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特141号申请人：北京康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滨河路17号一层。法定代表人：方玉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裕，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武晓廷，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第三人：北京方生益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四街11号。法定代表人：方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女。申请人北京康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晓廷、第三人北京方生益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生益达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431号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康祝公司称：1.武晓廷与康祝公司签订了合伙人协议，双方约定按照协议收益分红及损失承担，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018年6月4日，武晓廷与方生益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方生益达公司向武晓廷支付工资，为武晓廷缴纳社保，安排管理武晓廷的工作。虽然方生益达公司系康祝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但非基于法定事由关联关系不影响法人主体资格的独立性，不对劳动关系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南京市仲裁委）认定武晓廷与康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法规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武晓廷与方生益达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地为北京。武晓廷与康祝公司的合伙人协议载明武晓廷任“苏沪区域经理”，未明确约定劳动合同履行地。康祝公司在南京无固定、长期的办公场所，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不明确的，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由北京市有管辖权的仲裁机构管辖。南京市仲裁委无管辖权。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收到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仲裁庭同意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裁决。”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及北京市政府疫情管控措施影响，康祝公司出庭确有客观困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正当理由”，并通过电话向南京市仲裁委提出延期开庭的申请，南京市仲裁委拒绝了康祝公司的延期开庭申请，程序违法。4.武晓廷在仲裁过程中未提交其与方生益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故意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二）、（三）、（五）项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431号仲裁裁决。武晓廷辩称：1.康祝公司和方生益达公司共用生产场所和办公人员，两公司相互关联持股、控股，武晓廷的工牌和名片上均有两家公司的名称，代表两家公司工作。从武晓廷的工作情况看，2018年基本以方生益达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2019年则以康祝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南京市仲裁委认定武晓廷与康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正确。2.康祝公司和方生益达公司委托江苏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武晓廷在南京办理了社保。武晓廷任职期间向康祝公司、方生益达公司报备的居住地是南京，康祝公司和方生益达公司对除南京以外的差旅及住宿费用进行了报销，但从未承担过武晓廷在南京产生的费用。武晓廷分管区域内最大的客户是南京成飞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的业务量达到苏沪区域整体业务量的一半以上。基于业务区域特点和节约费用的角度考虑，南京没有建立办事处，其他省分都有相应的建制。故武晓廷的工作驻地在南京，南京市仲裁委有管辖权。3.南京市仲裁委两次开庭的时间分别为2020年4月29日和6月2日，并非疫情严控期，开庭时南京市仲裁委表示对方拒绝出庭，并未提到因为疫情的原因不到庭。南京市仲裁委未违反法定程序。4.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由武晓廷签名后交给用人单位盖章，后用人单位未将盖好章的合同文本交给武晓廷，所以武晓廷无法向南京市仲裁委提交劳动合同。请求驳回康祝公司的申请。方生益达公司称，认可康祝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2020年6月17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431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康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武晓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2600元；二、驳回武晓廷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本院审查期间，康祝公司、方生益达公司向本院提交：1.2018年6月4日方生益达公司与武晓廷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武晓廷）的工作地点为北京，证明合同履行地在北京，南京市仲裁委不具有管辖权。武晓廷质证认为，该合同中除其个人签名和身份证号由其个人填写外，其他手写字迹均不是其本人填写，合同签署时是空白的，未明确用人单位为方生益达公司。武晓廷签字后，交由用人单位盖章，单位未将盖章后的合同交给武晓廷。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武晓廷苏沪地区费用报销单及车票、油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出差行程报销明细等，证明武晓廷以出差方式在苏沪地区开展业务，相关费用均进行了报销，南京并不是长驻地。武晓廷质证认为，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报销单据中的签名也是武晓廷本人所签，其每月一次去北京总部开会，会期两天至一周不等，出于工作便利的考虑，武晓廷采取自驾与火车相结合的交通方式，从南京自驾到徐州，然后搭乘火车去北京开会，在徐州时顺道拜访客户，回程时从徐州自驾返回南京。2019年5月的出差行程报销明细中记载了武晓廷5月15日乘火车从北京至徐州，备注“总部返回，途中拜访客户”；5月16日从徐州自驾至南京，备注“返回南京”；6月9日从南京自驾至徐州，备注“总部开会，借道徐州”，反映了上述行程模式。康祝公司认可武晓廷的社会保险由江苏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南京缴纳。本院向南京市仲裁委调取了本案仲裁阶段的案卷材料，内容包括康祝公司的答辩状、管辖异议申请书，武晓廷提供的电话录音、《区域经理/总监岗位合伙人协议》、《2019年商业渠道区域经理/总监薪酬制度及奖励政策》、《关于区域经理未按时提交送礼名单的处罚通知》、《关于江苏区域经理武晓廷处罚的通报》、银行卡交易明细、社会保险缴费清单等证据材料、仲裁庭审笔录等。其中康祝公司与武晓廷签订的《区域经理/总监岗位合伙人协议》约定，康祝公司聘请武晓廷为苏沪区域经理，武晓廷负责区域的经营，康祝公司同意按协议的约定对其经营结果的收益分红或承担损失。协议同时约定了考核办法、分红比例、损失计算方式以及分红和损失的兑付等。《2019年商业渠道区域经理/总监薪酬制度及奖励政策》载明商业渠道区域经理/总监岗位定级及晋升规定、销售奖惩政策等。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康祝公司陈述其与方生益达公司均收到南京市仲裁委的开庭通知，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管控影响不便出庭，遂以电话方式向南京市仲裁委申请延期开庭，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康祝公司以南京市仲裁委缺席裁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康祝公司主张武晓廷隐瞒了其与方生益达公司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定的撤销情形。武晓廷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康祝公司与方生益达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工作期间同时代表康祝公司与方生益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在其签署劳动合同后，康祝公司与方生益达公司均未将合同文本交给武晓廷，故仲裁程序中无法提交该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康祝公司主张已将签字盖章的劳动合同交给了武晓廷，但没有证据证明。南京市仲裁委根据武晓廷提交的证据，将方生益达公司列为第三人，并通知康祝公司和方生益达公司参加庭审，方生益达公司是康祝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持有其与武晓廷签订的劳动合同，康祝公司与方生益达公司既未出庭，也未向南京市仲裁委提交劳动合同，康祝公司主张武晓廷在仲裁过程中隐瞒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武晓廷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区域经理/总监岗位合伙人协议》及《2019年商业渠道区域经理/总监薪酬制度及奖励政策》，其内容的本质反映了武晓廷与康祝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南京市仲裁委基于康祝公司与方生益达公司的关联关系，结合《区域经理/总监岗位合伙人协议》、《2019年商业渠道区域经理/总监薪酬制度及奖励政策》、《关于江苏区域经理武晓廷处罚的通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电话录音等证据及康祝公司、方生益达公司未参加庭审的事实，认定武晓廷与康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工资、差旅费等作出仲裁裁决，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劳动者实际工作场所地。康祝公司认可武晓廷为苏沪区域经理，主要负责苏沪地区的业务。康祝公司、方生益达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及出差行程报销明细能够反映武晓廷去北京总部开会后返回南京的事实。康祝公司认可武晓廷的社会保险由江苏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南京缴纳。综合前述事实，可以认定武晓廷的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地在南京，南京市仲裁委对本案劳动争议具有管辖权。对康祝公司主张武晓廷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二）、（三）、（五）项规定，仲裁裁决应予以撤销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北京康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撤销南京市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康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二○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汪光骞书记员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