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振兴中路74号。负责人：刘玉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会，男，199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绍付，山东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枣庄山亭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会、高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并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事故发生时，标的车驾驶人王明会驾驶证被扣留、停止使用。此种状态下，驾驶人无权驾驶车辆，在其期间驾驶车辆是被禁止的。此种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交强险条款及条例规定，保险公司仅需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侵权人提起追偿。其次，交通事故司法解释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不仅包括驾驶人取得驾驶证，也包括驾驶人取得驾驶证，因法定原因不得驾驶车辆的情形。一审法院将该款规定，仅仅理解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形，此举不仅与法律规定及立法目的相违背，还会助长社会不良风气的形成，不利于社会安定和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保险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上述请求，请贵院予以支持。王明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成辩称，一、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高成拥有的车辆鲁Ｄ×××××于2016年10月17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完毕后向高成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对高成的追偿行为也违背合同法、交强险条例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诉求应依法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如下：首先，高成拥有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拥有合法的行驶证，且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足额的商业险，因此,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后，上诉人依法依责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保险的意义和功用就是转嫁风险补偿损失，被上诉人高成之所以给其拥有的肇事车辆购买了足额的保险，就是为了更好的转嫁风险，保护个人的合法权益和经济利益不受损失，在原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所承保的车辆造成的侵权损失下，承担了赔偿责任，是其应依法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的行为。再次，虽高成和王明会是个人之间的雇用劳务关系，在雇用驾驶员王明会时，高成已严格查了明王明会具有合法的驾驶质证，后期王明会的驾驶证因违章被扣留，高成一直不知情，王明会也没有告知，整个交通事故的发生和雇用过程中，高成均没有任何责任和过错，因此，即便其虽没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部分责任的赔偿，也应由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代为承担和履行，故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后无权对高成行使追偿权。二、上诉人在原交通事故纠纷案中，是其依投保肇事车辆的保险合同关系自愿对受害人进行了调解赔偿，虽然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方承担侵权责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故意或有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该规定是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对外部被侵权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并非代表上诉人对与其有保险合同关系的被上诉人高成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其享有追偿权，故，上诉人追偿行为违背保险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三、据交管部门对驾驶证信息查询登记查明，被上诉人王明会的驾驶证号是370406199307312215，驾驶证的有效期始是2012年2月7日，有效期止是2018年2月7日，原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该事故也发生在王明会驾驶证的有效期内和保险期间内，虽王明会的驾驶证因违章被扣留，但不代表王明会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上诉人的追偿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保险法规定，追偿权是保险人向第三人或受害人履行赔偿义务后，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驶被保险人对过错违法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高成是被保险人，保险公司之所以承担赔偿责任也是代被保险人高成履行的赔偿义务，故，保险公司即便有追偿权也是代位被保险人高成对违法过错侵权人行使的权利，然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向被保险人高成行使追偿权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高成在原交通事故案中，不是侵权人，其对交通事故发生中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过错，个人雇用王明会行为也无过错，故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其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该案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请二审法院查明该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寿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已代被告赔偿给第三者的12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10时许，被告王明会驾驶鲁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山亭区抱犊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农贸市场南门附近，与同向行驶的王修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修梅受伤，车辆损坏。经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明会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停止使用状态下驾驶车辆，未安全文明、未保持安全间距行驶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被告王明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王明会所驾驶的鲁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被告高成，该车在原告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修梅提起诉讼后，经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调解，依各方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出具（2016）鲁0406民初207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修梅各项损失120000元，并保留追偿权利；被告高成赔偿王修梅98000元；被告王明会赔偿王修梅50000元。2018年6月1日，原告将上述120000元款项交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被告王明会已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证系客观事实。上述事故认定书中还载明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明会的驾驶证处于“扣留、停止使用”状态。那么在被告王明会的驾驶证被扣留期间是否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证或是否仍具有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暂扣机动车驾驶证，二者有着本质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是交通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采取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是行政执法过程中的重要手段和保障，它既不是最终的处理行为，也不是制裁，而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对驾驶证采取的临时性扣押措施，需要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采取这种行政强制措施的原因是交通警察认为存在可能对当事人暂扣或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情形，主要目的是为了查清当事人道路交通违法行为的事实，以便作出正确的行政处罚决定。根据相关行政法律的规定，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作为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并不因此而产生暂扣或吊销当事人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律后果，亦不涉及对当事人机动车驾驶资格的评价。因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只是一种行政强制措施，而非行政处罚措施，所以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后只是处于停止使用状态，不能驾驶车辆，但并能否认当事人已客观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亦不产生当事人机动车驾驶资格丧失的法律后果。暂扣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作出的一种在一定时间内暂停其机动车驾驶资格的行政处罚方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规定的行政处罚的种类之一。系公安机关实施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政强制措施以后，依法定程序所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行为。综上所述，本案被告王明会在其驾驶证被扣留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相应行政处罚措施前，依法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暂停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形。因此，原告向被告王明会、高成行驶追偿权，提交的证据不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明会的驾驶证处于被交警部门“扣留、停止使用”状态，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作为一种行政强制措施，而非行政处罚措施，并不必然产生暂扣或吊销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律后果，不能因此认定驾驶人丧失驾驶资格。被上诉人王明会在其驾驶证被扣留后，交警部门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前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暂停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形。人寿财保公司向王明会、高成行使追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