有错，但是不承担赡养义务的可以不分，多负担多分，少分担少分，不负担不分。分家协议就是不负担不分的证据。杨某5的代领权是6个兄弟姐妹给的，不是母亲给的，母亲没有使用权和保管权。杨某5只有协商支配权，没有个人支配权、独占权。杨某5认为母亲有使用权、保管权，符合篡改性质。杨某5没有占有父亲45714元遗产，母亲有协议遗产的支配权。杨某5辩称其仅是代为领取，非实际占有，实际占有人是6个兄弟姐妹，但是有5个姐妹占不到。母亲与本案无关，母亲没有支配权、使用权、保管权。父亲用遗嘱支配是无效的，母亲支配父亲的协议遗嘱更是无效。杨某5未经6个兄弟姐妹协商，非法支配，把杨某1应分20000元遗产转移到母亲名下。一审把杨某5非法转移行为认为是合法权利，把超出诉讼请求的证据认定为合法证据，证据5、6、7都与协议分配无关。讼争款项是父亲的协议遗产，杨某5应该知道属三兄弟所有，但是杨某5以种种借口要独占。根据继承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依照民间传统，讼争款项属于三兄弟所有。杨某5代为领取后交给没有所有权的人来支配、使用，是非法的。从2010年的医疗费票据看，母亲没有存取使用行为能力，完全受杨某5的控制。本案是杨某1负担种0.6亩、600斤口粮的负担协议遗产，不是父亲自己种0.6亩、600斤口粮而6个兄弟姐妹平分遗产。杨某1负担0.6亩、600斤口粮是抚养费，死人不用负担应当归还给负担人。死人没有夫妻婚约，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与母亲没有关系。6个兄弟姐妹有平分父亲遗产的权利，但是6个兄弟姐妹更有负担父亲600斤口粮的义务。没有只要遗产不用负担义务的公民。6个兄弟姐妹要平分父亲的遗产，应先扣除扶养费。遗产分两种，一种是被继承人自己负担的属于遗嘱遗产，平分遗产；另一种是他人负担的属于协议遗产，本案属于继承法第四条规定的情形。承包人死亡，承包费未取得收益，分别按协议和遗嘱处理，协议和遗嘱相抵触的，遗嘱无效。6个兄弟姐妹要平分更无效。被继承人自己劳动部分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6个兄弟姐妹平分遗产。但是在分家协议中，父亲自己没有劳动部分可以作为6个兄弟姐妹平分遗产。2010年1月25日，杨某5领取父亲遗产45714元后，两兄弟一直发生遗产争执。杨某2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母亲已经同意分给杨某120000元，但杨某5没有将20000元支付给杨某1，而是转移到母亲名下，母亲自己没有存取行为能力，杨某5是母亲的监护人，转移和领取很容易。杨某1负担600斤口粮和农业税，当时的任务价是100元，按现在的人民币计算是10000元。按分家协议负担10年计算是100000元，父亲自己有收益45714元，不足部分是54000元，应该由6个兄弟姐妹共同负担。本案是曲山村分给父亲种口粮的承包费，父亲生前已经转给他人负担。6个兄弟姐妹有遗产继承权是名义上的，根据法律规定的条件，只有三兄弟有继承权。 杨某5答辩称，一、关于土地拍卖款在杨才表死亡后所分得的45714元的计算依据和定性问题。诸暨市暨阳街道曲山弄村土地拍卖后分到杨才表名下的款项45714元，因本案当事人均系该村村民，也都涉及到该村土地拍卖款的分款事宜，一审法院经核实，款项的计算由曲山村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户籍在村集体内的时间长短发放，以个人为单位，与个人所承包经营的土地面积、时间均无关联，故一审认定其为杨才表的个人财产应属杨才表的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的定性准确，符合客观事实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杨某1所述的根据分家协议来进行遗产分割的请求不能成立，该分家协议仅仅是家庭成员内关于财产的分配、父母口粮、生活费等赡养义务、口粮田的种植、现金的分配等相关事宜的约定，与继承无任何关联。一审对于杨才表死亡后于2009年所分得的45714元款项的法律定性是准确的。二、关于杨某5领取款项交付给母亲陈苏亚并不存在转移父亲遗产的行为。1.从曲山村土地拍卖资金分配分户清单中可以看到，第八号格的款项金额为148571元，领取人签名系杨某5，该款项其中父亲杨才表45714.20元，母亲陈苏亚80000元，妹妹杨小珍22857.1元，杨某5仅仅是代领人，领取之后即交付给母亲陈苏亚，由母亲陈苏亚进行保管支付使用。因该笔资金当中80000元是属于母亲陈苏亚的，且父亲去世后母亲作为家里的唯一长辈，出于孝顺将父亲的遗产交由母亲处理也符合人之常情，所以杨某5将该款项交付给母亲陈苏亚，且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杨某2、杨某3均予以认可，故杨某5并非该资金的实际占有人，也不存在转移遗产的情形。2.从付款收据可知，2010年6月5日，母亲陈苏亚根据杨才表遗愿从杨才表土地征用款中提取20000元补偿给大女儿杨某2，作为杨某2出嫁前建房出资及辛勤劳动的补偿。因为母亲陈苏亚将20000元给一审原告杨某2的事情，杨某1与杨某2发生过矛盾冲突，更加印证了杨某5仅仅是款项的代领人，并非资金的实际占有人。3.一审庭审中，杨某1先是陈述不知道款项已交由母亲陈苏亚，后又认可杨某5代领款项后存入母亲陈苏亚存折，证明至始至终杨某1知晓涉案款项由母亲保管并支配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杨某5转移父亲遗产一说。另外，从诉讼时效的角度讲，杨某1在2009年即知晓杨某5领取款项之后交付给母亲陈苏亚，若杨某1认为杨某5的行为系损害其作为法定继承人利益的行为，应在知晓该损害事实之日起两年内主张相关权利，但杨某1并未采取任何诉讼或其他行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三、母亲陈苏亚生前的赡养情况。1.陈苏亚自1994年杨才表亡故后随杨某5共同生活，期间医疗、生活等日常开销大部分由杨某5承担，其余子女除杨某1外承担了辅助的赡养照顾义务。2.2009年，因本案所涉的土地拍卖款分配问题，杨某1到母亲陈苏亚处吵闹，最终导致母亲陈苏亚病发送医院抢救，实属不孝。3.陈苏亚自2010年后至2018年亡故长期生病，多次住院治疗，花费大量医药费、住院期间的照顾护理等主要由杨某2、杨某3、杨某5负责，杨某1从未履行赡养照顾义务。4.陈苏亚生前的医药费、生活费等开销主要来源于土地拍卖款，子女除了零星给点零花钱外并无固定的赡养费支付给母亲陈苏亚，陈苏亚跟随杨某5生活，杨某5更多的是出于为人子女百善孝为先的付出，事实上开销远远大于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某2、杨某3、杨某4未作述称。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5支付土地拍卖资金18571.37元，并支付该款至向该院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二次庭审中，杨某1将诉请金额变更为30000元，第三次庭审中，杨某1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40000元。杨某2、杨某3、杨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获得土地拍卖资金的应得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杨才表、陈苏亚系夫妻，生育有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5，案外人杨夏雨、杨小珍等子女六人。杨夏雨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杨某4（本案原告）。1985年1月8日，在杨才表的主持下，杨某1、杨夏雨、杨某5签订了分家协议，约定：杨某1在杨夏雨、杨某5未婚之前负担口粮600斤，种植口粮田0.6亩，不负担父母亲生活费用，但负担医药费；杨某1、杨某5结婚后，兄弟三人每年负担口粮田500斤，种植口粮田0.4亩，生活费用70元，医疗费用平均分担，父母百年后的丧葬费用也由三人平均负担。协议还对家庭的财产、现金等事项的处理作了约定。1994年，杨才表与杨夏雨去世。陈苏亚之后随小儿子杨某5共同生活。2009年，原、被告所在的诸暨市暨阳街道曲山弄村土地拍卖后进行资金分配，陈苏亚户分得148571元（其中杨才表45714元、陈苏亚80000元、杨小珍22857元），该款项由杨某5代领。杨某5领取该款后即交由母亲陈苏亚保管。2010年6月5日，陈苏亚支付给女儿杨某2补偿款20000元，并由案外人赵志苗代书立有付款收据，载明，“根据杨才表生前遗愿，陈苏亚决定从杨才表的土地征用款中提取20000元补偿给大女儿杨某2，作为杨某2出嫁前建房出资及辛勤劳动的补偿”。陈苏亚自2010年后长期生病，花费医疗费金额较大，住院期间的照顾护理等主要由杨某2、杨某3、杨某5负责。2018年，陈苏亚去世。审理中，案外人杨小珍明确放弃分割本案款项的权利，该院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诸暨市暨阳街道曲山弄村土地拍卖后分到杨才表名下的款项45714元系在杨才表死亡后，该款项应属杨才表的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该院经核实，该款系曲山村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户籍在村集体内的时间长短发放，系为分得个人所有。杨某5抗辩该款已交付给母亲陈苏亚，杨某2、杨某3等均予以认可，且从2010年6月5日的“付款收据”内容看，母亲陈苏亚确对该款项进行了支配。杨某1庭审中先是陈述不知道款项已交由母亲，后又认可杨某5代领款项148571元后存入母亲陈苏亚存折，且其在母亲分配20000元给杨某2时与杨某2发生过矛盾冲突，证明杨某1对涉案款项由母亲保管并支配的事实是知情的。陈苏亚2010年后又长期生病，支出较大数额的医疗费，包括生活费用支出，全凭村土地拍卖所分得的扣除补偿给杨某2的20000元及杨小珍的22857元后的105714元维持。现四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才表名下的45714元由杨某5占有，或仍然存在，故杨某1要求杨某5支付土地拍卖资金40000元的诉请该院实难支持；杨某2、杨某3、杨某4要求分割土地拍卖款，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元，由杨某1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杨某1起诉要求分得父亲杨才表的土地拍卖款，该笔45714元应属杨才表的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杨某1主张属于三兄弟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杨某1主张依据1985年的分家协议分割该笔土地拍卖款，但分家协议只涉及当时家庭财产的分割与安排，显然不涉及讼争土地拍卖款，杨某1根据分家协议负担土地种植和600斤口粮与该笔土地拍卖款的分割无关。杨某1认为其他兄弟姐妹没有负担父亲杨才表的口粮，应当先扣除扶养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再次，杨某1主张杨某5丧失继承权，但未举证证明杨某5存在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杨某1因此要求杨某5支付丧失继承权份额的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杨某1主张母亲陈苏亚同意分给其20000元而杨某5未交付，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讼争款项杨某5代领后即交付给母亲陈苏亚，由母亲陈苏亚进行保管使用，杨某5并未占有讼争款项，故杨某1要求杨某5支付土地拍卖款20000元、10年利息1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杨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