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月，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女，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日康，辽宁众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彤，辽宁众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琳因与被上诉人王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盗抢车辆系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车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将车架尾号为1739的机动车卖给被上诉人，但是后来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盗抢车辆虽然贴覆伪造为1739的车架号，但极有可能是在被上诉人使用该车辆的七年中将案涉盗抢车辆套用了上诉人出卖的正规合法车辆的车架号而导致的。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判定案涉合同无效，那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应因案涉合同无效而恢复至签订合同之前的状态，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上诉人返还价款。但被上诉人使用车辆七年的使用费也应从其诉请中扣除。上诉人只应返还被上诉人24500元。另外，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违背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导致上诉人承担巨额损失，而被上诉人则因合同无效而获得巨额利益，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王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案涉盗抢车辆与上诉人出卖给被上诉人的车辆为同一车辆。相关证据已被（2019）辽0211民初5696号民事生效判决所认定。根据法律规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再举证证明。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查询结果等证据，均可以确认盗抢车辆与案涉买卖车辆确系同一车辆。2.由于案涉车辆为盗抢车辆，买卖合同应为无效，且自始无效。上诉人主张“因使用年限导致车辆价值减少，其返还价款不应为案涉车辆交易时的15万元，而是现有价值24500元”属于对法条的错误理解，如果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反而会因其违约行为获得十几万的利益。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存在扣除所得利益的问题。王琳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王琳与陈琳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陈琳返还王琳购车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8月5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1日为65193元）；三、陈琳赔偿王琳所受损失237215元；四、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琳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2日，陈琳从案外人王春艳处购买了别克牌黑色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WS52XX8S031739。2011年8月22日，陈琳以15万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卖给王琳。2018年7月9日，王琳又将案涉车辆以245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周忠刚，上述转让均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登记过户手续。周忠刚再次转让该车时，登记机关发现案涉车辆存在问题。周忠刚遂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1日，该院作出（2019）辽021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查明案涉车辆的识别代码应为LSGWS52X48S067734，并认定案涉车辆系盗抢车辆，车架号被贴覆伪造。判令王琳与周忠刚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忠刚购车款24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9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赔偿损失8550元（更换轮胎费、评估费、停车费、交通费），案件受理费720元由王琳负担。王琳于2019年11月25日收到判决后，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但王琳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即2019年12月20日前履行付款义务，周忠刚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4月27日，王琳向周忠刚返还购车款24500元；支付利息2995元（自2018年7月9日至2020年4月27日止）；支付更换轮胎费、评估费、停车费、交通费等8550元；案件受理费720元，合计36765元，并缴纳执行费450元。另查，周忠刚与王琳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1民初56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王琳名下39000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将王琳名下位于辛虹北园6号2单元11层3号的房屋予以查封。王琳称在该房屋被查封前，于2019年7月28日与案外人李成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为123万元，李成波已经实际支付定金23万元。因房屋被查封，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王琳将购房定金双倍返还给李成波，造成王琳损失20万元。在该房屋被查封期间，王琳未采取提供39000元的财产担保等有效措施，以减少20万元损失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从案涉车辆在车辆管理所办理的转让过户登记可以认定陈琳卖给王琳、王琳卖给案外人周忠刚的车辆系同一车辆。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案涉车辆为盗抢车辆，而陈琳向王琳转让该车时，车辆识别代码已经被贴附伪造，故王琳与陈琳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陈琳因该合同取得的购车款应当返还给王琳。陈琳对出卖的车辆负有瑕疵担保责任。即使陈琳对车辆为盗抢车辆不知情，但王琳所遭受的损失系因陈琳出卖车辆行为造成，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由陈琳承担。陈琳赔偿了王琳的损失后，可以向其相对应的卖方主张其合法权益。故王琳要求陈琳返还购车款15万元及车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该15万元购车款利息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69105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起至陈琳付清购车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琳向陈琳追偿已经支付给周忠刚的更换轮胎费、评估费、停车费、交通费等8550元、案件受理费720元，上述款项系因王琳购买该车辆已经赔偿给案外人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琳向陈琳追偿已经支付给周忠刚的利息2995元（自2018年7月9日至2020年4月27日止），鉴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对自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利息1689.82元（以2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保护；超出部分的利息，系因陈琳延迟付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不应由陈琳承担。王琳向陈琳追偿已经支付的执行费450元，该款亦因王琳延迟付款所产生，不应由陈琳承担。王琳收取周忠刚车款24500元，已如数返还，王琳并未因此产生退车款损失，王琳向陈琳追偿车款245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琳主张的向案外人李成波赔偿因房屋被查封，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损失20万元，在法院查封了王琳的房屋后，因财产保全总值为39000元，王琳可以提供39000元现金或其他物的担保，以便解除查封，避免损失扩大。但王琳却选择向案外人支付20万元赔偿款的方式解决纠纷，该20万元属于扩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系赃物，应当返还给失主。陈琳要求王琳返还车辆或折价补偿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陈琳返还王琳购车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6910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陈琳付清购车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陈琳赔偿王琳其他损失10959.82元（8550元+720元+1689.82元）；三、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3元，由王琳负担1965元，由陈琳负担2058元。财产保全费2769元，由王琳负担1353元，由陈琳负担141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数额是否应扣除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七年使用费。（2019）辽0211民初569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出卖给被上诉人的讼争车辆的大架号被贴覆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该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至于返还的购车款金额，虽然案涉买卖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确系正常使用案涉车辆长达七年之久，被上诉人主张在其使用七年之后，上诉人仍应向其返还七年前的全部购车款15万元，显失公平。根据（2019）辽0211民初569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使用车辆七年后将车辆出售的价格为24500元，故，上诉人主张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24500元，本院予以支持。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判令上诉人还应承担被上诉人对案外人周忠刚相关损失共计10,959.82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陈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琳购车款24500元及利息（以24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3元，由陈琳负担966元，王琳负担30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7元，由陈琳负担1931元，王琳负担6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