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东开发区黄河路97号。法定代表人：唐金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乡市阿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城北八组。法定代表人：王晓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鑫太，男，199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乡市阿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彪建筑公司）、蒋鑫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其违反了法院居中审判的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应该予以改判！阿彪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第一、上诉人于2017年9月21日与中油一建签订了《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并确定卜德刚为其驻工地代表，上诉人在一五五处成品油储备建设工程中被称之为“土建二队”，这一事实有发包方中油一建向法院提交的合同文本、一五五处保卫科的证明、中油一建现场负责人员的陈述及上诉人工地代表卜德刚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第二、被上诉人蒋鑫太及其父亲蒋成来挂靠上诉人的名义实际履行项目施工任务，被上诉人蒋鑫太属于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有发包方一五五处、总包方中油一建及上诉人工地代表卜德刚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第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长期供应沙石材料，并进行了结算，这一事实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蒋鑫太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民诉法第64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可以收集调取。且在本案中，法院调查取证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代理人均予以同意并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所有调查的证据材料，双方代理人均予以了签字确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分包方，本应当严格按照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其作为具有建筑资格并长期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企业，应当明知将建筑资格进行挂靠给自然人进行施工属于法律禁止情形，从本案来看，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蒋鑫太借用上诉人资质承揽工程，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以上诉人名义对外出具债务凭证，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49条、60条、159条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31132元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蒋鑫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阿彪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建筑材料款131132元；2.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债务完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一建”）作为总承包方承建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一五五处建筑工程第四标段。2017年9月21日，中油一建与帝都公司签订《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将一五五处建筑工程的部分土建工程分包给帝都公司。该合同中约定“乙方（帝都公司）委派卜德刚同志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另查明，被告蒋鑫太与蒋成来系父子关系。实际施工过程中，蒋成来父子挂靠帝都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管理，在项目现场被编号为土建二队，蒋鑫太为土建二队的钢筋工，经常协助父亲蒋成来进行项目现场管理。后因工程需要，被告蒋鑫太以帝都公司名义向原告采购沙石原材料。2019年3月22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沙石材料款共计211132元，并由蒋鑫太出具欠条，内容为“欠阿彪建筑材料公司沙石料款211132元，大写：贰拾壹万壹仟壹佰叁拾贰元用于国储155处项目工程欠款单位：江苏帝都建设有限公司2019.3.22蒋鑫太身份证号3207211994××××××××”。后被告蒋鑫太及其父亲蒋成来共代为偿还了原告8万元，至今尚欠货款131132元。原告对剩余欠款多次催促未果，遂将蒋鑫太和帝都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蒋鑫太以帝都公司的名义采购沙石用于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一五五处工程的事实清楚，有相关调查笔录以及欠条相互佐证，证据充分。被告帝都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允许无资质的个人蒋成来父子挂靠自己公司进行施工系违法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帝都公司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外，实际施工过程中，帝都公司存在管理过失，导致蒋鑫太以帝都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沙石并且以帝都公司名义出具欠条，让善意相对人确信送货给帝都公司，出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帝都公司应对蒋鑫太的对外法律行为承担责任，故帝都公司应按照欠条中约定支付剩余材料款131132元。涉案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支付方式，但原告起诉中明确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责任，被告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帝都公司支付建筑材料款131132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确系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一五五处工程的沙石供应商，沙石送往地点是一五五处建筑工程的第四标段土建二队，而出具欠条的蒋鑫太确系土建二队的管理人员，且其管理人员身份是帝都公司明示或默示同意的，故虽然涉案欠条中并未加盖公章，原告也有充分理由相信系送货给帝都公司，用于一五五处建筑工程，故被告提出欠条未加盖公章不能代表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本案中，基于被告蒋鑫太父子与帝都公司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蒋鑫太对外一直代表帝都公司，沙石又送往帝都公司的建设施工地），原告有理由相信蒋鑫太有帝都公司的代理权而与其进行买卖沙石的法律行为，因此为保护善意原告的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该法律后果按照法律规定理应由被代理人帝都公司承担，而非代理人蒋鑫太对外承担责任。另外，被告帝都公司未向法院如实陈述蒋鑫太与帝都公司的具体法律关系，原告也未提供蒋鑫太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证据，法院认定蒋鑫太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至于帝都公司与蒋鑫太父子之间的挂靠关系属于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湘乡市阿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欠款131132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湘乡市阿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2元，减半收取1461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2631元，由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帝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据一、对卜德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蒋鑫太与上诉人帝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阿彪建筑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真实性来讲，该证据材料所体现的内容与一审法院的两次调查结果及总包方中油一建项目负责人腾磊和发包方应急办的证据材料的陈述完全不一致，从合法性而言，该证据材料作为上诉人帝都公司系对本公司员工的一个调查，所以不具有合法性，且调查结果与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不属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审理的依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借资质给被上诉人蒋鑫太父子承揽工程，上诉人应当对出借资质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蒋鑫太以上诉人帝都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沙石并且以帝都公司名义出具欠条，让善意相对人阿彪建筑公司确信是送货给上诉人帝都公司，出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帝都公司应对蒋鑫太的对外与承包工程有关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