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洋，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蕊，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志，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蕊、梁建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至九项，并依法改判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米蕊、梁建志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从该条款规定可以看出，对于第三者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英大泰和济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为保险合同，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为合同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理解与适用中已明确“与交强险不同的是，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抗辩权可以依法向被侵权人行使”。而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条中也已明确保险人根据有效合同条款约定，要求扣除相应的免赔、比例赔偿或不予赔偿等项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梁建志于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驾驶及弃车逃逸情形，根据英大泰和济南公司与梁建志之间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英大泰和济南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已就尽到《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定提示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以保险合同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为由判决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曲解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性质及责任承担基础，适用法律错误。米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英大泰和济南公司所称的保险合同仅能约束梁建志和英大泰和济南公司，不能约束米蕊，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可以在赔付后向梁建志追偿。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并未提交已向梁建志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保险条款对梁建志和米蕊均不生效。梁建志未作答辩。米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赔偿米蕊医疗费53,344.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5,200元、护理费30,135.85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209,938.36元，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梁建志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10时20分许，梁建志无证驾驶鲁XXXXX号小型轿车在省道103线28公里南山管委会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适遇孙延瑞驾驶鲁XXXXX号小型轿车（载乘米蕊）沿省道1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米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梁建志弃车逃逸。米蕊受伤后，被济南急救中心历城分中心的急救车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检查治疗，米蕊支出急救车费350元。该院诊断米蕊的伤情为：“踝骨闭合性骨折、跖骨骨折、2型糖尿病。”米蕊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52,835.51元。2019年5月27日、6月6日米蕊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159元。期间梁建志及英大泰和济南公司未垫付医疗费用。2019年2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出具第37019612018000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建志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延瑞在该事故中无责任；米蕊在该事故中无责任。”。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米蕊的申请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8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为：“1、米蕊的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2、米蕊的课工时间建议为180天（含住院期间，不含二次手术）。3、米蕊的护理时间建议为60天（含住院期间，不含二次手术），其中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米蕊的营养期建议为75天（不含二次手术）。5、米蕊的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壹万圆，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6、米蕊的二次手术的误工时间建议为30天，护理时间建议为15天，1人护理，营养期建议为15天。”米蕊支出鉴定费2860元。梁建志驾驶的鲁XXXXX号小型轿车在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购买交强险及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梁建志虽系无证驾驶车辆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英大泰和济南公司以此抗辩应免除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系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英大泰和济南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米蕊承担赔偿责任。梁建志驾驶的鲁XXXXX号小型轿车在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对米蕊各项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在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梁建志赔偿。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对米蕊主张的医疗费53,344.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鉴定费286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其他赔偿项目及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米蕊依据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认为应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米蕊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米蕊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误工费。米蕊主张误工费按每天120元计算210天。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认为米蕊病案中记载米蕊为退休人员，其未提供退休后被返聘或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米蕊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米蕊主张事故发生后产生了误工费损失，对该主张米蕊应提交退休后仍继续从事劳动的相关证据，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米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米蕊主张住院期间由护工刘兴芳进行护理，每日护理费为200元，出院后由其丈夫孙延瑞护理。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认为刘兴芳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且无护工合同及支付护理费的转账支付明细。孙延瑞应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存在因请假减少收入的情况，其应提交因护理减少收入的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米蕊在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现米蕊主张由护工一人护理，且主张的每天200元护理费未超过两人护理的费用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对米蕊住院期间按每天200元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米蕊未能提供孙延瑞因护理减少收入的证明，其要求赔偿护理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米蕊护理费损失为2600元。4、营养费。米蕊主张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天数90天（包含二次手术营养时间）要求每天按50元计算。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认为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米蕊主张营养费其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米蕊营养费损失为4500元。5、交通费。米蕊张赔偿交通费500元。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要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米蕊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交通费支出情况，但根据治疗情况确需支出交通费。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米蕊的伤情及治病经过，综合认定交通费为2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米蕊主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梁建志、英大泰和济南公司认为过高，要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米蕊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且构成十级伤残，对其身体和精神造成较大损害。一审法院根据米蕊的伤残等级综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米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3,344.5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8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米蕊医疗费10,000元；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米蕊残疾赔偿金79,098元；三、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米蕊护理费2600元；四、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王殿友交通费200元；五、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米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六、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限额下赔偿米蕊医疗费43,344.51元（53,344.51元-10,000元）；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限额下赔偿米蕊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八、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限额下赔偿米蕊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九、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限额下赔偿米蕊营养费4500元。上述款项，限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驳回米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米蕊负担1167元，梁建志负担3282元；鉴定费2860元，由梁建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英大泰和济南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英大泰和济南公司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其一审提交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中并未有投保人签字确认其已知晓相关免责条款，且未提交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或对相关免责条款的送达回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英大泰和济南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英大泰和济南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英大泰和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