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61号。法定代表人：孙胜明，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江杰，该站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昌，湖北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周辉梭边鱼火锅店，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84号（彭刘杨片A栋1层12号）。经营者：周辉，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蓓，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霞，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蓓，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以下简称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周辉梭边鱼火锅店（以下简称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立即返还占用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的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街彭刘杨路片A栋12号门面（面积67.56平方米），并支付占用费每月1500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曹霞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实为错误。一审判决将曹霞所谓是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的该自称作为事实予以认定，缺乏充分证据，违背国家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二、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是依据2012年8月12日《合作经营协议》占用涉案房屋，合同到期后，其继续占有为无权占有。一审判决将曹霞提供的所谓2004年8月1日的《合同》作为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占用涉案房屋的依据，不符合事实，实为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没有证据，且不符合法定诉讼程序。一审庭审中，周辉、曾胜从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方也没有提供周辉、曾胜的书面证言，曹霞本人也从未出庭。四、一审判决认为“武昌区物资公司与曹霞、周辉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自然终止。在此前提下，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直接要求周辉梭边鱼火锅店腾退，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的该认为违背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裁判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共同辩称：一、关于曹霞是否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曹霞系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的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周辉仅为曹霞下属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追加曹霞为本案第三人完全正确。二、关于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占有涉案房屋的依据问题。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占有涉案房屋只是曹霞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一种方式。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占有涉案房屋的根本依据是：曹霞基于与武昌区物资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三、曹霞、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并非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其委托律师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案外人曾胜已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且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故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立即返还占用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的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街彭刘杨路片A栋12号门面（面积67.56平方米），并支付占用费每月1500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暂计为61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武昌区物资总公司、武昌区物资公司之间相互关系的有关事实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系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非财政补助，举办单位为武汉市武昌区科技和产业发展局。1986年5月26日，武汉市武昌区编制委员会发武昌编字（1986）036号文，决定撤销武汉市武昌物资贸易公司、武汉市武昌贸易公司，成立武昌区物资公司。1986年7月，武昌区物资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独立核算，主管部门为武昌区经计委。1992年3月24日，武汉市武昌区编制委员会发武昌编字（1992）6号文，同意成立武昌区物资总公司，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班子。1995年3月23日，武昌区人民政府任命张学忠为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站长。1996年3月25日，武昌区物资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学忠。至今，武昌区物资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张学忠。1999年4月5日，工商部门批准武昌区物资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门由武昌区经计委调整为武昌区物资总公司。2013年5月31日，武昌区人民政府免去张学忠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站长职务。2018年11月26日，有关部门印发通知，要求推动武昌区物资总公司及下属武昌区物资公司等6家长期欠税、欠费，无经营且无任何偿付来源的“僵尸企业”依法注销。2018年12月27日，武昌区科技和产业发展局发文，为注销武昌区物资公司等5家“僵尸企业”，该局及下属武昌区物资管理站成立清算小组，成员包括武昌区物资管理站法定代表人孙胜明及该管理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江杰。2019年1月15日，武昌区物资总公司出具《收缴印章证明》，将武昌区物资公司在内的5家企业公司章、财务章、法人印章收缴，集中保管。2019年4月16日，武昌区物资总公司出具清算证明，证明武昌区物资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同意武昌区物资公司申请注销。2019年4月17日，工商部门准予武昌区物资公司注销登记。相关注销手续由颜江杰联系办理。二、周辉、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之间的关系2013年5月31日，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登记成立，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辉，经营地址武昌区彭刘杨路A栋12号门面。曹霞、周辉自述两人系聘用关系，曹霞系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三、涉案房屋产权来源及相关协议1996年11月1日，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向武昌区黄鹤楼房管所购买涉案房屋。1998年1月1日，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至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名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昌9801729号，具体地址为武昌区彭刘杨路片A栋12号门面，建筑面积67.56平方米，设计用途其它。2016年11月25日，因办理遗失补发登记，颁发编号鄂（2016）武汉市武昌不动产权第0015654号不动产证，原证作废，其它内容不变。曹霞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1日的《合同》载明，甲方武昌区物资公司，乙方曹霞，由于甲方经营困难，职工工资及医疗、医保相关费用缺口巨大，许多房产无力维护，房屋漏水严重，房屋结构安全隐患较大，无力修复。经与房地公司协商，房地公司要求加收大量协议租金方肯帮助修复，我单位实在无力承担，多年来协商无果。现与乙方协商，乙方出资修复相关房产，解决房屋维修加固、漏水、下水、供电不足等一系列问题，并借一部分资金解决职工工资、医疗、医保等相关费用，以免造成房屋事故危险及职工非正常到省进京上访。下列房产解放路345号、解放路299号、彭刘杨路原武粮超市，双方联合经营，年限50年（2011年12月起），甲方委托一人协助，乙方支付甲方委派一人工资，并向甲方交纳相关人员等各项费用，双方共同经营，共同收益。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彭刘杨路原武粮超市即本案诉争房屋。对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曹霞自述签订该合同后，为武昌区物资公司提供了巨额资金，至今该公司还有100余万元债务未偿还，原承租人腾退即开始使用该房屋近10年，武昌区物资公司实际未安排人员参与经营。2012年8月12日，案外人曾胜与周辉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曾胜提供位于彭刘杨路片A栋12号房屋给周辉作餐饮用途，合作期为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8月17日，不管是否经营或盈利，周辉每月付曾胜运营费用、人工工资、装修折旧费共计3000元，支付方式为半年支付（提前1个月支付），合同期满前若周辉需续签合同，须提前3个月签订合同。2013年5月25日，武昌区物资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曾胜管理运营武昌区彭刘杨路A栋12号门面。2013年5月31日，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登记成立，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辉，经营地址武昌区彭刘杨路A栋12号门面。涉案房屋由周辉梭边鱼火锅店使用至今。一审庭审中，曾胜自述并非武昌区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自己与曹霞系朋友关系，该委托书系曹霞授意其找武昌区物资公司的人取得，2012年8月12日的《合作经营合同》系曹霞安排与周辉签订，自己未收到过合同中约定的费用。现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以《合作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武昌区物资管理站未将该房产租赁给他人或委托他人管理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曹霞则认为，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使用诉争房屋合法。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予以否认，并申请对该合同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及加盖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沪家[2017]文鉴字第094-1号、第094-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确认该合同所加盖印文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提供的样本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该合同所加盖印文形成时间在样本（2005年8月26日）与样本（2006年4月6日）之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依据物权而提起的返还原物之诉。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及曹霞对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无异议，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曹霞与武昌区物资公司于2004年8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50年的联营《合同》属实，武昌区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胜与周辉2012年8月12日签订了合作期为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8月17日《合作经营合同》亦属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昌区物资管理站是否有权以物权所有人的身份要求周辉梭边鱼火锅店腾退。根据编办文件，武昌区物资总公司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因此武昌区物资总公司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身份混同。2019年4月17日，武昌区物资总公司对下属企业武昌区物资公司进行了注销，但武昌区物资公司与曹霞、周辉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自然终止。在此前提下，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直接要求周辉梭边鱼火锅店腾退，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鉴定费10700元、公告费260元，由武汉市武昌区物资管理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曾胜系武汉坤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永公司）的员工，代表坤永公司与物资公司就相关房屋发生往来关系，曾胜的行为代表的是坤永公司的行为，并非其陈述的受曹霞委托。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向本院提交曾胜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在2013年5月25日，曹霞委托曾胜到武昌区物资公司领取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书的大致内容为：武昌区物资公司将涉案房屋委托给曾胜进行管理。2012年8月12日，曾胜同样受曹霞的委托与周辉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这两项行为，曾胜均未实质性参与，曾胜也不是武昌区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基于与周辉的合作经营合同获取任何利益，从而佐证曹霞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经营者。经质证，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对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提交证据的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应当提供原件或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关联性有异议，时间上没有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对于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确认，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向法庭出示的交接协议书可以证明曾胜是作为坤永公司员工就涉案房屋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发生关系，代表坤永公司从事行为。曾胜陈述的受曹霞委托签订合同不符合事实。曾胜的证言从内容上看，对领取委托书的事情关键点都是含糊不清，其证言不能客观真实反映本案案件事实，并且其自认与曹霞是朋友关系，其证言有失客观公正，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对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书一份，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周辉梭边鱼火锅店、曹霞向本院提交的曾胜的证人证言一份，该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武昌区物资管理站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因武昌区物资总公司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即武昌区物资总公司与武昌区物资管理站身份混同，而曹霞与武昌区物资总公司的下属企业武昌区物资公司于2004年8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50年的《合同》，曹霞又系周辉梭边鱼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虽然武昌区物资总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对下属企业武昌区物资公司进行了注销，但武昌区物资公司与曹霞签订的《合同》并未自然终止，故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并非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一审判决驳回武昌区物资管理站关于周辉梭边鱼火锅店向其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武昌区物资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武汉市武昌区物资管理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