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嫦，女，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祯，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禹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爱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银川市房地产交易大厦主楼1320室。法定代表人：谢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梅花，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波，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1号802-806房及9-19层（部位：1101单元）。法定代表人：向日勇。原审被告：曾维，男，1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惠嫦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爱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粮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施易充公司）、曾维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张惠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祯、程禹智，爱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梅花、吴红波，施易充公司、曾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张惠嫦无需对施易充公司对爱粮公司所负的支付出资款及利息义务承担任何责任，驳回爱粮公司针对张惠嫦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张惠嫦不承担(2019)粤0104民初22873号案件的受理费。3.依法判决本案受理费由爱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共同投资与共同生产经营的法律概念，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施易充公司对爱粮公司所负的出资义务系张惠嫦与曾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混淆了共同投资与共同生产经营的法律概念。施易充公司系公司法人，由其全体股东共同投资设立，系其全体股东的共同投资，并通过公司组织机构开展自主经营活动，并非曾维(施易充公司的股东之一)与曾被登记为施易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惠嫦之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产经营通常存在于各方形成合伙法律关系的情形中。否则，依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构成该等人员与公司股东的共同生产经营，该等人员都面临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风险，显然不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施易充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实缴完毕，且曾维对施易充公司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迳行判决曾维与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对爱粮公司所负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精神，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如果施易充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完毕，曾维作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将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施易充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实缴完毕的情况下，迳行判决曾维与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对爱粮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二)如果曾维未向施易充公司实缴完毕所认缴的出资，根据张惠嫦在一审中提交的施易充公司工商内档，施易充公司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6条的规定，曾维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施易充公司的债权人请求施易充公司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施易充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无论施易充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全部实缴完毕，曾维作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均无需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三、施易充公司对爱粮公司所负的出资义务并非张惠嫦与曾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有关内容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如前所述，曾维作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无需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如此，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不可能成为张惠嫦与曾维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即便曾维作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须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特定责任，但该责任并非曾维以其个人名义主动负担的债务，将该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精神。退一步而言，即便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的债务类型，但该等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显示曾维对施易充公司的投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该等债务也不应被认定为曾维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法院判决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惠嫦并未对施易充公司进行任何投资，张惠嫦从来不是、亦从未被登记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与张惠嫦无关。综上，本案中，张惠嫦与曾维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曾维作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无需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即便曾维应承担一定责任，该等责任并不属于张惠嫦与曾维的夫妻共同债务，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债务与张惠嫦无关。爱粮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惠嫦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易充公司、曾维述称，施易充公司内档的张惠嫦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的成立、经营、投资均不知情，该债务并非夫妻债务。爱粮公司和发起人之间的合意是商事合同关系，仅在发起人之间产生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与张惠嫦无关。爱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施易充公司向爱粮公司缴纳出资款530万元及利息115915.41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曾维向爱粮公司缴纳出资款150万元及利息32806.25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施易充公司、曾维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惠嫦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施易充公司、曾维、张惠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曾维、李月梅、谢文、杨世林、彭维、连诲敏、罗仲、刘建麟（列席）、李颖（列席）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1号珠光?新城国际中心A座1101施易充公司会议室召开关于成立爱粮公司的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由施易充公司、昊洋公司、曾维、谢文、杨世林、彭维、罗仲、连诲敏8人出资发起设立爱粮公司，公司总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中分为2000万股等额股份，每股等于壹元；施易充公司认缴104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52%；昊洋公司认缴30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15%；曾维认缴290万股，占公司总股份14.5%；谢文认缴290万股，占公司总股份14.5%；杨世林、彭维、连诲敏、罗仲各认缴20万股，各占公司总股份1%；认缴份额以现金形式于2018年12月1日前缴齐，在此之前，现金不到账不参与分红。全票通过成立爱粮公司，并全票通过公司章程及如下内容：由曾维、谢文、李月梅、彭维、杨世林、连诲敏成立公司首届董事会并兼任公司董事；罗仲、刘建麟、李颖（职工代表），成立首届公司监事会并兼任监事；由谢文担任首任公司总经理兼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委任谢文为公司核准名称、公司注册及成立公司的全权代表。2017年11月15日，施易充公司、昊洋公司、曾维、谢文、彭维、杨世林、罗仲、连诲敏共同签署《爱粮公司章程》，载明：公司名称为爱粮公司，公司住所位于宁夏金凤区××路银川房地产交易大厦主楼1320号。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产品种植、加工生产、产品销售（企业经营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件经营）。本公司系依照公司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份总数为2000万股，每股金额为壹元。发起人的姓名或名称、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和时间如下：发起人为施易充公司、昊洋公司、曾维、谢文、彭维、杨世林、罗仲、连诲敏；认购股份数分别为1040万股、300万股、290万股、290万股、20万股、20万股、20万股、20万股；出资方式均为现金，施易充公司、昊洋公司、曾维、谢文、彭维、杨世林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12月1日，罗仲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连诲敏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发起人认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后，应当选举董事会和监事会，由董事会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公司章程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申请设立登记等。2017年12月12日，爱粮公司经核准予以成立，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谢文，发起人为施易充公司、昊洋公司、曾维、谢文、彭维、杨世林、罗仲、连诲敏，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40万元、300万元、290万元、29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12月1日，认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爱粮公司的2018年度报告显示：施易充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8年12月1日，实缴出资51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曾维认缴出资额为2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实缴出资14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8年6月30日。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爱粮公司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京润报字【2019】第700023号《审计报告》，该报告中爱粮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四、会计报表主要项目注释”部分“12、实收资本”载明：投资者名称分别为施易充公司、昊洋公司、曾维、谢文、罗仲、连诲敏，期末余额分别为510万元、300万元、140万元、290万元、20万元、20万元，期末持股比例分别为39.84%、23.44%、10.94%、22.66%、1.56%、1.56%。爱粮公司提交的加盖其印章及有法定代表人谢文或谢文与经手人杨世林共同签名的《入股金收据》显示：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收到谢文入股金290万元；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收到昊洋公司入股金300万元；2017年12月21日，收到连诲敏入股金20万元；2017年12月21日，收到罗仲入股金20万元；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2日，分别收到施易充公司入股金20万元、4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8日分别收到曾维入股金20万元、100万元、20万元。另外，爱粮公司还确认施易充公司另外支付认股金50万元，但由于杨世林处于离职状态，暂未出具入股金收据。施易充公司确认其尚欠爱粮公司510万元出资款未出资。爱粮公司表示曾维仍尚欠150万元出资款项，故于2019年5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曾维表示，其已向爱粮公司支付款项合共9247450元，已完成对爱粮公司的全部出资，超出之外的款项为爱粮公司向曾维的借款及向爱粮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出借款项部分并未与爱粮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或要求爱粮公司出具欠条等书面文件。曾维对其陈述，提交了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誉峰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为95×××79，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金穗路支行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卡号为43×××16，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7月5日）。爱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曾维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出资款，曾维对超过140万元的款项，从未要求爱粮公司出具入股金收据；爱粮公司也未向曾维借款，曾维向爱粮公司支付的超过140万元之外的款项，均为曾维出售爱粮公司货物后向爱粮公司返还的货款。曾维还表示：其无法区分借款和货款的具体金额，整数部分应当为借款，非整数部分应当为货款；曾维向爱粮公司支付全部出资款后，未要求爱粮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也未就爱粮公司对外公示的其实际出资140万元的事实向爱粮公司提出过异议。另查，施易充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曾维、黄美娟，法定代表人为张惠嫦。2017年1月9日，施易充公司的股东由曾维、黄美娟变更为曾维、张鉴科，张惠嫦通过聘用方式成为施易充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2018年4月18日，施易充公司的股东由曾维、张鉴科变更为向日勇、曾维，法定代表人由曾维、张鉴科变更为向日勇，执行董事兼经理由张惠嫦变更为向日勇。施易充公司2016年9月26日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施易充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2016年9月26日及2017年1月5日的《公司章程》等公司文件中均有“张惠嫦”字样的签名。庭审中，曾维表示，有关施易充公司文件中的“张惠嫦”签名均为其代签，也是曾维在张惠嫦不知情的情况下拿着张惠嫦的身份证复印件注册公司，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的经营完全不知情。张惠嫦也表示其未在施易充公司的相关文件中签名，也不知情施易充公司的经营状况。施易充公司2016年9月26日的《公司章程》载明曾维出资数额为990万元，黄美娟出资数额为1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66年9月8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8年4月17日的《公司章程》载明曾维出资数额为990万元，向日勇的出资数额为1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67年12月31日。施易充公司于2020年1月6日打印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曾维于2019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762.2183万元。再查，曾维、张惠嫦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6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爱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入股金收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施易充公司公司章程》《准予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施易充公司、曾维是否已完成对爱粮公司的出资义务。2、张惠嫦是否应当对曾维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对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享有诉权。本案中，施易充公司、曾维作为爱粮公司的股东，爱粮公司认为上述施易充公司、曾维未足额出资，故爱粮公司对施易充公司、曾维享有诉权。施易充公司自认其尚欠爱粮公司出资款530万元，故爱粮公司要求施易充公司支付出资款5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爱粮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维表示其已完成出资义务，爱粮公司不予认可，故曾维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曾维提供了其向爱粮公司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其向爱粮公司支付的款项远超过其应向爱粮公司支付的全部出资款。曾维也确认其与爱粮公司之间除了出资款的款项往来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包括货款及其对爱粮公司出借的款项，但根据爱粮公司提交的《入股金收据》，除了爱粮公司解释的施易充公司的50万元出资款未开具《入股金收据》外，爱粮公司针对其他发起人包括曾维在内的已付出资款均出具了《入股金收据》，且《入股金收据》载明的已收出资款金额与爱粮公司对外公示的发起人实缴出资额基本一致。曾维并未对爱粮公司对外公示的内容其提出异议，也从未要求爱粮公司针对其他已出资款项出具《入股金收据》，明显与爱粮公司发起人出资时应办理的手续不符，故仅凭银行流水的款项往来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往来款项中包括爱粮公司主张的150万元出资款，故曾维抗辩其已向爱粮公司支付剩余出资款150万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爱粮公司要求曾维支付出资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虽系股东出资纠纷，但发起人之间成立公司的合意实际上也是特殊的合同关系。现施易充公司、曾维未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爱粮公司要求施易充公司、曾维从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爱粮公司的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施易充公司、曾维均系爱粮公司的股东，且均未依约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爱粮公司要求施易充公司、曾维对其各自未出资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夫妻存续期间以另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情形有多种，但其中一类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所负债务。本案中，施易充公司对爱粮公司的530万元未出资义务发生在曾维、张惠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维占有施易充公司99%的股份。张惠嫦自施易充公司成立之时经聘任即成为施易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直至2018年4月18日。施易充公司的上述信息均经登记机关对外公示，张惠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对此提出异议。虽然曾维、张惠嫦均表示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的经营情况不知情，但鉴于曾维、张惠嫦原夫妻关系身份的特殊性，张惠嫦、曾维的上述陈述不足以排除张惠嫦、曾维共同经营施易充公司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施易充公司对爱粮公司所负的530万元出资义务系曾维、张惠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债务，爱粮公司要求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所负的530万元出资义务与曾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维对爱粮公司所负的150万元出资义务，虽然上述债务发生在张惠嫦、曾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无法显示曾维对爱粮公司的出资收益用于其与张惠嫦的家庭日常生活，故爱粮公司要求张惠嫦对曾维的150万元出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惠嫦申请对施易充公司登记资料中有关“张惠嫦”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庭审中，曾维已表示上述材料中有关“张惠嫦”的签名均系其代签。另外，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是依据张惠嫦、曾维原夫妻关系的特殊性认定施易充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530万元出资义务系张惠嫦、曾维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施易充公司文件中有关“张惠嫦”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写，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接纳张惠嫦的笔迹鉴定申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6日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宁夏爱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530万元及利息（以53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曾维向宁夏爱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广州市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曾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惠嫦、曾维对广州市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宁夏爱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14元，由广州市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曾维、张惠嫦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惠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光大银行广州杨箕支行贷记通知13份，拟证实曾维共向施易充公司支付投资款9973000元。2.君会审字（2020）第413号《广州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股东投入资本及使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拟证实施易充公司共收到曾维款项9973000元；曾维已向施易充公司完成实缴出资额9900000元。3.粤明鉴（2020）文鉴字第0138号《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施易充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有关“张惠嫦”的签名不是张惠嫦本人的笔迹。爱粮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为逃避债务，曾维向由其完全控制的施易充公司汇入“投资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值得怀疑，明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这是施易充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审计报告》可看出，曾维在向施易充公司汇入997.3万元期间，通过操纵施易充公司与粤食越有公司的银行流水，将曾维对施易充公司的所有出资通过关联交易的方式予以抽逃。《审计报告》显示曾维于2019年12月31日前已完成实缴出资990万元，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曾维于2019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仅为762.2183万元，可见《审计报告》数据真实性存疑。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这是由张惠嫦单方委托鉴定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判决曾维和张惠嫦在施易充公司出资款53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曾维和张惠嫦的夫妻关系的特殊性。施易充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是在曾维和张惠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并经营的。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看出，张惠嫦自施易充公司成立时起即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一审期间张惠嫦对此无异议，爱粮公司有理由相信曾维与张惠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施易充公司的事实。假设施易充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有关张惠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笔迹，现也无法确认该签名是否张惠嫦授权曾维为其办理的。施易充公司、曾维质证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曾维共向施易充公司履行出资9973000元，已经完成对施易充公司的全部出资，无须再履行出资义务。施易充公司为一家独立的公司法人，以公司财产向爱粮公司投资，股东曾维已经出资完毕，施易充公司的债务与曾维无关。曾维无须对施易充公司向爱粮公司缴纳出资款530万元及利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施易充公司企业内档中的“张惠嫦”签字，不是张惠嫦本人签名，与张惠嫦无关。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的成立、经营投资不知情，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爱粮公司各发起人之间成立公司的合意实际上是商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与张惠嫦无关。二审中，爱粮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爱公益商城权属截图，拟证实爱公益商城是属于施易充公司的作品，网址由施易充公司制作。2.爱公益商城网址状况截图，拟证实爱公益商城的两个网址均被曾维关闭，不能正常使用。3.微信“爱公益”群聊天截图，拟证实曾维在微信创富群中宣传爱公益平台高额返利的事实。4.报警回执，拟证明曾维和施易充公司欠爱粮公司巨额货款，爱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向曾维催款的事实。5.广州市粤食越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拟证实该公司与施易充公司均为曾维完全控制的关联公司，两公司交易构成关联交易的事实。6.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证实曾维和张惠嫦为逃避债务将名下房产恶意转移的事实。张惠嫦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爱公益商城签署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爱公益商城是否关闭，目前证据无法证明。3.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5.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复印件无法证实爱粮公司拟证明内容，且无法核实。施易充公司、曾维表示同意张惠嫦上述质证意见。另查明：由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施易充公司2016年度报告中记载股东曾维“认缴出资额9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6年10月10日”、“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10月10日”、“实缴出资额0”；2017年度报告中记载曾维“认缴出资额9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0年12月12日”、“实缴出资额0”、“股东曾维、黄美娟”。上述报告的公示日期分别为2017年6月24日、2018年5月21日。爱粮公司认为，上述2016年度报告中显示股东曾维已实缴出资990万元，后爱粮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成立，施易充公司在2017年度报告中又将实缴出资变更为认缴出资，且将出资时间延长至2030年12月12日。施易充公司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其股东的出资应加速到期。爱粮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曾维在99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施易充公司530万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且该债务属于张惠嫦与曾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中，爱粮公司主张施易充公司、曾维公司作为爱粮公司的股东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应分别在530万元、15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补足出资款，同时也作为爱粮公司的发起人对各自未出资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充分，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惠嫦应否对施易充公司向爱粮公司所负出资义务5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爱粮公司认为施易充公司在对外出资义务产生后延长了股东出资期限，以致其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曾维作为股东应在出资范围内对施易充公司530万元的对外出资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且该债务属于张惠嫦与曾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张惠嫦则认为曾维对施易充公司的出资期限未到期，故曾维无需对施易充公司对外出资义务承担责任，且该对外债务也非张惠嫦与曾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首先，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股东出资原则上不应加速到期。根据工商部门内档资料，施易充公司设立时所形成的2016年9月26日《公司章程》及2017年1月5日《公司章程》均载明，公司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66年9月8日；2017年1月9日，施易充公司股东由曾维、黄美娟变更为曾维、张鉴科；2018年4月17日《公司章程》中载明，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67年12月31日。根据上述《公司章程》，曾维作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的出资期限均未届至。第二，关于施易充公司2016年度报告、2017年度报告，一方面，该两年的年度报告中记载的股东出资期限、股东姓名等多处信息，与施易充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股东更迭资料不符，且无证据证实上述报告的形成经过施易充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经公司股东有效确认，其内容的真确性存疑。另一方面，该两年的年度报告分别于2017年6月24日、2018年5月21日对外公示，即均形成于爱粮公司各发起人认缴出资期限（2018年12月1日）届至之前，因此，在施易充公司的出资债务未实际产生的情况下，施易充公司对2016年度报告、2017年度报告中有关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信息的调整，不足以认定系出于不正当目的延长股东出资期限、以逃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股东被要求补足出资的责任。爱粮公司仅凭上述年度报告，要求确认施易充公司股东的出资期限加速到期，并据此主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曾维在530万元范围内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出资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张惠嫦通过聘用方式成为施易充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其并非施易充公司的股东，依法不负有股东的出资义务。如前述，曾维作为施易充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无须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出资义务承担责任。那么，爱粮公司主张张惠嫦以配偶身份，与曾维共同承担施易充公司上述对外债务，缺乏必要的前提及基础，张惠嫦认为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令曾维、张惠嫦对施易充公司的对外出资义务5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惠嫦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8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87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驳回宁夏爱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14元，由广州市施易充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曾维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宁夏爱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