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乾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107连接线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南。法定代表人：张文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佩玲，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利东，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之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学府路芒果网大厦701。法定代表人：刘宏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凯瑞，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书博，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天之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南路与金水东路交叉口绿地新都会2号楼A座17层。法定代表人：林利东。上诉人郑州乾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龙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市天之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之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河南天之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天之合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乾龙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奎，被上诉人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凯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河南天之合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龙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贾佩玲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贾佩玲、林利东已经实际缴纳出资400万元、100万元不符合事实。1.根据贾佩玲的银行流水显示，刘宏超往贾佩玲账户转账551万元，随即被转入河南天之合公司的账户，其中130万元备注为“电子汇出”，4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从表面上看，贾佩玲向河南天之合公司出资400万元投资款。实际上，因刘宏超是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将520万元通过贾佩玲的账户转入河南天之合公司的账户是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并不是贾佩玲向公司的出资。2.一审法院认定备注为“电子汇出”的100万元是贾佩玲代林利东缴纳注册资本100万元存在错误。该笔款项没有备注为“投资款”、也没有备注“代替”字样，更没有相关合同、收据等证据证明，不能仅依据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的陈述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的30万元转账是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贾佩玲与刘宏超系夫妻关系，刘宏超系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河南天之合公司两个银行账户均有大量刘宏超资金进出，其目的是实际控制人刘宏超用于河南天之合公司的日常经营。4.林利东未出资即转让股权，深圳天之合公司应在转让股权的范围内与林利东对乾龙物流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二、贾佩玲、林利东违反股东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默许刘宏超操纵公司转移7000多万元资金，存在过错，应当对乾龙物流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林利东不仅未缴纳出资，还从河南天之合公司转出190多万元，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虽然暂时未发现贾佩玲有转移公司资金，但其作为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并且贾佩玲与刘宏超是夫妻，不可能对刘宏超的行为不知情，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刘宏超随意转出资金，河南天之合公司失去独立法人地位，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均应当对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表现形式具有多样性，本案中贾佩玲、林利东通过多种形式的作为和不作为损害乾龙物流公司的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公司法第二十条有明确法律规定。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辩称，一、贾佩玲、林利东已经实际缴纳出资500万元，履行完毕出资义务，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不应承担在认缴出资而未实际出资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1.贾佩玲作为河南天之合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400万元。在公司成立后，其于2015年12月24日，已经将400万元出资款通过其个人账户转入河南天之合公司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2016年7月，深圳天之合公司受让贾佩玲的股权后，无需另外缴纳出资。刘宏超与贾佩玲是夫妻关系不能得出刘宏超是河南天之合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结论，刘宏超并没有控制公司的能力及行为，且无论两人是什么关系，只要贾佩玲的出资款来源合法，就不影响其向公司履行出资的行为。河南天之合公司与刘宏超之间的经济往来是正常的公司经营行为。因此，贾佩玲作为自然人股东，已经在转让股份之前实际缴纳认缴出资，其不应当承担未出资或未实际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2.林利东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时必须注明投资款，也并未规定不能通过其他股东的账户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法无禁止即可为，只要资金流向公司即可。本案中，贾佩玲及河南天之合公司均认可了林利东的出资行为，且河南天之合公司向林利东出具有出资证明，足以证明林利东已经实际缴纳了出资。2015年，林利东已经实际缴纳了出资款，2016年7月其将股权转让给深圳天之合公司，在转让之前，林利东已经实缴出资，对于该部分出资，在受让股权后深圳天之合公司无需另外缴纳。综上，一审认定贾佩玲、林利东已实缴出资500万元正确。二、贾佩玲、林利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林利东从未抽逃出资，河南天之合公司向林利东的转账为林利东的工资收入、备用金、报销费用、利润分成、资产使用费等费用。抽逃出资的认定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法律依据，不能仅凭银行流水中显示公司向股东个人转账就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2.刘宏超在河南天之合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其不是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其也没有实际支配公司的行为。乾龙物流公司称刘宏超为河南天之合公司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天之合公司与刘宏超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企业的正常经营行为，刘宏超不存在转移河南天之合公司资金的行为。3.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对于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其他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干涉。贾佩玲、林利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履行了对公司的忠实和勤勉义务，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表现形式多样，但是乾龙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在认缴出资而未实际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告不理原则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法院审理范围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法院无权变更，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法院不得主动审理。当事人在民事案件的一审程序中，可以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但在二审程序中，只在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审查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贾佩玲、林利东已经实际缴纳了认缴出资，缴纳完毕后其二人将自己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深圳天之合公司，深圳天之合公司无需另外缴纳。至此，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缴纳出资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乾龙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天之合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乾龙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佩玲在认缴出资而未实际出资7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债务4380350.6元和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林利东在认缴出资而未实际出资2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债务4380350.6元和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深圳天之合公司在认缴出资而未实际出资4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债务4380350.6元和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龙物流公司与河南天之合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豫018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判令河南天之合公司支付仓储费4380350.6元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共计42403元，由河南天之合公司承担。判决生效后，河南天之合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4月26日，乾龙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84执1713号民事裁定，以河南天之合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2015年8月14日，河南天之合公司首次股东会决议确认该公司股东认缴方式、认缴额及认缴时间；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贾佩玲以货币认缴出资400万元，林利东以货币认缴1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5年12月25日前。2015年10月9日、10月23日、12月8日、12月9日、12月16日、12月24日贾佩玲分别向河南天之合公司转账30万、50万、50万、240万、100万、60万，共计530万元，其中400万元系贾佩玲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系代林利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另外30万元系河南天之合公司向贾佩玲的借款。河南天之合公司出具出资证明，证明贾佩玲、林利东均已经实际缴纳出资400万元、100万元。2016年7月11日，贾佩玲将所持65%公司股权转让给深圳天之合公司，林利东将所持15%公司股权转让给深圳天之合公司，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为：深圳天之合公司、贾佩玲、林利东认缴额分别为：400万元货币、75万元货币、25万元货币，认缴时间均为2025年12月25日前。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2015年8月14日，河南天之合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贾佩玲应以货币认缴出资400万元，林利东应以货币认缴1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5年12月25日前。2015年10月9日至同年12月24日，贾佩玲、林利东均已经实际缴纳出资400万元、100万元。2016年7月11日，贾佩玲、林利东向深圳天之合公司依次转让河南天之合公司65%、15%股权；之后，河南天之合公司的股东深圳天之合公司、贾佩玲、林利东依次认缴额为400万元货币、75万元货币、25万元货币，认缴时间均为2025年12月25日前。由此可知，在转让股权前，贾佩玲、林利东已经实际缴纳注册资本500万元，深圳天之合公司无需另外缴纳注册资本。因此，乾龙物流公司要求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河南天之合的债务4380350.6元和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河南天之合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述称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郑州乾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921元，申请费4270元，共计25191元，由郑州乾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乾龙物流公司新提交河南天之合公司两个账户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1.刘宏超是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制公司财产，转移公司资金7843.4万元；2.刘宏超将530万元通过贾佩玲的账户转入河南天之合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400万元（备注投资款）转账是虚假出资。资金来源于刘宏超，只不过经过贾佩玲的账户而已，其真实目的并不是贾佩玲向公司的出资，贾佩玲未缴纳出资。3.林利东未缴纳出资，反而抽逃出资190多万元；4.贾佩玲作为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对于实际控制人刘宏超实际控制河南天之合公司并转移大量公司资金的行为存在过错；5.林利东作为公司股东和执行董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对于实际控制人刘宏超实际控制河南天之合公司并转移大量公司资金的行为存在过错；6.刘宏超转移河南天之合公司资金的行为与乾龙物流公司的债权未能清偿存在因果关系；7.贾佩玲、林利东违反对公司负有的忠实和勤勉义务，默许、纵容实际控制人刘宏超操纵公司，转移公司7000万元资金的行为与乾龙物流公司的债权未能清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8.贾佩玲、林利东违反对公司负有的忠实和勤勉义务，对乾龙物流公司的债权未能清偿存在过错；9.林利东、贾佩玲未缴纳出资即转让股权，应当与股权受让人深圳天之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10.贾佩玲作为发起人，应当对林利东未缴纳出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乾龙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证据无法证明刘宏超为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宏超在河南天之合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其不是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初，也没有为公司出资，没有实际支配公司行为。乾龙物流公司称刘宏超为河南天之合公司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贾佩玲作为河南天之合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400万元，在其将股份转让给深圳天之合公司之前，已经将400万元出资款通过其个人账户转入河南天之合公司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3.林利东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出资时必须注明为投资款，也未规定不能通过其他股东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林利东也未抽逃出资，公司向林利东的转账为林利东的工资收入、备用金、报销费用、利润分红、资产使用费等。4.刘宏超不是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河南天之合公司与刘宏超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企业的正常经营行为，刘宏超不存在转移公司资金的行为，乾龙物流公司称贾佩玲、林利东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贾佩玲、林利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深圳天之合公司在受让公司股权后无需另外缴纳注册资本。根据有限责任公司的有限责任制度，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案件二审审理范围应限制在一审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之内，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一审中乾龙物流公司是以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作为河南天之合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三股东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现乾龙物流公司提起上诉除坚持原一审诉讼请求外，又提出贾佩玲、林利东违反忠实和勤勉义务，默许、纵容刘宏超操纵公司，要求贾佩玲、林利东对河南天之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乾龙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已超出其一审请求的范围，故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内容，二审应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关于河南天之合公司的三股东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根据贾佩玲、林利东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河南天之合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能够证实贾佩玲、林利东已实缴出资400万元、100万元，其出资义务已经完成。深圳天之合公司继受取得贾佩玲、林利东部分股权之后，因河南天之合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无增加，故深圳天之合公司也无需再另外缴纳。至于河南天之合公司与林利东及案外人刘宏超之间的资金往来，因双方之间互有款项的转出和转入，并不足以证明贾佩玲的出资不实或林利东有抽逃出资的事实。因此，乾龙物流公司上诉关于贾佩玲、林利东、深圳天之合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对河南天之合公司欠乾龙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乾龙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42元，由郑州乾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