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武，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琰，湖北靖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武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被上诉人张志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志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志武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亦未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报案，导致事故发生情况、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无法查清。一审判决仅依据张志武的陈述作为案件事实和定案依据，缺乏严谨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张志武既未报警又未报案导致事故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原则。且案涉事故不属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情形。张志武辩称，事故发生后张志武在原地等待保险公司救援，但保险公司一直未派人到事故现场处理。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未派人处理的情况下，张志武被迫自己寻找拖车救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张志武经济损失合计114,330元（其中车损108,130元、评估费5,400元，施救费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武系丰田牌鄂Ａ×××××小型普通客车（车架号为LFMGTE724GS024582）的所有权人。2018年10月23日，张志武对其上述车辆向人保武汉分公司分别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被保险人均为张志武，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费为76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商业保险保险费为3,817.37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约定本保险条款分为主险、附加险，主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人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共四个独立的保险。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免责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五）因被保险人违反本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导致无法确定的损失；…（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赔偿处理第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第六十四条约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期限另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保险人为及时履行前款约定义务的，除支付赔偿款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六十五条约定：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第六十四条的约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通知书，并说明理由。一审法院还查明，张志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述，其于2019年3月10日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武汉市东湖高新区曹家庄附近路段时，因驾驶不慎驶入一个工地水坑，导致车辆被困。随后，鄂州市葛店精超汽车服务中心为张志武提供拖车服务，张志武共支付施救费800元。嗣后，张志武将其车辆委托鄂州鑫超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共支付维修费110,000元。张志武为确定其车辆损失价格，聘请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进行评估并支付了5,400元评估费，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鄂循价鉴[2019]第78009号《评估报告》，其以2019年3月10日为评估基准日，车辆评估损失为108,13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人保武汉分公司申请对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武汉晨晨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武汉晨晨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晨晨（鄂·武汉）（民）字2019第05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13日）的车辆损失价格为76,091元”，价格评估明细表中没有发动机损失的评估价格。一审法院委托武汉晨晨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的评估费用为5,000元，已由人保武汉分公司预交。一审法院另查明，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供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第一条载明：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商业综合险，人保武汉分公司接受了张志武的投保，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张志武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关保险费，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保险服务。《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虽然《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对免责条款做了具体的约定，但是人保武汉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条款对张志武不产生效力。人保武汉分公司对“原告既无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又未及时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报案，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被保险人张志武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时，因“地陷”进入水坑，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损坏，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范围，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原告的损失不在保险范围内，其损失是由车辆涉水导致，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范围，且原告未购买涉水险”，根据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第一条规定，涉水险是针对发动机的保险，本案中，涉案车辆经武汉晨晨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并不存在发动机受损的情况，故人保武汉分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被保险机动车发生的损失符合张志武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规定，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向张志武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依人保武汉分公司的申请，公开摇号确定武汉晨晨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委托评估机构，由武汉晨晨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经评估损失价格为76,091元，该金额未超过保险金额，故张志武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车辆损失108,13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76,091元的部分予以支持。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张志武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支付了800元施救费，故张志武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上述800元的施救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张志武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会同保险人或征得人保武汉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聘请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进行评估，并支付了5,400元评估费，上述评估费系张志武单方面聘请评估机构所支付的，亦非必要费用，故张志武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5,400元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武赔偿车辆损失76,091元；二、人保武汉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武支付施救费800元；三、驳回张志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减半收取计1,293元（张志武已预交），由张志武负担423元，人保武汉分公司负担870元；鉴定费5,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已预交），由张志武负担1,637元，人保武汉分公司负担3,3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武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2019年3月10日张志武方拨打人保武汉分公司电话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张志武方当天打电话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派拖车救援而非报险，案涉车辆损伤系张志武自行驾车驶入水坑，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应当赔偿的情形。张志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志武已经在发生事故当天将保险事故告知了保险公司，案涉车辆损失应当在商业险赔付范围内赔付。本院认为，结合通话录音内容，张志武发生事故后履行了及时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报案的义务，该证据不能实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据张志武的申请，准予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3月份，某天下午余某和张志武驾驶车辆外出办事，返程中在路上正常行驶时，车子突然掉下去了。余某立即和保险公司联系，但保险公司一直未解决。后来余某和张志武自行找拖车公司将车辆拖走修好。张志武提供上述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履行了报险义务，案涉车辆事故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人保武汉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车辆事故发生经过没有异议。本院对余某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张志武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志武于2019年3月10日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武汉市东湖高新区曹家庄附近路段时，因地陷掉入水坑，致车辆被困。同车友人余某随即多次拨打人保武汉分公司电话求援并报险。因人保武汉分公司未能及时提供救援服务，张志武自行联系他人将车辆拖出水坑并予以维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张志武是否及时通知人保武汉分公司的问题。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因张志武未及时通知人保武汉分公司，致使车辆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故人保武汉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张志武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同车友人余某随即多次拨打人保武汉分公司电话，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救援并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报险，因此张志武履行了及时通知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义务。故人保武汉分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事故是否属于理赔情形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雪崩、冰陷、暴雪、冰凌、沙尘暴…。本案中，张志武驾驶车辆在道路中行驶时，因地陷掉入水坑，致车辆受损，属于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范围，同时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且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张志武报险后，既未及时派拖车救援，也未安排人员勘查现场、查清事故原因、协商赔偿事宜，故即便事故不能查清，亦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人保武汉分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邱冠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