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4号。负责人：李富庆，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如柏，辽宁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异议人）：大连贝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不老街65号。法定代表人：刘维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王珏，均为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大连大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白街11号。法定代表人：刘世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王珏，均为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贝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贝雕公司）、大连大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前后矛盾，且无法证明是支付给被上诉人大公公司的相应款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贝雕公司申请执行异议时，向法院提交一份“收据”，证明在2017年11月30日已向大公公司支付了经济补偿80万元，执行异议裁定中据此认定该80万元是房屋对价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承认“该收据是为执行异议而出具的收据”，但实际上并未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其中理由之一即是，仅凭“收据”白条不能认定有支付行为。一审中，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又提交了在2017年12月6、7、11日分别由其法定代表人刘维玖转款给刘世显三笔款项，分别是30万元、30万元、19万元，合计79万元；主张已完成向大公公司支付经济补偿80万元的支付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前后矛盾，不能确定为是向大公公司支付的房屋对价款；且自2000年9月18日，大公公司已被依法吊销，刘世显没有权利对外代收款项或签订协议。二、在上诉人申请恢复执行时，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对被执行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贝雕公司认为其享有物权的依据是2004年4月的一份内容为“代偿贷款以房屋抵债”的协议书；但至今为止，该房屋产权仍然登记在大公公司名下，上诉人申请查封、执行大公公司名下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并没有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以房抵债协议也不能发生物权变更或公示效力，其通过代偿行为同样是取得对大公公司的一般债权。贝雕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所说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说过是伪造的证据，我们陈述的是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向大公公司确实按照2017年11月28日的协议书履行支付了经济补偿款80万元，只是当时没有出具相应的收据，因为其中79万元是银行转帐，出具的2017年11月30日的收据只是在执行异议中为异议案件所提供的证据。在一审中我们分别向法院提交了贝雕公司向大公公司在2017年12月6日转帐支付30万元、12月7日转帐支付30万元、12月11日转帐支付19万元，其中在签订2017年11月28日协议之前一天，我们向大公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了1万元现金，合计80万元。此节事实我们认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能如上诉人所讲的事实是矛盾的，并且对于支付8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证据充分。上诉人所说的大公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权利收取款项，该节主张没有证据，大公公司现在处于吊销状态，我们支付的款项大公公司后来也向我们出具了收款，说明收到款项的是大公公司，因此我方认为这本身可以证明贝雕公司向大公公司支付了80万元。关于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我们不否认目前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大公公司名下，且在大连商业银行有抵押登记。我们主张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的第28条的规定，这也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在2018年2月6日恢复执行的本案，在2月8日查封了案涉房屋，2018年2月8日之前二被上诉人在2004年4月4日以及2017年11月28日二次明确由贝雕公司替大公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并且支付适当的补偿金，房屋抵给贝雕公司。这个案件从2004年一直到2013年之后，为了取得案涉房屋权利恢复到大公公司名下，贝雕公司以大公公司的名义进行了长达十年多的诉讼，最终将案涉房屋恢复到了大公公司名下，在前述诉讼过程中，贝雕公司承担了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处理和买受人之间的关系中对买受人相应进行补偿的金额。贝雕公司之所以这么做，其目的就是为了实现案涉房屋归贝雕公司所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贝雕公司仅以2004年4月一份代偿代款以房抵债的协议书这个说法不全面，在2017年11月28日上面所述的80万元补偿金也是贝雕公司与大公公司就房屋抵债的一个协议约定，并且这个协议的形成是在上诉人查封房屋之前，并且在查封之前房屋已经交给了贝雕公司，之所以没有过户原因完全是由于大公公司营业执照问题及正在办理银行撤押手续过程中，并非因为贝雕公司的原因，所以根据以上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的规定，足以排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大公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贝雕公司。光大银行大连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8）辽0202执异155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继续执行（2018）辽0202执恢178号案件所涉标的，对大连市沙河口区长生街56号1、2、7层、6层部分继续委托评估、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日，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依据生效的（2000）中经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书，立了（2003）中执字第1213号执行案件，后中止执行。2018年2月6日恢复执行，案号（2018）辽0202执恢178号，执行标的80万元及利息35.1万元等。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查封了大公公司名下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98平方米的房屋。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记载该房屋抵押权人系大连市商业银行，担保债权数额100万元，期限自1998年10月5日至2000年10月5日。大公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9月18日执照被吊销。另查大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大公公司、大连燕子居酒店有限公司金融借款纠纷执行一案，案号（2003）中执字第495号，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于2004年4月21日，贝雕公司与大公公司达成协议书，内容为贝雕公司替大公公司偿还大连市商业银行贷款及利息137万元，大公公司同意将双方联建的案涉房屋产权归贝雕公司所有，大公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贝雕公司承诺取得产权后，给付大公公司适当经济补助。2004年5月13日，贝雕公司替大公公司交付一审法院执行款1376363.5元，并申请撤销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后大连东方拍卖有限公司仍将该房屋拍卖，许海琴竞买成功，后经大公公司多次申诉，先后经过执行异议、诉讼等程序，最终2013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以（2012）中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房屋的拍卖予以撤销。2017年11月28日，贝雕公司与大公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双方再次确认了经过共同努力及长时间各种司法途径，恢复对上述房屋权属，大公公司愿意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抵债归贝雕公司，以偿付对方垫还的银行贷款，贝雕公司愿意向对方支付经济补偿110万元，上述款项签订日3日内支付80万元，余款在取得权属证书后3日内支付，同年11月30日，大公公司给贝雕公司出具收到经济补偿80万元收据，后刘维玖通过交通银行于2017年12月6、7、11日分别汇给刘世显30万元、30万元、19万元等完成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大公公司与贝雕公司经过共同努力及长时间通过各种司法途径，恢复了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大公公司愿意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抵债归贝雕公司，以偿付对方垫还的银行贷款，贝雕公司愿意向对方支付经济补偿110万元，上述款项签订日3日内支付80万元，余款在取得权属证书后3日内支付。刘维玖作为被告贝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世显作为大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交通银行大连华府支付结算单显示刘维玖于2017年12月6、7、11日分别汇给刘世显30万元、30万元、19万元等完成交付80万元，虽然欠妥，但应确认系被告贝雕公司与大公公司履行房屋抵债的意思表示，房屋且已交付给被告贝雕公司，房屋交易未能及时登记备案并非交易双方的主观原因。本案原告申请查封，交于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本案被告大公公司与被告贝雕公司再次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的时间、履行交款时间在2018年1月之前，均早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并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交付了房屋。由于被告大公公司与被告贝雕公司间并不规范的房屋转移，致使原告产生合理怀疑，引起诉讼。但原告请求与法无据。故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申请执行（2018）辽0202执恢178号对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长生街56号1、2、7层、6层房产部分继续委托评估、拍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大连贝雕有限公司和大连大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交通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银行卡转帐单、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开具的辽宁省行政职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20年9月8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拟证明其已于2020年9月8日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了2017年11月2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30万元款项。上诉人光大银行大连分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款项是否为案涉房屋尾款有异议。被上诉人大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大公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再次与被上诉人贝雕公司签订关于以房抵债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签订时间早于2018年2月8日原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关于被上诉人贝雕公司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一节，因为按照2017年11月28日的协议约定，贝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维玖通过银行于2017年12月6、7、11日分别汇给大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显30万元、30万元、19万元等完成交付80万元，虽然法定代表人之间个人汇款欠妥，但二被上诉人认可该三笔款项均系支付的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80万元，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无据证明该三笔款项并非案涉补偿款，系其它款项，因此原判认定该80万元系贝雕公司履行案涉协议书支付给大公公司的以房抵债补偿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在二审期间，于2020年9月8日向原审法院缴纳了2017年11月2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30万元款项，上诉人光大银行大连分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该笔款项是否为案涉房屋尾款有异议，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贝雕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为2017年11月2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3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贝雕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价款支付义务。综合贝雕公司因替大公公司偿还银行借款及以房抵债而于不同时期支付的款项数额，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贝雕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被上诉人贝雕公司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一节，因为二被上诉人均表示在2017年末已经交付了案涉房屋，尽管案涉房屋的转移占有手续并不规范，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影响对案涉房屋在原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前已经完成交付的认定。关于是否因被上诉人贝雕公司的原因未及时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一节，因为贝雕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才最终履行完毕支付80万元补偿款的约定，案涉房屋原抵押给大连银行的抵押手续一直未撤销，正在办理撤销抵押手续过程中，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经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恢复执行），故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足以认定贝雕公司自身对此存在过错。综上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贝雕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光大银行大连分行要求继续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春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