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 （2020）川18刑申3号 张炳武： 你因寻衅滋事一案，不服（2019）川18刑终73号刑事裁定。以生效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量刑畸重为由。向本院提起申诉。 经审查查明：自1996年以来，张炳武以芦山县人民法院违法强制执行、“4.20”地震后芦山县违法拆除其危房且不予解决灾后重建分户等问题，不断通过诉讼和信访的方式反映。张炳武的各类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裁定，未予支持，信访请求相关信访部门已按规定接访并处复，在此情况下张炳武仍不满意，任意滋事，为发泄情绪，其在公共场所制造事端、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多次任意损毁公共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多次以上访相要挟，强行索要公共财物共计2.8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5月28日，张炳武因不满芦山县清仁乡村委会对其“4.20”芦山地震灾后重建分户处理结果，到村委会吵闹，并将村委会的饮水机推倒损坏，严重影响村委会正常的办公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2.2014年10月22日，张炳武到芦山县清仁乡村委会要求办理“4.20”地震灾后重建分户事宜，因驻村干部尹某告知其不符合分户条件，张炳武便在村委会吵闹，并将村委会两把办公椅子砸毁，严重影响村委会正常的办公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3.2016年7月，张炳武到北京越级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民警发现后要求送返原籍处理。返回芦山县清仁乡后，张炳武以劝返途中相关工作人员致其牙齿受伤、松动为由拒不下车，该乡政府工作人员高某某给予其现金100元后张炳武才离开。后张炳武继续就此事要求芦山县支付医药费1.8万元，未果后张炳武再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等地信访，清仁乡政府工作人员被迫以医疗和困难救助的名义向其支付1.2万元，张炳武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息诉息访承诺书》。 4.2017年1月5日，张炳武到芦山县要求处理信访诉求，因不满时任乡长胡某某对其诉求的答复，便与其纠缠吵闹并将胡某某办公桌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摔碎，严重影响清仁乡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5.2017年5月，张炳武扬言将进京上访，芦山县信访局工作人员被迫与其签订《化解问题协议书》，并按该协议书约定每月以救助金名义支付张炳武1200元，至2018年4月共向其支付1.44万元。 6.2018年3月1日，张炳武到芦山县，以全国“两会”期间将到北京上访相威胁，该乡工作人员被迫同意以误工费名义向其支付500元。同月中旬，张炳武以前期中央、省、市重要会议期间没有上访为由，要求清仁乡政府赔偿其误工费6000元未果，便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访，并声称“不拿钱就不回去”，该乡工作人员被迫向其支付2000元。 7.2018年4月，张炳武因不服人民法院判决，多次到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同时，为发泄情绪，其提前打印名为《号外！号外!》的公开信，欲在雨城区“彩虹桥”跳河以制造社会影响。张炳武先后在雅安市雨城区西门车站、友谊服装广场等处张某其印发的公开信后，于2018年5月9日8时左右到雨城区“彩虹桥”中段，翻过大桥护栏，扬言不见雅安市委领导和雅安市中院领导到现场答应其诉求就跳河，造成“彩虹桥”上大量人员聚集围观，交通拥堵长达1个多小时。当日10时许，经劝阻无效后公安、消防人员强制将其带离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立案及张炳武的归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张炳武的身份信息。 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将张炳武携带的“号外”材料予以扣押的情况。 4.处警经过、现场照片、救援报告及社会危险情况说明表，证明公安机关、消防部门对2018年5月9日张炳武跳河等行为的处置情况。 5.张炳武上访终结的情况报告、来信（访）处理登记表等，证明张炳武因不服芦山县法院强制执行行为信访、上访具体经过，相关法院均对张炳武接访并作出了相关书面处理意见。 6.芦山县关于张炳武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农村农房重建户界定办法、清仁乡自然户划分标准，证明清仁乡政府对张炳武“4.20”地震重建分户作出了处理答复。 7.芦山县、芦山县信访局等单位关于张炳武非访的情况说明、化解问题协议书、领款单据、息诉息访承诺书、张炳武给李启明出具的证明等，证明张炳武以信访、上访为由，在政府部门领取相关费用的情况，并于2009年7月多次承诺不再非法上访。 8.张炳武破坏芦山县办公室办公物品及行政处罚的现场、图片材料，证明张炳武因不满“4.20”地震重建分户答复，在砸毁烟灰缸、损毁地面，被公安机关给予警告处分。 9.法院相关裁定书、决定书等，证明张炳武因不满芦山县法院强制执行其承包的花岗石厂的财物，不满芦山县“4.20”地震后对其房屋拆迁及自然户分户问题的处理，不满芦山县法院原院长成某某的有关行为，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提起行政诉讼、刑事自诉的情况。张炳武申请赔偿、提起行政诉讼、刑事自诉后，人民法院裁判未支持其请求。 1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2009〕第131646号训诫书，证明张炳武曾因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9日早上8点过，邹某某在上班途中遇到一个约60岁的老年人在雨城区彩虹桥护栏外，一只手抓住围栏欲跳河，邹某某上去劝说，随后报警，现场围了很多人观看，造成交通堵塞。 2.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以芦山县法院违法为由长期到雅安中院信访，经常无理取闹，动辄大吼大闹，随意谩骂，雅安中院对张炳武所反映的问题都是按规定进行处理。从2018年4月开始，张炳武扬言要在彩虹桥跳河，并以此威胁接访人员。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从1996年开始因对芦山县法院强制执行其财产不满，不断上访，在上访过程中衍生出拘禁、房屋拆迁等诉求，还屡次到北京、成都等地上访、闹访。2016年，张炳武到北京上访回来后，要求赔偿18000元的医药费，不然要继续到北京上访，后政府分两次支付12000元给张炳武。芦山县信访局从2017年5月开始，每个月向张炳武支付1200元的困难补助，共计支付14000余元。 4.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一直在信访、上访，理由是芦山县法院的强制执行不合法、村上没有为其分户等，这些信访诉求乡政府都予以回复，但张炳武仍不满，2014年砸了村委会的椅子和饮水机。2017年1月5日张炳武到乡政府找乡长胡某某，因不满胡某某的答复，张炳武将胡某某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砸坏。张炳武长期要挟乡政府给予困难补助和误工费等，不然就进京到省上访。2016年至今，清仁乡政府给了张炳武共计14750元。此外，芦山县信访局还每月给付张炳武1000多元的息事息访费用。张炳武还煽动李启明上访。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长期选择在国家重大会议期间到省、进京上访，或者以此要挟清仁乡政府给钱。2014年5月，张炳武因分户问题到村委会询问，未达到目的张炳武便大吵大闹，并辱骂村干部，随后张炳武将村委会的饮水机摔坏。2014年10月，张炳武又到村委会处理分户的问题，工作人员尹某答复其不符合政策，张炳武大吵大闹并将村委会的两把椅子摔坏。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因灾后重建分户、法院强制执行等事由长期上访。2014年5月，张炳武因不满村委会的答复，砸坏村委会办公室的饮水机；2014年10月，张炳武又砸坏村委会的两把椅子。张炳武经常在重大会议期间向政府索要钱财，乡政府迫于压力，无奈给了张炳武很多钱，大多以误工费、生活费、车费、医药费等形式给付。2016年11月，清仁乡政府以医药费的名义给了张炳武12000元。 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因芦山县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4.20”地震分户等问题到北京、省上上访。2014年期间，张炳武因不满村委会答复，砸坏村委会的饮水机和两把椅子；2017年在清仁乡政府胡某某办公室砸坏了一个烟灰缸，办公室地上的瓷砖也被砸坏，严重影响办公秩序。在胡某某任乡长期间，张炳武以到省进京上访相要挟，向乡政府索要钱财共计17250元。 8.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张炳武到委会处理分户事宜，未达目的便大吵大闹并辱骂工作人员，将村委会办公室的饮水机砸在地上摔坏。2014年10月，张炳武到村委会处理房屋拆除经济补偿事宜，还威胁不拿钱就去北京上访，并大吵大闹，摔坏村委会的两把椅子。2017年1月，张炳武在个烟灰缸。张炳武每到国家重大会议时节就以到北京、省、市上访，要挟政府给钱。 9.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张炳武到村委会找尹某处理分户问题，尹某答复其不符合政策，张炳武便大吵大闹，尹某和张炳武吵了几句就回办公室了，没多久听到外面有砸东西的声音，村委会的两把椅子被张炳武摔坏。张炳武之前还砸坏了村委会的饮水机。 10.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多次到北京上访，芦山县信访局每月给张炳武1200元的息访费用。 11.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张炳武到村委会处理分户问题，村委会答复其不符合政策，他就把村委会的饮水机摔坏；2014年10月，张炳武又到村委会要求处理分户问题，对村委会的答复不满，和村委会干部吵闹后，将村委会的两把椅子摔坏，严重影响村委会的办公秩序。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张炳武以去北京上访为由向政府要钱，清仁乡政府迫于压力给张炳武12000元，由黄某某垫付一部分，后清仁乡政府将垫付的钱支付给黄某某，张炳武上访的目的就是要钱。 13.证人竹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炳武先后两次砸坏村委会财物，一次是砸了村委会的饮水机；另一次是砸坏村委会的两把椅子。张炳武长期上访，清仁乡政府迫于无奈共计给张炳武17250元，这些钱都是张炳武向乡政府强行索要的，发给张炳武的钱都是以误工费、困难生活补助等形式发放的。 14.证人易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9日，看见张炳武翻到了彩虹桥的护栏外，易某某立即上前劝说，张炳武不听劝，一直说要见领导，后消防队和派出所警官趁张炳武不注意强行把张炳武从护栏外拉进来。现场有很多人围观，交通不畅。 （三）相关笔录、图、照片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张炳武于2018年5月9日在雅安市雨城区彩虹桥以跳河相威胁的现场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炳武供述，自1996年开始，因不满芦山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石材厂财产，张炳武就不断上访、起诉，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张炳武仍不满意，一直不断信访、上访。因“4.20”地震后房屋重建分户、危房拆迁问题，张炳武多次将清仁乡政府起诉至法院，均被驳回。2014年至2017年期间张炳武多次到清仁乡政府、村委会要求处理其诉求，因为不满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为了发泄不满情绪，张炳武砸烂村委会的饮水机，还摔坏村委会的两把椅子，将胡某某办公室的烟灰缸砸坏。张炳武的部分生活来源是政府迫于压力给的钱。2015年后趁全国两会等中央、省、市重要会议的敏感时节，到中央、省、市上访。2016年，张炳武连续到北京上访，同年11月清仁乡政府、芦山县信访局迫于压力与张炳武签订《息诉息访承诺书》，并以补助金、生活困难补助的名义向张炳武支付1.2万元。2017年5、6月份，张炳武与芦山县信访局签订了《化解问题协议书》，并按该协议书约定，每月领取1200元，至2018年4月共领取1.44万元。2018年3月1日左右，张炳武到芦山县要误工费，芦山县向其支付500元，之后几天，张炳武到清仁乡政府要求支付6000元的误工费、生活费和医药费，清仁乡政府支付张炳武2000元。2018年5月9日早上，张炳武到雅安市雨城区彩虹桥，跨过桥中间的护栏，站在护栏外面，用手挽住护栏，以跳河的方式发泄不满，不听警察劝阻，一直持续到中午十点过被警察和消防人员施救。 上述事实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查认为：你（申诉人张炳武）无视国家法纪，为制造影响或者发泄不满，以无理要求相要挟，多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多次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且在公共场所起哄滋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破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你申诉所提生效裁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本案有多名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领款单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你多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和多次强行索要财物的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张某的“号外”、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你为制造影响，在交通要道上以跳桥相威胁，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事实。该申诉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你的行为没有达到寻衅滋事中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本案中，你以无理要求为要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28900元，多次任意毁损公私财物，社会影响恶劣，属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关于对已受到行政处罚的行为，不应再进行刑事处罚的意见。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刑期。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因此，我国法律并未将受到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排除于犯罪构成要件之外。且对于曾经受到行政处罚的人，明确知晓自己的行为是法律禁止的，而继续实施同类违法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明显较大。本案中，你为发泄不满情绪，在办公场所起哄滋事，损毁烟灰缸的行为，虽已被行政处罚，但并不影响因该行为再受到刑事处罚。该申诉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二审未开庭审理本案，程序不合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开庭审理：（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案件；（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四）应当开庭审理的其他案件。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没有上诉，同案的其他被告人上诉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开庭审理。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上诉案件，虽不属于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有条件的，也应当开庭审理。”，经审查认为，本案不符合以上情形。该申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量刑问题。寻衅滋事罪的基本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中你多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多次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且在公共场所起哄滋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破坏，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应依法予以惩处。生效裁定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犯罪情节，判处你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你所提量刑畸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生效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本院认为，你对该案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再审条件，原生效裁定应予维持。 特此通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抄送：四川省雅安市宝兴县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