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盛杰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塔东路13-1号。法定代表人：王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波，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吴俊丽美甲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泉水社区小泉水。经营者：吴俊丽，女，1987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宁（系吴俊丽之夫），男，198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徐州市盛杰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吴俊丽美甲店（以下简称美甲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书面合同时从未口头约定“如保险公司不能赔付，将另行协商确定价款”，完全是一审法官主观臆想，如果双方对此进行了协商，必然会在书面合同中约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之间的书面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更有甚者能够推断出所谓的生效条件是“事故车辆获得保险理赔款”这种结论，不知法官是如何得出的，证据证明效力的规则就是书证大于人证，一审法官却认为人证大于书证。二、因为被上诉人在庭审前向法官表述车辆已经卖给第三方且已经过户，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下去，为了便于法院审理，上诉人才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将车辆出售给了第三人，所以合同只能解除，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重要事实，存在违约，在双方进行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又将涉案标的物私自出卖，又构成违约，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官避重就轻，没有将合同解除的原因进行评判。三、在上诉人得知驾驶员存在酒驾后，双方进行协商解决合同履行事宜，是任何合同产生纠纷后，合同主体必然经过的一个过程，这个谈判过程存在，并不意味着双方之前的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进行了新的协商，原有合同就解除了，显然不对。法院的任何判决均要维护正常的经济往来，维护守约者的利益，弘扬社会正能量。本案一审判决，让酒驾者获得支持，让签订合同时就隐瞒事实者获利，这种判决叫人无法信服。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相信，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美甲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事故车辆买卖合同，美甲店返还定金2万元；2.美甲店支付违约金5万元；3.美甲店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2月26日,美甲店将其所有的苏Ａ×××××车辆出借给案外人陈某,4使用，陈某,4系美甲店经营者吴俊丽之夫闫宁的朋友，陈某,4该日饮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2020年2月27日，美甲店（甲方、卖方）与盛杰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事故车辆买卖合同》，约定：1、甲方将2020年2月26日在徐州市铜山区单集镇发生事故轿车出售给乙方，由乙方修理，车辆类型：小型客车，车身颜色为黑，车牌号码：苏Ａ×××××,车架号：LE42G4JB5HL1099018，发动机号：10751106。3、该车在2020年2月26日发生事故的理赔款归乙方所有，如甲方有人员受伤，保险公司赔付的关于受伤人员的理赔款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协助保险公司定损和办理理赔手续，如保险公司理赔款直接支付给甲方，则乙方将在剩余尾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甲方保证此次事故的真实性，且不属于保险公司拒赔条件之内的情况，并且符合保险公司足额理赔的条件。4、该车在2020年2月27日19时前的一切交通责任、债权、债务关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该车于2020年2月27日19时将所有权转给乙方，之后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5、由于该车是事故车，乙方如需办理有关手续时，甲方应该按照约定协助乙方办理，甲方同时授权乙方全权代办保险理赔、全损车辆拍卖和过户手续；双方协商该车转让价格为360000元整，该款于2020年2月7日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0000元（如保险公司和该车拍卖公司直接将理赔款和拍卖所得款支付给甲方，则乙方直接扣除该理赔款和车辆拍卖所得款之后将剩余尾款支付给甲方所提供的账户）；双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甲方将行驶证、登记证书、保险单、购车发票、完税证明、车钥匙2把、保养手册、使用说明书交付给乙方，乙方支付剩余尾款。6、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7、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9、特别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授权乙方全权处理与该事故及车辆的一切事宜（甲方需提供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产生纠纷与甲方无关，该车保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再主张退保等。同日，盛杰公司向美甲店支付购车定金2万元。审理中美甲店通知证人李某,4、陈某,4到庭对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进行作证。证人李某,4的证言内容均是通过闫宁和陈某,4的转述获得，属于传来证据，且其与闫宁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部分，不予采信。陈某,4陈述，美甲店在签订合同时即将其醉酒驾驶的情况告知了盛杰公司，盛杰公司仍愿意签订合同购买车辆；涉案车辆具体卖多少钱美甲店要与其商量，因为其要将卖价与车辆价值之间的差价赔偿给美甲店，因其没有从交警部门开出事故认定书，后盛杰公司要求以22.8万元的价格购买车辆，其没有同意，价格未能谈拢。对于该证人证言，盛杰公司质证对其关于美甲店将醉酒驾驶情况事先告知的情况不予认可，但陈某,4陈述盛杰公司、美甲店双方签订合同后试图对车辆价款重新约定、后未达成一致意见，盛杰公司亦陈述签订买卖合同时，双方谈过保险无法赔付的情况，其准备按照定损金额支付车辆价款，或者与美甲店另行协商价款，结合美甲店提交的与盛杰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故对陈某,4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因此，通过陈某,4证人证言、闫宁与盛杰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及盛杰公司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口头约定如发生保险公司无法赔付的情况，双方就再行协商买卖价款，而非以36万元的价款交易，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甲店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是否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盛杰公司、美甲店在2020年2月27日就事故车辆达成了买卖合意，并签署了书面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的基本义务为向买受人交付车辆，买受人的基本义务为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该合同约定的价款系双方就保险公司对事故车辆理赔的金额加上车辆残值进行预估后确定的金额，并约定付款方式为盛杰公司向美甲店支付定金，盛杰公司获得理赔款和拍卖所得款后将剩余尾款支付给美甲店；双方还口头约定如保险公司不能赔付，将另行协商确定价款。因此，双方订立的事故车辆买卖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事故车辆获得保险理赔款）时合同生效。签订合同后，因保险公司未能赔付，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对双方当事人不生效力。因该合同未生效，实际履行不能，盛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虽就买卖车辆的价款另行协商，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继而订立新的买卖合同，双方均未实际履行买卖车辆的行为，美甲店对其所有的车辆进行处置并无不当，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盛杰公司要求美甲店承担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亦依法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未生效且已解除，美甲店应将其收取盛杰公司交付的定金2万元返还盛杰公司，对盛杰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解除盛杰公司、美甲店之间的《事故车辆买卖合同》；二、美甲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杰公司返还定金2万元；三、驳回盛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盛杰公司负担1805元，美甲店负担7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以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盛杰公司本案中的诉请是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美甲店返还定金2万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支持解除合同、返还定金，盛杰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案中的具体损失及相应的损失数额。因此，盛杰公司上诉主张美甲店支付违约金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徐州市盛杰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