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28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新中，曾用名高翔，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群众，住格尔木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2020年3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一案被格尔木市公安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审理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新中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青2801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新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党晓辉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刘新中及其辩护人张拥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2月20日，被告人刘新中与其友武某1在格尔木市红伟蔬菜批发市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新中持刀将被害人武某1左胸部捅伤致其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武某1系锐器刺伤上腔静脉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020年3月16日，被告人刘新中主动到格尔木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案发后，被告人刘新中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03年3月20日格尔木市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16日11时许，刘新中在其父刘某1的陪同下前往格尔木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侦查人员随即对其进行讯问，刘新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称自愿认罪认罚。 3.格尔木市公安局关于“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格公法检字（2003）012号鉴定书只有一名法医印章且无签字，是否合法”的情况说明证实，因该案中，鉴定意见书出具时间为2003年。1993年至2003年期间，格尔木市公安局法医人才稀缺，仅有一名法医，故该案出具的鉴定意见只有一名法医印章（经问询，案发当时法医鉴定印章或签字均可，无鉴定书中签字及印章同时签署的规定）。 4.谅解书及谅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刘新中之父与被害人武某1之父就被告人刘新中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武某1死亡一事达成谅解协议，被害人武某1亲属请求对刘新中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谅解书及谅解协议书最后载明“赔偿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5.被害人武某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武某1于2004年12月29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 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刘新中（公民身份号码×××）无违法犯罪前科。 （二）鉴定意见 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格公法检字（2003）012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武某1系锐器刺伤上腔静脉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于2020年3月19日告知刘新中。 （三）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刑事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2003年2月20日21时08分，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二大队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格尔木市河东红伟蔬菜瓜果水产批发市场，中心现场位于批发市场南北路西侧约80米处，该处地面上可见少量散落点片状血迹，血迹范围约35×17厘米，除血迹外，未发现其痕迹物证。外围搜索，未发现可疑犯罪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刘新中辨认，被告人刘新中持刀将被害人武某1捅伤致其死亡的案发地点位于格尔木农贸市场内南侧格尔木志兴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门口处。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03年2月20日下午3点多刘新中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说他和祥子（武某1）在格尔木市市场他家的仓库那等我，让我过去和他俩一起去玩，后我到刘新中等我的地方跟他和祥子碰面。紧接着祥子叫我俩陪他一起去买双皮鞋…….我们三个人去美发店洗了头，我们三人就去祥子家里，祥子拿出一瓶酒喝，我们大约喝了六两左右…….后我们三个出了门，我和祥子在前面走，刘新中在后面走，当走到江源路二建门时，刘新中追上我俩，开始就骂祥子不等他，祥子当时没示弱骂了刘新中，刘新中就动手往祥子胸口打了一拳，祥子也动手打了刘新中，后两人互相撕打起来，我过去劝架，谁知他俩都骂我，我一气之下就回家了，途中我回头看了一下，刘新中和祥子再次打架，两人一起朝市场方向去了。我到家后晚上8点30分左右，刘新中的父亲打电话给我说祥子让刘新中用刀捅了，人已经不行了。 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月20日晚，我大儿子刘新中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回来说祥子（武某1）被人用刀捅了，我赶忙穿好衣服就出去了，祥子在库房前面躺着，我拉着他的胳膊叫他，他没动，后我拦了一辆车将祥子送进人民医院。到医院看见祥子上身流了很多血，看不清是从哪流出来的。我大儿子刘新中跟我说了后就出去了，到现在我没看见他。 3.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今晚大约八点多的时候我在我家看电视，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吵，说是打架了，于是我就跑出去看。出门后西边不远处有很多人围着，我跑过去看到有个小伙躺在地上，仔细一看是祥子，当时他还有气，但不能说话，于是我跑去祥子家去把这事告诉了祥子的姐姐。 4.证人武某2证言证实，今晚19时左右刘新中、我弟弟武某1还有一个叫文化的孩子在我家吃饭，吃完大概19时30分的时候，刘新中、我弟弟武某1、文化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了，具体去哪不知道。大概20时30分时，刘新中的弟弟刘某2慌慌张张地跑到我家来说他哥哥刘新中把我弟弟武某1用刀捅了。我到现场后，我弟弟武某1仰面躺在地上，衣服上还有很多血，都浸透了。这时刘某2跑回了家，告诉了他父亲刘某1。后我和我姑父张某、刘新中、刘新中父亲拦了一辆三轮车将我弟送进人民医院，人民医院大夫说我弟已经不行了。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大约20时左右我的侄女武某2给我打电话说祥子被人捅了，在去人民医院的路上，于是我就赶紧到了人民医院。医生看了祥子胸部的伤口，看了下眼睛和呼吸说人已经不行了。 6.证人武某3证言证实，我是武某1父亲，武某1的户口在武某1死亡一年半后被注销，武某1死亡时刚满18岁。我家和刘新中家关系一直很好，自当年案发后，我们家人就原谅刘新中了，并自愿达成谅解，我们拟了一份谅解书和谅解协议书，希望减轻或免除对刘新中的处罚。 （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刘新中供述及辩解称，2003年2月下旬的一天，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了。当天下午14时左右，我在红伟市场自家经营的蔬菜店内，祥子（武某1）来我家店内找我，让我把王某约上陪他买鞋。我当时给王某打电话让他来我家店内找我和祥子，我们三个人碰面后去了市场买鞋，后我们三人去理了发，理完发后我们三人去了祥子家吃饭、喝酒。吃完饭后大概19时左右，王某叫我和祥子去他哥王文亮家，到后他哥不在家，我们三人就原路返回…….我在棋牌室门口没见到他俩，我原路返回到江源路二建门口时见到王某和祥子在前面走，我就从后面追他俩，追到他俩时我用手拍了下祥子左侧肩膀并对他俩说“混蛋，你俩怎么不等我”，这时祥子就骂我，还拿拳头朝我脸部打了一拳，接着我就和祥子相互撕扯起来。站在旁边的王某把我俩拉开，后王某走了，我就一个人沿江源北路朝红伟批发市场走，祥子从后面追上来让我站住，我停下了，看到祥子手上拿着一块砖，突然祥子抬脚朝我腹部踹了一脚，我摔倒在地，看到我脚边地面上有一个地秤，旁边放着一把约24公分左右的刀。我刚要从地上爬起来时祥子用砖块朝我头部砸来，我就用右手捡起地上的刀朝祥子左侧胸部捅了过去，这时祥子就朝红伟批发市场西面跑了。我把刀扔进了一个垃圾桶里，这时我看见祥子跑了20米左右的距离后突然摔倒在地上，我就跑到祥子身边看什么情况，当时祥子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翻着白眼，身体在轻微抽搐，我看到祥子的这种状态后心里害怕就跑回家了，并告诉了我父亲。 事发后我心里害怕就跑了，因我害怕被公安机关找到，想逃避打击，所以换了名叫高翔（身份证号码×××）这个新的身份生活到现在。 以上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新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事实。且被告人刘新中对以上证据均不持异议，上列证据为本案的定罪量刑依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新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罪依据的辩护意见，通过庭审，公诉机关出示的鉴定意见及格尔木市公安局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该鉴定意见虽仅有一名法医签章，综合全案来看，上述瑕疵只是影响了形式要件，并未在实质上影响到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同时也不影响对本案基本犯罪事实的证明力。且侦查机关已经对上述瑕疵作出合理解释，弥补了鉴定中存在的瑕疵，确保了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和客观真实性。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且本案系发生于亲友之间的伤害行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刘新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刘新中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格公法检字（2003）012号法医鉴定书存有瑕疵，鉴定书中鉴定人只有一名法医，且只有法医私人的印章，无签字。该鉴定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关键物证刀子没有提取到，被害人是否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还是其他原因死亡存在疑问，因此不宜直接判断是上诉人刘新中捅伤被害人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2.一审虽然认定了上诉人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且本案系发生在亲友间的伤害行为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但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八年，量刑畸重，并未按量刑规则对以上情节予以充分考虑。请求对上诉人在五年至七年间量刑。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二审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新中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该院庭审举证、质证查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所列证据及二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新中及其辩护人关于格公法检字（2003）012号法医鉴定书存有瑕疵，鉴定书中鉴定人只有一名法医，且只有法医私人的印章，无签字。该鉴定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关键物证刀子没有提取到，被害人是否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还是其他原因死亡存在疑问，因此不宜直接判断是上诉人刘新中捅伤被害人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格公法检字（2003）012鉴定意见书中虽存有瑕疵，但侦查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对该问题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鉴定人可通过在鉴定书上签名或盖章的方式确认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其次，案发后，根据上诉人刘新中告知其父案发经过的时间、被害人家属等人将被害人武某1送医时间、现场勘查时间均具有连贯性，且上诉人刘新中供称，其持刀捅完被害人，被害人跑了20米左右的距离后倒地，其前去查看被害人状况时及被害人家属在被害人倒地的现场看到被害人所呈现的状态，将被害人送进医院时医生告知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已不行的情形，均能证实因上诉人刘新中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再次，本案物证刀子虽未提取到，但上诉人刘新中供称，其持刀捅伤被害人后，将刀子扔进垃圾桶，案发后，上诉人刘新中逃匿并使用新的身份逃避法律追究。结合在案其他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关于死者武某1系锐器刺伤上腔静脉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刘新中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上诉人刘新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上诉人刘新中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上诉人刘新中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2020年3月16日上诉人刘新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综合考量上诉人刘新中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刘新中依法减轻处罚，以上诉人刘新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新中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经前述分析，上诉人刘新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二审检察员出庭意见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拉秀太 审 判 员 王 青 审 判 员 尤小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盛伟霞 书 记 员 周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