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1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杰，男，1999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山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分局决定，于2020年4月15日被该局刑事拘留；经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衡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翟慧剑、翟敏，湖南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岳检公诉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易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彭元英、检察官助理罗珊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会民、被告人李杰及其辩护人翟慧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14日19时许，被害人易某1来到被告人李杰位于南岳区的家中，要求李杰对其二名女儿（均未成年）进行猥亵一事赔礼道歉，因被告人李杰对此置之不理，被害人易某1遂进入到李杰的卧室。被告人李杰继续躺在床上用被子捂头装睡，易某1见状上前拉扯李杰，被李杰用手推开。在双方拉扯的过程中，被告人李杰顺势拿起放置于床头柜上面的水果刀，朝着被害人易某1的肚子部位连续捅了两刀，致使被害人易某1肚子流血。随后，易某1被李杰家人送往医院治疗。被告人李杰一直待在案发现场直至民警赶到。经传唤，被告人李杰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易某1的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十级伤残。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物证：刀一把；2.书证：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资料、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医院手术记录、出院诊断书、指认照片；3.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旷某、李某2、易某2（女，2004年5月11日出生）、易某3（女，2004年5月11日出生）的证言；4.被害人易某1的陈述；5.被告人李杰的供述与辩解；6.司法鉴定意见书；7.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杰具有自动投案、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持凶器实施伤害行为等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杰有期徒刑三年。为此提起公诉，请予依法判处。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人与被害人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并获得刑事谅解等情节事实变化，公诉机关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南岳检公诉量建调（2020）9号量刑建议调整书，调整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执行。 被告人李杰辩称，指控属实，自愿认罪认罚，但量刑过重;原告人要求赔偿金额过高。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被害人打耳光、拿碗砸，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系防卫过当。被告人具有自动投案、坦白的情节，系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又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部分赔偿项目缺乏依据，适用标准不正确。辩护人提供了证人韦某护理被害人的调查笔录、刑事和解协议、收条、道歉信、刑事谅解书、被害人的撤诉申请书。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4日19时许，被害人易某1来到被告人李杰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的家中，要求被告人李杰对被害人的两名刚满16周岁的未成年孪生女儿进行猥亵一事赔礼道歉，但被告人李杰对此置之不理。被害人易某1遂进入到李杰的卧室，被告人李杰继续躺在床上用被子捂头装睡，易某1见状遂上前拉扯李杰，被李杰用手推开。在双方拉扯过程中，被告人李杰顺势拿起放置于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朝着被害人易某1的肚子部位连续捅了两刀，致使被害人易某1肚子流血。随后，易某1被李杰家人送往医院治疗。被告人李杰一直待在案发现场直至民警赶到。经传唤，被告人李杰自愿如实供述自由的罪行。经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易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脾破裂、胃肠破裂均构成十级伤残，即两个十级伤残。 另查明，被害人易某1伤后当日即4月14日晚20时即被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简称附三医院）住院治疗。手术前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胸部刀刺伤。当晚22时50分至次日凌晨1时30分，在气管插管全麻下施行腹腔镜下腹腔探查手术治疗，具体手术为：腹部探查＋脾破裂修补＋胃破裂修补＋结肠破裂修补＋腹腔充洗引流＋腹部伤口扩大清创缝合＋左侧胸壁伤口扩大清创缝合术。术后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1.腹部开放性损伤：脾破裂、胃破裂、结肠脾曲浆肌层并结肠系膜破裂；2.急性弥漫性腹膜炎；3.肋骨骨折；4.胸壁刀刺伤。2020年4月22日，受公安机关委托，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出具衡民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易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20年7月20日，受易某1委托，该所出具衡民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对病历资料的摘录为，易某1于2020年4月14日入院治疗至2020年5月11日出院，住院27天。该份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除了叙述上述伤情外，还分析其有明确伤史，符合锐器刺创致伤特征；治疗康复3个月余，现存脾破裂修补术后、胃肠破裂修补术后，根据《人体损伤程度分级》第5.10.4.2）／5.10.4.3）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为，1.被害人易某1评定为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即两个十级伤残，分别对应脾破裂、胃肠破裂两个伤残；2.三期评定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3.治伤医疗费由处理单位凭票据核算；后续治疗费（含复查）评估为4000元。原告人易某1的受伤物质损失，除了住院医疗费2580元已由被告人李杰的父母支付外，还有其他经济损失。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8月21日，被告人李杰及其父母与被害人易某1自愿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受伤经济损失108888元，并获得了被害人的刑事谅解。被害人易某1书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 2020年9月8日，受本院委托，南岳区司法局社区矫正机关出具（2020）衡岳司矫评估字第08号《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被告人李杰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并认定的证据证明：（一）公诉机关提交的如下证据：1.物证：长约20ｃｍ的水果刀一把；2.书证：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医院手术记录、出院诊断书；指认照片；3.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旷某、李某2、被害人易某1的两名未成年女儿易某2、易某3（均出生于2004年5月11日）的证言；4.被害人易某1的陈述；5.被告人李杰的供述与辩解；6.司法鉴定意见书；7.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8.被告人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法司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司法鉴定费票据、工资收入证明、工资条、证明、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材料。（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证人韦某的调查笔录，证明被告人一方也履行了住院护理义务。被告人及辩护人还提交了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道歉信、刑事谅解书以及被害人易某1出具的刑事附带民事撤诉申请书。上述证据中，控（诉）辩方的质证意见及事实认定主要分歧为对于两人在房间里发生冲突的过程，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存在部分细节差异，被害人易某1陈述：“我就用手去抓李杰的脖子……李杰突然拿出一个东西在我肚子上面捅了3下，我当时还不知道是刀。我看到李杰反抗了，我就拿起床头柜上面的一个碗，举起来准备砸他，但是我突然感觉没有力气了，我就把碗扔掉了，我就出去了。之后我就去厨房拿菜刀，但是我拿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全身没有力气了，没有意识了，之后救护车就过来了。”“一刀伤了肋骨，一刀捅在左腹处。”被告人李杰供述：易某1“直接扯开我的被子朝我脸上打了一耳光，我看到易某1打我，我就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想把易某1推开，易某1看到我反抗，就从我的床头柜上拿了一个碗准备砸我的头，他还没有砸到我的时候就让我用手挡住了。我看到他想用碗砸我，我怕自己吃亏，就顺手从床头柜上拿出一把水果刀，朝他捅了两刀，两刀都捅在易某1的肚子上，当时我并不知道捅进去没有。易某1当时没什么反映，还准备再用碗砸我的头，我和他来回推搡几下之后把他推开了，他才发现自己被捅伤了。”另外，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叙述，专科检查“左侧季肋部见长约2.0ｃｍ刀刺伤口”。综上，虽然在被告人捅的刀数上、被害人是否打耳光以及拿碗砸的时间上言词证据有差异，但根据证据一致性原则，足以认定被告人用刀刺伤被害人这一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应当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用刀刺伤被害人，致重伤二级，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且两人发生冲突的最初起因是被告人有过猥亵的不法行为，应当依法量刑确定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待在案发现场直至民警赶到，并在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之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能自愿认罪认罚，与被害人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受伤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刑事谅解，依法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关亦建议适用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可以宣告缓刑。故对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为缓刑及辩护人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害人过错可以作为酌定从轻情节；但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与刑法第二十条、两高一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意见》第9条第1款、第10条的规定不符，在案证据事实证明被告人持刀故意伤害行为在针对并非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的不法侵害时，从时机、工具、手段、强度、性质及损害后果等方面已超越防卫范围，而非仅仅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被告人供述其用手挡开过被害人用碗砸的行为，也可证明此点，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易某1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另行作出撤诉裁定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第二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限被告人李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持判决书到居住地社区矫正机关南岳区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李杰作案用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袁 旭 人民陪审员  陈丽凤 人民陪审员  延长庚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许可 书记员张莹 核对人：张莹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五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七十六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 【第二条第二款】犯罪嫌疑人多次实施同种罪行的，应当综合考虑已交代的犯罪事实与未交代的犯罪事实的危害程度，决定是否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然投案后没有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但如实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或者如实交代的犯罪数额多于未交代的犯罪数额，一般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无法区分已交代的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的严重程度，或者已交代的犯罪数额与未交代的犯罪数额相当，一般不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第八条第一、二款】对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被告人是否从宽处罚、从宽处罚的幅度，应当考虑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危害后果、社会影响、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等。自首的还应考虑投案的主动性、供述的及时性和稳定性等。立功的还应考虑检举揭发罪行的轻重、被检举揭发的人可能或者已经被判处的刑罚、提供的线索对侦破案件或者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所起作用的大小等。 具有自首或者立功情节的，一般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类似情况下，对具有自首情节的被告人的从宽幅度要适当宽于具有立功情节的被告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