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再51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住所地：海伦市海西新区帝豪花园商务会馆。法定代表人：薛颖，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黑龙江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雨龙，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海伦市人，无职业，住海伦市。委托代理人：吕朋杰，海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辉，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满族，海伦市人，无职业，住海伦市。再审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下称来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雨龙、艾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1283民再4号民事判决，驳回邢雨龙对来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邢雨龙和艾辉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欠工程款末付,又认定邢雨龙和案外人孙占春签订防水工程合同，并没有将案外人孙占春列为案件当事人,却将邢雨龙与孙占春的工程款计算到艾辉的工程款之中,属认定事实不清。来宝公司已经将案涉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工程承包人赵晓明,赵晓明也将大部分工程款给付了艾辉和孙占春,邢雨龙也已经自认收到艾辉的工程款40万元。孙占春与艾辉是合伙关系,将合伙承包的建设工程又转包,孙占春作为艾辉的合伙人与本案有着直接的法律权利义务,但却没有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来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案涉的法律适用条款中没有明文规定建设工程合同违法分包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只是规定了禁止分包给不具备资质单位和结算施工合同无效的事宜。结合本案，在法律及其司法解释中没有规定对本案艾辉与邢雨龙之间的合同产生的债务由第三方承担连带责任，来宝公司与邢雨龙及艾辉没有约定承担二人与他人之间的合同债务，艾辉与邢雨龙之间产生的合同债务，与来宝公司无关。邢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来宝公司及艾辉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工程款16038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来宝公司承建帝豪花园海西三号综合楼第30、32号楼，并将轻工工程分包给艾辉与孙占春。2015年4月1日，艾辉与邢雨龙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邢雨龙承包帝豪花园海西三号综合楼第30、32号楼的力瓦项目，承包价格为90.00元/㎡以及20%现金支付与80%楼房抵付的付款方式等。邢雨龙又于2015年3月1日与孙占春签订防水工程合同书，约定结算价格为12元/㎡等。工程交付后，艾辉尚有1603850.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邢雨龙主张艾辉代表来宝公司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防水工程合同书，并向本院出示该2份合同。本院认为，该2份合同并没有来宝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因此该2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艾辉代表来宝公司与邢雨龙签订合同；邢雨龙主张来宝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违法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艾辉，因此应当与艾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艾辉辩称因来宝公司没有给付部分楼房导致其无法支付邢雨龙剩余工程款，但是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来宝公司及艾辉承认邢雨龙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艾辉与邢雨龙作为自然人，均没有建筑资质，来宝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艾辉，艾辉又将力瓦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邢雨龙，来宝公司及艾辉的行为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他们各自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来宝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存在过错，应对实际施工人即邢雨龙请求给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邢雨龙要求来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艾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邢雨龙支付工程款160385000元；二、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对艾辉应付邢雨龙的工程款16038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23465元，由艾辉负担。一审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邢雨龙对来宝公司与赵晓明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赵晓明与孙占春、艾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赵晓明系来宝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赵晓明受来宝公司委托与艾辉、孙占春签订承包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邢雨龙对赵晓明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案涉工程款总决算单、付款凭证明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来宝公司提供的其它证据材料，各证据之间互相认证，足以证明来宝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给付赵晓明，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邢雨龙对来宝公司员工陈灿利、陈恩与赵晓明、邹凤录等人的谈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记录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为来宝公司在邹凤录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录制，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当做证据使用。结合邹凤录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可认定孙占春与邹凤录、邢雨龙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书中的邢雨龙名字系后来填写，故对该证据予以认证。来宝公司对艾辉与邢雨龙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认为此证据可证实艾辉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邢雨龙，艾辉不是来宝公司的员工，来宝公司也未委托艾辉与邢雨龙签订任何合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来宝公司对孙占春与邹凤录、邢雨龙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书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书中的邢雨龙名字系邢雨龙事后添加，邢雨龙没有实际承包防水工程，并举示录音光盘证明。结合邢雨龙的陈述及邹凤录证人证言及来宝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可认证该合同书中的邢雨龙名字系邢雨龙事后添加，邢雨龙没有实际参与防水工程施工；来宝公司对孙占春证言提出异议，并举前述证据证明。因孙占春未出庭接受质证，亦未说明未出庭的理由，故对此证言不予认证；来宝公司对邹凤录承诺书、邹凤录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该防水工程系邹凤录独自施工，与邢雨龙没有关系。从该组证据内容分析并结合其它证据，可认证该防水工程由邹凤录承包后，由邹凤录独自完成防水工程施工，防水承包合同书中邢雨龙名字系后来添加。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开发方海伦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将海伦市锦江世纪花园公园道1号海西三号工程发包给来宝公司，来宝公司为承建方。开发方海伦市融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将海伦市帝豪花园二期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来宝公司，来宝公司为承建方。来宝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海伦市帝豪花园第30号、32号楼及商服楼、西大门，建筑面积约17000平方米工程转包给赵晓明，赵晓明于2014年9月27日将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海西新区公园道一号，海西三号综合楼30号楼、32号楼分包给艾辉和孙占春，艾辉于2015年4月1日将上述工程分包给邢雨龙，孙占春于2015年3月1日将海伦市帝豪花园第四项目部11号、17号、18号、30号、32号、50号楼房的防水工程分包给邹凤录。邢雨龙诉称，邹凤录承建该防水工程后，因资金问题，与邢雨龙合伙施工该防水工程，期间，邢雨龙投入资金5万元，但未提供充分、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工程完工验收结算后，来宝公司将全部工程款给付赵晓明。经邢雨龙与艾辉结算，二人均确认艾辉已给付邢雨龙部分工程款，尚拖欠工程款127265000元未给付邢雨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邢雨龙诉称艾辉系来宝公司职工，代表来宝公司与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原审仅以赵晓明作为来宝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来宝公司当庭陈述，据此认定来宝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艾辉、孙占春与事实不符。而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海伦市融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来宝公司为承建人。来宝公司与赵晓明为合同相对方。赵晓明、艾辉、孙占春、邢雨龙、邹凤录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资质，为案涉工程违法承包人和违法转包、分包人，故其分别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而来宝公司作为承建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赵晓明，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邹凤录与孙占春签订防水施工合同后，独自完成防水工程施工，而邢雨龙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邹凤录二人合伙施工防水工程，其无权要求来宝公司及艾辉给付其防水工程款，故其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防水工程款33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其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力瓦工工程款12726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二被告连带给付邢雨龙33120000元防水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黑128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二、艾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雨龙支付工程款127265000元；三、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对艾辉应付邢雨龙的工程款12726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邢雨龙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来宝公司是否对艾辉给付邢雨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来宝公司作为承建方将其承包的工程包给赵晓明，赵晓明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包给艾辉、孙占春，艾辉又与邢雨龙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承包的工程包给邢雨龙。来宝公司与邢雨龙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合同，虽然来宝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但来宝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邢雨龙要求来宝公司承担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既没有当事人之间的明确约定又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来宝公司对艾辉给付邢雨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来宝公司再审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6）黑128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艾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雨龙支付工程款127265000元；第四项即驳回邢雨龙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对艾辉应付邢雨龙的工程款12726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54.00元由艾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艳文审判员  陈玉娟审判员  董晓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