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辛店镇新密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任守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颢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力，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张颢泷，被上诉人李建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632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按月支付了被上诉人工资，没有无故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劳部发〔1995〕226号劳动部关于印发《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通知第四项，“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河南省劳动厅关于转发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的通知第九项第（二）款“无故拖欠工资”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无故拖欠工资不包括以下情况: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和资金发生严重困难，无力支付工资时，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上诉人为煤炭生产企业，近年来受煤炭市场行情影响，生产经营和资金发放严重困难，且2020年1月新冠疫情发生以来，非人力所能抗拒，上诉人在2020年7月30日之前按月为被上诉人发放了2020年3月之前的所有工资，不存在故意拖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依法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建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自2019年上半年即未正常发放工资，一直拖欠工资长达4个月。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提起劳动仲裁时，上诉人在4月底才将工资发放到2019年12月份。新冠疫情2020年1月底才爆发，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资与疫情无关。第二，上诉人所引用的劳动部1995年226号文件以及河南省劳动厅转发的通知中的关于“无故拖欠工资”的规定，均是对劳动部1994年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十八条“无故拖欠工资”的解释。该第十八条规定，“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有权监察用人单位工资支付的情况。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并可责令其支付赔偿金”。由此可见，上诉人引用的法条并非针对劳动合同法中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规定的补充与解释。即便上诉人有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也违反《劳动合同法》“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即便因新冠疫情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延期支付期间至少应发给劳动者当地政府规定的基本生活费。但，上诉人未支付基本生活费，导致被上诉人生活无法得到任何保障。另外，上诉人以新冠疫情为由向工会提出延期支付工资的行为明显系借新冠疫情之名，掩盖其未及时支付工资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自2019年1月即拖欠工资，与新冠疫情无关。即便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上诉人依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疫情期间依然正常上班。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6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系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李建力于2008年9月1日入职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12日。李建力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4月，李建力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其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拖欠2019年12月-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3、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000元。在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过程中，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李建力的第1项仲裁申请，李建力同意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第2项仲裁申请）；后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87号仲裁裁决：一、双方2020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49632元。三、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供的《李建力经济补偿金核算表》认定李建力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4136元/月。2.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发放李建力工资至2020年2月份。3.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张颢泷及李建力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在庭审后原审法院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对其未起诉的仲裁裁决事项表示认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新劳人仲案字〔2020〕87号仲裁裁决书，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李建力经济补偿金核算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力主张其于2008年9月1日入职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12日，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建力对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供的《李建力经济补偿金核算表》认定李建力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4136元/月，李建力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依据李建力提交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多次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建力劳动报酬的情形，而非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因疫情仅延迟发放李建力2020年2月份之后的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李建力可以即时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李建力在上述情形下主张解除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李建力支付经济补偿。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应支付李建力经济补偿，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李建力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建力2020年2月份之后的应发工资数额，且双方对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4136元/月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参照该标准计算李建力的经济补偿。李建力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11年6个月又12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李建力经济补偿49632元（4136元/月×12月）。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李建力2020年3月份的工资至今未予发放，李建力同意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建力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二、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建力经济补偿49632元；三、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被告李建力2020年3月份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四、驳回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受疫情影响，上诉人生产经营困难，职工工资不能正常结算，上诉人工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并向职工进行了传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第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形成日期为2020年8月24日，不能证明以前拖欠工资合法。第三，上诉人自2019年1月开始拖欠工资的行为与疫情无关。延期支付的理由与工会同意延期支付的理由不相符。第四，证明中提到延期支付期间至少应保证每月发放一次工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工资具有合法理由。本院经过全面客观地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资应及时足额发放。一审法院依据李建力提交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及查明的事实认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多次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建力劳动报酬的情形，并无不妥。李建力以此为由主张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支付李建力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