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洋融资租赁（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春江路115号办公402B室。 法定代表人：卓维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明船务有限公司（SHENGMINGSHIPPINGLIMITED），住所地UNIT03F,15/FCARNIVALCOMMERCIALBUILDING18JAVAROAD,NORTHPOINT,HONGKONG。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成运输有限公司（WEALTHSUCCESSTRANSPORTATIONLIMITED），住所地FLAT1503，15/FCARNIVALCOMMERCIALBUILDING18JAVAROAD,NORTHPOINT,HONGKONG。 法定代表人：林绍星，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恩，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再，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煜，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紫珍，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珍，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娟，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瀚洋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216号仓山万达广场C区C1#楼22层06室。 法定代表人：杨燕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再，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煜，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洋融资租赁（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明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明公司）、富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林明、福建大瀚洋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瀚洋公司）、黄紫珍船舶经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被上诉人富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恩，林明、大瀚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再，黄紫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洋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富成公司、盛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洋公司支付返还借款人民币346935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林明对返还借款人民币3469350元及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大瀚洋公司、黄紫珍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南洋公司已支付借款数额认定有误。南洋公司已履行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支付借款的义务。2018年2月6日，案外人青岛福顺航运有限公司代南洋公司支付借款人民币50万元至《借款合同》中指定的黄紫珍个人银行账户。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老船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分三次代南洋公司向《借款合同》中指定收款人大瀚洋公司转账10万美元、20万美元、120914美元，并提交了相应转账凭证。但一审判决对南洋公司支付的三笔美元转账未予以确认。大瀚洋公司、黄紫珍出借银行账户，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富成公司答辩称，一、富成公司与南洋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南洋公司主张以无息贷款方式出借高达50万美元金额的借款，有悖一般交易习惯，违背常理。二、南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从2018年10月19日立案至今，将近两年，南洋公司均无法提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要求的银行转账流水，无法完成基础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富成公司未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南洋公司上诉所称的费用是富成公司与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航次租船合同项下的运费，因南洋公司无力举证，故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综上，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明答辩称，林明、富成公司与南洋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经济来往，南洋公司作为营利性法人，以无息借款的形式出借50万美元，违背一般的交易习惯。本案的借贷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本案为不实诉讼。 被上诉人大瀚洋公司答辩称，大瀚洋公司的注册地在福建，本案的借款账户并非由其所有，而是注册地在香港的大瀚洋公司。该公司的主体资格、股东都和大瀚洋公司不同。大瀚洋公司不是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也不参与“盛明”轮的船舶运营，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黄紫珍答辩称，黄紫珍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不知情，涉案款项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南洋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盛明公司未答辩。 南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林明、黄紫珍、大瀚洋公司共同返还借款50万美元（按照2018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9387折算为人民币3469350元）及自2018年3月30日起以人民币34693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南洋公司（出借人）与盛明公司（借款人）、富成公司（借款人）、林明（担保人）在青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为使“盛明”轮返回中国并解决对外欠款问题，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向南洋公司借款50万美元；二、协议签订后，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应将经过船员签署和船东以及管理公司共同签署确认的欠发船员工资表交给南洋公司，南洋公司收到后即安排支付25万美元，“盛明”轮离开佩佩尔码头到达锚地之日南洋公司支付25万美元；三、以上款项应打入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指定的黄紫珍开立于中国银行福建省分行的6217886400000751136人民币账户及大瀚洋公司开立于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的01260192098703美元账户；四、盛明公司、富成公司以“盛明”轮作为还款担保，并由林明提供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五、上述借款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应最迟于“盛明”轮返回中国港口卸货完毕后十五日内还清，如有逾期，应承担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向南洋公司交付了《“盛明”轮拖欠船员工资表》。 2018年2月6日，案外人青岛福顺航运有限公司向黄紫珍上述账户支付人民币50万元。青岛福顺航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2月6日，我司通过中国银行胶南珠海东路支行向黄紫珍转账人民币50万元；该款项系我司代南洋公司支付给盛明公司、富成公司的借款。 2018年3月30日，“盛明”轮从塞拉利昂港口出发前往中国。2018年4月10日，该轮在南非附近海域沉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为经营特定船舶而发生的涉港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则出借人南洋公司是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故适用南洋公司经常居所地法律即内地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 南洋公司与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及林明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南洋公司是贷款人，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是借款人，林明是连带责任保证人。富成公司、林明关于“案涉合同实际上是航次租船合同之从合同”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据此，南洋公司已委托案外人向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有权要求盛明公司、富成公司返还。南洋公司虽主张其另行向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支付了420914美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期限。根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最迟应于“盛明”轮返回中国港口卸货完毕后十五日内还清借款，现因“盛明”轮沉没，导致约定的借款期限客观上不能实现，应视为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南洋公司有权催告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根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现南洋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南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9日为催告之日，并酌定三十日合理还款期限，违约金起算时间应确定为2018年11月29日。 关于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因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未履行返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义务，林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保证期间应自南洋公司起诉要求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履行义务的合理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林明关于“本案的保证期间已超过六个月、其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南洋公司以出借银行账户为由要求黄紫珍、大瀚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盛明公司、富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洋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林明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偿付义务后有权向盛明公司、富成公司追偿；三、驳回南洋公司对黄紫珍、大瀚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南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5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南洋公司负担人民币33854元，由盛明公司、富成公司、林明负担人民币57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盛明公司、富成公司的住所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为涉港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为船舶经营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盛明公司、富成公司与南洋公司之间涉及的三笔美元借款是否存在，应否偿付；2.林明应否对上述美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大瀚洋公司和黄紫珍应否对上述美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南洋公司与盛明公司、富成公司及林明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南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已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委托案外人老船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借款合同》指定的大瀚洋公司的银行账户打入共计420914美元的借款。经查明，南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渣打银行付款凭证打印件、老船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登记材料、《付款情况说明》，以证明上述三笔美元借款的存在。南洋公司提交的渣打银行付款凭证，系打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二审期间，南洋公司仍然不能证明渣打银行付款的真实性，故南洋公司上诉主张盛明公司和富成公司应偿还其三笔美元借款，无有效证据证明，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南洋公司对林明应否对上述美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提起上诉。本院在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已论述，盛明公司和富成公司对南洋公司主张的三笔美元借款不承担偿付责任，因此，林明作为担保人，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也不应包括该三笔美元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南洋公司在本案中以黄紫珍及大瀚洋公司出借银行账户为由，请求黄紫珍及大瀚洋公司对盛明公司和富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南洋公司的该主张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54元，由上诉人南洋融资租赁（山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董 兵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