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6号1层103。负责人：李兴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倩，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丽娜，北京市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白宇峰，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住山西省太谷县。上诉人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宇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丽娜、被上诉人白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无需支付白宇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七乐康北京分公司由于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维持原有业务及公司规模，被迫取消了北京分公司的所有业务，并陆续与公司员工协商解除合同。由于公司客观面临的困境，大部分员工对公司的情况表示理解，同意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陆续与公司签署了《员工离职协议》。2019年1月份，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已经取消了北京分公司的办公地址，由总公司代为处理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员工离职事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业务开展。白宇峰在2019年5月9日前已经就劳动合同解除与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达成了一致，其之所以同意签署《员工离职协议》，是因为总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石振洋与白宇峰在2019年2月19日签署了一份《股权转换协议书》，同意向白宇峰赠送123.6万股总公司股权。在此后办理离职过程中，白宇峰在与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沟通过程中，从未对员工离职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虽然白宇峰最终未在《员工离职协议》上签字，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是协商一致的结果，而非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白宇峰已经与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了一致，又故意不签署协议，继而以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将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诉至法院，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判决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向白宇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是错误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制定的目的是保护职工在正常工作期间的休息和休假的权利。本案中，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在2019年年初就已经取消在北京的全部业务，公司处于停摆的状态，白宇峰在此期间已经在到处找工作了，并没有再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在这种情况下，不应当再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白宇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白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8884元；2.2019年1月1日至5月20日未休年假工资23448元；3.延时加班费55845元。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白宇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68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白宇峰曾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8月13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987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与白宇峰于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支付白宇峰2018年10月税后工资32772.67元、2018年11月税后工资32772.67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税后工资20030.86元，共计85576.20元；3、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支付白宇峰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689.66元；4、驳回白宇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白宇峰于2016年12月16日入职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担任高级产品专家岗位，入职时月工资税前45000元，2018年1月调薪至税前51000元。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同意支付白宇峰2018年10月税后工资32772.67元、2018年11月税后工资32772.67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税后工资20030.86元，白宇峰对该数额表示认可。白宇峰每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白宇峰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主张由该公司提出与白宇峰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员工离职协议书》（未显示白宇峰签字）为证，白宇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表明其并未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主张公司系于2019年5月9日突然通知其于2019年5月20日接受裁员，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白宇峰主张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未休年休假，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表示不清楚白宇峰2019年是否休过年休假，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未支付过白宇峰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关于延时加班。白宇峰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并提交打卡记录截屏打印件为证。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双方约定了不定时工作制，白宇峰不存在延时加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关于工资的项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白宇峰休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年休假，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应依法支付白宇峰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白宇峰未在《员工离职协议书》上签字，仅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合意，故对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关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白宇峰关于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应依法支付白宇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白宇峰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白宇峰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但其仅提交打卡记录截屏打印件，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亦不予认可，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不定时工作制，故对其关于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白宇峰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白宇峰二〇一八年十月税后工资32772.67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税后工资32772.67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税后工资20030.86元，共计85576.20元；三、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白宇峰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689.66元；四、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白宇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8884元；五、驳回白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白宇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机票及截图，用以证明白宇峰2019年2月至5月在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工作。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机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白宇峰确实去过广州，当时已经开始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情了；对截图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因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认可白宇峰提交的机票信息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白宇峰提交的截图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证明效力，且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向白宇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向白宇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根据白宇峰在七乐康北京分公司的工作时间，其享有带薪年休假，白宇峰要求七乐康北京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以白宇峰2019年未提供劳动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主张其与白宇峰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合意，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七乐康北京分公司主张，即使其与白宇峰针对解除劳动合同一事进行过协商，但白宇峰未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涉及的《员工离职协议书》上签字，无法推断出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七乐康北京分公司关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解除与白宇峰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属违法解除，应向白宇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七乐康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七乐康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