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二路二栋厂房东座301。法定代表人：王延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怀勇，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元高，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军，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元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深圳市京基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京基一百大厦一期停车场由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及内容为，京基一百大厦地上、地下车库红线范围内公共区域的日常清洁、保洁服务，包括公共场地及公共设施的日常保洁。《服务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根据上述内容可见，双方的服务范围和内容只有《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没有口头协议。二、深圳市京基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京基一百大厦一期停车场向法院的回函不具备证明力，不可采信。如果双方将“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纳入服务范围，则依据《服务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应签订补充协议，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只有合同甲方单方称“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属于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保洁范围，再进一步表明口头协议调整工作时间”。另外《服务合同》对上诉人的保洁人员有确定的人数，每人工作岗位各有不同，如果增加服务范围，则要相应增加保洁人数，也就要增加服务费用。在服务人员、服务费用没有增加的情况下不可能增加服务范围。书面约定没有，又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回函没有证明力。三、被上诉人受伤地不在上诉人的服务范围内，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合同甲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服务范围及内容仅限“京基一百大厦地上、地下车库红线范围内公共区域”。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合同书》第三条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约定：京基一百大厦红线范围内从事保洁工作。二者约定的服务范围完全一致。这说明“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不是上诉人的服务范围，也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工作范围。再次，根据地图显示，“京基100大厦”与“深圳大剧院(包括大剧院北街）”由另一条市政道路“蔡屋围一街”隔离开来，大剧院北街也属于市政道路，其人行道附属于该市政道路或属于大剧院范围，市政道路的维护、维修、保洁由市政部门管理，因此，大剧院北街的人行道无论属于市政道路还是属于大剧院，都不是上诉人的保洁范围。一审法院凭一份没有证据支持的回函作出了错误判决。四、被上诉人虽然在工作时间，但其擅离职守，私自自外出，在工作区域外被人打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即使“回函”所述“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属于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保洁范围”成立，同时“回函”进一步明确口头协议“大剧院北街”的工作时间从2018年5月调整为“上午7点至下午7点”，而上诉人受伤是2018年9月11日晚上10点过，这一时间段被上诉人不应当在受伤地点，他应在京基一百大厦-1楼与-1层的夹1层做保洁（这是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他保洁的工作区域，也是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所以被上诉人私自外出在其他地方被人打伤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对“回函”的认定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能只认可“回函”所述“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属于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保洁范围”而否认保洁时间从2018年5月调整为“上午7点至下午7点”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这样认定自相矛盾。六、上诉人第一次开庭确认被上诉人受伤当天工作时间为15:00-23：00，工作区域为京基一百大厦地上、地下车库红线范围内公共区域。第二次开庭也没有否认他的上班时间，只是对他所称工作区域不予认可。罗元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元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119850.51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为被告雇佣人员。2018年9月11日22时30分许，案外人柯某喝酒后在原告工作范围附近的罗湖区红岭路大剧院西侧停车场出入口处对原告无故进行殴打，原告随后多次到医院进行治疗。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刑事判决，判决柯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19日生效。根据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的出警经过及对柯某的询问笔录，出警民警及柯某均称受害人为环卫工人。二、2018年9月11日23时许，原告前往深圳市中医院就诊，中、西医分别诊断为：伤筋病（气滞血瘀）及脑出血、指关节脱位；9月12日，DR检查诊断意见为：右手拇指近节指骨远端骨折可疑，并临近指间关节脱位;9月13日，中、西医复诊结果分别为：伤筋病（气滞血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9月12日19时许，原告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多处损伤；X线诊断：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右手拇指远节指骨骨折。2018年10月20日，原告在惠阳三和医院就诊，医院诊断意见：左侧锁骨远端骨折、考虑左肺纤维增殖灶伴胸膜轻度增厚。三、2018年12月28日，经原告委托，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因故致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500元。四、2017年12月5日，被告（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市京基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京基一百大厦一期停车场（甲方,以下简称“京基停车场”）签订《京基一百大厦一期停车场及外围清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京基一百大厦一期停车场的日常清洁服务工作委托给乙方承包；服务范围为京基一百大厦地上、地下车库红线范围内公共区域的日常清洁、保洁服务；服务地点为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16号京基一百大厦停车场；服务期限为1年，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月3日，原、被告签订《雇佣合同书》，约定：原、被告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和岗位为京基一百大厦红线范围内的保洁工作；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13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其2018年2至8月的月工资在2000至3000元范围内。原、被告双方对与原告被殴打位置相邻的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是否为原告工作范围发生争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与原、被告共同前往原告被殴打的地点及其工作范围进行现场查看，并做了相应笔录由原告及原告代理人、被告代理人签字确认；其后，一审法院向京基停车场发函取证，该司回函确认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系被告保洁范围，并称2018年5月其与被告口头协议将大剧院北街工作时间调整为上午七点至下午七点。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确认2018年9月11日22时是原告的工作时间，第二次庭审时称该时间并非工作时间。一审法院在庭前已向被告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其提交2018年8月11日至9月11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排班表、签到签退表，但被告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五、2019年5月9日，罗湖区笋岗街道社区工作站出具证明，载明原告于2015年3月起至今居住与罗湖区某小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所受的损害是否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时。首先，被告抗辩案发时间并非原告工作时间，但根据公安机关对案外人柯某的询问笔录，柯某对原告身份的判断为清洁工，可以推知原告被殴打时或着清洁工作服、或携带清洁工具；且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当庭认可案发时间系原告工作时间，在第二次庭审时又辩称案发时间并非原告的工作时间，其两次庭审就同一问题作出相反陈述；另外，一审法院已指定期限要求被告提交相关排班表、签到签退表以证明其抗辩事项，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抗辩案发地点并非原告的工作范围，但根据现场查证及向京基停车场调取的证据，大剧院北街两侧人行道系被告的保洁范围，被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被案外人殴打的地点大剧院西侧停车场出入口距离该工作范围不过十米，原告主张其系工作后在该地点的石柱上休息，不违背常理，应属工作范围的合理延伸，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作为原告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赔偿损失后，可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受伤前已在深圳市××一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依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具体计算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9994.6元：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经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在定残日为63周岁，原告主张未超出核算的金额，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5855.91元：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其受伤后至定残日前一天共107天，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且休息，故不予确认，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认定原告误工时间为三天。原告主张参照广东省私营单位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原告在受伤前有固定收入，结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雇佣合同及原告银行流水，确认原告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130元，相应的误工费为213元（2130元/月÷30天/月X3天）；3.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予以确认；5.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原告因此次伤害导致十级伤残，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予以支持；6.关于原告主张的司法鉴定费2500元：原告对其因本次伤害进行的伤残鉴定，该鉴定费属必要费用，原告已实际支出并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偿103707.6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元高103707.6元；二、驳回原告罗元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罗元高负担100元，被告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受伤。对于被上诉人系在工作时间受伤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认可。对于被上诉人受伤地点是否其工作范围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查证，清洁服务合同的发包方京基停车场亦确认被上诉人受伤地点系上诉人的保洁范围，加上从打人者认为被上诉人系清洁工这一供述可以推知被上诉人被殴打时或着清洁工作服、或携带清洁工具这一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时被殴打。上诉人以清洁服务合同约定的保洁范围不包括事发地点为理由主张被上诉人擅离职守，理由不能成立，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受伤，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景新格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