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庆育，男，1971年7月7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刀小练，男，1974年2月19日生，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小井，女，1969年12月10日生，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刀勇健，男，1995年2月17日生，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张庆育因与被上诉人刀小练、周小井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庆育，被上诉人刀小练、周小井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刀勇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多华勋之间抵债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从2015年至今上诉人一直在行使土地权利，判决与一审法院的裁定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口头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多华勋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也支付了两年的租金，上诉人一直在行使土地使用权，也进行了投资，被上诉人反悔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刀小练、周小井辩称：1.刀小练、周小井与张庆育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张庆育非案涉田地的所有权人，案涉田地的性质为农村土地承包地，目前承包方为刀小练为户主的家庭户；刀小练、周小井与案外人多华勋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刀小练、周小井与多华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通过诉讼解决，该《协议书》的目的为抵偿债务，该协议并未取得发包方的同意，上诉人非发包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损害了其他经营权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张庆育与多华勋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基于无效协议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多华勋无权将案涉田地经营权转让给张庆育，且多华勋转让该土地经营权未取得刀小练、周小井同意，也未向村集体备案，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刀小练、周小井与张庆育之间没有以任何形式作出租赁土地的相关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刀小练、周小井与多华勋民间借贷，多华勋于2020年3月16日诉至芒市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双方已达成民事调解，以归还借款的方式解决，本案以物抵债的基础已不复存在。2.张庆育主张的使用权、土地租金及经济损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庆育对案涉土地没有取得经营权或使用权，无权就涉案土地向任何人主张土地租金或其他费用。张庆育无证据证明其在该土地上的损失，张庆育未经发包人和承办人同意擅自在该土地上施工，若对承包地造成损害，刀小练、周小井有权请求其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保留对上诉人诉讼的权利。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租赁关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权利使用、经营该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庆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刀小练、周小井支付拖欠张庆育的土地租金及非法干涉张庆育正常行使土地使用权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94370元；2.判令刀小练、周小井向张庆育支付5.5亩租赁土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3000元/亩/年计算的土地租金至双方纠纷化解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刀小练、周小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6年3月17日，刀小练、周小井与案外人多华勋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刀小练、周小井于2013年10月25日因生产生活需要向多华勋借款250000元，因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刀小练、周小井将其名下承包的位于那目村水田5.5亩抵偿给多华勋永久使用，实际四至界限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刀小练水田示意图》为准，多华勋享有此块水田的一切权利和利益，水田使用权自签订之日起归多华勋所有，刀小练、周小井此轮承包期满后，继续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后，应继续协助多华勋办理水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法律手续等。2016年5月7日，张庆育与多华勋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芒市人民法院（2015）芒民二初字第89号、（2015）芒民二初字第88号、（2015）芒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多华勋现欠张庆育本息合计200余万元，双方就转让多华勋两宗土地使用权抵偿此债务达成转让协议，即多华勋将自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芒市刀小练、周小井水田，面积为5.5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庆育永久使用；位于芒市长34米、宽21.5米、面积为73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庆育永久使用，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此两宗土地使用权归张庆育所有，张庆育有权自主处置或办理继承或租赁等。张庆育与多华勋签订该协议后，与刀小练、周小井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张庆育将其抵偿债权取得的位于芒市的水田5.5亩租赁给刀小练、周小井使用，年租金共计为7800元等。诉讼过程中，张庆育与刀小练、周小井认可刀小练、周小井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庆育支付了2016年、2017年的租金共计15600元；双方认可张庆育雇请他人在该承包地上施工建盖了水泥隔界，并架设了水泥管。另查明，刀小练作为承包户主与发包方芒市村民小组签订合同编号为ＸＸＸ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取得编号为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ＸＸＸ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地总面积为6.8亩，属于基本农田，承包期限为1999年12月3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土地用途为农用，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刀小练、周小井、咩月旺保、刀保英、刀勇健。现张庆育以刀小练、周小井未按约定支付其土地租金为由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刀小练、周小井支付拖欠张庆育的土地租金及非法干涉张庆育正常行使土地使用权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90370元；2.判令刀小练、周小井向张庆育支付5.5亩租赁土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3000元／亩／年计算的土地租金至双方纠纷化解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刀小练、周小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庆育最终明确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1.关于张庆育与刀小练、周小井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刀小练、周小井与案外人多华勋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刀小练、周小井将其承包的位于芒市5.5亩水田转让给多华勋，用于抵偿刀小练、周小井欠多华勋的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多华勋系芒市崃门村民小组村民，不是刀小练、周小井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且该转让行为未经案涉土地发包方芒市村民小组同意，故刀小练、周小井与多华勋签订的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张庆育与多华勋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多华勋将其拥有的位于芒市5.5亩水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庆育，用于抵偿多华勋欠张庆育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多华勋自始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无权将刀小练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转让给张庆育，且张庆育不是刀小练、周小井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双方的转让行为也未经发包方芒市村民小组同意，据此张庆育与多华勋达成的该部分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约定无效，张庆育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诉讼过程中，张庆育与刀小练、周小井均认可刀小练、周小井多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庆育支付了2016年、2017年的租金。刀小练、周小井虽称其系按照多华勋的要求，将土地租金转账支付给张庆育，其与张庆育之间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刀小练、周小井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张庆育与刀小练、周小井之间存在口头租赁协议，双方约定张庆育将其抵偿债权取得的位于芒市的水田5.5亩租赁给刀小练、周小井使用，年租金共计为7800元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张庆育自始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庆育无权占有、使用、出租该土地，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张庆育与刀小练、周小井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其他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追认，故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关于刀小练、周小井是否应当支付张庆育欠付租金及租金差价46010元，并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3000元／亩／年，共5.5亩计算租金至双方纠纷化解之日止，刀小练、周小井是否应当支付张庆育其他经济损失14436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庆育与刀小练、周小井之间订立的口头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经释明，张庆育明确表示其不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庆育的上述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庆育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庆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7元，由原告张庆育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证据无补充意见。被上诉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无补充意见，围绕答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2020）云3103民初46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与多华勋的债务经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债务已经结清。对一审证据无补充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关系；2.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土地租金及经济损失19437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3000元/亩/年计算的租金至双方矛盾化解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首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多华勋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和上诉人与案外人多华勋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和第四十六条“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和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该两份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上诉人张庆育并未取得案涉5.5亩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因上诉人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合法经营权而无效，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关系。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土地租金及经济损失19437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3000元/亩/年计算的租金至双方矛盾化解之日止的问题。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土地租金46010元及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3000元/亩/年计算的租金至双方矛盾化解之日止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300元，其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7元，由上诉人张庆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张静玲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