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20）赣07刑申18号胡建平：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伟等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等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赣0703刑初14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胡伟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强迫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与前判决所判刑罚有期徒刑六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九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五十万元，罚金十八万元；追缴被告人胡伟的犯罪所得50万元，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胡伟退赔被害人郭某1损失9000元、被害人刘某损失97845元。宣判后，胡伟等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赣07刑终1042号刑事判决，维持一审对胡伟的定罪处刑。判决生效后，你作为胡伟的近亲属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四、项规定的情形，应当重新审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侦查人员侦查程序违法，证据收集明显不符合“应当全程录音录像”的法定程序，应当依法排除。基于此，导致据于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2、胡伟等人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所要求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本案系明显的选择性执法，侦查机关故意将本案拔高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你的申诉予以立案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原判认定：1、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胡伟自2008年大学毕业后就在南康城区混迹社会，通过与他人合伙经营KTV、酒吧等娱乐场所结识了社会闲散人员，营建了自己的朋友圈，通过打砸陈康海的出租车等事件其恶名不断在南康城区流传。特别是胡伟2013年结识严章赛后，通过严章赛拉拢其同学、校友，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团伙。2014年12月，胡伟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依法判处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间胡伟仍不思悔改，继续实施违法犯罪行为。2015年下半年开始，胡伟以南康区蓉江街道东山桥头辉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担保公司”）作为暴力收债主要据点，通过网罗严章赛、吴和平、郑文君、梁健平、刘桂东、申康、刘琦威、钟惇楠、江荣鸿、钟庆锋、林龙等社会闲散人员从事暴力讨债，逐步形成了以胡伟为组织者、领导者，严章赛、梁健平、吴和平为积极参加者，刘桂东、钟庆锋、郑文君、江荣鸿、申康、刘琦威、钟惇楠、林龙等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胡伟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非法拘禁、殴打及滋扰、纠缠等暴力与软暴力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收债，授意、教唆或直接带领组织成员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开设赌场、强迫他人吸毒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给当地群众造成巨大的心理恐慌，严重破坏了该区域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组织具备以下四个方面特征：（1）组织特征。该组织以胡伟为组织者、领导者，通过不断吸纳社会闲散人员，形成了一个人数众多、结构稳定、层级清楚、分工明确、纪律分明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层级清楚。胡伟处于核心地位，是组织者、领导者，在团伙内部具有绝对的权威；严章赛、梁健平、吴和平系该犯罪组织中的骨干成员，是积极参加者；刘桂东、钟庆锋、郑文君、江荣鸿、申康、刘琦威、钟惇楠、林龙等为一般参加者。该组织分工明确。胡伟负责组织事务的策划和指挥，负责确定暴力收债对象，通过开设赌场、暴力收债等方式为组织提供经济来源，同时为组织成员的违法犯罪行为做好善后处理；严章赛等人根据胡伟的指令，带领团伙成员负责暴力收债；梁健平系组织会计，负责管账及记数。该组织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中逐步形成了较为严格的组织纪律、行事惯例，如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互相帮助；在辉腾担保公司统一保管铁棍、砍刀等作案工具；为组织成员外出收债提供车辆；组织成员大多数为吸毒人员，对于非吸毒人员则强迫其吸毒；严明纪律，做事不力者会遭到胡伟的呵斥等。（2）经济特征。该组织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用获取的非法利益支持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维系该组织的生存、发展和壮大。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以胡伟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有组织地实施暴力收债、放高利贷、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行为，非法获利100余万元，并以此支持、维系该组织的生存、发展和壮大。其中，2015年期间，胡伟开设“辉腾担保公司”安排组织成员为公司收取债务，同时揽取南康城区其他担保公司及个人收债业务。该组织按收取债款的5%至20%获取高额利润，非法获利70余万元。2015至2016年期间该组织在南康××、××等地开设地下赌场，胡伟通过开设赌场及在赌场内发放高利贷，非法获利50余万元。该组织通过上述手段获取巨额经济利益后，一部分用于为团伙成员发放工资，如吴和平、江荣鸿等人为赌场做事每天可获取三四百元的工资；一部分用于胡伟带领组织成员到南康城区各大娱乐场所吃喝玩乐、挥霍消费等，增强组织凝聚力。为笼络犯罪组织成员，收买人心，被告人胡伟等人还为受伤的组织成员送医治疗，支付医疗费用；为强制戒毒的郑文君、服刑人员严章赛等人缴纳生活费用。（3）行为特征。该组织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百姓。该组织在形成、发展、壮大过程中，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开设赌场、强迫他人吸毒等犯罪活动23起，其中实施寻衅滋事犯罪10起、非法拘禁犯罪10起、强迫他人吸毒犯罪2起、开设赌场犯罪1起。（4）危害性特征。以胡伟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在南康城区及周边地区采取有组织的地下暴力收债，为恶一方，造成了重大影响，严重破坏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以胡伟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暴力威胁、非法拘禁与滋扰、纠缠、跟踪、聚众造势等软暴力手段相结合的方式威逼被害人还债，对被害人造成巨大的心理恐慌，导致有些被害人妻离子散、背井离乡、工厂倒闭、店面关门；大多数被害人忍气吞声，不敢报警；有些被害人虽然报警，但慑于该组织的淫威，被迫和解。为了争夺地下收债业的利益，以胡伟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与同是从事该行业的以饶某、陈有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相互争夺打压，不择手段地在人员密集场所实施暴力收债行为。此外，为攫取经济利益，该组织在南康城区及南康××、××等地开设赌场，迫使债务人前来赌博，引诱其向胡伟组织借高利贷，欠下巨额债务，对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造成较大的损害。该组织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当地群众的安全感，极大地影响了群众的生产、生活及社会公共秩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江某、钟某、卢某、张某2、黄某3、饶某、巫某、饶足飞的证言，被害人赖某、张某1、胡某、康某、郭某2、陈某、田某、邱某、谢某、黄某1、黎某、黄某2的陈述，被告人胡伟、严章赛、梁健平、刘桂东、吴和平、郑文君、申康、钟惇楠、江荣鸿、刘琦威、钟庆锋、林龙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2、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强迫他人吸毒罪、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敲诈勒索罪、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行为等。本院审查涉及以下问题：1、关于原判采信的胡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否系合法收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时发现有应当排除的证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起诉意见、起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依法予以排除。申请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法庭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有疑问的，应当进行调查；……”本案中，一审法院的“刑事开庭笔录”载明，公诉人当庭讯问胡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否属实时，胡伟回答“属实”；公诉人当庭讯问胡伟在讯问笔录上的签名捺印是否亲自自愿所为时，胡伟回答“自愿”。由于胡伟及其辩护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申请排除非法证据，一、二审法院鉴于有关讯问笔录经胡伟核对确认，不存在内容或形式瑕疵，因而未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讯问胡伟时是否进行了录音、录像，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法律或者司法解释关于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或者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的规定的立法本意之一就是：当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被告人庭前供述系非法取得时，公诉人可以通过有针对性地播放讯问录音、录像的方式对该供述收集的合法性加以证明。也就是说，对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本身不是法定证据，而是证明讯问这种取证方式合法性的手段或方法。因此，你提出应当排除未经录音、录像的讯问笔录的申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胡伟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问题原判认定，以胡伟为首的犯罪组织层级清楚，分工明确，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中逐步形成了较为严格的组织纪律、行事惯例；该组织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用获取的非法利益支持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维系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生存、发展和壮大；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百姓；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在南康城区及周边地区采取有组织的地下暴力收债，为恶一方，造成了重大影响，严重破坏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组织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特征。胡伟在该组织中处于核心地位，是组织、领导者，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本院此次审查的结论与原判一致。据此，你对原判定罪问题提出的申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判的情形，应当予以驳回。请你尊重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自觉服判息诉。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