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撤280号原告：张富友，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天津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大街泰达MSD-H区底商106、206-1。主要负责人：宋雪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源，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天津开发区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翠园公寓2号楼403室。法定代表人：吴从泉（已死亡）。原告张富友因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与天津开发区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5）二中保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富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被告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发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富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05）二中保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4号判决）第三项中折价或拍卖、变卖紫来花园A幢（座）XX层XX号房屋的内容；2.撤销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在紫来花园A幢（座）XX层XX号房屋上所做抵押登记；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张富友对144号案件并不知情，没有人通知参加诉讼，在办理产权证时才得知房屋抵押，并从其他业主的判决书中得知该案判决存在；二、144号判决第三项内容侵犯了张富友的利益应当撤销；张富友系紫来胡同片危陋平房改造工程的回迁户，1996年11月12日向新发公司交纳改造费18000元、改善费8196元及产权费9964元，于1996年11月19日补交10000元。于2000年10月23日向新发公司交纳了增面积费、暖气、煤气初装费等19971.52元，物业费876.48元。交纳装修垃圾费200元。取得原地安置紫来花园A座XX层XX号房屋。张富友自2000年居住至今，新发公司隐瞒安置房屋的事实，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明知房屋已经安置给张富友，双方仍签订抵押合同并进行登记，侵犯了张富友的合法权益。被告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辩称，请求驳回张富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144号判决审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判决合法有效，且已进入执行程序，不应被撤销。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撤销期限为六个月。紫来花园的其他业主最早在2016年就已知晓，并通过司法程序主张权利，张富友应当早就知晓144号判决存在及光大抵押权的存在，因此其撤销权已过起诉期限。三、撤销抵押登记的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四、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已将对新发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及附属抵押权全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因此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并非实际权利人。本院作出的144号判决认定，2004年12月27日，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与新发公司签订ＢＳ本2004010号“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05年7月22日止；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年利率为6.903%，按月还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合同到期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复利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新发公司出现信誉不好、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并约定了借款的其他事项及违约责任，包括因新发公司违约致使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新发公司应承担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双方同时签订ＢＳ抵2004004号“抵押合同”。约定，以新发公司所有的坐落南开区总计面积2059.58平方米作为抵押担保并依法进行了登记。合同签订后，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如约履行，发放了贷款。合同履行中，新发公司未按照约定如期向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支付利息。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提起诉讼，提出出现新发公司资信情况严重恶化，开发项目陷于停顿，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当新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时，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有权提起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且诉讼过程中“借款合同”已经到期，请求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69541.52元（截至2005年5月21日），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本院作出的144号判决认为，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与新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依法确认有效。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依约履行了合同后，新发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日期偿还借款利息，且现已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照此规定，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请求新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照此规定，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请求新发公司按“抵押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请求新发公司承担诉讼代理人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合同中有约定，亦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自2004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执行；二、新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律师费78890元；三、上述款项如未按期给付，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新发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新发公司继续清偿。案件受理费25752元，由新发公司承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富友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44号判决书，证明该判决第三项涉及处置张富友所有的房屋内容；证据二、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证明抵押合同清单中的抵押物包含张富友所有的紫来花园A座XX层XX号房屋；证据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富友系从该判决中得知144号判决；证据四、住户集资卡及收据五张，证明张富友交纳了拆迁改造费、产权费等集资费用；证据五、搬迁补助费发放凭证，证明张富友领取了拆迁补助费；证据六、公证书，证明原产权人张跃宗将被拆迁房屋赠与张富友；证据七、2000年10月28日收据一张，证明张富友交纳了增面积等相关费用；证据八、《紫来胡同片原地安置选房卡》，证明张富友被安置的房屋为紫来花园A座XX层XX号房屋；证据九、天津市南开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津南拆按字（96）第7号《万德庄紫来胡同片拆迁安置方案》，证明张富友住房根据国家政策拆迁，并按规定原地安置现住房。针对张富友提交的证据，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判决真实有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六不认可；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认为与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无关，张富友房产权利应当与新发公司自行解决。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保税支行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行是统一主体，仅是名称变更；证据二、144号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出具时间为2005年10月16日，张富友提出撤销之诉已超过六个月期限；证据三、借款合同、贷款借据、抵押合同、抵押权证明书，证明作为144号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真实有效，应予维持；证据四、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证明已将涉诉债权及附属抵押权利全部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针对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证据，张富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认可。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富友提交的证据一以及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证据二是张富友本次诉讼申请撤销的判决，为本案审查对象。张富友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九证明张富友知道被诉判决的时间，拆迁安置房屋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对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三、证据四证明案件存在的客观事实，但与张富友诉讼请求撤销144号判决第三项中涉及张富友房屋部分的请求没有关联，故对证据三、证据四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审查及对本院（2005）二中保民初字第144号案卷证据的审查，认定以下事实：张富友原居住其父张跃宗所有坐落天津市南开区紫来胡同XX号房屋一间，居住面积20.98平方米。1996年11月8日天津市南开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津南拆安字（96）第7号《万德庄紫来胡同片拆迁安置方案》，新发公司委托天津市南开区城市房屋拆迁中心于1996年11月10日起实施动迁紫来片危改及打通西湖村大街工程。紫来花园系新发公司根据天津市危改计划开发建设的商品房。1996年11月12日张富友向新发公司交纳改造费18000元、改善费8196元、产权费9964元，于1996年11月19日补交10000元，新发公司向张富友出具收据。1996年11月12日新发公司向张富友出具《搬迁补助费发放凭证》，张富友领取了拆迁补助费1870元（其中奖励费500元、搬迁费200元、投亲费1200元、扣水电煤气费30元）。1996年12月22日经天津市南开区公证处公证，张富友之父张跃宗将其所有并由张富友居住的天津市南开区西湖村大街紫来胡同XX号房屋一间赠与给张富友。张富友将该房屋交予新发公司。2000年10月28日张富友向新发公司交纳增面积费、暖气初装费、煤气初装费共计19971.52元，同日还交付物业费876.48元、押金1000元，新发公司向张富友出具收据。后新发公司向张富友出具《紫来胡同片原地安置选房卡》，确认张富友的安置房为紫来花园Ａ座XX层XX号房屋。张富友交付装修垃圾费200元，新发公司向张富友出具收据。张富友在诉争房中居住至今。在办理产权手续中，得知该房有抵押手续。张富友通过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得知本院144号判决的存在，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院另查明，2004年11月24日，新发公司申请对紫来花园进行初始登记，2005年1月审查发证。2004年12月31日，新发公司与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申请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将包括张富友安置房屋在内的18套房屋作为抵押物，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本院作出的144号判决生效后，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2006年2月16日申请执行。本院2月28日立案受理。2006年7月19日，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申请中止执行，2006年7月本院裁定中止执行。2010年8月本院裁定144号判决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再查，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原名称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保税支行，2016年3月核准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张富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出法律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二、对张富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张富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出法律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张富友按照《万德庄紫来胡同片拆迁安置方案》，将其所有的房屋交付给新发公司，并交纳了相关拆迁安置费用，新发公司亦将所安置房屋实际交付，张富友占有至今，因此涉及房屋的144号判决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富友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144号案件的诉讼，其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有权提起诉讼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虽然本院作出的144号判决系在2005年作出，但现有证据表明张富友通过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知道144号判决存在，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张富友超出法律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对张富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新发公司对包括张富友所有房屋在内的房屋进行拆迁。根据《万德庄紫来胡同片拆迁安置方案》，作为拆迁人新发公司以根据天津市危改计划开发建设的紫来花园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给被拆迁人张富友，张富友以丧失其所拥有的被拆迁房屋为代价，来换取得新发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同时张富友向新发公司交纳相关拆迁安置费用。因此张富友有权要求新发公司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新发公司未办理初始登记，致使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能够在2004年年底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将安置张富友的房屋作为新发公司的在建工程进行了抵押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二、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交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房屋买受人的权利优先于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而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又优先于抵押权。本案张富友与新发公司采取产权调换方式达成拆迁补偿安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张富友将被拆迁房屋交付给新发公司，并交纳了相关拆迁安置费用，亦实际占有所安置房屋，在张富友的权利与光大银行开发区支行的权利并存且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参照上述规定，依法应优先保护张富友的权利。因此，对张富友要求撤销本院144号判决第三项涉及其被安置房屋部分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其提出撤销房屋上的抵押登记的请求，超出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涉及。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5）二中保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涉及原告张富友紫来花园A座XX层XX号房屋部分；二、驳回原告张富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6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天津开发区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褚 竞审判员 王业香审判员 孟晓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张春颖书记员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