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坤，男，196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女，1964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宝坤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红，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启，男，1960年1月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芹，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宝坤因与被上诉人冯天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0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天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天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冯天启自邳州经济开发区徐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塘居委会）处租赁土地后转租与刘宝坤，进而认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效，这是错误的。首先，冯天启于2012年8月25日与刘宝坤签订租赁合同，但冯天启却是在2013年6月1日才与徐塘居委会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可见冯天启是先向刘宝坤转租，后来才取得涉案土地的“源权利”，在与刘宝坤签订租赁合同时，冯天启对涉案土地没有处分权，故涉案租赁合同是冯天启无权处分签订的。其次，涉案土地过去和现在都是由杨敏（刘宝坤妻子）经营企业使用，徐塘居委会和当地村民对此均熟悉，刘宝坤在一审中不仅陈述了该事实，还提供了杨敏与合伙人宋崇英签订的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仅依照冯天启提供的两份存在明显问题的租赁合同就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结论。最后，冯天启与刘宝坤签订合同时无转租权，该合同签订时冯天启曾对刘宝坤说“我有村里的合同，如果拿不到村里的合同，你就不用交租金”。之后，冯天启的确未向刘宝坤要过租金，也未向刘宝坤出示过其与徐塘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2.一审查明冯天启2013年6月1日租赁涉案土地兴办纸品加工项目，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涉案土地是杨敏、宋崇英在2006年租赁过来兴办纸品加工项目的，当时是徐塘社区的招商引资项目，开业时徐塘社区还派领导参加剪彩。一审法院以土地实际由谁使用不影响合同效力为由，作出了错误认定。冯天启在诉讼中自认涉案土地一直由刘宝坤使用。事实上，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的人是刘宝坤的妻子杨敏。涉案土地的面积是7亩而不是5亩，杨敏与宋崇英租赁下来后一直正常使用，后来冯天启强行霸占了其中2亩，并毁坏了杨敏及其企业的财产，目前正在进行刑事诉讼，杨敏也在持续控告冯天启的涉恶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17)苏0382民初2663号、(2019)苏0382民初2692号两份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照搬两份判决是造成本案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刘宝坤有充分证据证明之前两份判决是错误的，目前也正在纠错，一审法院不作深入调查就仓促下判，这既不负责任，也适用法律错误，甚至存在枉法裁判嫌疑。上述两份错误判决正在申诉之中，如果有可能，本案应当与申诉案件合并审理。2.涉案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时，合同标的物正处于另一租赁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故涉案租赁合同附加了生效条件，即冯天启取得与徐塘社区的租赁合同获得租赁权，但冯天启一直未拿出其与徐塘社区签订的真实、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故涉案租赁合同的生效条件一直未成就。三、一审程序违法。涉案土地一直由杨敏使用，杨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未通知杨敏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勘查现场时也未通知刘宝坤，程序违法。冯天启辩称：刘宝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天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冯天启与刘宝坤之间的租赁合同，判令刘宝坤支付冯天启租金72000元，并责令刘宝坤拆除租赁场地上的附着物；由刘宝坤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5日，冯天启（甲方）与刘宝坤（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租的电厂墙北侧（原电厂北门西150米）的7亩土地转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25日起至2022年8月25日止；租金为每年2.4万元，于每年8月25日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如不付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产，乙方付清后，可恢复生产。合同另约定其他具体内容。2013年6月1日，冯天启与徐塘居委会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徐塘居委会将原徐塘南窑厂西半部（原租赁协议已到期）厂地约5亩租赁给冯天启兴办纸品加工项目，租期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37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5000元，于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清前两年租金，之后每年4月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合同期内，不得随意转租或另行发包他人，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场地被征租，冯天启应无条件让出场地，土地补偿归徐塘居委会所有，其他附属物等补偿归冯天启所有等内容。合同同时注明“如办纸厂，可以转租”并加盖徐塘居委会印章。上述两份租赁合同所涉标的物为同一块土地，为原徐塘南窑厂的部分。冯天启与刘宝坤2012年8月25日的合同签订后，刘宝坤一直未向冯天启交纳租金。2017年，冯天启将该地大门关门上锁。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发现该地上盖有厂房、大棚等建筑，大门仍是上锁状态。另查明，2017年3月16日，刘宝坤将冯天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冯天启提起反诉要求刘宝坤支付租金10.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苏0382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宝坤的诉讼请求，判决刘宝坤支付冯天启2012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租金10.4万元。刘宝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因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3民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天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塘居委会、原审第三人康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徐塘居委会和康永均陈述：康永和徐塘居委会在1999年就签过租赁协议，是包括整个窑厂的，在2007年签订的协议是包括窑厂的东半部分的，西半部分分租给冯天启了。冯天启陈述:地上附着物是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当时我也知道。一审法院认为，冯天启自徐塘居委会处租赁土地，转租与刘宝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租赁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延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刘宝坤一直未支付租金，经冯天启另案反诉判决后仍不支付，在此情形下冯天启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应予以支持。关于冯天启主张的租金问题。冯天启主张刘宝坤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租金72000元，但自2017年起涉案场地大门即被冯天启方上锁，客观上导致刘宝坤方无法再使用该土地。至本案审理过程中勘查现场时，场地大门仍是处于被冯天启方上锁的状态。因此，对于冯天启主张的2017年至2019年的租金，不予支持。关于冯天启主张的拆除地上附着物的问题。冯天启于本案中称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为刘宝坤所有，但于（2019）苏03民终4974号案件中称建筑物为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所有，刘宝坤答辩中称土地实际由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使用。因此，对于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是否归刘宝坤，尚不明确。冯天启诉请判令拆除地上附着物，暂不予支持。冯天启可待附着物所有权明确后另行主张。关于刘宝坤抗辩的涉案土地系宋崇英自康永处租赁，由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使用，冯天启与刘宝坤非租赁合同主体的问题。在（2019）苏03民终4974号案件中已查明，涉案土地与康永自徐塘居委会处租赁的土地分属原窑厂的东西两半部分，非同一块土地。涉案土地实际由谁使用，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亦不影响冯天启与刘宝坤作为租赁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因此，对于刘宝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冯天启与刘宝坤于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驳回冯天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宝坤提供以下证据：1.杨敏与宋崇英签订的协议书及退伙协议，证明：杨敏、宋崇英早在2006年就开始在涉案土地上合伙经营纸厂，后宋崇英退伙，涉案土地由杨敏承租并持续使用至今；2.租金交费单据，证明：杨敏租赁涉案土地期间正常缴纳租金，一直到2012年；3.冯天启与徐塘居委会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两份，这两份协议一份是徐塘居委会在另案中提交的，另一份是刘宝坤到徐塘社区调取到的，两份协议在内容和形式上存在明显差异，证明：冯天启与徐塘居委会之间签订合同具有很大随意性，2013年6月1日冯天启与徐塘居委会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宝坤利益的可能，进而证明刘宝坤与冯天启签订的合同也是非法的；4.徐塘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证据1相佐证，证明：杨敏自2006年开始承租案涉土地并成立经营纸厂，2013年6月1日冯天启与徐塘居委会场地租赁合同书中落款处添加的“如建纸厂可以转租”的内容不属实，是冯天启单方添加和篡改的，该合同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5.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系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6.刘宝坤在徐塘社区调取的2013年6月1日场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从形式和内容上看是冯天启与徐塘居委会签订的，与冯天启在一审中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书形式上一致，但内容上有不一致之处，主要体现在落款的盖章以及落款处的备注内容不同，证明：冯天启所持的合同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7.康永与宋崇英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宋崇英租赁涉案土地至2014年7月10日。经质证，冯天启认为证据1—证据4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能证明刘宝坤的主张；证据6，在（2019）苏03民终4974号案中徐塘居委会参加诉讼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已经作了确认，也明确表示“如办纸厂可以转租”是徐塘居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7，在（2019）苏03民终4974号案中康永当庭确认该合同并未履行到2014年，因为康永早年所承租的土地中有一半土地（即涉案土地）由徐塘居委会出租给了冯天启，后经各方协商，再由冯天启转租给刘宝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应综合分析其证据效力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之前，围绕着涉案租赁合同以及场地租赁合同书的效力问题，相关当事人已经进行过一系列诉讼。其中，在（2017）苏0382民初2663号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冯天启与刘宝坤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2019）苏0382民初2692号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冯天启与徐塘居委会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书有效，该案经本院二审后作出（2019）苏03民终497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场地租赁合同书在符合法律规定的租赁期间内（20年）有效，维持了一审判决。上述裁判文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便相关当事人申请再审，但在相关法律关系未被依法重新确认的情况下，上述裁判文书仍具有拘束力。鉴于生效裁判文书对于涉案租赁合同和场地租赁合同书的效力已经作出了明确认定，故刘宝坤在本案中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冯天启与刘宝坤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刘宝坤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经（2017）苏0382民初2663号案判决其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之后，刘宝坤仍拒绝支付，应视为其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租赁合同是冯天启与刘宝坤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虽判决解除合同，但并未处置涉案土地上的财产，故即便涉案土地上有杨敏（或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的财产，本案判决也不影响其权益，一审未追加杨敏（或徐州雨柔纸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查看现场是为了更直观地了解涉案土地的现状，未通知当事人到场，并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刘宝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刘宝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建审判员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