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洪营，男，195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小龙，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荣，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宋洪营因与被上诉人李尚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洪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尚荣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尚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显失公平，判决错误。1.本案中宋洪营实际借李尚荣款项仅为2010年9月27日的3万元和2010年10月28日的1万元共计4万元，并且该4万元还存在提前扣息1600元，实际只交给上诉人38,400元。2010年10月28日将两次借款合并后形成一个4万元的借据。之后上诉人以4分的月利率按月付息，至2013年上诉人无力偿还利息在2013年11月27日向被上诉人重新换单子，于是在这同一天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分别为本金4万元和利息1.2万元的两份借据。李尚荣也陈述是2013年之前的借款综合后形成的借条，因此案件事实实际是借款本金仅为4万元，1.2万元是利息。2.关于2014年8月3日的“证明”形成的案件事实，是因被上诉人谎称以上两份借据丢失，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将以上两份借据交给案外人姚强，让案外人要账。案外人以对上诉人恐吓的方式进行要账，上诉人害怕，于是上诉人赶紧找到被上诉人答应偿还被上诉人这5.2万元，但要求被上诉人将原两份借据收回后交给上诉人或者销毁，但此时案外人姚强已经接手讨债活动拒绝将原借据归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后悔找案外人讨债，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形成了该份证明，并注明“以上两份借据李尚荣已丢失，如有人拾到此借据来要钱，宋洪营坚决不付，以上两借据作废”的字样。3.关于2017年7月6日2.5万元欠条形成的事实是2014年8月3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求再补一个以上两借据借款利息的条，于是上诉人又出具了一份数额为8800元的利息欠条，并注明8月27日前偿还，否则罚款5000元。2014年8月9日，上诉人筹集5.2万元现金后偿还给被上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5.2万元的收到条，并在收到条上注明2013年11月27日4万元和1万元的两份借据作废，任何人不准再去上诉人处要账。至此，上诉人已经将案涉的两份借据的借款全部偿清，仅余2014年8月3日出具的8800元利息欠条款项未偿还。因为剩余欠款数额不大，被上诉人追讨也不很紧迫，且时常到上诉人店中赊拿商品，所以直到2017年7月6日被上诉人再次要求偿还2014年8月3日利息欠条的款项时经对账结算后上诉人出具了2.5万元的欠条，该欠条是对以前款项的最终汇总结算。从以上几份单据的书写内容完全能看出上诉人以上所述属实，借款就出具借据，欠利息就出具欠条，2.5万元的条也是“欠条”能看出该2.5万元并非借款。上诉人没有想到一审法院竟然几乎全部采信了被上诉人不属实的陈述，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答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尚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尚荣未答辩。 原告李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洪营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58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洪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独身带子经营招待所，与被告的经营店铺相邻，双方关系密切。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后因还款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持三份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85800元及利息，分别为：（一）证明一份，该证明为打印版，内容为：“2013年11月27日-2月27日，宋洪营借李尚荣款借据肆万元1份；2013年11月27日，李洪营（应为宋洪营）借李尚荣款壹万贰仟元借据1份。以上两借据条李尚荣已丢失，如有人拾到此借据来要钱，宋洪营坚决不付，以上两借据作废。两借据现以此证明为准。协商人：宋洪营、李尚荣2014年8月3日”。原、被告分别在该证明上签名捺印。（二）2014年8月4日，由宋洪营手写欠据及证明一份，载明“今欠到利息款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8月27日共计利息10800-支付2000=8800元，下欠利息款捌仟捌百元整，借款人：宋洪营2014、8、4，证明：2014年8月27日前付清，如不付清罚款伍仟元整”。（三）2017年7月6日宋洪营手写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现金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无利息，门市部已清。借款人：宋洪营2017、7、6”。关于借款的形成及借条的演变过程，原告称2013年之前，被告多次向其借款，综合后分别形成两份借条，即40000元借条一份及12000元借条一份，月息均为2%。由于被告一直不还款，原告将两份借条交由案外人姚强，委托姚强帮其要账，姚强找被告后，被告因害怕，找到原告，称，姚强要回款来也不会全部给原告，将来自己把钱给原告，别让姚强向被告要账了，要求原告拿回借条，原告向姚强要回两份借条遭到拒绝，因此，在被告的哄骗以及被告愿意向原告出具利息欠条的情况下，原告同意由被告起草了2014年8月3日的证明，被告就所欠利息出具了2014年8月4日的利息欠条。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形成及原告的陈述，被告认可借原告52000元现金，亦认可2014年8月3日证明、2014年8月4日利息欠条的形成过程，但称该52000元自己已经偿还。为证实其主张，被告提交被告于2014年8月9日书写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洪营欠款总计伍万贰仟元整，52000元，单据2013年1月27日-2月27日欠据（宋洪营欠据）肆万元整、单据2013年11月27日欠据（宋洪营欠据）壹万贰仟元整，以上单据作废，任何人不准去与宋洪营要账，负法律责任”。李尚荣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对此，原告予以否认，称双方关系密切，被告是在原告喝醉的情况下让原告签的字，自己从未收到过被告支付的该款项。对于还款资金的来源，被告称借其妹夫3万元，从孩子处拿了2万多元，当时在招待所交付给了原告，无他人在场。对其主张，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于2017年7月6日的欠据，被告认可为其所出具，称该欠条是8800元利息+5000元罚款=13800元，按照月息4%计算34个月，利息共计18760元，两项合计32560元，减去自己已经偿还的一部分，剩余25000元，为此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对其“减去已经偿还的一部分”的陈述，被告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被告还称，该25000元，被告也已经还清。为证实其主张，被告提交了其家属经营的门市部的账本，证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从该门市部赊账14853元；被告还出具了自行记载的支付给原告10000元现金及1000元支票的记录，称该25000元已经和门市部赊账抵顶了，已全部结清。被告提交的门市部的账簿中，除部分生活用品及借款有原告签名外，尚有大量“李向荣”拿物品的记录；被告自行记载的个人记录中，有支付李向荣房租的记载，在上述门市部账簿和个人记录中，均有支付原告10000元的记录。根据门市部和个人记录显示，赊欠和个人记录均记载的2016年之前的内容。对此，原告称，该笔借款为单独的借款，当时被告在法院有多笔诉讼案件需要还款，为此，被告从原告处借现金50000元，加之被告在原告的招待所租赁办公室，用了4、5年没支付租金，故双方约定用自己在门市部的赊账抵顶了部分款项，对剩余部分被告向自己出具了欠款25000元的欠条；关于被告提交的门市部的赊欠记录，门市部账本上所有签有“李向荣”名字的均不是原告所签，但是，因为被告一直不还钱，自己确实从门市部拿了部分生活物品以抵顶欠款，25000元也是抵顶之后的欠款数额，因此，2017年7月6日的欠据才会载明“门市部已清”。关于被告所称的10000元现金和支票1000元，自己确实收到了，但是上述款项系支付的欠付租金，与本案无关。对此，被告称，自己没有租赁原告的办公室，只是住了七、八天。被告还称，自己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曾8次向原告银行账户充现金共计1500元，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另查明，被告称其在法院有多个民间借贷案件。经本庭调取关联案件，显示宋洪营在一审法院有多件民间借贷、债权转让、金融借款合同、交通事故、房屋租赁合同等案件，上述案件的被告均为宋洪营，借款时间均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法院判决履行还款责任集中在2012年和2014年至2015年期间。在所有民间借贷案件中被告关于“受逼迫利滚利打欠条、借款月息4%”的辩称意见与本案基本一致，而上述案件的原告均称借款利息为月息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可多次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认可2014年8月3日的证明为其所出具，故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然被告仅承认其中40000元为借款本金，另12000元为利息，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关键证据都是被告所出具，在“借条”和“欠条”的使用上明确、清晰，在该证明中被告明确写明40000元、12000元均为借条，一审法院对被告向原告借款52000元予以确认，被告对该借款负有偿还义务。关于被告提交2014年8月9日由其书写、原告签名的“收据”，以证实自己已将欠款52000元偿还原告的事实，对此，原告否认收到该款，称是被告在其酒醉后哄骗其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当时双方关系密切，被告陈述还款时仅有原、被告两人，并无他人在场，加之，被告并未对其偿还款项的资金来源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能证实被告已将该款实际交付原告，对被告辩称已还款52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2014年8月4日由其出具的欠利息8800元是月息4%利滚利所形成，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约定月息2%。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被告词义表达明确，计息期间清晰，即为欠利息款，依据上述期间计算，利息基本符合原告所称的月息2%，被告称月息4%并无依据，加之被告关于“其向原告借款月息为4%，为了给原告高额利息，其又将款项借给了段希荣，月息也是4%”的陈述，违背客观情理，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7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付25000元的欠据，被告称，该欠条是8800元利息+5000元罚款=13800元，按照月息4%计算34个月，利息共计18760元，两项合计32560元，减去自己已经偿还的一部分，将剩余25000元向原告出具欠条，25000元是利滚利所得来。被告还称，该25000元，已经用原告在门市部的赊账抵顶了，已全部还清。对此，原告称，因被告有多个官司，急需还款，基于双方的关系，被告从原告处拿现金50000元，后通过顶账等偿还部分，将剩余未还的25000元由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对此被告在欠条中注明了门市部已清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被告陈述月息4%并无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告的计算，利息与罚款合计的本息为32560元，扣减被告所称的还款1万余元，也无法得出尚欠25000元的事实。对于其已经用门市部的赊账抵顶欠款25000元的主张，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赊账等记录都发生在2016年以前，而欠条系2017年出具，且明确载明“门市部已清”。因此，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情理。而在此期间，法院判决被告对多起案件负有还款义务，结合原、被告的关系，原告的陈述可信程度较高，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2000元、欠款25000元共计77000元，欠利息款8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所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均无利息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被告已偿还1500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款应先抵扣利息，故，欠付利息款为7300元（8800元-1500元），本息共计84300元。宋洪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和欠据虽未约定还款日期，但原告向法院起诉后，宋洪营仍不还款应视为逾期还款，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应以77000元（52000元+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欠付的8800元（扣减后为7300元），系按月息2%计算所得的利息，不得重复计息，对于原告要求该8800元（扣减后为7300元）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洪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尚荣借款84300元。二、宋洪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尚荣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72.50元，由宋洪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2018）鲁090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9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的偿还被上诉人5.2万元款项是借自刘树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多张借条欠条系之前一笔借款转化而成，但因被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尚荣提交的借条及证明等证据，因宋洪营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对于上述借款，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并提交了收据一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宋洪营提交了其书写内容的李尚荣签字按手印的收据，该收据明确表明了宋洪营已经对单据2013年1月27日-2月27日欠据（宋洪营欠据）肆万元整、单据2013年11月27日欠据（宋洪营欠据）壹万贰仟元整偿还完毕。根据该以上收据载明的内容，应认为宋洪营已经将2013年1月27日和2013年11月27日所借5.2万元偿还完毕。李尚荣主张该收据系其酒醉后宋洪营哄骗其签名并按上的手印，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无支付款项的证据，即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可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利息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在宋洪营应偿还款项中将其已经偿还的5.2万元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为，宋洪营仍应偿还李尚荣款项32300元（84300元-52000元）及相关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洪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 二、宋洪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尚荣借款32300元； 三、宋洪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尚荣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李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2.50元，由李尚荣负担606.5元，由宋洪营负担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李尚荣负担1213元，由宋洪营负担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