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军，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清，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翠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山东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军因与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以下简称章丘运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8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依法改判章丘运输公司支付张永军节假日加班工资105649.70元及欠发该部分工资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11574.90元，并依法改判章丘运输公司支付张永军拖欠工资造成的利息损失(2019年1月1日以后部分)以114873.40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2.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3.上诉费用由章丘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张永军节假日加班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张永军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张永军星期六、星期天加班的事实。从录音的两段对话中，可以证实张永军在2018年12月以前周六周日加班的事实。关于章丘运输公司副总刘传文的前后说法有个别地方前后说法不一致。录音证据是诉前形成，调查笔录是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之后形成，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之后，刘传文的主观意识受到了章丘运输公司的压制，两份证据，前后不一致的地方应当以录音证据为准。另外通过张永军提供的证据以及章丘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客观事实，可以进一步证实工作日记的客观真实性。从实质上看，工作日记是安全生产管理的一项重要内容，是一项非常严肃的问题。从工作日记的形成、检查、管理保存到法律责任，刘传文在录音里说的非常清楚，工作日记本身具有客观真实性。通过章丘运输公司提交的2017年至2018年考勤表中节假日加班的记载与张永军提供的工作日记比对，两者完全相符。刘传文的录音也可以证实工作日记的客观真实性。从章丘运输公司提交的2017年至2018年考勤表进行客观分析，会进一步印证值班日记的客观真实性。张永军在节假日几乎没有休班，张永军对节假日休班及非节假日休班均作了客观的记载。导致张永军长期加班的原因是章丘运输公司所属的客运公司只有张永军一人有安全员资格以及客运生产的特点。这一点刘传文在录音里说的也非常清楚。从举证责任的分配方面分析。章丘运输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对张永军有考勤，虽然考勤表不完备，但章丘运输公司至少可以依此作为对抗张永军节日加班事实的有利证据，但章丘运输公司却仅提供2017年至2018年的考勤表。章丘运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二、张永军在仲裁申请中提出了要求支付延期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张永军认为《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5条并不完全冲突。劳动合同法在很大程度上加强了对章丘运输公司违法行为制裁和对张永军权益的保护。章丘运输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章丘运输公司上诉意见一致。章丘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劳动争议中的举证责任问题，一般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只有在特殊情况下适用用人单位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对张永军诉求节假日及公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应由张永军承担。另外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只是对加班记录有保存两年的义务。即便是由单位举证，对于两年之前是否加班的证据，章丘运输公司同样不负举证责任。因张永军提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8月，即便是由单位举证则2017年8月份之前，章丘运输公司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7年1月-8月份加班费没有依据。根据章丘运输公司所提交的考勤表，并不存在张永军周末加班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军周末加班且按照52周计算周末加班，没有事实依据。即便有周末加班，因计算了节假日工资，因全年中存在节假日与周末重合的情况，也不能按52周计算周末加班，况且章丘运输公司所提交的考勤表中，并未显示张永军存在周末加班情况。一审法院裁决章丘运输公司支付张永军2018年延长劳动时间加班费3357.2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在该段时间内，为了维稳的需要，进行值班并非加班，该时间内并不从事与本职工作有关的内容，不能认定加班。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6年公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且超出张永军主张的数额。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带薪年休假工资实质上是一种福利待遇，年休假工资不应是普通意义上的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争议不属于劳动报酬争议，而属于一般劳动争议的范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仲裁一年的时效。三、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欠发的工资2906.62元，没有事实依据。张永军所称的欠发的该款并非是张永军的工资收入，而是章丘运输公司作为原老国企单位沿用的原来的人事制度，张永军所享受的副科级待遇，该待遇是一种对其每月通讯、交通等方面的一种福利待遇。根据2001年国家经贸委、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深化国有企业内部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的意见》中的第二条规定，章丘运输公司给张永军套用副科级，本身不合法，给其发放副科级待遇是国有财产的流失，应该制止该行为。现张永军的工作岗位已发生变化，故其工资结构也应发生改变。张永军辩称，章丘运输公司曲解法律，一审中章丘运输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加班事实，并且章丘运输公司也承认了已与张永军建立了考勤制度，因此，章丘运输公司应当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张永军没有加班的事实。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永军主张的工资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章丘运输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欠发工资没有事实依据问题，已生效的裁定书对该项事实进行了有效确认，已驳回章丘运输公司的撤销申请。张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丘运输公司向张永军支付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节假日工资105649.70元及欠发该部分工资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部分)11574.90元；2.判令章丘运输公司向张永军支付2015年公休假工资1866.60元,2016年公休假工资3999.90元；3.判令章丘运输公司向张永军支付2018年延长劳动时间工资3357.20元；4.判令章丘运输公司向张永军支付拖欠工资造成的利息损失(2019年1月1日以后部分)，以114873.40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5.请求判决章丘运输公司向张永军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欠发工资2906.62元；6.判令由章丘运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军系章丘运输公司职工，在客车队从事客运安全管理工作。2015年已休带薪年休假8天。2018年12月份开始章丘运输公司给张永军降低工资400元。章丘运输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份工资表中显示张永军工作年限27年、2019年3月份工资表中显示张永军工作年限28年。案外人刘传文系客车队主管，其陈述：张永军其中一项安全管理工作就是负责通过GPS定位查看车辆运营情况；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其分管客车队考勤，负责给张永军考勤后报财务，财务根据考勤情况计发工资，工资表一直都有。2018年全年基本每周六安全科都检查安全，张永军都得在岗，周六到岗的工作情况和平时日常工作内容基本一样。刘传文陈述张永军提交的2018年2月12日客车队春节期间值班通知及2018年4月21日考勤表均属实。张永军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依法裁决：1.被申请人（章丘运输公司）支付申请人（张永军）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节假日工资105649.73元；2.支付申请人2015年公休假工资1866.62元、2016年公休假工资3999.9元；3.支付2018年延长劳动时间工资3357.19元；4.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欠发的工资2906.62元；5.支付上述拖欠工资补偿金29445.02元。2019年9月29日，该委员会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19]第5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永军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欠发的工资2906.62元；二、驳回张永军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张永军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章丘运输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章劳人仲案字[2019]第577号裁决书，2019年11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特3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要求撤销章劳人仲案字[2019]第577号裁决书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节假日及双休日加班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2017年双休日及2017年之前的加班情况，张永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存在章丘运输公司安排其加班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2017年双休日及2017年之前的加班费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份期间法定节假日及2018年双休日加班费。章丘运输公司提交了张永军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考勤表及加班费发放表，其中2018年4月份考勤表与张永军提交的考勤表核对一致，且加班费发放表显示2017年、2018年共向张永军发放加班费7600.33元，与张永军自行统计的2017年、2018年已发放加班费数额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章丘运输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考勤表及加班费发放表予以采信。另刘传文系张永军主管，对其所做调查笔录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刘传文陈述2018年全年张永军基本每周六都加班，工作内容与平时日常工作一样，故一审法院对张永军主张的2018年周六加班情况予以采信。结合张永军自行统计的拖欠工资明细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张永军法定节假日共加班11天、双休日共加班52天。关于计算加班费的标准，2015年1月28日原章丘市运输公司向财务科下发的通知中张永军工资数额为2900元，章丘运输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记载张永军岗位工资亦为2900元，故对张永军主张的按照日工资标准133.33元计算加班费予以支持。综上，章丘运输公司应支付张永军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份期间加班费18266.21元（133.33元/天×11×300%+133.33元/天×52×200%），已经支付7600.33元，尚欠10665.88元加班费，章丘运输公司应予补发。关于2018年延长劳动时间加班费3357.20元的问题。依据章丘运输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及2018年3月份期间的考勤表及刘传文的陈述。张永军在2018年春节加班七天，3月6日下午至20日两会期间，按春节假期作息时间值班，即早上5:30至晚上6:30。故张永军主张章丘运输公司应支付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3357.19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2015年、2016年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张永军主张1991年8月15日参加工作，结合章丘运输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份工资表中显示张永军工作年限27年、2019年3月份工资表中显示张永军工作年限28年，一审法院对张永军主张的1991年参加工作予以采信。因此，张永军2015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已休8天），2016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用人单位已经支付劳动者未休带薪年休假一倍工资，按照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者日工资收入的200%另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张永军主张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按2900元/月标准计算，章丘运输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按照当时章丘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经审查，张永军主张的月工资2900元与2015年1月28日原章丘市运输公司向财务科下发的通知中工资数额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张永军主张月工资2900元予以采信。张永军主张章丘运输公司应支付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866.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丘运输公司抗辩超过诉讼时效一年，无依据，该抗辩不成立。关于张永军主张的拖欠工资利息损失（即仲裁请求中拖欠工资补偿金）问题。张永军该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欠发工资2906.62元问题。仲裁裁决予以支持，张永军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军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份期间加班费10665.88元；二、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军支付2018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3357.19元；三、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军支付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866.5元；四、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军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欠发工资2906.62元；五、驳回张永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丘运输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永军主张的加班费问题，应当由张永军就加班时间进行举证，对举证不足部分，应由张永军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张永军主张应由章丘运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张永军主张欠付工资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章丘运输公司主张的公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相悖，其他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永军、章丘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永军、济南市章丘区运输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