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花桥一村15号。法定代表人：樊保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杨笑柳，女，199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萍，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学而思学校）因与上诉人杨笑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而思学校上诉请求：一、判令杨笑柳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二、判令杨笑柳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杨笑柳立即从晓禾教育有限公司辞职，并从离职之日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三、判令杨笑柳赔偿学而思学校公证费1,500元。事实与理由：1.杨笑柳与学而思学校签订了竞业限制合同，应立即与晓禾教育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并自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12个月内承担竞业限制义务。2.一审酌定竞业限制赔偿金为60,000元错误，应按照双方约定金额200,000元判决。3.一审认为学而思学校要求杨笑柳承担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1500元未经劳动争议程序处理，故一审不予审理的结论错误。杨笑柳辩称并提出如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笑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学而思学校滥用禁业限制，任意扩大禁业限制范围，变相损害劳动者自由选择就业和劳动的权益。2.本案中的保密条款属于在劳动合同中附带的格式化、标准化条款，所涉及的保密条款过宽泛，并不具有可执行性。3.杨笑柳的月工资远低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可能影响其基本生活。学而思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笑柳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判令杨笑柳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杨笑柳立即从晓禾教育有限公司辞职，并从离职之日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判令杨笑柳赔偿学而思学校公证费1,500元。杨笑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杨笑柳无需向学而思学校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元；2.判决杨笑柳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合同》；3.学而思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学而思教育”是我国首家在国外上市的中小幼课外教育培训机构品牌，在全国多地均设有培训机构，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是该集团名下的一所以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培训为主营业务范围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培训机构。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亦为武汉市内一家以中小学课外培训为内容的培训机构。2016年7月4日，杨笑柳与学而思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竞业限制合同》。《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杨笑柳的工作岗位为专职教师，月基本工资为1,550元。劳动合同还就保密条款进行约定，约定杨笑柳工作期间以及离职后，对所知悉的学而思学校以及其持有股份或实际控制的企业或其他实体的商业秘密应予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披露、自己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商业秘密定义及范围为：(―)本合同所称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学而思学校（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教育信息、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二）本合同所称商业秘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专利、技术、教育信息，其范围主要包括但不限于业务操作系统、教学策划、教学规划、讲义档案、教学资料档案、随课资料、试题资料、教学音像制品资料、教学方案研究、教育资讯、技术系统、业务秘密及业务函电等；2、经营信息，其范围主要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诀窍、学生档案、家长档案、开班信息、教师通讯档案、宣传策划方案、人事档案、薪酬信息、内部管理制度、经营计划、财务报表及财会档案、业务拓展渠道、市场策略、商业合同、企业规划等；3、甲方要求乙方保密的其他信息。《竞业限制合同》第三条约定杨笑柳工作期间及离职（不论何种原因）后十二个月内，不得从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1、杨笑柳单独从事与他人合伙从事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的业务；2、杨笑柳在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任职（包括兼职）、提供咨询、与之合作或作为股东；3、未经学而思学校同意，杨笑柳接受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提供的培训、资助、财物或其他利益。第四条约定杨笑柳承担竞业限制义务的地域范围为中国境内及与学而思学校有业务往来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第七条约定杨笑柳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按月向学而思学校提供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书面证明或者书面承诺后，经学而思学校审核无误的情况下，向其支付当月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第九条约定杨笑柳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全额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给学而思学校造成的损失超过200,000元的，应就超出部分承担责任。2019年5月21日杨笑柳以即将深造为由从学而思学校离职，随后入职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从事与其在学而思学校工作内容相同的小学数学教学工作，杨笑柳表示其在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系兼职，双方并非劳动关系。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学而思学校按1,750元/月的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杨笑柳支付了三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5,250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杨笑柳每月收入三千多元。学而思学校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杨笑柳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承担学而思学校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8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笑柳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合同》，驳回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学而思学校所属的学而思教育集团作为业内经营规模较大、经营模式较为成熟的培训机构，对于青少年培训课程有其逐步摸索建立起来的一套教学方法，这种教学方法是其与同业培训机构进行竞争的优势所在，杨笑柳作为培训教学一线的老师必然会接触到上述内容，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有权通过约定的方式要求其对上述内容予以保密，并履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对杨笑柳主张自己并非竞业限制义务的责任主体、不应受其约束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杨笑柳抗辩称自己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应属无效协议，但其并未举证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学而思学校与从事教学工作的杨笑柳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学而思学校依约向离职后的杨笑柳逐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杨笑柳则在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到与学而思学校具有竞争关系的另一家培训机构继续从事性质相同的教育培训工作，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杨笑柳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学而思学校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其在支付违约金后停止在与学而思学校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离职后十二个月即2020年5月20日。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杨笑柳抗辩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参考双方之间约定的月工资数额、竞业限制期限以及竞业限制补偿金水平，酌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学而思学校提出杨笑柳赔偿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处理，故不予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笑柳继续履行其与学而思学校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义务至2020年5月20日；二、杨笑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杨笑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学而思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学而思学校负担5元、免交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杨笑柳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合同》，应当承担竞业限制违约责任的问题。杨笑柳主张其仅系普通老师，而非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不接触学而思学校的商业秘密,竞业限制义务的范围超出了必要限度，《竞业限制合同》为格式文本，杨笑柳签订合同时完全不清楚该合同的主要条款意涵，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杨笑柳在学而思学校工作期间，担任培训教学一线的老师，能够接触学而思学校的核心讲义技术资料和教学方法，符合签订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人员的范围。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应保守学而思学校的商业秘密,《竞业限制合同》约定杨笑柳离职后12个月内，不得从事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而且杨笑柳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杨笑柳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杨笑柳离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未满前进入了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工作，因该学校的经营范围与学而思学校的经营范围存在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两家学校存在竞争关系,杨笑柳的就职行为显然违反了竞业限制合同。因仲裁时学而思学校提出的仲裁请求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杨笑柳与学而思学校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的问题。杨笑柳认为《竞业限制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与违约金严重不对等，请求依法调低违约金。从本案竞业限制合同及违约金的性质看,由于杨笑柳系学而思学校一线授课老师,掌握和了解学而思学校的授课方法和课件等商业秘密和经营信息,杨笑柳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关系到学而思学校的重大商业利益,因此,学而思学校主要通过约定较高的违约金予以保障双方竞业限制合同的履行,故对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判断不应仅仅考虑违约金弥补损失功能,在本案中更应考虑违约金所具有的保障竞业限制合同履行的功能。另外,杨笑柳系自己主动提出离职,学而思学校对其离职没有过错。杨笑柳从学而思学校辞职后就到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工作,明显违反竞业限制合同。综上，结合杨笑柳的工资收入、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以及竞业限制期限予以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竞业限制违约金调整为60,000元并无不当。学而思学校要求杨笑柳承担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的上诉请求，因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学而思学校和杨笑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负担10元。由杨笑柳负担1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