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撤1号 原告：王某某，男，1958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身份证号：44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陕西天之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月，陕西天之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虹，女，195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咸阳市渭城区县，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禺，陕西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伟，男，1964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被告：梁军艳，女，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原告王某某诉被告李虹、王伟、梁军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被告李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禺，被告王伟（同时是被告梁军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和秦都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7日万某某找原告借款，原告以自己任法人代表的陕西蓝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清公司）名义与万某某签订一份4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万某某的委托将400万元由蓝清公司账户汇入被告王伟账户。后万某某涉嫌非法集资和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咸阳市中院（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将该款认定为诈骗原告王某某的赃款并判决公安机关继续追回返还给当事人，判决后该款一直在王伟处，公安机关未追缴。2016年李虹起诉王伟借款纠纷一案，将该400万元作为她给王伟的借款要求王伟归还，原告得知后以借款方蓝清公司名义向秦都区法院和咸阳市中院申请以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二级法院未增加蓝清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咸阳中院（2018）陕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蓝清公司向咸阳中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咸阳市中院（2019）陕04民撤2号民事裁定认定该400万元是万某某诈骗原告王某某的款，驳回了蓝清公司的起诉。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26条规定，审判机关在刑事判决中判决继续追缴赃款是对受害人权利的确认，李虹诉王伟一案判决书中由原告转入王伟账户的400万元，是万某某诈骗原告的赃款，咸阳市中院（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由公安机关追缴并返还给受害人。咸阳市中院（2019）陕04民撤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蓝清公司的起诉，所以原告是该400万元唯一的债务权利所有人。秦都区法院和咸阳市中级法院在李虹与王伟民间借贷一案，将该款认定为李虹借给王伟违背了事实和法律。 李虹辩称，一、被答辩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本案并没有侵害到被答辩人的权益。被答辩人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之一，案涉400万元是案外人蓝清公司接受万某某的指示向答辩人的还款，王伟收到的款项系万某某偿还其拖欠答辩人的借款本息。被答辩人与万某某之间的纠纷亦或万某某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一案的审理范围，被答辩人追讨债务或追赃，其对象都应该是万某某，而非答辩人或王伟、梁军艳。蓝清公司向王伟转款并非基于与王伟或答辩人之间有合同关系，王伟之所以收到案涉400万元是因为王伟向答辩人出具借条进行借款，被答辩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没有任何实体的权利与义务。二、答辩人与王伟、梁军艳之间形成的是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答辩人收取万某某偿还的400万元借款本息属于合法的款项，并非赃款。经过两级法院的四次审理、再审审理及咸阳市检察院的审核，答辩人与王伟、梁军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件事实已经完全清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400万元与被答辩人没有利害关系，更不会影响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称王伟、梁军艳收到的400万元系万某某诈骗所得脏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既然公安机关认定答辩人累计收到万某某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为5273265元，就是认定了万某某向答辩人偿还的400万元属于万某某向答辩人的合法还款，那么王伟收到了答辩人委托万某某指示蓝清公司转账的400万元即为答辩人向王伟出借的5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款项。三、被答辩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被答辩人与万某某之间的问题，已经由刑事程序即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万某某集资诈骗罪一案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万某某已经受到刑事处罚，而答辩人与王伟、梁军艳民间借贷纠纷处理的是该当事人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问题，被答辩人与万某某之间的问题已经通过刑事程序进行了处理，启动的是对万某某的追赃程序，该400万元不在赃款的追缴范围内，被答辩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不应受理。如果将答辩人合法出借的款项认定为赃款，答辩人又从来没有作为受害者参与追回的赃款及财物的分配，那么答辩人被侵害的合法权益及受到的损失又如何救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王伟、梁军艳辩称，（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对争议款项主体认定错误，直接导致本案两份民事判决产生错误的审判结果，故227号和3522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00060号刑事判决已认定万某某诈骗600万元，而600万元中的400万元已打给王伟，万某某用于归还自己的债务。那么王伟持有的400万元无疑是诈骗款，法律规定诈骗款不能用于归还自己的债务，从这点看该两份民事判决应予撤销。咸阳市中院及其刑庭两次出具00060号刑事判决情况说明，再次确认该款属于诈骗赃款，万某某不能用诈骗款归还自己的债务。综上，该款应无条件返还于实际拥有人王某某及其所有的蓝清公司，请求撤销227号和3522号民事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王某某提交的蓝清公司与万某某的《借款合同》，内容与万某某刑事卷中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李虹提交的王伟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条》，王伟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李虹诉王伟、梁军艳民间借贷纠纷，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4月18日，王伟向李虹出具借条，载明：借款490万元。借条上李虹书写为“李红”其后所附身份证号码为李虹身份证号码。李虹通过银行向王伟转账，2011年8月18日转账40万元，2012年12月5日转账20万元，2013年3月4日转账20万元，2013年3月15日转账20万元，李虹直接转账的100万元，王伟已经偿还65万元，剩余35万元未偿还。案外人万某某因欠李虹借款，经李虹催要与指示，万某某指示通过案外人蓝清公司向王伟支付400万元。2015年11月1日本院以（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万某某犯集资诈骗罪，认定王某某为受害人，被骗取600万元。2015年12月16日，梁军艳向李虹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借款人王伟，被借款人李虹”。王伟称2017年3月14日蓝清公司向其去函要求将万某某指示蓝清公司支付给王伟的400万元归还蓝清公司。2017年3月25日，蓝清公司与王伟达成退还协议，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400万元退还蓝清公司。该判决认定李虹与王伟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虹请求王伟偿还借款本金4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令王伟、梁军艳偿还李虹借款435万元及逾期利息。王伟、梁军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审理中赴陕西省女子监狱就相关事实向万某某进行了调查，万某某述称“我们约定的借款（指其向李虹借款）利率从8%-27.5%不等…最后一次还款是按李虹的要求转到她所提供的王伟账上，因为她说要将钱转到王伟账上做投资…这400万包含李虹的本金和利息，利息是按照27.5%算的，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长时间的我都忘了…我和王伟认识，我以前在他的小贷公司借过钱，但这笔400万元与王伟无关，是给李虹还的钱”。后本院作出（2018）陕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梁军艳不服终审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陕04民申103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王伟、梁军艳又向咸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咸阳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8月21日作出咸检民（行）监（2019）6104000006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王伟、梁军艳的监督申请。 2013年6月21日，万某某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咸阳市公安局秦都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作出（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认定万某某犯集资诈骗罪，同时判决“本案扣押、冻结的财物由扣押机关按比例返还给被害人；对被告人万某某所得赃款依法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返还给被害人”，该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被告人万某某以银行转账方式收取被害人王某某600万元，万某某实际骗取王某某人民币600万元”。万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给王伟卡上汇款400万元是李虹的要求，这400万元是李虹之前在我这里投钱的本息合计”。 2019年3月5日，蓝清公司以李虹、王伟、梁军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本院作出（2019）陕04民撤2号民事裁定，以蓝清公司不是涉案600万元款项的所有人、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蓝清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从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功能来看，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8）陕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和（2017）陕04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是否错误并损害王某某的民事权益。 （2018）陕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和（2017）陕04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李虹诉王伟、梁军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该判决认定李虹向王伟履行了5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其中400万元是与李某某在借款关系的借款人万某某经李虹催要与指示、万某某又指示蓝清公司向王伟支付，王伟已偿还65万元，该基本事实认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王伟、梁军艳的再审申请、向检察院的监督申请均被驳回，生效判决本身并不存在错误，李虹基于合法的借款关系产生的债权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本院生效的（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万某某诈骗王某某的600万元应当通过侦查机关的追赃程序进行，而执法机关既未将王伟收到的上述400万元作为赃款进行扣押、冻结，又未向王伟发出追缴该400万元的通知，王伟对此情节是认可的，王某某应当按照该刑事判决判定的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金钱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2018）陕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和（2017）陕04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的实体处理内容并未在法律上损害王某某的合法权益，王某某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认为该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田钰仓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