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鹏飞，男，1987年11月25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敬，三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1年10月26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东虎，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敏，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安静，女，1990年6月17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 上诉人雷鹏飞因与被上诉人**、邓安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黔273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鹏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对该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一审支持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2018年5月9日邓安静以家庭生活开支为由向**借款5万元，并向**出具了一张借条，另行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另查明邓安静和雷鹏飞于2010年8月23日结婚，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上诉人从未知晓被上诉人邓安静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何谈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邓安静向被上诉人**借款之说，该笔借款更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被上诉人邓安静沉迷赌博，于2018年4月向中国邮政银行三都支行借款10万元，该债务资金不知去向，在离婚协议书上被上诉人邓安静也认可了该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安静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债务处理中，被上诉人邓安静没有提出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3、被上诉人邓安静于2018年4月向中国邮政银行三都支行借款10万元，明确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由于被上诉人邓安静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该借款是否属实上诉人不得而知，即使属实，被上诉人邓安静有用于赌博或挥霍的嫌疑，应属于被上诉人邓安静个人债务；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反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明显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之规定，一审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及充分证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支持月利率2%，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持利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邓安静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支持月利率2%明显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上没有明确支付利息的约定，虽然被上诉人**称以口头形式约定利息，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借贷行为应属于未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故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未经批准，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放高利贷行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向社会上很多人放高利贷，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行为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率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在本案中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支持利息。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第一，邓安静向答辩人的5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雷鹏飞具有共同还款的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与邓安静、雷鹏飞早年认识，双方关系较好，且在三都县居住在同一小区，邓安静、雷鹏飞家庭经济状况较好，邓安静提出借款时，答辩人心中疑惑，于是想向雷鹏飞核实情况，邓安静当场通知雷鹏飞打电话给答辩人，雷鹏飞打电话过来说明可以借款给邓安静（后期催款中答辩人与雷鹏飞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答辩人才同意借款给邓安静的，只是基于双方的友好关系，答辩人出于对被答辩人雷鹏飞的信任，才没有叫其在借条上签字，现被答辩人雷鹏飞上诉称从未知晓邓安静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很明显就是欲推脱责任。被答辩人打电话给答辩人说明同意借款，该情形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时邓安静说明借款5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被答辩人家庭拥有多处房产，拥有多部车辆价值近100万元，家庭生活富裕，家庭养育两个小孩，家庭消费高，5万元用于其家庭生活符合其家庭消费习惯，也符合常理，根据该解释的规定，该5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答辩人并不清楚邓安静沉迷赌博，如答辩人知道该情况，是万万不会借款给邓安静的。至于邓安静是如何将该5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答辩人无须亦无法进行监督。相反，应由被答辩人雷鹏飞对该款项的使用进行监督，即便其监督不力产生的后果也不应当由答辩人来承担。第二，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因答辩人与邓安静、雷鹏飞之间关系较好，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利息，虽未在借条上注明，但后期催款过程中，邓安静用微信与答辩人通信，多次提到争取本钱和利息一起归还，邓安静已实际支付了几期利息，证明双方确实约定了借款利息。因约定的月利息3%过高，基于双方的友好关系，答辩人愿意按照2%的月息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本金为止，一审判决邓安静、雷鹏飞应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完全正确。第三，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长期从事放高利贷行业与事实不符。答辩人老家在四川，因家庭经济困难，才携妻带子到外务工谋生，经多年打拼，终于能在三都县安个家，夫妻二人苦苦经营一家小粮油店，扣除家庭开支后收入所剩无几，根本就没有多余资金从事放贷业务。邓安静向答辩人提出借款，答辩人是基于双方的友好关系，碍于情面才不得已出借5万元的，邓安静借款后迟迟不归还答辩人，答辩人多次催款，邓安静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答辩人诉至法院实属无奈之举。综上，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邓安静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为1.78万元);3、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提起本案诉讼造成的损失0.6万元(包含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以上三项合计7.38万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被告邓安静以家庭生活开支为由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5万元整，一个月归还。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率，另行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当天原告通过贵州三都农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5万元转账至被告邓安静的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邓安静未还款，仅向原告支付了截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从2019年4月9日起的利息以及借款本金未偿还。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收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邓安静和被告雷鹏飞于2010年8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邓安静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邓安静支付了借款5万元，被告邓安静未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仅口头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被告邓安静已向原告支付了截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被告邓安静应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为0.80万元（5万元×2%×8个月＝0.80万元），以及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提起本案诉讼造成的损失0.6万元(包含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但未提供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支出的证据，且双方居住在同一个小区，交通费、误工费没有产生的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告虽然提供了《民事代理合同》和律师费收据，但未提供正式收费发票，而且双方未约定借款人违约后要承担原告起诉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律师费，故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雷鹏飞虽辩称对此笔债务用途不清楚，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但未举证证明，故对被告雷鹏飞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雷鹏飞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邓安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以及从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的利息为8000元，共计58000元；二、限被告邓安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雷鹏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元已减半收取823元，由原告**承担176元，由被告邓安静、雷鹏飞承担6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雷鹏飞提供的证据为其与邓安静的离婚协议，不属于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该笔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雷鹏飞与被上诉人邓安静的夫妻共同债务；3、该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 本院认为：第一，对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雷鹏飞主张被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长期从事放高利贷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非法的金融活动，应属无效。因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并不需要经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同时，上诉人雷鹏飞也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又因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被上诉人邓安静向被上诉人**出具5万元借条后，被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将5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邓安静，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对于该笔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雷鹏飞与被上诉人邓安静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该笔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雷鹏飞与被上诉人邓安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一审中上诉人雷鹏飞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以及被上诉人雷鹏飞认可其家庭有3辆价值100余万元的车辆情况来看，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邓安静借款5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基本符合被上诉人雷鹏飞的家庭情况开支，故一审认定该笔借款属于上诉人雷鹏飞与被上诉人邓安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第三，对于该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邓安静的微信记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被上诉人邓安静承诺会连本带息付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雷鹏飞也陈述被上诉人邓安静告诉过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了大概一年的利息，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有利息约定即按月利率3%计算，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认定按月利率2%来计付尚未支付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雷鹏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上诉人雷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