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辉，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学，天津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雪芹，女，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合川区人，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辉（江雪芹之夫），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学，天津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高建团泊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团泊新城津王公路东侧光耀雅苑。法定代表人：谭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虎，天津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宇航，天津四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彩辉、江雪芹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高建团泊湖投资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彩辉、江雪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计166天）认定为被上诉人停工免责天数并判决从交房逾期总天数中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静海区建委系静海区政府政令、通知的下属执行部门，而2019年4月4日《询问笔录》显示：静海区建委周培军的答询内容不但未执行静海区政府的上述通知，反而与区政府通知的内容截然相反，故一审法院判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计166天）为被上诉人合理的停工天数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津高建团泊湖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彩辉、江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已付款利息107415.73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房产生违约金55027.01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购买天津市静海区房屋，房屋面积137.04平米，房屋价款1528528元，原告如约完成了付款义务。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方可交付；未经验收合格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被告）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原告）使用，如遇免责事项不能履行合同的，免责事项消失后，顺延交付时间，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就逾期交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如下：“除遇免责事项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18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第一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1、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每日按照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为：“商品房逾期交付，双方同意根据《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继续履行的，甲方每日按总房价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起止时间为“逾期交付的第181天始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即逾期交付不超过180日的，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因政府治理雾霾要求施工停工等原因导致的交楼时间延期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补充协议》第16.16约定，乙方和甲方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订立本补充协议，本协议作为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买卖合同具有相同的效力，二者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第16.17约定，买卖合同中所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表述均修改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被告主张2019年6月21日通知收房，办理收房日期为6月24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实际收房日期为6月24日。另查，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6）27号文件《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载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可允许特许施工的除外。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2018年3月5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工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调取《特许施工项目清单》，经向有关部门调取核实，并无相关清单。再查，一审法院向静海区建委相关部门了解停工问题的相关情况，其表示天津市2017-2018大气污染攻坚方案中对建成区和非建成区没有明确的划分标准，实际操作中就是整个静海区都停工，具体停工天数按上述方案执行，具体内容为停止全区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就停工事项其是通过微信群转发通知给各个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迟延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全部房款的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交付房屋。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但还约定如遇免责事项不能履行合同的，免责事项消失后，顺延交付时间，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涉诉房屋所在项目的主体建筑工程及配套建筑工程在建设施工过程中遇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6年11月12日发出的《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于2017年8月25日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发出的《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上述通知均系政府部门发出的强制性文件，各文件均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停止在建施工工地的一切土石方等作业，涉诉房屋所在主体及配套工程均涉及到土石方等作业。被告为落实政府部门发出的限期停工要求，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停工47天、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工17天，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停工182天。后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8年3月5日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工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因政府停工令造成的合理停工天数为230天（47+17+166）。上述停工时间系政府部门的强制性要求，对涉案工程竣工的影响是被告事先不能预判和掌握的，应属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且双方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因政府治理雾霾要求施工停工等原因导致的交楼时间延期属于免责事项，故由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行为，被告依约可以免责。原、被告约定的交房日期应从2017年12月31日前顺延至2018年8月18日前交房，至实际交房的2019年6月24日，被告共逾期交房311天，其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二、关于违约金支付标准的认定问题。主合同约定甲方每日按照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而补充协议中则约定甲方每日按总房价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补充协议》第16.16约定，乙方和甲方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订立本补充协议，本协议作为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买卖合同具有相同的效力，二者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故违约金支付标准应按日万分之一。被告虽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其未就违约金应予以调低的依据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违约金约定日万分之一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并未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告因被告逾期交房确实造成其相应利息损失同时兼顾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规则对违约金标准不予以调整。三、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共逾期交房311天，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因被告逾期交房未超过一年，故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应按同期人民银行（一年内）贷款利率计算，即对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利率认定为4.35%。结合前面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的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为56653.95元（1528528元×4.35%×311天/365天）；违约金标准为按商品房总价款每日万分之一计算，（即每日152.85元），违约金计算天数为131天（311-180=131天），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0023.35元,以上共计76677.3元。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高建团泊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杨彩辉、江雪芹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共计7667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杨彩辉、江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原告杨彩辉、江雪芹负担850元，由被告天津高建团泊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对于交房日期、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因受政府有关部门依据相关文件发布的停工令的直接影响，商品房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买受人，一般应认定合同迟延履行属于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情形，可以根据停工令确定的天数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免除出卖人相应的逾期交付商品房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依据其提供的四份电子数据证实涉案房屋工程不适用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一审法院综合相关政府部门发布的停工文件内容、一审法院对静海区建委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天津市华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工证明》等证据，认定涉案工程因政府停工令造成的合理停工天数为23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彩辉、江雪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杨彩辉、江雪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张 月审判员  刘建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付彦彦书记员辛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