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明峻巴夫斯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谢石公路76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陈科宏，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施谊，女，199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松彬，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亚太华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天鹿三街6号1205房。法定代表人：张岳喜，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彦宏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鸿基花园四层416房。法定代表人：陈彦如，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梅君，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科宏，男，199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七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作万，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宦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如大，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明峻巴夫斯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广州市亚太华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桑公司）、广州彦宏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因与被上诉人林作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无须向林作万偿还逾期还款利息差额116.7123万元及财产安全保险责任3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偿还逾期还款利息116.712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5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7月12日至同年11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合计116.7123万元，该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庭审后提交的付款记录表格，可以得知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利息75万元已经在2018年7月5日全部支付完毕，一审判决重复计算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的逾期利息差额，缺乏依据。2.2018年8月1日至11月30日的利息也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实际支付完毕，分别为2018年12月6日支付8月份利息，12月24日支付9月份利息，2019年2月1日支付10月份利息，3月1日支付11月份利息。虽上述四个月的利息支付存在逾期，但这是各方当事人口头协商一致的结果，如果林作万当时不同意，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也不会支付该款项，因此该116.7123万元利息差额不应予以支持。二、《借款合同》并未约定担保费由借款人承担，一审判决不应支持诉讼保全担保费3万元。各方当事人约定每月5日支付按月利率1.5%计付的利息，相当于先付利息，类似砍头息，属于预先支付利息的约定，应不予支持。林作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8年7月11日，但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到期未还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责任。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在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仅支付逾期利息，未按上述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承担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二、实际上，各方当事人从未达成一致意见免除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逾期还款的责任，也从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三、财产保全费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之一，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应承担财产保全费用。林作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共同向林作万清偿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加上按月利率0.5%计算本金5000万元自2018年7月12日至同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2.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向林作万支付律师费3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万元；3.林作万对明峻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谢石公路76号之一的七处不动产享有抵押权，对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对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林作万（作为出借人），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作为借款人），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万元，借款收款账户为李施谊尾号2577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每月5日按月利率1.5%付息；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借款人除向出借人按月利率1.5%支付正常利息外，出借人还有权要求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未付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至结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因实现涉案债权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借款人需提供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谢石公路76号之一的全部不动产作为抵押担保；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各项费用，保证期间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2017年7月13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林作万核发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7243458至0724346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述七证载明：证明权利抵押权，权利人林作万，义务人广州明峻巴夫斯胶管有限公司，不动产均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谢石公路76号之一[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06078至07206084号]，上述七处不动产共同担保，债权数额5000万元。2017年7月14日林作万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分两笔转账合计5000万元至上述约定收款账户。同日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出具《收据》确认收到5000万元借款。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的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的还款抵充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本金5000万元自出借之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林作万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5万元，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林作万提交《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于2017年7月14日出借5000万元给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的事实，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5%折合年利率18%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除支付前述利息外，还应每日按未还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两者之和已超出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依法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未按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其应清偿借款本金5000万元、2018年7月12日至同年11月30日逾期还款的利息差额116.7123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本金5000万元自2018年7月12日至同年11月30日）及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5000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林作万。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考虑到涉案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耗费的工作时间、债权人及债务人各自的承受能力，一审法院酌定由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共同承担律师费15万元。林作万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应由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共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明峻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谢石公路76号之一的七处不动产为本案借款提供物的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林作万就涉案债权对依法处理该抵押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06078至07206084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明峻公司为本案债务人，故林作万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为本案借款提供人的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现林作万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上述当事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作万对明峻公司提供的涉案抵押财产实现优先受偿后，对于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尚未清偿的涉案债务，由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5000万元、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5000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再加上116.7123万元）、律师费15万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给林作万；二、林作万对依法处理明峻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谢石公路76号之一的抵押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7206078至07206084号]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林作万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抵押财产实现优先受偿后，对于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尚未清偿的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由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追偿；五、驳回林作万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主张其与林作万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口头约定延长借款期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林作万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关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差额116.7123万元的认定是否正确以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判决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差额116.7123万元的认定是否正确。案涉2017年7月12日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除支付按照月利率1.5%计付的利息之外，还应每日按未还借款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鉴于各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一审判决据此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借款于2018年7月11日期限届满，即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自2018年7月12日起应按照月利率2%向林作万支付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利息。经查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款人已偿还自出借之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按照月利率1.5%计付的利息，一审判决据此计算2018年7月12日至同年11月30日逾期还款的利息差额116.7123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2018年7月12日至同年11月30日）正确，应予维持。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抗辩称各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延长借款期限，故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而非2%计付利息，除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第三条违约行为及其责任……（二）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借款人、保证人应承担下列责任：……2.借款人除应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外，还应承担出借人根据本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所有相关费用”，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林作万已提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回执证明其因申请本案诉讼保全实际支付了3万元，故林作万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明峻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华桑公司、彦宏公司、陈梅君、陈科宏承担该3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明峻巴夫斯胶管有限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广州市亚太华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彦宏教育管理有限公司、陈梅君、陈科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4元，由上诉人广州明峻巴夫斯胶管有限公司、李施谊、陈松彬、广州市亚太华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彦宏教育管理有限公司、陈梅君、陈科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