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领，男，1983年8月8日生，汉族，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泮泮，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恒，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金瑞安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城街道军民路军分区经济适用房1003室。法定代表人：叶舒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泉新路1号金山花园公建8号楼208室。法定代表人：高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高领与被上诉人龙岩市金瑞安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安公司），原审被告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领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对高领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虽系高领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但高领实际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另外，高领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存在资产混同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领个人财产未独立于公司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故而适用法律不当，高领对和信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金瑞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领的上诉请求。金瑞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20年3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和信公司返还预付合同款700000元，并赔偿违约损失105000元（700000元×15%）；3.高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6日，金瑞安公司作为买方与委托采购方即和信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采购的产品名称为美韵声旗下品牌额温枪，数量为20000只，单价每只340元，价款合计6800000元；产品质量标准应当符合或高于额温枪行业标准的技术指标；合同签订生效后，买方应于24小时内支付预付货款700000元，现场提货时付清尾款；交货日期为2020年3月7日，交货地点在深圳市，由买方自提货物并承担运费；买方应当在接收标的物起3日内检验完毕，若有异议买方须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委托采购方如不能按期交货，委托采购方将在买方提出异议后的4个小时内，退还买方已支付但未出货货款，并负担因交货延误给买方带来的损失，赔付相关违约金（买方预付款项5%）。合同签订当日，金瑞安公司向和信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700000元。同日，和信公司又与案外人仁品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和信公司向仁品公司采购美韵声旗下品牌额温枪20000只，每只单价为340元，金额共计6800000元；发货日期为2020年3月7日，交货地点在深圳市，由和信公司自提并承担运费。合同签订后，和信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6日、3月7日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的方式给付仁品公司货款共计650000元。2020年3月7日，案外人仁品公司根据和信公司的指示向收货地址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钟屋三路1号发货（收货人为高攀，即高泮泮）。2020年3月9日到货后，金瑞安公司在查验该批产品时，认为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遂拒绝签收并将货物退回。2020年3月10日，经协商，和信公司向金瑞安公司退还了货款50000元。2020年3月14日，金瑞安公司向和信公司邮寄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以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发货且替换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因该快件未成功投递，金瑞安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签订的《采购合同》。另查，和信公司系高领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二类医疗器械销售。金瑞安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消防金属制品、电机信号设备装置、交通管理用发光标志、安全检查仪器、警棍及类似警用器械、照明灯具、交通安全、管制及类似专用设备、消防器材、服装、社会公共安全设备及器材销售。再查，2020年4月1日，和信公司提起诉讼，以案外人仁品公司向其供应的额温枪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与仁品公司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由仁品公司退还其货款650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和信公司提交了仁品公司于2020年3月7日供应的额温枪一只及产品说明书，经查，该额温枪及其外观包装上均无中文标明的商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名和厂址，以及产品规格、许可证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检测报告等标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该条规定，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是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之一。本案中，虽然和信公司系作为委托采购方与金瑞安公司签订了关于额温枪的《采购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采购产品的型号、数量、交货时间和地点，以及付款金额和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同时合同还约定，如和信公司未能交付货物，则应当退还已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可以看出，金瑞安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签订涉案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实现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其次，结合涉案合同价款与和信公司同仁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相同，以及金瑞安公司给付和信公司700000元货款后，和信公司又向仁品公司支付货款650000元的事实，能够看出和信公司所获得的利润并非来源于涉案合同价款中所包含的代理费，而是货款去除成本后的差价；第三，和信公司以买受人身份向案外人仁品公司提起了诉讼，但在该案中其并未披露金瑞安公司作为委托人的身份；最后，和信公司为证明其与金瑞安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提交了仁品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金瑞安公司负责人吴君煌与仁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即便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存在金瑞安公司向仁品公司询价及索要货款的事实，也并不影响金瑞安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涉案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对和信公司抗辩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件的证明资料”，因涉案额温枪属于《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中规定的第二类医疗器械，故经营额温枪应当取得医疗器械经营许可或医疗器械经营备案。虽然双方均未提交其已取得医疗器械经营许可或医疗器械经营备案文件的相关证据，但因违反上述管理性行政法规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和信公司应当向金瑞安公司供应符合或高于额温枪行业标准的技术指标的额温枪，但经查明，和信公司供应的产品及其外观包装上均无中文标明的商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名和厂址，以及产品规格、许可证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检测报告等标识。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为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以及第四十二条规定：“进口的医疗器械应当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说明书、标签应当符合本条例规定以及相关强制性标准的要求，并在说明书中载明医疗器械的原产地以及代理人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没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或者说明书、标签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因和信公司供应的额温枪质量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国家和行业标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金瑞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金瑞安公司与和信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解除，且金瑞安公司也已拒收货物，故扣除已归还的货款50000元后，和信公司还应退还货款650000元。关于金瑞安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即要求和信公司按照已付货款的15%给付违约金105000元。虽然《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给付标准，但结合给付货款的时间和数额，因金瑞安公司未举证证明除了利息损失外，和信公司因违约行为造成了其他经济损失，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给付标准以及金瑞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故依法调整为以已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关于高领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和信公司系高领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高领提交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该公司财产，因此，高领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金瑞安公司要求高领对和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龙岩市金瑞安安防设备有限公司同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龙岩市金瑞安安防设备有限公司货款650000元，并给付违约金（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9日止；以650000元未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高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龙岩市金瑞安安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减半收取5925元，财产保全费4545元，合计10470元，由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高领连带负担。二审期间，高领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和信公司成立以来所有明细账）；2.2016年-2019年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3.和信公司2016年-2019年费用报销表；4.和信公司员工高泮泮2016年-2019年支付综合所得收入和扣缴个人所得税情况表；5.和信公司会计账册一本。上述证据证明和信公司实际经营和控制的人员为高泮泮，高领与和信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金瑞安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确定是和信公司唯一明细。另，该证据显示和信公司向孙晓佳支付60万元，和信公司与仁品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判决，和信公司认可向孙晓佳支付70万元购买额温枪。而且，该证据中，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2日，和信公司向高领支付了35000元，足以证明财产混同的情况；对证据2、3、4、5，因均系和信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和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高领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在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领虽辩称和信公司实际由其弟弟高泮泮控制和经营，并提交公司账户明细、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报销表、会计账簿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中，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不具排他性，无法直接证明和信公司与高领个人之间财产独立，更何况该明细中尚显示和信公司与高领间的35000元经济往来，而其他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在金瑞安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无法证明高领个人财产独立于和信公司财产。综上，高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徐州和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