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长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20722412854****。法定代表人：佟成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小石，男，1988年1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系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吉林大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荣，女，194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楠，女，1961年11月4日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长岭县，系刘淑荣儿媳。上诉人长岭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岭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小石、张晓光，被上诉人刘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岭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长岭县人民医院赔偿刘淑荣医疗费8426.91元、护理费3400.5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61,866元、营养费9000元、完全护理依赖二年护理费84,530元，合计169,323.44元的30%，即50,797.03元;3.依法改判长岭县人民医院赔偿刘淑荣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长岭县人民医院应赔偿的医疗费损失数额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刘淑荣花医疗费24,851.91元，新型农合报销补偿医疗费16,425元，自花医疗费8426.91元。因此，刘淑荣医疗费损失数额应为8426.91元。（二）一审判决按2人计算护理费数额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在本案中，刘淑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所以，护理费应按1人护理计算。（三）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刘淑荣的住所地为长岭县长岭镇九号村九号屯，其参加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其亦未提供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相关证据，且刘淑荣在本案中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超出刘淑荣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保护刘淑荣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按照目前松原市两级法院掌握的标准,因侵权造成死亡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最高为50,000元。本案中，经鉴定，刘淑荣虽然构成2级伤残，但长岭县人民医院只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以不超过10,000元为宜。（五）一审判决认定刘淑荣系完全医疗依赖错误。本案中，经鉴定，刘淑荣系需一般医疗依赖，且治疗终结，不宜评定后续治疗费。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刘淑荣为完全医疗依赖，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刘淑荣辩称，第一，长岭县人民医院提出异议是医疗发生的费用，实际费用是24,185.19元，农合报销部分跟长岭县人民医院没有任何关系。第二,长岭县人民医院关于在医院护理人数应是1人，当时情况1人是不能护理的，因为老人出现脑出血后基本上左侧失能了，右手好使，而且插鼻子管非常痛苦，她总是用手去拽，所以说必须有两个人甚至两个人都不够的，到现在为止都一直有两个人护理。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我们家老人这个年龄是我们主张给她做手术造成的这种情况，精神抚慰金医院说给10,000元钱，就是几万元钱也无法补偿造成的精神损失，我认为不是三万两万就能补偿的，但是我们根据法律怎么判就怎么算。第四，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刘淑荣虽是农村户口，但从我小叔子结婚开始就和我们一块过，在我家已居住三十多年了，我不懂法不知道得开城镇生活的证明。你们要我可以庭后交。现在我们确实准备不充分。第五，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刘淑荣系完全医疗依赖，属于笔误，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的（2020）吉0722民初398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经更正。刘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9月20日，我因左眼老年性白内障、左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就医于长岭县人民医院。2019年9月22日，行白内障手术时致我脑出血。我认为长岭县人民医院术前对我血压控制不佳，对病情发展预估不足，术后对病情监护不当，导致我出现脑出血，长岭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此，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要求长岭县人民医院赔偿治疗白内障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及治疗脑出血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完全护理依赖、一般医疗依赖等所有费用，共计840,7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刘淑荣到长岭县人民医院眼科疗区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老年性白内障、左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心动过缓，尿路感染，2019年9月22日，行“左眼白内障囊外摘除术联合青光眼及人工晶体植入术”，花医疗费5833.75元。术后出现肢体活动不灵活，2019年9月23日，入长岭县人民医院脑外科疗区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白内障，高血压2级，肺部感染，胸腔积液，2019年10月14日出院，住院21天，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花医疗费24,851.91元，新型农合报销补偿医疗费16,425元，自费花医疗费8426.91元。刘淑荣认为长岭县人民医院术前对其血压控制不佳，病情发展预估不足，术后监护不当，导致出现脑出血，长岭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长岭县人民医院认为不存在血压控制不佳，病情发展预估不足，术后监护不当的情况，长岭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刘淑荣术后出现脑出血与“左眼白内障囊外摘除术联合青光眼及人工晶体植入术”无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松原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医疗责任评定意见：（一）医方承担赔偿责任；（二）责任比例：次要责任。花鉴定费1500元。诉讼中，刘淑荣申请对其患有的脑出血与在长岭县人民医院眼科手术治疗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残疾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医疗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吉泰合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长岭县人民医院在对刘淑荣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充分注意的义务的过错，与病人术后11小时发生的高血压性脑出血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2.被鉴定人刘淑荣左侧肢体偏瘫肌力二级，符合伤残贰级。3.被鉴定人刘淑荣此次高血压性脑出血护理期以贰佰零肆日为宜。4.被鉴定人刘淑荣此次高血压性脑出血营养期以玖拾日为宜。5.被鉴定人刘淑荣现已治疗终结，不宜评定后续治疗费用。花鉴定费8600元，鉴定人出诊费、交通费1500元。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吉公正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淑荣需完全护理依赖。2.被鉴定人刘淑荣需一般医疗依赖。花鉴定费36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材料、住院病案、出院诊断书、医疗费收据、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淑荣在长岭县人民医院眼科疗区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老年性白内障、左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心动过缓，尿路感染，行“左眼白内障囊外摘除术联合青光眼及人工晶体植入术”，术后出现肢体活动不灵活，诊断为：脑出血，白内障，高血压2级，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松原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医疗责任评定意见：医方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次要责任。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长岭县人民医院在对刘淑荣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充分注意的义务的过错，与病人术后11小时发生的高血压性脑出血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被鉴定人刘淑荣左侧肢体偏瘫肌力二级，符合伤残贰级；被鉴定人刘淑荣此次高血压性脑出血护理期以贰佰零肆日为宜；被鉴定人刘淑荣此次高血压性脑出血营养期以玖拾日为宜；被鉴定人刘淑荣现已治疗终结，不宜评定后续治疗费用。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淑荣需完全护理依赖；被鉴定人刘淑荣需一般医疗依赖。刘淑荣与长岭县人民医院对医疗责任评定意见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因长岭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由此给刘淑荣造成的各项损失，长岭县人民医院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刘淑荣主张长岭县人民医院赔偿治疗左眼老年性白内障、左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心动过缓，尿路感染所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等经济损失，因此损失与长岭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不是过错诊疗行为之损害结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淑荣完全护理依赖的后期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自出院时起计算至刘淑荣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考虑到刘淑荣已80岁高龄，本院酌定后续护理期自2019年10月15日起支持二年。按照一人护理标准，依据2019年吉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2265／年计算，应支持刘淑荣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的二年护理费84,530元（42,265元／年×2年×1人）。刘淑荣完全医疗依赖，其后期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刘淑荣主张交通费，因未能提供票据，本院不予保护。为此，应认定赔偿刘淑荣的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24,851.91元，护理费6801.06元（161.93元／天×21天×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残疾赔偿金135,774元（30,172元／年×5年×90%），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完全护理依赖二年护理费84,530元，合计263,056.97元。以上损失本院酌定保护3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保护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淑荣医疗费24,851.91元，护理费6801.0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135,774元，营养费9000元，完全护理依赖二年护理费84,530元，合计263,056.97元，由被告长岭县人民医院赔偿30%，即78,917.09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长岭县人民医院于赔偿原告刘淑荣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1.91元，由原告刘淑荣负1832.17元，被告长岭县人民医院负担519.74元；鉴定费12,200元，鉴定人出诊费、交通费1500元，评定费1500元，合计15,200元，由原告刘淑荣负担10,640元，被告长岭县人民医院负担4560元。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本院要求长岭县人民医院提供其主张的一般医疗依赖不存在后续治疗费的证据，其在指定时间内未提供；要求刘淑荣提供其主张的在城镇生活的证据，其在指定时间内提供了长岭县长岭镇岭城路社区工作站（以下简称岭城路社区）出具的刘淑荣从2015年至2019年9月在其社区****1-1-701居住证明及长岭县****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小区物业）提供的刘淑荣在此居住多年的证明，经长岭县人民医院质证后不认可，长岭县人民医院又提供了长岭县有利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利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物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接管****小区，用以证明****小区物业无权出此证明，刘淑荣对该物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接管****小区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经本院调查核实，岭城路社区出具的刘淑荣从2015年至2019年9月在其社区****1-1-701居住证明是依据****小区物业为其提供的证明而出具的，****小区物业给刘淑荣出具的在此居住多年的证明也仅指从2015年至2019年9月，在此期间****小区确实由其物业办公室管理，这和有利物业公司的证明并不矛盾，且与刘淑荣代理人当庭陈述相吻合。（我家老太太刘淑荣自从我小叔子结婚一直和我家一块生活，直到2019年9月住院，2019年10月出院，我两位小姑子接到农村由两人照顾），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刘淑荣在城镇居住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20年6月10日对刘淑荣与长岭县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20）吉072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的笔误，已补正。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长岭县人民医院应赔偿刘淑荣医疗费如何确定？2.一审判决一级护理按2人计算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3.刘淑荣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4.一审判决保护刘淑荣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5.一般医疗依赖是否存在后续治疗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之诉，不因受害人享有待遇而减轻侵权者的责任；根据审判实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级护理按2人计算护理费数额并不违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据刘淑荣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及长岭县长岭镇岭城路社区工作站出具的刘淑荣从2015年至2019年9月在其社区****1-1-701居住证明和相关物业证明，能够证实刘淑荣在城镇生活的事实存在，长岭县人民医院虽不认可，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刘淑荣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依据当地生活消费水平，一审判决酌定保护刘淑荣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妥；长岭县人民医院主张一般医疗依赖不存在后续治疗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岭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3元，由长岭县人民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晓峰审判员  李敏英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