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登，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典文，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来涛，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滨区早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余尚坤，镇长。 出庭负责人钱治忠，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佩，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传高，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代理人王甲林，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系原审第三人王传高之女。 上诉人王全登因与被上诉人汉滨区早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早阳镇政府）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全登在汉滨区XX镇XX村XX组有土木结构房屋6间，用地面积91.6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81.6平方米，原安康市人民政府（现汉滨区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早阳镇人民政府按照汉滨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汉政办发〔2017〕67号《安康市汉滨区移民（脱贫）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对王全登位于汉滨区XX镇XX村XX组土木结构房屋6间实施旧宅腾退复垦工作，于2017年9月17日，与王全登之弟王传高签订了拆除王全登房屋的《旧宅基地拆除还耕协议书》，该协议书由第三人王传高签署了“王传登”的名字。2019年5月18日，早阳镇人民政府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对王全登位于汉滨区XX镇XX村XX组土木结构房屋6间进行了拆除，实施了旧宅拆除还耕。2019年9月2日，王全登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早阳镇政府对王全登祖宅的强拆还耕行政行为违法，要求早阳镇政府恢复王全登旧宅，承担行政附带民事赔偿22万元，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行政责任。 汉滨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汉政办发〔2017〕67号《安康市汉滨区移民（脱贫）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中明确：腾退复垦的对象是已享受移民（脱贫）搬迁政策的XX户XX镇居住户闲置的旧宅基地，包括房基、院落和附属设施占地，以及废弃的村镇道路、砖瓦窑等建设用地。土木结构房屋腾退补助标准是每平方米50元。 另查明，王全登于1978年12月入伍服役，其户籍随入伍服役迁出，1983年5月转业到辽宁省鞍山市就业，现户籍地为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XX路XX栋XX单元XX层XX号。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汉滨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汉政办发〔2017〕67号《汉滨区移民（脱贫）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王全登位于汉滨区XX镇XX村XX组土木结构房屋6间属于腾退复垦的对象，应当腾退复垦。早阳镇人民政府在进行此项工作中，未按照程序与王全登签订协议，仅凭王全登之弟王传高代签的《旧宅基地拆除还耕协议书》将王全登房屋拆除，其程序违法，早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8日对王全登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依法本应撤销。但由于该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亦已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因王全登房屋所在地属于汉滨区移民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实施区域，且实际已被拆除，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故对王全登主张恢复旧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全登请求赔偿2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王全登请求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行政责任，该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早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8日对王全登位于汉滨区XX镇XX村XX组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由早阳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对王全登位于汉滨区XX镇XX村XX组土木结构房屋6间，房屋占地面积81.6平方米，每平方米补助50元，共补助4080元。三、驳回王全登其他诉讼请求。 王全登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属于陕西省、安康市移民（脱贫）搬迁工作文件规定的拆旧宅复垦的对象，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被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恢复上诉人房屋原状，并赔偿上诉人损失。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与王传高签订的涉案《旧宅基地拆除还耕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对涉案协议的签订毫不知情，也并未委托王传高代上诉人签订协议，涉案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上诉人房屋内的家具损毁，被上诉人在拆除房屋时未对上诉人的家具进行妥善保管，也未办理财产公证手续，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房屋内的家具损失。4.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房屋的市场价值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汉政办发〔2017〕67号《汉滨区移民（脱贫）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法拆除房屋的赔偿责任，恢复上诉人的房屋及物品原状或者赔偿损失22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早阳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传高述称，1.王传高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王传高列为第三人与事实不符。2.王传高对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事实毫不知情，被上诉人让王传高签字的时对上诉人房屋的危房登记的文件，并非拆除旧宅基地协议。3.上诉人并未委托王传高代其签订拆迁协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的拆除与王传高无关。综上，王传高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是否合法；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房屋原状，并赔偿损失22万元是否有依据。 根据陕西省、安康市移民搬迁安置工作文件精神，已享受移民搬迁政策的XX户XX镇居住户闲置的旧宅基地可以作为腾退复垦的对象范围。早阳镇政府根据《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汉滨区移民(脱贫)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组织实施移民(脱贫)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但根据陕西省、安康市移民搬迁安置工作文件精神，移民搬迁腾退复垦坚持“政府引导、群众自愿”的原则，早阳镇政府组织实施腾退宅基地复垦工作应当与宅基地使用权人签订复垦协议。本案中，早阳镇政府主张其基于与王全登签订的《旧宅基地拆除还耕协议书》，拆除王全登房屋的行为合法。经查，涉案协议书并非王全登本人签名，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书系王传高代王全登签字，签订涉案协议书是经过王全登同意的，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王全登委托王传高签订涉案协议的授权文件，故被上诉人主张其基于涉案《旧宅基地拆除还耕协议书》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合法，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被诉拆除房屋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但该拆除房屋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房屋原状，并赔偿损失22万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早阳镇人民政府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早阳镇政府应赔偿因拆除房屋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鉴于涉案房屋已被实际拆除，涉案宅基地已被复垦还耕，被上诉人要求恢复涉案房屋原状会直接影响该地块的现状及用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宅基地已被复垦还耕，恢复涉案房屋已不具有可能性，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房屋的损失。涉案房屋系土木结构，建筑面积81.6平方米，一审法院依照汉政办发〔2017〕67号《汉滨区移民（脱贫）搬迁旧宅腾退复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确定的土木结构房屋腾退补助每平方米50元的标准，确定上诉人房屋的损失为40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房屋内物品：三个箱子4500元、桌子两张3000元，两个大柜4000元，被褥四套2000元，衣柜6000元，厨房用具500元，共计20000元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拆除案涉房屋时,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转移并妥善保管,以及通知王全登领取相关物品，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物品的折旧情况等,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为人民币2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早阳镇政府拆除王全登房屋的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全登房屋的损失为40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王全登的屋内物品损失不予支持，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确认汉滨区早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8日对王全登位于汉滨区XX镇XX村XX组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由汉滨区早阳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对王全登位于汉滨区XX镇XX村XX组土木结构房屋6间，房屋占地面积81.6平方米，每平方米补助50元，共补助4080元。”； 二、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全登其他诉讼请求”； 三、汉滨区早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赔偿王全登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上诉人王全登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汉滨区早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爱琳 审判员  程淑芹 审判员  周玲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