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舜华，女，汉族，1964年8月15日生，福建省福清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朝华，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开祥，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新，男，汉族，1956年3月13日生，福建省福州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叶舜华因与被上诉人陈锦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舜华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案涉标的物即位于安顺市6323.06平方米，使用权证号为［安国用（2004）第389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标的物），是被上诉人在其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依法有权分割案涉标的物。被上诉人所欠下的巨额债务并非为了家庭共同生活，且未经上诉人同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权益，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有重大理由的，可以分割共同共有的财产。二、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标的物已全部移转给申请执行人陈月钗，上诉人对案涉标的物不享有权利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涉标的物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和以物抵债的执行裁定书移转给申请执行人陈月钗，但上诉人不是债务人更不是被执行人，判决及执行裁定的效力不及于上诉人和上诉人享有的财产份额，案涉标的物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移转的部分仅是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部分，而非案涉标的物的全部份额。三、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认定案涉标的物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事实，上诉人就本案依法提出析产分割诉讼，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已经移转给陈月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不再享有权利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允许其他的共有人对被执行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共有财产提起析产诉讼，除了保护共有的财产中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从而明确界定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效力范围，避免错误执行非被执行人的财产，侵犯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同时，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亦获得依法不应得到的法外利益。上诉人提出的析产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上诉人提出的诉讼在诉讼时效内，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时效抗辩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被上诉人的行为客观上给夫妻共同财产造成严重损害，本案应比照婚姻家庭纠纷中分家析产纠纷处理较为妥当。一审认定本案属于物权确认纠纷，导致适用请求权基础的法律依据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提出的析产分割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陈锦新二审未作答辩。叶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登记在陈锦新名下的贵黄公路旁“国用（2004）第389号”工业用地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依法按原告、被告各50%的份额进行析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舜华与被告陈锦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1月1日按照农村习俗举办婚礼，形成事实婚姻关系，2005年3月2日双方在福建省闽侯县民政局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陈锦新因与案外人陈月钗及贵州省安顺市华兴油脂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安市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陈锦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月钗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陈锦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月钗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三、被告陈锦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月钗借款本金人民币69万元……”该判决生效后，陈月钗作为申请执行人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陈月钗于2016年11月30日撤回申请，该院作出（2016）黔04执12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双方未能和解，陈月钗于2017年申请恢复执行，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并向被执行人陈锦新送达恢复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以下义务：1、偿还陈月钗借款本金11690000元及利息，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共计90000元。3、负担申请执行费79360元及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所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陈锦新位于贵黄公路旁的6323.06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国用第××号，办证日期为2004年2月31日）进行评估，价值为1755281元；委托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该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评估，价值为14804200元；申请执行人陈月钗及被执行人陈锦新认可房屋装修费800万元，资产总计价值为24559481元。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了评估报告，于2017年11月17日至18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起拍价1964.7584万元进行拍卖，无人竞价；12月7日至8日再次以起拍价1580万元在同一平台进行第二次拍卖，再次流拍。申请执行人陈月钗同意按照流拍价1580万元接受以物抵债。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黔04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被执行人陈锦新位于贵黄公路旁的6323.06平方米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安国用第××号）的查封。二、被执行人陈锦新位于贵黄公路旁的6323.06平方米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安国用第××号）及地上所建房屋、房屋附着固定装修，以第二次拍卖流拍价158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陈月钗抵偿借款本金1169万元及一般债务利息451万元。前述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陈月钗时起转移。三、申请执行人陈月钗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将该《执行裁定书》送达给申请执行人陈月钗。随后，申请执行人陈月钗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剩余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及其他费用5102419元的执行申请，因该案执行标的全部到位，该院于2018年9月1日以执行完毕结案。2019年1月14日，因被执行人陈锦新拒不滕让土地、房屋及尚有剩余款项未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陈月钗再次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以（2019）黔04执恢8号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黔04执恢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在510.2419万元范围内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陈锦新所有的银行存款及收入，如其存款及收入不足以偿付，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陈锦新所有的等值财产。后原告叶舜华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9）黔04执恢8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贵黄公路旁权证号安国用（2004）第389号的6323.06平方米工业用地及地上所建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黔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叶舜华的异议。原告叶舜华不服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权属于原告的位于贵黄公路旁的6323.06平方米工业用地（权证号：安国用第××号）及相关建筑物的50%权属份额的强制执行；2、请求撤销（2019）黔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原告依法不承担510万元的“损失费”；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该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该案，并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黔04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叶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叶舜华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叶舜华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月钗负担。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黔民终7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舜华的起诉”。2019年9月，原告叶舜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对登记在被告陈锦新名下的贵黄公路旁“安国用（2004）第389号”工业用地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依法按原告、被告各50%的份额进行析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的位于贵黄公路旁的6323.06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号：安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陈锦新，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原告叶舜华与被告陈锦新于2005年3月2日在福建省闽侯县民政局补办结婚登记前系事实婚姻关系，婚姻关系的效力依法应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婚姻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可以认定案涉位于贵黄公路旁的6323.06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号：安国用第××号）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叶舜华和被告陈锦新双方共同享有，但因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经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黔04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陈锦新所有的上述涉诉土地及上建筑物以第二次拍卖流拍价158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陈月钗抵偿借款本金1169万元及一般债务利息45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以物抵债的债权人时转移”的规定，执行法院已经向申请人执行陈月钗送达以物抵债裁定，原告叶舜华主张的上述涉诉标的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陈月钗，原告叶舜华及被告陈锦新对该涉诉标的物已不再享有权利，故原告诉请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房屋）进行析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舜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400元，由原告叶舜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什么；2.上诉人诉请对案涉标的物按其与上诉人各50%进行析产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物权确认纠纷是指因物权的成立、内容及物权归属而产生的纠纷。确认物权的归属就是确认物权的权利主体，即确认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的权利人，所要确认的权利主体，既包括所有权的权利人，也包括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的权利人。分家析产纠纷是指将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而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上诉人称案涉标的物为其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要求按各享有50%的份额进行析产，其诉讼请求并非确认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故本案也不属于分家析产纠纷，而是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法院虽错误罗列本案案由，但一审法院围绕叶舜华要求析产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本案的审理未受到错列案由的影响，本院对案由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诉请对案涉标的物按其与上诉人各50%进行析产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上诉人虽写的析产，但实为要求分割共同共有财产。无论是分家析产还是分割共有物，首先需确认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案涉标的物为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案涉标的物的权属应以登记确认。案涉标的物登记的权利人为陈锦新时，叶舜华作为其妻子有权主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为共同共有并要求分割，但案涉标的物已被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4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用于抵偿陈锦新差欠申请执行人陈月钗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案涉标的物的权属于本院作出的（2017）黔04执恢7号执行裁定送达给陈月钗时已移转给陈月钗。案涉标的物的权属已发生变更，原登记的权利人陈锦新已不再是案涉标的物的权利人，故上诉人叶舜华诉被上诉人陈锦新要求分割原登记在陈锦新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50%的财产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叶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00元，由上诉人叶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