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女，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园，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琴，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住华，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陈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淑琴及原审第三人何住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登记在何住华名下位于郴州市苏仙区华凌山庄305室房产（产权证号：71××92）；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淑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住华与杨淑琴办理离婚前，案涉房产属于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何住华明知自己负有债务的情况下，通过离婚的方式将案涉房产自有份额全部赠与给杨淑琴，对陈华的债权实现构成了实际损害，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应认定无效；2、杨淑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离婚协议中41万元债务真实存在，以及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为何住华偿还了34万元的债务，一审法院未查明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公平性、合理性以及合法性；3、陈华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的债权产生，杨淑琴对案涉房屋享有请求权是基于2018年的离婚协议，双方均属于债权请求权，陈华的请求权产生在先，具有优先性，一审法院认定杨淑琴债权请求指向案涉房产优先于陈华的金钱债权是适用法律错误；4、案涉房产登记在何住华名下，离婚协议无法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杨淑琴享有的仅仅是请求登记机关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请求权，根据物权优先债权的规定，在案涉房屋还没有过户变更登记在杨淑琴名下前，法院有权进行拍卖处理；5、案涉房产是何住华出资购买，购房款194399元全部由何住华支付，购房后何住华以房产多次向银行抵押贷款，杨淑琴离婚后一直未代何住华向银行偿还过借款，反而是在（2019）湘1003民初1226号判决后，才向银行偿还抵押借款，该行为明显是恶意为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本案具体情况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八条不符，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华的诉请，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杨淑琴辩称，陈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杨淑琴与何住华感情早已破裂，经济上各自独立，只是考虑不影响孩子学习而没有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前由于以案涉房产抵押向银行多次贷款欠下大量债务，办理离婚登记时尚欠41万元，考虑孩子能有房屋居住的现状，约定由杨淑琴承担34万元，同时还需给何住华4万元现金，房子归杨淑琴所有，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有效；2、陈华明知何住华有妻子，带着恶意与其交往，骗取大量钱物，何住华自认借条的钱其实是给陈华的，杨淑琴在陈华起诉前，从不知道何住华对陈华负有债务，不存在任何恶意行为；3、案涉房屋为何住华与杨淑琴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淑琴为分得房屋，承担了大部分债务，如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何住华在婚姻存续期间与陈华长期同居，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送给陈华，违背婚姻忠贞义务，杨淑琴可以不承担债务而取得房屋，主张何住华无偿赠与陈华的财物；4、案涉房屋多次抵押贷款，2013年贷款25万元给何住华做生意，因何住华没有偿还，杨淑琴从亲朋好友处借20万元存于何住华账户用来还贷，何住华陆续将钱取走给陈华消费，之后又有两次借款，至离婚时尚有15万元贷款未偿还；5、签订离婚协议时，房屋尚未被查封，双方均按离婚协议履行了义务，案涉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不影响杨淑琴依协议主张物权，杨淑琴于2019年7月23日偿还银行贷款15万元，是因为陈华恶意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杨淑琴不承担偿还责任后，杨淑琴为保障生存居住的房屋才向亲友借款偿还。综上，陈华为了不法目的，骗取钱财，又以执行为由非法主张杨淑琴和女儿唯一住房，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何住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准许执行登记在何住华名下位于郴州市苏仙区华凌山庄305室房产（产权证号：71××92）；2、本案诉讼费由杨淑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淑琴与何住华于1992年8月6日在郴州市北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1年6月22日何住华与郴州市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华凌山庄4栋301号房，并于2011年10月17日办理郴房权证北湖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9月27日，杨淑琴与何住华协议离婚，在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条款中约定：一、购有郴房权证北湖字第××号，建筑面积112.11ｍ2归杨淑琴所有；二、购有郴房证北湖字第××号，建筑面积20.25ｍ2归杨淑琴的有；三、现租同新市场北苑路14号门面经营权归杨淑琴所有。其它，双方有债务肆拾壹万元整，其中叁拾肆万元由女方承担偿还，其中有柒万元由男方承担偿还。另外男方还欠贷款捌万元由男方承担偿还，女方一次性付给男方肆万元现金。当日，杨淑琴给付何住华4万元。2018年9月12日，何住华以案涉房屋作抵押与郴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仙支行签订借款150000元的借款合同，杨淑琴于2019年7月23日自筹款项151203.33元解除该抵押，取回抵押的房产权证。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陈华与何住华、杨淑琴民间借贷纠纷案，因陈华申请，一审法院制作（2019）湘1003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案涉房产。同年7月11日，（2019）湘100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住华偿还陈华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淑琴因对查封案涉房屋的执行措施不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湘1003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登记在何住华名下位于郴州市华凌山庄4栋301号（郴房证北湖字第71××92号，登记的为4栋305号）房屋的查封执行。陈华不服裁定，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陈华在与何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诉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准许执行登记在何住华名下的诉争房产，因此，杨淑琴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杨淑琴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淑琴与何住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杨淑琴与何住华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陈华与何住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1月至9月，陈华因该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对诉争房产查封的时间为2019年5月，此时诉争房产登记在债务人何住华名下，杨淑琴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离婚证》等三份证据，能够证明杨淑琴与何住华两人于2018年9月27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诉争房产归杨淑琴及其子女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系杨淑琴与何住华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应合法有效。由于该《离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2018年9月）在先，对诉争房产的执行查封（2019年5月）在后，且陈华和杨淑琴在原民间借贷案件庭审中均认可，陈华在起诉前即2019年4月底、起诉后2019年5月找过杨淑琴，之前两个并不认识。陈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何住华与杨淑琴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杨淑琴与何住华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亦属有效。陈华的诉请主张认为杨淑琴与何住华之间的离婚协议属恶意逃避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由于《离婚协议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且杨淑琴对案涉房产享有请求权。在本案中，杨淑琴与何住华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诉争房产归杨淑琴及其所生子女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杨淑琴及其所生子女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陈华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内容上看，杨淑琴的请求权系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陈华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产只是作为何住华的责任财产成为陈华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杨淑琴及其子女占有诉争房产的前提下，其要求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陈华的金钱债权；其次，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诉争房产系杨淑琴与何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杨淑琴与何住华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诉争房产归杨淑琴及其所生子女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杨淑琴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陈华的金钱债权相比，杨淑琴及其子女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另外，从《离婚协议书》及诉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看，杨淑琴已按协议书支付了全部价款（包括偿还银行借款），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杨淑琴自身原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淑琴与何住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以及杨淑琴与陈华各自债权的内容、根源、功能等方面来看，杨淑琴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陈华要求准许执行案涉房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陈华所提出的主张是否成立。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是否成立应根据案情综合判断。诉争房产系杨淑琴与何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登记在何住华个人名下，但并不能简单地以此否定杨淑琴所享有的权利。陈华与何住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发生于2015年1月至9月期间，但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该债务系何住华个人债务，与杨淑琴无关。2018年9月27日杨淑琴与何住华协议离婚进行财产分割和债务的承担时并未显失公正，也未涉及陈华的债权。陈华主张何住华与杨淑琴恶意串通，逃避执行证据不足，且该协议早于法院查封诉争房产的2019年5月22日，对于案涉《离婚协议》的效力和杨淑琴与陈华对何住华各自债权的内容、性质、功能及根源等方面，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较详细的阐述，并综合判定杨淑琴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陈华要求准许执行诉争房产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