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刘志清，男，住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桂芳（刘志清之妻），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洁，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梁成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飞，男，该单位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淑英，女，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利，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志清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东城园林中心）、刘淑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京民申44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志清的法定代理人李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被申请人刘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赞祥、杨小利，被申请人东城园林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清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刘志清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未明确放弃参与诉讼及放弃实体权利。申请人刘志清应当作为原告参与诉讼，由于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代为行使权利。原审法院未审查诉讼参与人的主体资格、行为能力问题，未能保障申请人的权利。2．刘志清自2008年起至今一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任何人没有权利代表刘志清本人表示放弃继承权。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李桂芳796258元或发回重审，依法追加申请人参与诉讼；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东城园林中心口头答辩称，我公司已按照原判决给付了所有的赔偿款，已经执行完毕。赔偿金是申请人家庭内部的问题，与我单位无关。刘淑英答辩称，2018年5月6日刘淑英与案外人刘仁清因换房协议无效要求赔偿，将被申请人东城园林中心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审理，由于该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较多，法院建议刘淑英、刘仁清与其家庭其他成员协商推选一个代表参加诉讼。为落实法院的建议，2018年12月23日上午，刘淑英、刘仁清、刘志清之子刘宇、刘永清、刘凤梁、刘凤枝六人，在刘淑英家中召开家庭会议，由刘志清之子刘宇亲笔书写了一份说明书，说明书内容经在场六人同意，并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3日下午，刘淑英、刘仁清、刘志清之子、刘永清、刘凤梁、刘凤枝来到法院，向法院出示了说明书，法官表示，需要对他们做一份笔录，在做笔录时询问刘宇“你能不能代理你父母”，刘宇说：能。在笔录中载明由刘淑英参加诉讼，其他人不参加诉讼，刘淑英、刘仁清、刘志清之子刘宇、刘永清、刘凤梁、刘凤枝均表示同意，在笔录中签名按手印。因此，一审过程中，刘志清就已经放弃了参加诉讼。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刘淑英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东城园林中心支付我房屋补偿款、赔偿金共计1150万元；2．诉讼费由东城园林中心承担。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淑英与刘继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志清、刘仁清、刘永清、刘凤梁、刘凤枝共五名子女。刘继成原拥有北京市东城区上龙南巷57号北房三间，建筑面积50平方米。后该房屋所在地区拆迁，刘继成被安置在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一、二巷1号楼102号房屋。1995年3月，刘继成与北京市第一房屋修建工程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刘继成租住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一、二巷1号楼1段102号房屋。房屋砖混结构，总使用面积53．1平方米，居室3间，面积31平方米。租期自1995年1月25日开始，月租金30．73元。1995年2月24日，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甲方）与青年湖小区一号楼东南侧一层102号住户刘继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所建用房与乙方居住房屋为建筑连体工程，故乙方住房南侧三扇窗户需改为墙体，无法采光，且甲方在施工期将对乙方带来一定干扰。鉴此，甲方认定一次性给予乙方补偿人民币10万元整。乙方对甲方的一次性补偿方式及方法予以认定，并同意将南部窗户改为墙体，在施工期对干扰等问题不再有异议，并给与甲方全面配合。双方签订协议，经上级核准后于3月10日前，由甲方一次性将补偿费支付给乙方（现金方式）。在补偿费未付之前，甲方不得将乙方窗户改为墙体。1995年9月20日，刘继成在补偿费存单上签字。1995年5月10日，刘继成（乙方）与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局（甲方）签订《换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新建的青年湖公园办公楼附属二层东侧三居室一套与乙方居住的青年湖东一、二巷1号楼互调。乙方同意在附属三居室建成后，即与甲方办理调房互换房屋的全部手续。经甲方同意，乙方未调入新住所之前，可暂住青年湖小区作为周转房。搬入新住房后，周转房应在七日内退回甲方。周转期内，甲方承担房租，乙方水电费自理。乙方已缴纳的小区1号楼供暖、房租费用，凭缴纳的正式发票，由甲方一次予以退还。乙方进入新住所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新住所使用面积不低于75平方米。厨房、厕所用瓷砖满装贴，室内地面为通体砖铺装。二层顶用水泥现浇，增加厚度。凉台为铝合金窗封装，并安装防盗门。调房搬入新住所的时间为1996年5月31日。1996年10月25日，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局向刘继成发出通知称，“根据双方1995年9月20日所签协议之条款，我方已履行协议将我局新建三居室交付给你，而且你也履行协议，并于96年8月初正式搬入新房。根据协议内容，双方为互换房屋，我方已将房屋交你使用，贵方也应将调换给我方的房屋钥匙同时交给我方。请你三日内将原青年湖小区一号楼102号房间钥匙交给园林局，以履行协议所承担的义务。”2010年，原北京市东城区园林局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2011年7月，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一中心。2012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一中心与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二中心合并组建北京市东城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即本案被告。2017年2月19日，刘继成去世。刘志清、刘仁清、刘永清、刘凤梁、刘凤枝均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所有权利由刘淑英行使。关于房屋实际地址，刘淑英称东城园林中心调换给刘淑英居住的青年湖公园办公楼附属2层东侧三居室现称为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18号楼301号，系因把半地下室作为了1层，实际上刘淑英所居住的房屋真实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18号楼201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东城园林中心认可上述房屋地址情况，认可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东里甲18号楼房屋至今未办理所有权证，亦承认不知道何时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关于另行购买房屋所需支出的各项尚未发生的费用，经法院释明，刘淑英仍坚持在本案中主张。同时，刘淑英表示，在东城园林中心对刘淑英进行补偿后的合理期限内，刘淑英会将现居住房屋返还给东城园林中心。诉讼中，刘淑英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鉴定，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8年11月29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总价）953．51万元，房地产市场价值（单价）为93362元/平方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东城园林中心新建办公楼对刘继成原承租房屋造成遮挡，故刘继成与东城园林中心签订了《换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合同合法有效。刘继成将其所居住的合法房屋交给东城园林中心，但东城园林中心调换给刘继成的房屋却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导致刘继成无法合法居住、使用，东城园林中心理应赔偿刘继成损失。刘淑英作为刘继成的继承人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东城园林中心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的具体金额，法院将参照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并考虑刘淑英搬离现住房屋所遭受的相关损失予以酌定，刘淑英的其他损失请求，均无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故判决：东城区园林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刘淑英赔偿款9555100元。东城园林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法院审理中，经询问，东城园林中心称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产权证书是因主楼建设时面积超标，占用了附属楼的面积，导致建设在后的涉案房屋所在的附属楼没有通过规划验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东城园林中心应否对刘淑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在案证据显示，东城园林中心因新建办公楼对刘继成原承租住宅房屋造成遮挡，与刘继成签订《换房协议》对原居住的直管公房进行调换，并在实际履行中向刘继成发放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和《公房准住证》。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其调换给刘淑英的住房应为能够合法居住使用的房屋。而据东城园林中心陈述，涉案房屋至今未通过规划验收，亦无办理权属证书的可预期时限。故可以认定刘继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东城园林中心构成违约。刘淑英作为刘继成的继承人就此要求东城园林中心赔偿相关损失，并于诉讼中明确表示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东城园林中心支付刘淑英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因东城园林中心过错刘淑英无法合法使用涉案房屋，刘淑英丧失的是对涉案房屋的可得利益，故一审法院参照涉案房屋估价报告，综合考虑刘淑英搬离现住房屋所遭受的相关损失等因素酌情确定东城园林中心给付刘淑英赔偿款9555100元，亦无不当。综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北京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0年向刘志清颁发了残疾人证，该证记载：残疾类别为智力残疾，残疾等级为三级，监护人处为空白。2019年7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特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刘志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李桂芳为刘志清的监护人。经询问，李桂芳承认刘宇在2018年曾告诉她关于与东城园林中心进行诉讼的事情，但对刘宇的行为表示不知道，不认可其行为的有效性。另，刘志清、刘淑英均对原一、二审法院判决园林中心的赔偿金额不持异议。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东城法院一审诉讼期间，法院进行了询问，原告刘仁清陈述：今日到庭的有刘淑英及刘淑英与刘继成的子女，分别是大儿子刘志清的儿子刘宇，刘志清只有一个孩子就是刘宇，因为刘志清本人老年痴呆，所以由刘宇代为发表意见；二儿子刘仁清；三儿子刘永清；大女儿刘凤梁，小女儿刘凤枝。法院问：在场人是否清楚本案诉讼一事，是否参与诉讼？刘宇、刘永清、刘凤梁、刘凤枝答：我们对本案诉讼已经知晓，我们决定不参与本案诉讼，所有权利由刘淑英行使。刘仁清说：我现在向法庭申请撤回起诉，本案原告只保留刘淑英一人，我也不再参与本案诉讼，所有权利由刘淑英行使。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及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残疾人证》、（2019）京0101民特61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精神病人的配偶和成年子女都有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精神病人监护人的资格。从申请人提交的残疾人证可以看出，至少在2010年刘志清就有智力残疾并颁发了残疾人证，但从2010年起到本案二审结束，李桂芳并没有被指定为刘志清的监护人，而刘宇系刘志清的成年子女，有作为刘志清监护人的资格，有权利代表其父对外进行法律事务。且李桂芳承认刘宇在2018年告诉过她关于与东城园林中心进行诉讼的事情，但从本案一审2018年5月16日开始，到二审法院2019年3月28日作出判决，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李桂芳均没有对刘宇的诉讼行为提出任何异议。李桂芳在2019年7月4日才被指定为刘志清的监护人，现李桂芳以其为刘志清监护人为由否认刘宇的诉讼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志清是否放弃实体继承权利，刘淑英等人是否损害了残疾人刘志清的利益等问题，应当由刘淑英与刘志清等人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学梅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陆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