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755号41、42楼。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男，1993年9月16日出生，满族，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8号A座25层A25A。法定代表人：王宇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蓓，女，199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方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东方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小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东方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版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小版公司缺乏应有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涉案图片仅为文章配图，与文字以整体形式展现，使浏览文章者更加深刻直观了解该地风景及酒店居住条件，单独的图片本身毫无价值可言。二、小版公司作品独创性低且数量庞大，涉案作品有独创性低、创作难度小、制作集中、成本低廉、同质化严重等特点。涉案图片仅是针对酒店房间各个角落进行简单的拍摄，该类素材司空见惯，毫无稀缺性与商业价值可言，不应判决过高赔额。小版公司辩称：我方在一审中提交关于粉丝量和作品知名度的证据。且我方作品具有较高商业价值。上海东方网公司仍在新文章中盗用我方图片，说明其获利远高于判赔金额。不同意上海东方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海东方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小版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上海东方网公司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图文《太阳宫内，洞爷湖景与泡汤兼得》（共计13张图片及1247文字）；2.判令上海东方网公司赔偿小版公司经济损失20100元。事实与理由：小版公司经合法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方的法律责任。东方网（www.eastday.com）系由上海东方网公司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经查，上海东方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东方网就涉案作品提供了网络传播服务。小版公司认为，上海东方网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小版公司合法权益，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小版公司造成了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上海东方网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庭审中，小版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小版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显示，涉案作品共13张，其中11张采用SONYILCE-7拍摄，拍摄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至24日期间，2张采用CanonEOS5DMarkIII拍摄，拍摄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至24日期间。涉案13张作品中的2张作品展示了作者徐艳春本人，徐艳春说明本人入镜的图片系其事先选定场景并调好技术参数，并由同行人或路人使用其相机在选定的取景位置帮忙拍摄。携程账号“haruxu”于2017年9月25日发布标题为《#酒店测评#洞爷湖太阳宫酒店，湖景与泡汤兼得》的文章，其中包含游记介绍文字1247字和小版公司主张的13张照片，文章浏览6044，评论1，喜欢22。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26日申请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携程账号“haruxu”的所有者为徐艳春。2019年11月13日，徐艳春签署《授权书》，显示将授权书签署日之前已经创作完成或在授权期限内新创作完成的所有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授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3日止。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就授权的作品单独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2020年3月20日，徐艳春签署《补充授权书》，就2019年11月13日签署的《授权书》，补充如下：原授权作品范围包括本授权书签署日之前已经创作完成或在授权期限内新创作完成的所有摄影作品的附带发表文字作品。二、关于上海东方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2019年11月25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420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1月4日，小版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公证机关申请证据保全，ICP备案显示，东方网网站首页网址www.eastday.com的主办单位为上海东方网公司；东方网-东方资讯与2018年10月22日发布了标题为《太阳宫内，洞爷湖景与泡汤兼得》，文末显示：文/haruxu。文章内容、配图与涉案作品一致。小版公司提交徐艳春携程、微博、搜狐账号的粉丝量、关注度截图，及部分发布内容的转发量、评论量的截图，以证明小版公司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小版公司为证明上海东方网公司收益，还提交了东方网广告收益及用户下载量截图。上述事实，有小版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片、涉案摄影作品、文章发布截图、《授权书》、《补充授权书》、IP360取证证书、（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420号公证书、徐艳春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是否具有独创性，应当考虑是否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并且作品表达的安排应体现作者的选择、判断。本案中，徐艳春认可有本人出镜的2张照片系由他人拍摄，虽然其主张由其事先选定场景、设置参数，但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这两张照片能够体现实际摄影者对光线、景色和人物的组合等因素进行选择的智力成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述2张摄影作品作者为徐艳春的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关于涉案作品中不展示徐艳春本人的11张摄影作品及文字作品，小版公司已就该11张摄影作品及文字作品提交了发表网页截图、电子底片，上海东方网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通过徐艳春账号、密码登录携程号后，运营人信息中显示为“徐艳春”，足以认定徐艳春为涉案携程号“haruxu”的主体。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徐艳春享有该11张摄影作品和相关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小版公司经授权取得该11张摄影作品及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上海东方网公司未经过小版公司许可，在其网站内使用小版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的11张摄影作品和相应文字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小版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东方网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小版公司要求上海东方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小版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上海东方网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性质、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知名度、作者及其作品的公众关注度、作品被转载的时间、侵权的时长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55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50元；二、驳回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小版公司提交的11张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片、发表网页截图、《授权书》等证据显示的内容认定徐艳春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小版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小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上海东方网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性质、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知名度、作者及其作品的公众关注度、作品被转载的时间、侵权的时长等因素，对小版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酌定55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东方网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