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辉，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三穗县人，住三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冠尧，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萍，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雷山县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志龙，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雷山县人，住雷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悻松，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雷山县人，住雷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霞，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天培，男，1958年8月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镇、姜志吉，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应萍、文志龙、王悻松、潘霞、宋天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852747.95元,并以852747.95元为限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连续的,没有中止或中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中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2年1月,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上诉人张应萍提出借款请求,并许诺高额利息,按月息4%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2012年7月,因上诉人仍然存在资金缺口,再次向被上诉人张应萍借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50万元,同时,上诉人在此后分多次以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张应萍偿还了借款本金90万元，尚有10万元未还清。被上诉人称2012年7月10日已将借款100万元本金足额向上诉人进行偿还,目的就是利用诉讼时效抗辩双方存在连续借款行为,并且规避高利转贷这一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一个连续的,且不间断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及还款的事实,而每次还款并未注明是偿还哪一笔借款本息,而是简单的已尚欠全部借款本金作为计算依据,而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直至2016年4月25日才履行完毕且解除。上诉人在2012年7月期间支付的借款本金因与其他借款混合,并未中断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上诉人支付的24万元借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定诉讼。同时,被上诉人虽认可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但并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而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当日又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更与本案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出借两笔借款合计2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确实存在多次借款与还款事实,但在2012年12月19日当天,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出借了现金10万元,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同日向上诉人出借了其他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出借两笔合计20万元借款,明显违背本案事实。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关于孳息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维护我国法律的正确实施,望贵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应萍、文志龙、王悻松、潘霞、宋天培辩称，上诉人因开发楼盘需要资金，上诉人主动找到张应萍并承诺4%高额月息。现杨明辉因资金链断裂，为获得资金偿还债务，歪曲部分事实以获取高额赔偿。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明辉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杨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081468元;二、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承担不当得利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50818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明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张应萍借款，张应萍于2012年1月11日委托陆友权、邓荣华、朱华、黄德琼向杨明辉转款出借100万元，其中陆友权转款20万元、邓荣华转款30万元、朱华转款20万元、黄德琼转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4%。后原告通过晏连珍分别于2012年3月19日转款12万元、7月6日转款12万元、7月10日转款100万元支付利息及本金，此借款已偿还完毕。后2012年7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原告又陆续向张应萍借款合计210万元，具体借款情况如下：1、2012年7月10日，张应萍通过向晏连珍转款40万元、自己取款5万元，2012年7月11日取款49,990元出借给杨明辉，杨明辉认可该次借款金额为50万元；2、2012年12月19日，张应萍两次各取款10万元合款20万元、2013年1月17日、1月22日分两次各转账20万元合款40万元，两项合计60万元共同出借给杨明辉；3、2014年7月1日，张应萍通过王悻松取款20万元出借给杨明辉；4、2014年7月7日，张应萍通过文志龙分五次合计借款50万元给杨明辉；5、2015年2月13日，张应萍通过田丽向杨明辉出借30万元，双方仍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后，原告自2012年12月21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陆续通过晏连珍、田丽、三穗县泰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等不同人员采取转账、现金还款及向宋天培借款190万元还款等方式合计偿付张应萍本息合款3,817,468.00元，其中，原告通过晏连珍于2013年3月20日转账支付张应萍利息72,000元，该转账凭证用途的内容为：“付13年（2013年）1月17日至4月17日60万”。已偿还的款项双方自认2013年7月3日的30万元、2013年12月20日的10万元，合计40万元的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杨明辉向宋天培的前述借款190万元未能按期偿还，宋天培以杨明辉及晏连珍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260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明辉、晏连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天培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304,00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4月25日，杨明辉以张应萍为被告，以文志龙、宋天培、杨通先、潘霞、王悻松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立案庭在该起诉状上签署日期并加盖该庭印章，但原告并未进行登记立案起诉。2019年5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要求庭外和解，一审法院多次给予双方时间进行对账协调，且经多次对账，除对2012年12月19日张应萍出借金额是20万元还是10万元双方意见不一以外，双方对其余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均无异议。后双方在庭外调解过程中，于2020年3月基本达成一致意见之时，因原告的原因，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应符合法律的规定，而民事权利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行使。本案原告杨明辉因需向被告张应萍借款，杨明辉并与被告张应萍、文志龙、王悻松、潘霞一致对案涉借款均系杨明辉与张应萍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张应萍通过陆友权、邓荣华、朱华、黄德琼出借的100万元，原告已于2012年7月10日偿还本息完毕，此部分借款权利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此部分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2012年7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虽原告已全部偿还借款完毕，但因原告系持续性还款，借贷双方并未明确具体偿还款项所对应哪一笔借款，且原告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结合其于2019年4月25日因案涉借款向一审法院认为递交起诉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事实，此期间的权利主张未超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此部分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2012年12月19日的借款是20万元还是10万元的问题，根据张应萍所举证据2013年3月20日的转账凭证所载明内容及付息金额，结合双方关于月息4%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原告2012年12月19日向张应萍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故确认原告向张应萍的借款总金额为210万元。因原、被告双方对已偿还的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付及实际出借人是张应萍不持异议，经审查，原告已偿还的款项扣除其自愿支付的3%月息后，超付333,245.73元（具体借款及还本付息情况见表，附后），该款项应由张应萍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原告杨明辉与被告张应萍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月息4%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约定，也是原告当时自愿支付的利息，非被告张应萍恶意占有，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文志龙、王悻松、潘霞、宋天培连带承担本案其诉请款项返还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宋天培与原告之间系另一借贷纠纷并已经另案处理，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应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明辉人民币333245.73元；二、驳回原告杨明辉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9元，由原告杨明辉承担15179元，由被告张应萍负担3,1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2012年1月借款100万元是否于同年7月偿还完毕？2、2012年12月19日借款金额是20万元还是10万元？3、不当得利返还是否应计算利息？关于焦点1，上诉人杨明辉于2012年1月11日向被上诉人张应萍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4%。杨明辉借得该款后，分别于2012年3月19日和7月6日还款12万元和12万元，共计24万元，7月10日还款10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杨明辉已支付了2012年1月11日至7月10日期间的利息24万元及本金100万元，张应萍认可杨明辉于2012年7月10日还清该笔借款与本案事实相符。上诉人杨明辉称该笔借款还有10万元没有还清，与之后的借款是连续发生的借款，该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从上诉人的还款凭证所记载的还款及支付利息金额分析，符合借款20万元的月息4%约定，并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9日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该笔借款是10万元而不是20万元的理由，与其支付利息的数额不符，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超过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月利率4%，即年利率48%，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已按不当得利判决返还，现上诉人杨明辉要求支付返还不当得利部分的利息，明显不符合双方最初订立合同的初衷，必然也会损害出借人张应萍基于多收取利息的预期利益。因此，上诉人要求支付不当得利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5.00元，由上诉人杨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