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功万，男，汉族，1969年3月1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3。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豪，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功万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伦道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功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伦道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144301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刘功万；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伦道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据不足。一、本案刘功万与伦道村委会均对借贷事实无异议，依法应予认定。原审中，刘功万提供了证据《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以及《村(居)民会议、村(居)民代表会议记录》。从证据上看，刘功万的每一笔出借资金均有具体时间及具体金额，最后结算也经村委会理财小组成员核对开支账单后签字确认并加盖村委会公章，伦道村委会对借款对账结算、结算金额并无异议。结算后，在镇干部梁山海、杨良声、周钧艺参与的村委会议上，伦道村委会对刘功万出借资金再次进行了核对确认，伦道村委会以及参会的干部人员均没对借贷事实、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同时，伦道村委会一审答辩也对刘功万起诉借贷事实无异议，亦无相反证据否定借贷事实存在。因此，本案借贷事实清楚明了，证据确凿充分。二、就本案借贷金额、借款支付刘功万已充分完成举证，伦道村委会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审计申请，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责任。1.伦道村委会理财小组成员签名以及伦道村委会盖章的结算已充分证实借贷金额，虽然刘功万时任伦道村委会主任，但没证据证实刘功万利用了职务便利私自加盖公章确认对自己有利的事实，结算完全是双方平等自愿进行，结算金额真实合法。2.刘功万不负借款用途以及借款用于何种项目开支的举证责任。刘功万作为出借人，没有监管借款开支的义务，伦道村委会借款用于何种项目开支刘功万不负有法定举证义务。伦道村委会一审答辩中确认，刘功万在伦道村委会任职期间的所有账目均在财政所，结算是经伦道村委会理财小组对账后的结算，如刘功万未实际出借资金，伦道村委会不可能有借款账目的存在。而且，该账目属于刘功万无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以刘功万无法提供伦道村委会账目为由从而认定刘功万承担举证不能责任。3.《村(居)民会议、村(居)民代表会议记录》内容已明细记录核账事实，会议主题是村委会清账，会议记录也载明“刘功万借款给村委会情况(借还清单)”，明确证实会议已对本案借贷事实进行了审查核实，双方就本案借贷的对账结算无任何异议。4.伦道村委会逾期申请审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中，刘功万对伦道村委会的审计申请提出意见，属依法行使法定权利。从刘功万举证来看，本案无需审计亦可确认借贷事实和借贷金额，何况伦道村委会亦无任何相反证据，原审以未经审计为由就否定双方无争议的借贷事实，属主观臆断。三、刘功万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期间，刘功万因涉嫌犯罪一直被羁押在高州市看守所，刘功万所涉犯罪案件亦经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处理。刘功万由于被羁押无法正常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认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伦道村委会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刘功万起诉大致符合事实，的确有现金交付，但具体数额需要法院查明。刘功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伦道村委会清偿刘功万14430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时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伦道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功万认为其在伦道村委会任职期间，伦道村委会共向其借款144301元。刘功万向一审法院提交《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一份，该份结算书载明：“一、2012年1月16日借给村委会20000；二、2013年1月17日借给村委会43834；三、2013年1月17日借给村委会70997.50；四、2012年1月21日借给村委会40000；五、2015年6月21日还款40000；六、2015年5月20日还款10000.以上合计借给村委会174831.50元，尚还50000，尚欠应还124831.50元。七、2016年8月回单申请扶贫单位外出费用5500；八、2016年8月回单扶贫资料费820；九、2016年8月收回旧村委会办公楼外出经费8530；十、2016年8月14日台风村干部驻村干部水鞋雨衣1080；十一、2016年8月办公楼活动经费1200；十二、2016年回10单餐费(工作餐费)2239.50，合计(七至十二)共款17130元(未进账)，总合计应还刘功万144301元。最后一行是刘宗海、张知年、邱承耀、李克、魏国恒的名字，并盖有伦道村委会的印章。”刘功万向一审法院提交《村(居)民会议、村(居)民代表会议记录》一份，该记录载明：“会议时间：2016年9月8日，地点：伦道村委会办公楼，主持人：梁山海，会议内容：村委会清账，参加会议人员：梁山海、杨良声、周钧艺、刘功万、吕文初、李纪新、李茂兴、吴瑞娟、陈某1、魏国恒、李耀坤、张知年、魏国声、邱承耀、刘宗海等。梁：1.关于村委会财务支出、做账；2.刘书记在任的账务公开情况。清账理财小组：从刘书记任上清账情况：1.账面流水账没有出入；2.关于举报刘书记在建小学办公楼账目情况(附有清账小组签名清单)；3.刘功万借款给村委会情况(借还清单)。李允新：关于学校办公楼的账目异议。最后盖有高州市******民委员会的印章。”刘功万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伦道村委会清偿欠款人民币14430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全部欠款时止。另查明：伦道村委会在庭审中请求法院委托第三方对本案借款进行审计，刘功万认为伦道村委会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功万主张伦道村委会向其借款144301元，伦道村委会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具体数目不清楚，请求法院委托第三方审计，刘功万认为伦道村委会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审计，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功万应对伦道村委会向其借款144301元承担举证责任。刘功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只有“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及“村(居)民会议、村(居)民代表会议记录”这两份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刘功万主张的事实。理由如下：1.“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只有村干部刘宗海、张知年、邱承耀、李克、魏国恒的签名及盖有伦道村委会印章，是在刘功万任伦道村委会主任期间所盖的印章，刘功万有职务上的便利；2.“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多笔借款没有载明借款用途，用于什么项目开支不清楚；3.没有相关账单、发票、村委会开支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4.没有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详细记录、公示资料相互印证；5.村(居)民会议、村(居)民代表会议记录”内容不明确，参会人员没有亲笔签名，没有载明刘功万与伦道村委会之间本案借款事实的讨论、结算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刘功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刘功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功万主张伦道村委会清偿欠款人民币14430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时止，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功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3元，由刘功万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功万向本院提供两份新证据并申请魏国恒、张知年、邱承耀、魏国声等人出庭作证：证据1、《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一、村委会账目，出入明确，用途清楚。根据村民自治及上级有关规定，由村民代表选举出来的理财小组在任期届满前对村委会的账目进行审核公示。2016年9月8日，荷塘镇政府驻村委会组长梁山海（镇党委委员、派出所所长）在伦道村委会会议室主持召开会议，会议研究布置审核村委会账目的具体工作，决定由理财小组成员审核村委会财务账目，并向全体村民公开公示。参加会议人员：1.镇驻村干部：梁山海、杨良声、周均艺；2.村委会全体干部：刘功万、吕文初、李允新、李茂兴、吴瑞娟、陈某1。3.村委会2011年至2016年全体理财小组成员：魏国恒，邱承耀、李克、张知年、李耀坤、魏国声、刘宗海（已故）。镇干部周均艺做会议记录。经理财小组审核认定所有的账目收入齐全，资金用途清楚，支出手续齐全，流水记录详细。其中因村委会经费紧张，刘功万借给村委会的资金具体的借款时间金额用途等清楚，单据内容详细明确，并已向人民群众公示。二、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属实。《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是经2011年至2016年村委会理财小组审核认定属实并签名确认，还款时间、金额、用途等清楚明确。三、2016年9月8日村委会理财小组人员清理审核账目后，高州市纪委拿走全部账单凭证审查，对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没有异议。后账单凭证放回村委会，现收藏在荷塘镇财政所。刘功万借给村委会的每笔款的用途均经过理财小组审核及向全体村民公示，对于借款的事实，村委会一贯没有异议。”魏国声、张知年、邱承耀、魏国恒、李耀坤等人也在该《情况说明》中的“2011年至2016年理财小组人员”处签名，该《情况说明》为伦道村委会出具并加盖了伦道村委会的公章，伦道村委会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陈某1作为经办人在《情况说明》上签名。证据2、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刑初612号刑事判决书第1页，该判决书载明，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州检公诉刑诉[2017]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功万犯诈骗罪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刘功万因该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高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经高州市人民法院院长批准于2018年3月7日取保候审，于同年12月26日执行逮捕。3、证人证言：魏国恒、张知年、邱承耀、魏国声出庭作证证明其四人均为2011年至2016年伦道村委会理财小组的成员，刘功万提供的《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是其经手结算，内容真实。经二审庭审质证，伦道村委会对刘功万提供的上述两份新证据及魏国恒等人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功万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14430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理由如下：一、《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载明，伦道村委会应还刘功万144301元，该结算是经时任伦道村委会理财小组成员魏国恒、张知年、邱承耀、魏国声、刘宗海对刘功万出借给伦道村委会的借款、还款以及刘功万为伦道村委会垫付的相关活动经费等进行结算而作出，伦道村委会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其次，伦道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对《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的真实性再次予以确认；第三，魏国恒、张知年、邱承耀、魏国声出庭作证，证明其四人时任伦道村委会理财小组成员，《伦道村委会尚欠刘功万资金详细结算》是其经手结算、内容真实，伦道村委会对上述魏国恒等证人证言均无异议。由此可见，刘功万提供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刘功万上诉主张的事实。因此，刘功万上诉要求伦道村委会清偿欠款14430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欠款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功万主张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功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二、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上诉人高州市******民委员会偿还144301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上诉人刘功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元，由被上诉人高州市******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6元，由上诉人刘功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