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波，女，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旭洲，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福所，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君，莱州泰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吉波因与被上诉人修福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吉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是生猪经纪人，在莱州畜牧局登记备案，常年从事生猪销售中介工作，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王某的证言和出具的欠条及当地生猪交易习惯能明确证实王某与修福所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当事人，上诉人系居间人。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上诉人对修福所提交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证人修福强、修成玉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实际购猪人，修福所提交的2018年11月27日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活期存款88475元的凭证仅证明上诉人曾给付给修福所88475元，而李吉波在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交易明细清单中龙大肉食的账号15×××33曾多次以毛猪为摘要内容转款至该账户，该清单中2018年11月23日龙大肉食转款金额为88473元，结合生猪交易惯例可以证明88475元为龙大肉食购买修福所的猪款。证人邱某通过微信发给李吉波的欠条照片，可以证明该欠条欠款人为王某，并且欠条在修福所手里，李吉波提供的证据及证人王某证言明确证明生猪的实际购买人为王某。被上诉人修福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当地生猪交易惯例，经纪人为养殖户和收猪人联系业务，并且负责从收猪人处收生猪款，然后与养殖户结算，实际已形成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及邱某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上诉人其负有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不认识王某，并且当时记账、过秤的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猪赊欠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通过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电话录音能够反映出来，实际欠款人就是上诉人，并且上诉人许诺同意支付猪款，2019年1月份经上诉人、被上诉人、邱某协商，上诉人再次同意将欠被上诉人的生猪款直接给付邱某，抵顶被上诉人所欠邱某的饲料款，邱某将银行账户发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一再拖延拒付，真正的实际欠款人就是上诉人。修福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购生猪款4912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客户回执复印件、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的真实性双方不提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被告应否给付原告生猪款。双方围绕争议的事实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20日原、被告通话录音载体光盘一张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录音相关内容：原告要求被告十天以后一定给猪钱，被告认可自己拉猪并承诺付款,承诺一定会帮原告要回来,让原告放心；原告说被告拉走的猪，都算在被告身上，被告承认并表示会去找人拿钱。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录音是伪造的，原告及我的配音造假，原告是诬告我。2.被告在原告家聊天时的视频资料载体光盘一张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视听资料主要内容：原告妻子问被告什么时间付猪钱，让被告月底必须给钱；被告称有钱不会赊账，马上就给了，但是不打欠条怕原告不放心，所以今天来给原告打个欠条，不是自己欠了钱不给，自己是要面子的人，要是不要面子，拖着就是不给原告也没办法，并且让原告不要出去宣扬，自己还得干买卖，钱再等几天。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视频是伪造的，视频中的话都是造假，我没去过原告家。3.证人修福强、修成玉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猪是让被告购买去了，并且称重时被告在场记账。被告的质证意见为：我记账是为了负责任，怕两家出现问题，自己留个底，代表不了是我拉原告的猪。4.2018年11月27日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活期存款88475元的存入凭证一份，汇款凭证中汇款人处是李吉波签字。拟证明被告以前也在原告处买猪，猪款是由被告给付原告。5.原告申请邱某少先到庭作证，证人证实:去年腊月被告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原告处打了一张欠条，只要我把欠条要回来，就把她欠原告的钱打给我，用于抵顶原告欠我的饲料款；我和原告说了后，原告就给我发了一张欠条的图片，我就转发给被告，被告说腊月二十六、七给我转钱，还要了我的账户，后来一直说她忙，没给我打款。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颠倒是非，不是事实。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月22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3月6日与原告的通话录音载体光盘各一张以及农历2018年腊月二十九日下午原告的儿子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载体光盘一张，经法院释明，被告拒绝提交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资料。经当庭播放，主要内容为：被告李吉波王某在朋欠原告养猪款，让原王某在朋要钱，原告回应是被告李吉波欠款。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的录音与我提交录音中的一部分是吻合的，其中原告说：“嫂子，能不能多给我两个，给我三万四万的，我也好过个年；被告答复：“你等会吧，你等会中午咱电话联系”；原告说：“给我三万四万吧，我好把欠别人的钱还还”；被告回复：“哦，行行行，你等十点半左右再给我打电话”，录音中能够体现出原、被告的买卖关系，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猪款。2.2018年12月1王某在朋给原告出具的欠条照片打印件一张以及被邱某少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4张，聊天截图中邱某少先发给被告一张欠条照片，后给被告发了一个卡号。拟王某在朋给修福所出具了欠条，欠条在原告手中，欠款王某在朋。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曾给过上述欠条原件，因为我不王某在朋，应该由被告给我打欠条，我就没要，但我偷偷把欠条拍照留在手机里；因邱某少先的饲料邱某少先想直接让李吉波将欠我的钱打给他，我同意后就将欠条照片邱某少先，让他去找李吉波要钱。3.生猪贩运经纪人质量安全承诺书复印件一张以及2018年12月12日在原告养猪场处的记账，拟证明被告只是经纪人，没拉猪，也不欠原告猪款，自己曾记账从原告处拉走的猪款为59128元。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被告不能证明自己是从事生猪贩运的经纪人，应由畜牧局出具证明；对被告的记账真实性无异议，从记账上可以看出是被告购买原告的生猪，每头猪的重量单价及总钱数记载的非常详细，更能说明被告是收猪人。4.王某在朋到庭作证，证人证实:我在莱州市食品公司屠宰，被告是经纪人，介绍我到原告处拉猪。我们的交易模式就是与中间人打交道，不与养猪户打交道，我们的款都是给中间人也就是本案的被告，被告再给原告。2018年12月我曾去原告处拉猪，欠原告款大概59000元，几天后我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2019年2月份左右，被告找我索要猪款，我给了她1万元，被告付给了原告；当时与被告约定的中介费是10元/头，中介费至今未付；我的公司已经停业了，欠原告的猪款我现在没钱付，2019年年底前会付清。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我不认识证人，不是证人收的原告猪；证人证言对本案没有证明力，证人对收购原告猪的头数、价格均没有明确，无法证明李吉波只是经纪人。经审查，被告虽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是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亦不申请鉴定，对其质证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提交的录音及视频资料对本案事实有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人书面证明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法院不予确认。原告提邱某少先证人证言与被告提交邱某少先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银行存款凭证，被告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亦予以确认。被告王某在朋出具的欠条照片、录音资料、记账明细等证据，原告对真实性不提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生猪贩运经纪人承诺书，原告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王某在朋的证人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有矛盾，对其证言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养殖户，被告是生猪经纪人，根据惯例，收猪人与被告结算，被告再付款给养猪户。2018年12月12日，被告王某在朋从原告处拉走一批猪，猪款共计59128元。2018年12月1王某在朋曾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修福所猪款大写伍万玖仟一百贰拾捌元（￥59128.00）欠王某在朋370786197107136017证明人李吉波。原告以不王某在朋为由，没有接收欠条，仍向被告索要生猪款。其间，被告一直向原告承王某在朋追要并付原告款，并于2019年1月20日王某在朋处要回的生猪款1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尚欠49128元购猪款未付。因原邱某少先的饲料款，原、被邱某少先曾分别协商，由被告将所欠生猪款直接邱某少先，抵顶原告所欠的饲料款，2019年1月25日，原告先将欠条照片通过微信邱某少邱某少先通过微信在将欠条的照片及个人银行账户发给被告，但被告未付邱某少先，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当地生猪交易惯例，经纪人为养殖户和收猪人联系业务，并负责从收猪人处收生猪款，然后与养殖户结算，实际形成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告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辩解本案收王某在朋为原告出具欠条后，其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但不能证实原告王某在朋的欠条，同时在原告向其要款时，其仍承诺付款，且已经实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而且，邱某少先协商付款的事实也证明其负有付款责任，因此对其抗辩事由，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生猪款及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新的规定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吉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修福所生猪款人民币49128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91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称欠条系拉猪后十天左右打的，上诉人带领拉猪的人写的欠条。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生猪法律关系，涉案欠条可以证实上诉人欠款数额。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仅是涉案买卖合同居间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生猪买卖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王某在朋在上诉人的介绍下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且未足额支付相应价款。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拍照件显示涉案欠条由案外人王先朋出具，上诉人仅作为证明人身份签字，一审提交的录音中上诉人的表述系帮被上诉人要款，并没有明确表示上诉人自己还款。且被上诉人并未出具欠条原件，结合一审中王先朋出庭作证，涉案买卖系其与被上诉人发生，欠条的出具及还款1万元均系王先朋作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向其主张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修福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合计2056元，由被上诉人修福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