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赛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湘清。上诉人李斌与被上诉人杨赛怡、原审第三人李湘清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上诉人李斌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湘038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上诉人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长房权证岳麓字第××号）的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在一审举证期内，上诉人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上诉人于2016年5月以转让方式从他人手中以53万元的价格购得本案争诉房产并且在订立买卖合同后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合同对价，已经取得了对该房产的民事权益，对出于何种原因登记于谁人名义这是上诉人在实际取得该民事权益后的自由处置，只要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可，换言之对于登记于第三人李湘清名下并不能否认上诉人通过转让支付价款已取得该房屋民事权益这一既成事实。一审并未从合同法律关系对上诉人取得争诉房屋民事权益这一客观事实予以确定，且被上诉人也未在举证期内提交客观合法的证据否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以，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物权法中关于不动产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规定看似援引得当，但从物权的设立理解该条是确认物的自有人的权利，而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杨赛怡答辩称：一、一审证据采信正确，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能认定。①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涉案房屋在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明显不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的买方李湘清，而不是上诉人，很显然，上诉人所提出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能采信和认定。②上诉人提出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其系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与被执行人李湘清前妻李志旺在2019年4月19日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所作的陈述完全矛盾，李志旺说是2016年6月其为了让儿子李鸿睿去长沙麓山国际学校读书向李斌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单独购买了涉案房产作为学位房，并将房屋落户在被执行人名下。很显然，上诉人李斌这一说法的真实性不能采信，不能认定，而且其说法与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明显不符。2、按照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31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作为执行异议申请人，其有责任就其所提出的异议提出充分的、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很显然，上诉人并未提出充足的证据支持其异议请求，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与法不符，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原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决。”很显然，按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涉案房屋依法只能认定权利人为被执行人李湘清，上诉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12条第1款第2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作出的“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合法。三、本案即使上诉人说法属实，其是涉案房屋购买时的实际付款人，其为了解决第三人李湘清子女的就学问题，将房屋登记在第三人李湘清名下，这也只能说明是上诉人帮被执行人出资购房，房屋的产权人是李湘清，上诉人的出资要么是赠予，要么是借款，但无论是赠予还是借款，均与房屋所有权无关，即使将上诉人的这一说法认定为类似于“借名买房”性质，上诉人为借名人，第三人李湘清为被借名人，根据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和公示公信原则，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借名登记约定也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因为在借名买房登记中，登记权利人与出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并且已经基于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完成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权利人是唯一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借名人不能根据借名买房协议的约定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京高法发【2014】498号文第10条：“借名人以出名人（登记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提起合同之诉，要求出名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契约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借名人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不能阻碍法院的强制执行。同时，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因此，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下，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另外借名登记合同是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的合意，借名人对房屋登记在被借名人名下本身具有过错，而且借名协议通常是为了规避国家法律与政府的相关政策规定，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比如根据本案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说法是上诉人为了帮助第三人的孩子能享受到长沙市名校读书的权利才将房子登记至被执行人名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足以说明他们是合意规避政府关于孩子就近入学的相关政策。而他们这样的做法对其他孩子而言，就是一种典型的教育不公，即有钱人的孩子能创造条件就读有优质教育资源的学校，而无钱人的孩子就只能碰运气了，住的地方有好学校就上，住的地方无好学校就只能干瞪眼了。有利就有弊，上诉人和第三人这种只能获益而不承担风险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吧。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斌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长房权证岳麓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李湘清，权证号码为716189939。杨赛怡与李湘清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湘0381执3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李湘清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产。2019年4月19日，李湘清的妻子李志旺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称为了让儿子去长沙麓山国际读书，向李湘清的妹妹借款1000000元购买了案涉房产作为学位房，且一直由其单独还款。后自愿撤回该异议申请。2019年5月22日，李斌以其实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对本院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李湘清房产提出书面异议，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湘038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斌的异议请求。李斌遂向湘乡市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所涉评估、拍卖的长沙市岳麓区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李湘清，原告提出该房屋系原告购买，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请求判决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遂判决：驳回原告李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原告李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斌向本院提交：1、李湘清2016年6月28日出具给李斌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房屋实际权利人是李斌，购买出资人也是李斌。2、李志旺对2019年4月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志旺在2019年4月19日向湘乡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书中提出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李志旺不享有涉案房屋任何权利。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因李湘清、李志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杨赛怡、李湘清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长沙市岳麓区房产登记在原审第三人李湘清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依法推定李湘清为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李斌主张该房屋为其所有，只是登记在李湘清名下，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斌系房屋所有权人，房屋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与进行产权登记时的购买方不一致，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购房款由李斌支付，但是李斌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也可能是将购房款借给李湘清，这与案外人李志旺的陈述一致，故李斌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韩小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谭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