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蠡吾镇垒德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岩，辽宁冠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瑞清，河北瑞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金宝，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住所地瓦房店市西长春路一段430号。经营者：李世恩，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大连金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花儿山社区。法定代表人：孙传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焦金宝、原审被告大连金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焦金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焦金宝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上诉人焦金宝无证据证实其眼部受伤系上诉人德茂公司产品所造成的。其理由：1、被上诉人焦金宝同时购买的还有其他品种的烟花，庭审中也认可多种烟花同时燃放，是否其他产品的燃放导致被上诉人焦金宝受伤？焦金宝应出具导致受伤的真实证据。2、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为被上诉人焦金宝出具的销售清单有造假嫌疑。清单中只有上诉人产品有厂家，没有厂家名称是否为非法产品？其次，东坤商店不能提供整本完整的发票，与此销售清单相印证。3、从被上诉人焦金宝提供的双响残留物可以证实，不是上诉人产品的残留。上诉人生产的双响其构造原理：底响为竖药，起到推动升空作用；上响为横药，竖药推动双响升空后横药才会炸开。但该残留物底部完整，没有低炸存在，不可能将人炸伤。第二，原审中，上诉人德茂公司已申请专家证人出庭，原审法院忽视专家意见，导致判决结果不公。目前无法推定出被上诉人焦金宝的伤系双响产品所造成，其主要原因是焦金宝违反警示语中的燃放操作规程。第三，原审法院依据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2018年8月2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明显不客观。1、产品标识不合格：上诉人双响产品销售包装为每10个为一把，每把为最小销售单位，每个最小销售单元上均标有消费类别、生产日期。对于单个产品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来检测，显然不符合《烟花爆竹抽样检查规则》的4.4.2和4.4.3条款规定。2、点火线虽未使用绿色安全引线，是因为上诉人产品系非物质文化遗产产品，其产品工艺受传承、受保护。产品外观检验是否合格，均不是造成被上诉人焦金宝眼伤的直接原因。鉴定报告所列举的项目不可能造成焦金宝受伤。第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存在重复计算，被上诉人焦金宝受伤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经营者李世恩已向被上诉人焦金宝支付35900元，原审法院应将此款在总赔偿款中扣除，不应重复赔偿。此外，本案要查明的不是产品有哪些缺陷，要查明是引起被上诉人焦金宝人身损害的产品缺陷存不存在？上诉人的产品经过司法鉴定，除了存在消费类别和生产期这两个不是引起被上诉人焦金宝损害的标识缺陷外，其他均为合格，没有其他缺陷。同时，根据辽宁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及河北省烟花爆竹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所做的多份检验报告，证明上诉人的产品没有引起被上诉人焦金宝损害的缺陷。焦金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焦金宝在一审中提交的购买商品所获取的销售清单上产品标记中有上诉人德茂字样，伤害发生现场炸伤焦金宝的缺陷二踢脚残留物、燃放地点、石板照片及焦金宝受伤后治疗病历中焦金宝右眼被二踢脚崩伤的记载已经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焦金宝受到上诉人产品的伤害，因此，上诉人对于焦金宝无证据证实眼部受伤系上诉人产品造成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2018年8月2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认定上诉人：产品标志不合格、实物质量不合格，综合判定为严重不合格品。该检验报告检验过程检验依据合法，检验结论客观真实，依法应予以采信。三、本案中，焦金宝享有对产品生产者和产品销售者的选择性损害赔偿请求权。在焦金宝受伤期间，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支付焦金宝的35900元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从上诉人总赔偿款中扣除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支付的35900元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大连金乐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意见。焦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承担医药费2118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0元，交通费1076.00元，误工费12769.39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补助费14482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9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84元，共计247730.4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18日，原告在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购买烟花，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出具销货清单（0090270），载明销售的产品名称为德茂双响，数量为200个，单价为1.50元，金额为300元……。原告称其在2017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五）燃放时，走了六至七步，因没有听到响声回头看时，右眼睑及面部被炸伤。原告伤后于2017年2月11日在瓦房店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785.31元，于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6天＋6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16235.64元（5581.02元＋10654.62元）。原告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324元。原告定制义眼花费3500元。2.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产品标志判定为经检验，产品标志不符合GB24426-2015标准技术要求，判定为不合格。实物质量判定为经检验，产品实物质量引燃装置（引火线）项目不符合GB10631-2013标准技术要求，判定为不合格。产品综合判定为经检验，产品标志不合格，实物质量不合格，综合判定为严重不合格产品。原告花费鉴定费6000元。3.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大医司鉴[2018]第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焦金宝因外伤致右眼破裂伤伴内容物脱出，行右眼巩膜探查+眼球破裂清创缝合术+义眼台植入术，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七级；余外伤，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构成伤残及等级；2、外伤后总误工时间为玖拾日；外伤后需壹人护理肆拾伍日；外伤后共计叁拾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3、外伤后治疗期间的用药、检查费、手术费等医疗费用按照医生的医嘱认定属合理；4、目前被鉴定人右眼义眼，后期如出现右眼义眼片脱离，后续治疗及费用再议。原告花费鉴定费3240元。4.涉案烟花标称的生产单位系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经由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卖给原告焦金宝。5.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经营者李世恩预先垫付原告35900元。6.原告焦金宝父亲焦正顺（1935年10月8日出生）与母亲王秀芝（1940年1月24日出生）共生育六名子女。原告焦金宝在瓦房店市阎店乡左家村经营瓦房店市闫店乡左屯金玛连锁超市及瓦房店市闫店乡金宝恒益农资连锁经销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享有对产品生产者或产品销售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这是一种选择性的请求权，即被侵权人既可以向产品生产者主张权利，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原告焦金宝作为被侵权人明确请求生产者即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外，被侵权人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的产品责任性质属于无过错责任，即只要有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事实发生，侵权人就要承担赔偿等民事责任，但法律规定有减轻或免责事由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对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不予认可，并提交检验报告，虽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为合格，但上述检验为抽检，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生产的案涉产品无缺陷。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对其所生产的烟花给原告焦金宝造成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侵权人在没有证据证实法律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全额赔偿被侵权人的经济损失。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原告伤后于2017年2月11日在瓦房店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785.31元，于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6天＋6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16235.64元（5581.02元＋10654.62元）。原告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324元。以上共计花费17344.95元。关于原告主张其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花费的检查费342元，因原告提交的门急诊项目指引单中载明该342元未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对该342元不予支持；2.定制义眼花费3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12天）；4.护理费5400元（120元×45天）；5.误工费，鉴定意见为总误工时间为玖拾日，原告请求按照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1787元计算，误工费数额为12769.39元合理。6.鉴定费9240元（6000元+3240元）；7.交通费，原告伤后往返大连及北京就医，酌定800元；8.残疾赔偿金144824元（18103元×20年×40%）；9.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10.营养费3000元（100元×30天）；11.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焦正顺3742元（11226元×40%×5年÷6人），母亲王秀芝3742元（11226元×40%×5年÷6人）；以上费用合计235562.34元。关于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经营者李世恩预先垫付原告35900元，由原告焦金宝与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经营者李世恩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金宝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5562.34元（被告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经营者李世恩预先垫付原告35900元）；二、驳回原告焦金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6元，由原告焦金宝负担183元，由被告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8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全国烟花爆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复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该证据，因其落款未有出件人的签名，且该复函非为对一般性、通用性问题的解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核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的产品责任性质属于无过错责任，即只要有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事实发生，侵权人就要承担赔偿等民事责任，但法律规定有减轻或免责事由的除外。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中，关于被上诉人焦金宝的伤情是否系由上诉人的产品所致，该事项非为鉴定事项，而是案件审理事实查明的事项。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二者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提出的该理由及相关鉴定事项，本院不予认可。根据鉴定结论，“产品综合判定为经检验，产品标志不合格，实物质量不合格，综合判定为严重不合格产品。”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所称鉴定程序不合法，其罗列的事项及对鉴定结论提出的质疑，均在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予以提出，相关事项均由鉴定人员出庭予以解答。关于上诉人所称其产品销售单位为把，一把为10个，而鉴定是就其一个产品进行鉴定，其鉴定材料不完备。关于此节，因上诉人所售商品，其并未排除购买者购买单个产品的可能，且其亦未明确示明以把为单位燃放。故其所称最小销售单位为“把”，其依据不足，相关鉴定结论非以“把”作为鉴定依据，不属于鉴定程序不合法。故上诉人关于鉴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主体，被上诉人焦金宝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支付焦金宝的35900元，其属于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的垫付款项，系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与焦金宝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令由被上诉人焦金宝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东坤综合商店经营者李世恩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上诉人蠡县德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李 军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