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号。法定代表人：曾绍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阳，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中心路16号。法定代表人：纪恕恩，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坤，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阳信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就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的事实审查不清。原审法院确认了《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合法有效。《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第7条的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自然人股东确定的分立时间积极支持配合乙方自然人股东以独立法人公司的名义整合进入到甲方，乙方股东中纪恕恩等自然人股东（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直接拥有甲方2.4552%的股份。分立后，甲方保证将存量利润及增量分成部分由甲方支付乙方转变为甲方支付乙方国有股东和自然人股东（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而根据查询目前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分立，被上诉人己经将取得存量利润的权利转让给了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和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和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债权人（被上诉人）已经将该债权（存量利润的权利）转移给了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和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且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己经生效，被上诉人无权就该存量返还的事项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被上诉人已经不具备取得存量利润的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起涉及股东投资的案件，应该主要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1、上诉人北方联合公司与被上诉人辽阳信息公司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第2、3、4、5、6条中返还存量利润的约定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1)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该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双方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约定上诉人无论经营状况如何均需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存量利润的责任。该约定使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经营承担的风险被不合理的免除，不仅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也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这违背了《公司法》的资本维持原则，是为我国公司法所禁止的行为。因此，《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关于存量利润支付的问题属于违反《公司法》的行为。(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上诉人在每年税后利润中优先返还被上诉人存量利润的约定和诉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根据《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约定，每年甲方通过股东大会在上年度的税后利润中优先返还乙方存量利润，若甲方出现税后利润不足、亏损和其他不能进行利润分配的情况，甲方必须确保如期、足额返还乙方存量利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订立的“对赌协议”在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目标公司仅以存在股权回购或者金钱补偿约定为由，主张“对赌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投资方主张实际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判决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承担金钱补偿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司法》第35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第166条关于利润分配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目标公司没有利润或者虽有利润但不足以补偿投资方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或者部分支持其诉讼请求。今后目标公司有利润时，投资方还可以依据该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2018年审计报告和2019年度股东会的决议显示，上诉人在2018年利润为负，没有可分配利润。因此，按照《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支付2018年第二、三、四季度存量利润的诉讼请求。(3)无论《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的签署是在任何政策文件精神下制定的，其关于“存量利润”返还的部分均是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存量保值”是股东要求融资主体对其投资收益保证的一种体现，这与《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公司只在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仍有利润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分配的法律规定相违背。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每年返还3307万元存量利润的诉请与省委省政府文件规定的实施过渡期政策的期限相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中共辽宁省委办公厅和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印发〈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方案〉的通知》（辽委办发〔2010〕1号）中“存量保值、增量分成”原则，签订有关上诉人每年固定返还被上诉人存量利润3307万元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但2010年12月，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加快推进签署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有关协议的通知》（辽委办发〔2010〕36号）。该文件规定了全省网络资源整合过渡期限“鉴于广电产业的特殊属性及各地区实际情况，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作为过渡期，实施过渡期政策。”“八、关于注册资本和工商注册运营主体向北方联合公司增资入股，实行同股同权原则（过渡期执行过渡期政策），按照各自股份比例，参与北方联合公司的管理和分红”。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第二、三、四季度存量收益利润不在过渡期内，被上诉人应该按照股份比例参与上诉人的分红，因此，被上诉人的要求有悖于省委省政府对全省广电系统网络整合文件精神。另外，原审判决中写明“《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系贯彻政府文件精神”，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加快推进签署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有关协议的通知》（辽委办发〔2010〕36号）针对“存量利润”支付时间过渡期进行了明确规定，原审判决并未进行采用，原审判决的政策适用与贯彻政府文件精神相违背。3.上诉人停止支付被上诉人存量返还，也是缘于省审计厅对于之前返还存量利润的确认不合规。2018年，辽宁省审计厅对上诉人进行了专项审计调查并出具了《专项审计调查报告》（辽审派七调〔2018〕21号），在《报告》中，关于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的第二大方面中第三点明确表述“存量收益返还不合规”且“北方广电以存量收益返还方式，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向股东进行利润分配，并不符合《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并确定了前文中关于三年过渡期的限制要求。要求上诉人马上整改并在收到报告之日起60日内，将整改情况书面上报辽宁省审计厅。上诉人接到报告后立即停止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8家股东的存量返还，同时，作为上诉人在改革发展中存在的重大问题上报省委宣传部、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等上级主管部门，省委宣传部、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正在积极研究解决办法。辽宁省审计厅也明文确认“存量收益返还不合规”是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就本案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事实未查清楚；原审法院应就“存量利润”返还的约定适用《公司法》关于利润分配的规定，即使采用政策精神也并未完全适用，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辽阳信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首先，《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的签约主体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是以《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的；其次，上诉人将2015年、2016年、2017年三个年度全年存量利润和2018年第一季度存量利润款项直接支付至被上诉人公司账户，上诉人以自己的实际履约行为认可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再次，上诉人2016年11月24日《2016年第三季度董事会议案》第三项《关于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存量确认收益的议案》也是认可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最后，自2014年11月28日至今被上诉人的股东仍为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和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一直由被上诉人作为主体对外履行《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二、上诉人认为《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关于存量利润返还的约定违反《公司法》和《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赌协议的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认为存量利润返还的相关条款因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股东禁止行为)、第三十五条(不得抽逃出资)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禁止行为和抽逃出资行为。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存量利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的情形，加之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具备抽逃出资的故意和条件；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存量利润是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且经其董事会决议通过后主动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既不具备抽逃出资的条件、故意，也没有实施抽逃出资行为，更没有实施滥用股东权利的股东禁止行为。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根本不是对赌协议，该协议与对赌协议有着本质的区别。首先，双方并不是对赌的主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入优质资产是为落实辽宁省委省政府相关政策文件要求的被动选择，并非主动投资，被上诉人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投资方，上诉人也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融资方；其次，双方不存在对赌的评判标准。《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根本不存在以财务绩效(如收入、利润、增长率)为单一指标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责任；第三，双方不存在对赌的对象，即根本没有股权、期权认购权、投资额等赌注。因此，双方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与对赌协议有着本质的区别，根本不是对赌协议。如果认定双方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为对赌协议，岂不是说辽宁省委省政府启动辽宁省广播电视网络联合重组就是一种赌博？是省委省政府一开始就鼓励双方对赌？三、上诉人主张的辽宁省委省政府文件规定的过渡期和双方约定的过渡期根本不同。诚然，按照辽宁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签署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有关协议的通知》(辽委办发〔2010〕36号)要求，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作为过渡期，实行过渡期政策。但此过渡期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约定的过渡期根本不同。首先，双方签订《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完成资产交接的最终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已经超过了辽委办发〔2010〕36号文件规定的三年过渡期，双方不应再适用辽委办发〔2010〕36号文件关于三年过渡期的政策。其次，双方约定的过渡期具有特定性，为2014年1月1日起至上诉人上市之日止。这有两个方面可以佐证：一是双方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第4条规定乙方(被上诉人)存量利润3307万元人民币返还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执行到甲方(上诉人)上市之日。二是上诉人公司2016年11月24日《2016年第三季度董事会议案》第三项《关于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存量确认收益的议案》规定，即“根据双方签署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内容，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决定遵照执行，每年支付给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3307万元的投资收益，截至上市之日止”。四、上诉人主张其停止支付存量返还是缘于辽宁省审计厅对于之前返还存量利润的确认不合规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按照2018年3月1日辽宁省审计厅《专项审计调查报告》(辽审派七调报〔2018〕21号)反映的问题来看，上诉人将支付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联合重组各股东存量收益资金在其他应收款科目中核算明显不符合上诉人与联合重组时的相关股东签订的有关协议，是上诉人列支核算科目错误。按照基本会计准则和相关协议，存量收益资金是上诉人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联合重组各股东的一种合同对价和合同之债，不应列入其他应收款科目核算。其次，辽宁省审计厅相关认定前后不一致。2010年2月8日中共辽宁省委办公厅、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方案》(辽委办发〔2010〕1号)中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中就有时任辽宁省审计厅厅长的王悦同志，包括“存量保值、增量分成、保障原有股东利益”、存量确认等在内的整合方案是经过包括辽宁省审计厅在内的各成员审核通过并经辽宁省委、省政府审批通过的，而2018年3月1日辽宁省审计厅又出具《专项审计调查报告》(辽审派七调报〔2018〕21号)认定了存量收益返还不符合公司法相关要求。辽宁省审计厅针对同一件事前后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意见，政策明显缺乏稳定性、连续性。加之辽宁省审计厅在《专项审计调查报告》没有明确要求上诉人停止支付存量利润。上诉人未按审计要求进行有效整改，相反却以辽宁省审计厅的认定意见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存量利益的行为明显不当，构成违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五、一审法院关于存量保值和增量分成的定性准确，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存量保值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联合重组的前提条件，且约定了支付时间，本质应为合同对价；增量分成系公司利润的分配，则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对两者应综合考虑，不应同一而论”定性准确，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中的“存量利润”虽然形式和表述为利润，但其实质是被上诉人为落实辽宁省委省政府政策文件要求的联合重组而投入上诉人存量优质资产所产生的收益和上诉人为取得被上诉人优质资产经营管理权、控制权、收益权进而实现联合重组而对被上诉人所负担的合同之债，与公司法意义上的利润(净利润)有着本质的区别。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辽阳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第二、三、四季度存量收益人民币2480.25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存量收益2480.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2019年9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支付的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逾期支付的利息暂计人民币1743179.40元；以上存量利润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共暂计26545679.4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中共辽宁省委办公厅、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辽委办发〔2010〕1号文件关于印发《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方案》的通知，要求各级党委、政府要高度重视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加强领导，确保网络整合工作顺利进行。各部门切实负起责任，认真做好网络整合和公司转企改制的各项工作等。《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方案》指导思想以中央关于深化广播电视体制改革精神为指导，以实现“全省一张网”和“三网融合”为目标。基本原则以“行政推动、市场运作、存量保值、增量分成”原则，兼顾各方利益原则，合理评估存量资产，保障地方原有利益。整合工作处置债权债务要求各地区原有有线网络公司经评估确认后的债权债务，按照国家相关财务准则规定，统一处置债权债务，统一进行核销。省、市、县（市、区）原有的广播电视网络资产债务，原则上在各自的存量收入中扣除，特殊情况另行商定。2010年9月29日，原告辽阳信息公司与被告北方联合公司签订《辽宁省广播电视有限网络联合重组协议》，原告辽阳信息公司作为乙方以评估后的净资产加入作为甲方的被告北方联合公司，作为乙方对甲方的投资，成为甲方的股东，拥有与其净资产等额的甲方股权，按其在甲方的股份比例行使股东权利，参与甲方的管理和分红。双方同意依据“两办”1号文件及《实施细则》的要求，按照全省确定的同意原则和标准，落实资产，人员等相关工作。2010年12月1日，中共辽宁省委办公厅、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辽委办发〔2010〕36号文件《关于加快推进签署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有关协议的通知》。要求全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应于2010年年底前完成，按照全省网络整合工作的总体部署，近期将由北方联合公司所有股东共同签署《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股东投资协议》和《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股东资产投入协议》以及其他相关协议。各市要在2010年12月10日前完成《股东投资协议》、《资产投入协议》签署前的准备工作，12月中旬省里将统一组织协议的签署工作，12月31日前完成资产交接工作等。文件所附《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方案实施细则》规定，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作为过渡期，实行过渡期政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和辽委办发〔2010〕1号文件要求，设立北方联合公司和分公司的管理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由省直有关部门按照程序聘请审计机构和评估机构，对各市网络公司进行资产清查、审计和资产评估。关于股东利益的保障问题，按照“存量保值、增量分成”的原则保障股东原有利益，省本级、各市原网络运营主体根据评估结果确认的网络资产净值(即存量)投资入股到被告，各股东按其在被告的股份比例，参与公司的管理和分红。以北方联合公司章程或股东会决议方式确定在过渡期的利润分配政策，方式如下：以各分公司当年考核收入(即各原网络运营主体2009年度实际总收入与分公司新增收入的40%之和)为基数，扣除当年实际支出(即按照财务制度核算和税法要求的所有支出，包括运行成本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其他业务支出、营业外支出、各项税金等)和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应提取的公积金(公益金)后的净利润，以利润分配的方式分给对应股东等内容。2010年12月30日，包含原告辽阳信息公司在内的公司签订《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股东投资协议》，约定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将所拥有的广播电视有限网络净资产投资入股到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实现对全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进行联合重组整合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资源的目的。各方以及所拥有的广播电视有线网络净资产投入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各方对其的投资，各方投入的净资产按1:1的比例增加北方联合公司的注册资本。不属于《资产投入协议》范围内的各方所有的其他资产，联合重组后如为被告运营所需，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联合重组后，北方联合公司依照公司法组建新的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和公司运营班子，各方投入北方联合公司的网络资产，由北方联合公司当地分公司具体负责经营管理，自主经营，北方联合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实行统一核算。联合重组完成后，各方按照其在北方联合公司持有的股份，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过渡期内，各分公司收入主要用于各分公司业务发展，过渡期内对各方利益按照辽委办发〔2010〕36号文件规定处理。2014年9月12日辽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辽阳市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与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资产交接有关问题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49期，总第182期）载明：“会议决定，同意市国资委与北方公司的协商结果，为推动全省网络公司整合工作进程，网络公司资产不再进行重新评估；网络公司存量利润基数确定为3307万元，超过部分按网络公司在北方公司的股份比例5.58%计算分成，存量利润按季返还，返还期限执行到北方公司上市之日。”2014年12月12日，原告辽阳信息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北方联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按照“存量保值、增量分成、充分保证地方利益”的原则，甲方确认乙方的存量利润基数为每年3307万元人民币，即使甲方在辽阳市的分支机构实际利润低于3307万元人民币，也按照3307万元人民币作为存量利润；超过3307万元人民币的部分，按照“增量分成”原则执行，即甲方全公司统一核算后的增量部分，经甲方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后，乙方按照5.58%股权比例计算分成。乙方存量利润3307万元人民币返还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执行到甲方上市之日，每年甲方通过股东大会在上年度的税后利润中优先返还乙方存量利润，若甲方出现税后利润不足、亏损和其他不能进行利润分配的情况，甲方必须确保如期、足额返还乙方存量利润。存量利润分季度预付，每季度初10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乙方826.75万元人民币。乙方每年的增量分成，甲方在甲方股东大会批准利润分配方案决议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016年11月24日，被告北方联合公司2016年第三次董事会议案通过关于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存量确认收益的议案。后被告北方联合公司按约定给付原告辽阳信息公司存量利润至2018年第一季度，对于2018年第二、三、四季度的存量利润未给付。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5日，辽宁省审计厅派出审计组对北方联合公司2017年度经营业绩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调查，形成辽审派七调报〔2018〕21号《专项审计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被北方联合公司存在存量收益返还不合规的问题。截至审计时，被告北方联合公司共以贯彻省委、省政府“存量保值、增量分成”的名义，与8家分公司的股东签订协议，约定每年以固定金额返还相关股东存量。截至2017年12月末，被告向7家公司返还存量5.71亿元，其中2017年当年向各股东单位返还存量收益1.16亿元，上述资金在其他应收款科目中核算。被告北方联合公司以存量收益返还方式,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向股东进行利益分配，并计入其他应收款中核算，并不符合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存量收益返还也占压了企业的大量资金，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企业的资金成本，制约了企业的进一步发展。此外，辽委办发〔2010〕36号明确各市在纳入集团前三年为过渡期，并依据“存量保值、增量分成”的原则，确定了过渡期内利润分配的计算方式，但对照已签订并执行的7家协议，发现各家约定的存量返还金额均与文件规定的计算方式不符，同时各家协议本身存在存量返还的依据也并不一致，且上述协议中除两家协议有明确的合同执行期限外，其他合同均是无限期合同。对上述问题被告应严格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规定，进一步加大网络整合力度和集团改革力度，确保公司持续的经营和发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辽阳信息公司与被告北方联合公司达成《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一份，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政府相关政策的指导下签订，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的基本原则为“存量保值、增量分成、充分保证地方利益”，该协议系贯彻辽委办发〔2010〕1号文件关于印发《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方案》的通知、辽委办发〔2010〕36号文件《关于加快推进签署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工作有关协议的通知》、辽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辽阳市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与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资产交接有关问题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49期，总第182期）政策文件精神而制定，故对于该协议的适用应充分考虑协议签订的背景条件及影响，“存量保值”应是原告辽阳信息公司维护其自身利益以其资产加入被告北方联合公司的前提条件，且双方约定了明确的给付时间，即被告上市之日，故其本质应是合同对价；而“增量分成”系公司利润的分配，则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对两者应综合考虑，不应同一而论。且依据《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整合方案》中的内容“省、市、县（市、区）原有的广播电视网络资产债务，原则上在各自的存量收入中扣除，特殊情况另行商定”的规定，对于存量数额的确定系已扣除相应债务后予以明确，与公司经营亏损并无直接关系。双方亦约定“税后利润不足、亏损和其他不能进行利润分配的情况，必须确保如期、足额返还存量利润”。故对于原告辽阳信息公司主张的存量收益，被告北方联合公司应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予以给付，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被告北方联合公司虽提供辽审派七调报〔2018〕21号《专项审计调查报告》一份，证明存量收益返还不合规，但该报告内容“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存量收益返还方式,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向股东进行利益分配，并计入其他应收款中核算，并不符合公司法等相关规定”，说明是对相关核算方式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认定，并非明确提出对存量不应予以返还。且《专项审计调查报告》系审计2017年的经营业绩情况，但被告北方联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针对《专项审计调查报告》提出的相关情况提出积极有效的整改措施并维护其自身权利，而是放任协议的继续履行，亦可说明其对本案协议的认可。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北方联合公司辩称原告辽阳信息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但原告辽阳信息公司系协议的相对方，且被告北方联合公司给付的存量收益均汇入原告辽阳信息公司账户内，均可说明其对原告辽阳信息公司主张款项主体权利的认可，故对被告北方联合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季度存量收益人民币826.7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2018年第三季度存量收益人民币826.7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被告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2018年第四季度存量收益人民币826.7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528.00元，减半收取87264.00元，由被告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双方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主要内容为：“甲（北方联合公司）乙（辽阳信息公司）双方在签订《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协议》和《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股东投资协议》的基础上，为了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充分协商，就双方资产交接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委派中介机构对乙方进行审计和资产评估，辽宁省财政厅在《关于核准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的函》（辽财教函〔2010〕958号）中对甲方17个股东（《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协议》中确定16个股东，后大连分立为2个股东，合计为17个股东。下同）的净资产评估值进行核准，其中乙方2009年12月31日净资产评估值为23149.74万元人民币，占甲方总股本的5.58%（5.58%比例是根据乙方净资产评估值为23140万元人民币计算的，故甲方在资产交接时须将差额9.74万元人民币留在乙方）。甲方确认乙方资产的合法性及客观性。若甲方其余16个股东在资产交接时不是以省财政核准的净资产评估值作为实际投资，乙方保留对甲方的投资进行调整的权利。2、乙方投入到甲方的资产形成乙方对甲方的长期投资，甲方对乙方的存量利润以利润分配方式支付，形成乙方的投资收益。3、按照“存量保值、增量分成、充分保证地方利益”的原则，甲方确认乙方的存量利润基数为每年3307万元人民币，即使甲方在辽阳市的分支机构实际利润低于3307万元人民币，也按照3307万元人民币作为存量利润；超过3307万元人民币的部分，按照“增量分成”原则执行，即甲方全公司统一核算后的增量部分，经甲方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后，乙方按照5.58%（因甲方17个股东尚未全部投资到位，故在甲方17个股东全部投资到位前，实际股权比例根据乙方投入的净资产评估值占甲方实际股东投入经资产评估值的比例进行确定；甲方17个股东全部投资到位后，实际股权比例由甲方根据《公司法》等法律和甲方章程进行确定。）股权比例计算分成。4、乙方存量利润3307万元人民币返还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执行到甲方上市之日，每年甲方通过股东大会在上年度的税后利润中优先返还乙方存量利润，若甲方出现税后利润不足、亏损和其他不能进行利润分配的情况，甲方必须确保如期、足额返还乙方存量利润。5、存量利润分季度预付，每季度初10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乙方826.75万元人民币。乙方每年的增量分成，甲方在甲方股东大会批准利润分配方案决议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甲方在本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将2014年会计年度完整季度对应的存量利润支付乙方。6、甲方同意将乙方2010年至2013年形成的未分配利润7028万元人民币全部留在乙方。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5000万元人民币（在实际支付时，乙方2014年已经进行利润分配的部分从5000万元中扣除）。余款2028万元人民币，甲方在2015年和2016支付，每年支付1014万元，每年等额支付两次，支付日期为每年的6月30日前和11月30日前。7、甲方根据乙方自然人股东确定的分立时间积极支持配合乙方自然人股东以独立法人公司的名义整合进入到甲方，乙方股东中纪恕恩等自然人股东（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直接拥有甲方2.4552%（即5.58%×44%，实际股权比例按照本协议第3条规定计算）的股份。分立后，甲方保证将存量利润及增量分成部分由甲方支付乙方转变为甲方支付乙方国有股东和自然人股东（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11、甲方不能支付或不能按时和足额支付乙方存量利润、增量分成和2010年至2013年未分配利润，乙方给予甲方一个月的宽限期。宽限期内甲方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逾期支付存量利润、增量分成和2010年至2013年未分配利润的利息，超出宽限期仍未能支付，视同构成协议违约并仍按照宽限期内的政策计算利息。13、甲方未按照本协议条款规定执行，则乙方有权终止《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协议》和《辽宁省广播电视有线网络联合重组股东投资协议》及本协议，甲方返还乙方投入的资产，由此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未按照本协议条款规定执行（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未按照本协议条款执行的除外），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利润和存量，并从甲方支付给乙方利润和存量之日起至乙方返还给甲方之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润和存量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述协议签订时，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系辽阳信息公司股东，分别持股56.0078%、43.9922%。协议签订后，辽阳信息公司未登记为北方联合公司的股东，而由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北方联合公司股东至今。辽阳信息公司收到北方联合公司给付的存量利润后，均将相应款项支付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北方联合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利润均为负值。2020年6月29日印发的《中共辽宁省委宣传部等关于印发的通知》(辽宣发〔2020〕35号)第四部分载明：“存量返还不合规问题。从2018年第一季度（以实际存量返还支付终止日期为准）起，所有北方广电网络公司股东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利润分配，停止全省有线电视网络整合存量返还。在“全国一网”整合工作要求进度内，对北方广电网络公司已支付股东单位且进行挂账处理的存量款，采取全体股东同比例减资冲销方式予以解决，同时依法依规妥善解决民营股东的诉求。”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交接相关问题确认协议》第2、3、4、5、6条内容可知，存量利润应由北方联合公司给付辽阳信息公司。同时协议第7条约定：“甲方（北方联合公司）根据乙方（辽阳信息公司）自然人股东确定的分立时间积极支持配合乙方自然人股东以独立法人公司的名义整合进入到甲方，乙方股东中纪恕恩等自然人股东（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直接拥有甲方2.4552%（即5.58%×44%，实际股权比例按照本协议第3条规定计算）的股份；分立后，甲方保证将存量利润及增量分成部分由甲方支付乙方转变为甲方支付乙方国有股东和自然人股东（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根据此项约定，辽阳信息公司的股东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成为北方联合公司的股东之后，存量利润应给付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目前，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系北方联合公司的股东，故应由辽阳城市资本经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炎华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辽阳信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7264.00元（已减半收取），退还辽阳信息技术网络有限公司；上诉人北方联合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2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