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鸿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301号长江壹号写字楼睿博国际A座1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MA0CEJKY1Q。 法定代表人：孙彦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杰，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威正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西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775047701B。 法定代表人：姜治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阁，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国祥，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河北中鸿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威正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许国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中鸿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杰，被上诉人黑龙江威正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中鸿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2019年8月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未生效。1、该协议不具备法定形式，缺少必要合同当事人签章。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诉状及开庭陈述，其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间并无实际施工合同和建筑施工法律关系，该《还款协议书》实际上属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必须有原债务人参与并签署协议，否则，债务转移缺少必要一方而不生效。2、缺乏事实基础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举证不足。即便债务转移成立，因接收债务人依法获得了原债务人的抗辩权，因此，债权人（被上诉人）应提供债权产生的事实依据及证据，否则，基础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证据不足。3、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获实际利益。就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权益，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未实际获得，凭空赔付被上诉人巨额款项有悖等价有偿、公平正义之民法原则。一审法院应查明而未查明。二、被上诉人所列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施工图纸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应予拒收或退货，被上诉人无权向他人主张货款，因此，更不应向上诉人主张。三、《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月息2%违约金过高，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损失是确定违约金的基础，被上诉人无实际损失亦无损失证据，不应支付违约金或予以调整降低。综上，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黑龙江威正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三方协议合法有效。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上诉人辩称的施工合同纠纷。2、案件事实的来龙去脉，在三方协议中已经描述清楚，不存在债务转移。斯特龙公司未实际承揽工程，而是由上诉人实际承揽的，因此，不存在斯特龙公司将债务转移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债务人。3、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货物事实清楚，上诉人私刻斯特龙公司公章承揽工程，为避免刑事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找到答辩人，签订了三方协议，明确了事实，并履行了协议的约定，答辩人才撤诉。现在上诉人还在以此为理由上诉，完全无视自己在三方协议中有关“如乙方、丙方违约未还款，甲方可依据本协议重新起诉，乙方再无异议”的承诺，毫无诚信可言。4、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就是简单的买卖关系，既然双方签订合同，就按合同履行即可。合同约定的利益就是上诉人的利益，工程由上诉人承揽，货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怎么就没有实际利益呢？二、答辩人交付的货物，系根据当时的情况，各方协商一致确定的，上诉人非常清楚。无论在工程施工交接过程中，还是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包括三方协议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各方均无异议，现在上诉人提出此主张，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当然应当依法驳回。三、因上诉人长期拖欠应付货款，导致答辩人经营困难，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这次约定的违约金，既是要求也是督促上诉人正视问题，遵守承诺，如期解决问题。违约金的约定合理合法，没有任何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为达到继续拖欠货款的目的，提出的上诉理由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国祥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 黑龙江威正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欠款705000元及违约金42300元、律师费44300元，(以上合计791600元）及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月2%计算的违约金，至还清本息为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9日，原告与案外人天山智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签订栾城农业公园项目亲子餐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施工一段时间后，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此时，案外人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特龙公司）同意接手后续工程，经三方协商，原告与斯特龙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签订亲子餐厅协议，约定原告将已完工的亲子餐厅部分工程及材料转交给斯特龙公司，由斯特龙完成后续工程，斯特龙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275000元，因斯特龙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支付1275000元，原告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斯特龙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于2019年8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许国祥作为乙方、中鸿基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第一款约定：天山亲子餐厅项目，甲方与斯特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天山公司最终未与斯特龙公司签订合同，现改为丙方与天山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项目应付甲方工程款1275000元；第二条约定：因丙方实际承包了该工程，由丙方与甲方按原合同内容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同时甲方与斯特龙公司合同作废，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与乙方一起对上述1275000元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通过丙方账号向甲方支付300000元（叁拾万）......、第二款约定：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提供远大钢构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抵顶甲方及关联公司欠付远大公司加工费270000元的三方函、第三款约定：剩余705000元（柒拾万零五千）元，乙方与丙方承诺于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完毕，逾期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为保证乙方、丙方尽快还款，乙方将购买的天山房地产公司的两套房屋的手续及新购的宝马X5轿车一辆抵押给甲方，可由乙方继续使用......、第二款约定：如乙方、丙方违约，甲方可直接依据本协议重新起诉，乙方再无异议、第三款约定：如乙方、丙方违约迟延付款，导致甲方再次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乙方承诺承担甲方因此支出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第五条约定：三方签订本协议及乙方支付叁拾万后，存放于远大钢构的材料乙方可以使用......。同日，原告作为甲方、许国祥作为乙方、河北远大钢构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欠付丙方钢结构加工款约270000元，丙方同意该款项由乙方许国祥支付给丙方，原告欠付案外人河北远大钢结构科技有限公司钢结构加工款270000元，由被告许国祥代为支付。同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中鸿基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天山亲子餐厅协议》，其主要内容：......工厂的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工程量共计106.483吨，甲方已按约定将工厂的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均运至乙方指定的加工厂（河北远大钢构），乙方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甲方支付1275000元，履行支付义务后，所有货物乙方可以使用......。上述签订协议后，2019年8月9日，原告撤回了对斯特龙公司的起诉，被告方也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剩余款项，二被告以原告故意隐瞒事实、对成品及半成品和原材料存在重大误解、成品及半成品和原材料价格过高显示公平为由，至今不予支付。但二被告对其辩称的理由，均无出示相应证据。另查明，原告支付律师费44300元。以上事实有庭审记录、还款协议书、三方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2019）冀0111民初127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原告与被告许国祥、钢构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二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欠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用，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有约定，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亦均予以支持。按协议约定，二被告应从201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给付原告违约金，律师费应由许国祥给付原告。对被告辩称原告故意隐瞒事实、对涉案原材料等有重大误解、且价格也显示公平的理由，因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二被告辩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二被告存有重大误解，协议内容显示公平，应属变更或撤销之诉，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中鸿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许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黑龙江威正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0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许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黑龙江威正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443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6元，减半收取计5858元，由被告许国祥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实际的债务人是河北天山智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这上面已经明确注明了工程名称是栾城农业公园亲子餐厅，所以与还款协议上写的亲子餐厅是一个餐厅；2、《栾城农业公园项目亲子餐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与天山智诚之间并无实际的债权债务，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也就是说还款协议书没有对价；3、《栾城农业公园项目亲子餐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解除函（复印件），是由被上诉人主动发给天山智诚公司的，证明目的同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上诉人的陈述很显然与原一审时候不符，故意隐瞒了涉案的基本事实，关联性不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次诉讼之前，被上诉人曾就本案所涉欠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在该次诉讼过程中，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和《三方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还款协议书》和《三方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上诉人未按上述协议约定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诉请上诉人按照协议支付款项及利息符合约定，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栾城农业公园项目亲子餐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复印件和《栾城农业公园项目亲子餐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解除函复印件来证明其主张，对此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从该三份复印件来看，不足以推翻《还款协议书》和《三方协议》的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1716元，由上诉人河北中鸿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田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