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国信黄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华街9号院14号楼24层2406。法定代表人：李兴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姚君，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女，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刘红之妹），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华夏国信黄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黄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信黄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向刘红支付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3333.33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提交的遇见你（深圳）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遇见你公司）的年会视频、照片，以及遇见你公司辞退刘红的通告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刘红与遇见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刘红也自认其是遇见你公司副总裁；刘红虽然提供了所谓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我公司已就该合同系刘红利用接触我公司公章之便私自加盖公章而形成的做出了相应说明，该劳动合同并非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红提交的微信通讯记录仅能证明其为我公司及遇见你公司的业务进行过工作，但基于刘红系遇见你公司的员工，无法确认刘红是为我公司提供劳动，还是为遇见你公司提供劳动；依据刘红与姚某的微信通讯记录内容可以看出，我公司仅系委托刘红办理有关工商登记事宜，且双方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不存在隶属关系。综上，一审认定我公司与刘红存在劳动关系，判令我公司向刘红支付工资差额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刘红辩称，国信黄金公司与我存在劳动关系，国信黄金公司和遇见你公司是受姚某、崔栋梁等人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我受姚某、崔栋梁等人的指派负责两家公司的战略规划、组织结构搭建、行政人事管理，接受两位领导的管理。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信黄金公司的上诉意见。国信黄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不支付刘红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459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刘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国信黄金公司支付尚欠工资及加班工资。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462号裁决书，裁决：一、国信黄金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红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845977元；二、驳回刘红的其他仲裁请求。国信黄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国信黄金公司提交钉钉软件后台记录、多份微信通讯记录，以及遇见你公司的年会照片、辞退刘红的通告照片、收支确认单、银行交易明细、差旅费记录清单，用以证明刘红系遇见你公司员工，与国信黄金公司无关。刘红不认可上述证据，称其系国信黄金公司、遇见你公司两家公司副总裁。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刘红系遇见你公司员工，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国信黄金公司提交证人周某、姚某证言，用以证明刘红系遇见你公司员工，以及国信黄金公司监事薛瑞东代发给刘红经办招聘的上海员工的工资系遇见你公司刘婕让薛瑞东代发的。刘红不认可上述证据。经审查，上述证人均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且均无法直接证明刘红具体劳动关系情况，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红提交劳动合同、加班申请单，用以证明其与国信黄金公司劳动关系及工资情况。国信黄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称该劳动合同系刘红为其公司代办营业执照时接触公章后私自加盖的公章。经审查，虽然刘红确实存在接触国信黄金公司公章的情况，但国信黄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系刘红私自加盖公章，刘红本人出庭陈述了相关情况，证词完整可信，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刘红与国信黄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刘红提交多份微信通讯记录，以及王益勋劳动争议诉讼案件调解笔录，用以证明刘红系国信黄金公司员工、刘红为国信黄金公司工作的具体情况，以及国信黄金公司、遇见你公司是关联公司，刘红同时担任国信黄金公司、遇见你公司的副总裁，刘红经办招聘的员工王益勋也与国信黄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国信黄金公司仅认可王益勋劳动争议诉讼案件调解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并提交王益勋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书证明裁决情况，称其公司与王益勋最终达成调解未确认劳动关系，认可王益勋在诉讼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加盖了国信黄金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公章。经审查，刘红的微信通讯记录完整，反映了刘红为国信黄金公司工作，以及其工作内容不仅涉及国信黄金公司，也涉及遇见你公司的情况，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双方对王益勋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书和诉讼调解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此予以采信。刘红提交企业工商登记查询信息、招聘信息、领导群聊天记录、遇见你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系关联公司，国信黄金公司曾是遇见你公司的股东，国信黄金公司监事薛瑞东发给过刘红经办招聘的上海分公司员工的工资，以及国信黄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同时在其他劳动争议诉讼中代理遇见你公司。国信黄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国信黄金公司曾是遇见你公司的股东，但不认可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系关联公司，称张学文不是其公司员工，只是受其公司委托代理诉讼，对张学文劳动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认可，是按张学文要求提供的，不清楚张学文同时代理遇见你公司的情况。同时，国信黄金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其公司与遇见你公司仅是合作关系。《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该协议，内容载有遇见你公司同意受让国信黄金公司在青龙满族自治县安泉兴黄金有限公司拥有15%股权，国信黄金公司同意以1万元将标的股权转让给遇见你公司，以及遇见你公司承诺并保证在上海协助国信黄金公司打造一支月销售5000万元的团队等。刘红不认可该证据。经法庭与张文学本人核实，张文学称其之前在遇见你公司，后入职国信黄金公司，与国信黄金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其已提交本人劳动合同，依法代理劳动争议诉讼。因国信黄金公司未对刘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刘红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核实《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综合以上证据和当事人、代理人的陈述，以及国信黄金公司未对其公司作为遇见你公司股东、其公司与张学文签订劳动合同、张学文同时代理国信黄金公司及遇见你公司诉讼活动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也可以看出，国信黄金公司确实存在委托遇见你公司在上海打造销售团队的事实，结合前述刘红提交的微信通讯记录及国信黄金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均可以证明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在管理、用工、销售、工资发放、应诉等多方面存在密切关联，故对于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刘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根据以上的当事人陈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日，刘红入职国信黄金公司，担任高级副总裁。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3年，自2018年12月3日至2021年12月2日止，结构薪资为岗位基本工资50%+绩效工资50%，工资标准为20万元/月，其中基本工资10万元，绩效工资10万元，具体绩效薪资参照薪资核定单等内容。国信黄金公司未为刘红缴纳社会保险。刘红认可收到工资2万元。刘红主张因国信黄金公司拖欠其工资及存在其他经营有问题，故其于2019年4月1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最后到岗时间2019年4月10日，没有约定绩效的落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刘红与国信黄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国信黄金公司主张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称刘红系遇见你公司员工，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系合作关系。刘红主张其与国信黄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国信黄金公司，因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同时担任两家公司副总裁，工作内容涉及两家公司。现国信黄金公司未对其公司与刘红签署劳动合同，以及其公司监事薛瑞东代发工资、与王益勋签订劳动合同等事实作出合理解释，而刘红提交的多份微信通讯记录均记录了其为国信黄金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刘红也对其工作内容涉及两家公司做出了合理解释，故根据劳动合同、微信通讯记录、企业登记查询信息、诉讼调解笔录等证据，结合国信黄金公司与遇见你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事实，以及国信黄金公司代理人张文学的陈述，足以认定国信黄金公司与刘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月工资标准，刘红主张月薪20万元，绩效考核方案未落实。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基本月工资为10万元，刘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故以月工资10万元为标准及刘红认可收到工资2万元进行核算，国信黄金公司应支付刘红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13333.3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夏国信黄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红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13333.33元；二、驳回华夏国信黄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红提交的微信通讯记录及相应工作文件资料，可以显示其从事了国信黄金公司及该公司拟打造上海销售团队的战略规划、组织架构、人员招聘、薪资编制请核等行政人事工作事项，以及其在工作中所接受的事项指令、协作沟通均出自国信黄金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和相应职能人员。同时，刘红亦持有与国信黄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国信黄金公司虽称该劳动合同系刘红利用其它便利私自加盖其公司公章而形成，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国信黄金公司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国信黄金公司、遇见你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国信黄金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有关二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手续和文书等证据，可以印证国信黄金公司、遇见你公司之间在持股控股、经营业务及管理人员、组建团队等事项上均存在密切关联和混同的实际情况。现国信黄金公司仅以其公司与遇见你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而否认二公司之间关联和混同的密切程度，不足以采信，故国信黄金公司以刘红在遇见你公司有任职及参与遇见你公司的活动事项为由否认其公司与刘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一审根据双方提交证据的情况，采信刘红与国信黄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依据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对刘红要求国信黄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信黄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夏国信黄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