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良萍，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东路608号碧桂园10栋。法定代表人：黎良萍，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计生，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威，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群，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萍乡市银龙建材商行，住所地萍乡经济开发区平安大道。经营者：龙桂玲。上诉人黎良萍、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达建筑）因与被上诉人齐威、原审被告萍乡市银龙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银龙商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良萍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计生，被上诉人齐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银龙商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黎良萍的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9年9月已口头达成以房抵债协议，被上诉人还派了案涉借款的收款人于福柱来萍乡处理房子出售事宜，自行找好了购买人江水清，只因被上诉人不想重复支付一笔过户费，想将房子直接卖给江水清而拖着未过户。上诉人黎良萍在同意以房抵债后，只能等待被上诉人来办理过户手续，由于被上诉人个人的原因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没有完成的过错不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派于福柱来萍乡与江水清谈好商铺购买价格后，应认定被上诉人已接受以房抵债的约定，双方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已成立。至于后来被上诉人与江水清未能将商铺成交，并不影响已生效的以房抵债口头约定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在答辩状和原审庭审中已详细说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黎良萍于2019年9月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的经过，且提供了于福柱、江水清对此事的书面证明，被上诉人庭审中也认可此事，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以房抵债事实已成立，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上诉人认为应以此时间节点停止利息的计算，经计算，上诉人黎良萍尚应支付被上诉人欠款6万元。（二）一审中，上诉人嘉达建筑并未认可参与了黎良萍与被上诉人的借款纠纷，只是上诉人黎良萍认可借款是由中间人、收款人及担保人于福柱支配用于其两人的个人合作项目，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嘉达建筑参与的项目，嘉达建筑不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嘉达建筑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嘉达建筑与上诉人黎良萍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黎良萍的借款与嘉达建筑无关，未用于嘉达建筑的经营活动，嘉达建筑也没有提供担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个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把嘉达建筑作为连带责任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齐威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黎良萍主张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能抵顶借款本金。嘉达建筑系上诉人黎良萍为法人代表的独资公司，黎良萍一审中认可案涉50万元借款用于缴纳嘉达建筑的工程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黎良萍和嘉达建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银龙商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因为黎良萍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加盖了银龙商行的公章，原审判决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齐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人民币50万元，利息自2020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2%，直至三被告还清欠款为止；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4月5日向案外人于福柱转账50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当时被告黎良萍与案外人于福柱找到原告要求借款，被告黎良萍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款项转账至案外人于福柱账户。2018年2月4日，被告黎良萍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齐威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月息百分之贰，待萍乡市委党校石村干挂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归还（以前所有欠条一律作废）。”该借条上除有被告黎良萍的签字外，在借款人处还加盖有被告萍乡市银龙商行的印章。被告黎良萍于2016年12月9日还款10万元，2017年4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9年10月25日还款9万元，于2019年10月26日还款19万元。另查，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黎良萍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资额为100%。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黎良萍及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认可案涉的50万元借款用于缴纳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的工程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黎良萍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黎良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与被告黎良萍对借款本金数额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2019年10月被告黎良萍共计28万元还款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被告黎良萍支付的直至2020年4月4日的利息，而被告黎良萍则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黎良萍2018年2月4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承诺了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在双方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被告黎良萍偿还的款项应优先偿还到期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自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被告黎良萍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为200000元（500000元×0.02×20个月），加上被告黎良萍欠付的2018年2月4日之前的20000元利息，被告黎良萍共计支付原告利息220000元，剩余的6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故被告黎良萍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40000元。关于被告黎良萍陈述的其与原告已经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其仅欠原告60000元借款未偿还以及利息应当自双方达成协议的时间即2019年10月停止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黎良萍虽曾就以房抵债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协议，以房抵债也未实际履行，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黎良萍应自2019年10月5日起，以4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原告本金及利息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黎良萍与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均认可案涉借款系用于支付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工程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萍乡市银龙商行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萍乡市银龙商行在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公章，说明该商行对被告黎良萍的借款知悉并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被告黎良萍的原告要求其盖章，因该商行印章保存在其手中就随便盖了章的陈述，被告加盖公章的行为势必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黎良萍及被告萍乡市银龙商行以上述理由来进行抗辩明显依据不足。被告黎良萍于2020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及事实证明两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告黎良萍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时本案法庭辩论程序已经终结，且证人出庭与否对本案审理结果并不能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被告黎良萍的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黎良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齐威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被告黎良萍清偿之日止，以4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萍乡市银龙建材商行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齐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黎良萍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萍乡市银龙建材商行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齐威提交：嘉达建筑的工商注册信息、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于福柱向建行相关保证金账户支付案涉借款的客户回单、于福柱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实：1.嘉达建筑系黎良萍持股百分之百的个人独资公司，于福柱系该公司高管及监事。2.于福柱已将案涉50万元借款支付至嘉达建筑承揽的工程保证金账户，案涉借款是用于嘉达建筑的工程，嘉达建筑应和黎良萍一起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质证称：1.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2.于福柱作为上诉人嘉达建筑的高管身份与本案无关联性。3.于福柱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作证，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黎良萍主张就案涉借款双方已经达成口头以房抵债的协议，因被上诉人齐威不想重复支付一笔过户费，想将房子直接卖给江水清而拖着未过户，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没有完成的过错在被上诉人，应认定该以房抵债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且应自双方达成该以房抵债协议之日起停止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但上诉人黎良萍对其主张的因被上诉人齐威的个人原因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原审提供的于福柱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中，于福柱陈述“……齐威委托他来办理，经几次协商没达成共识，自己就让齐威自己和江水清协商，此事至今未成交。”江水清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中陈述“2019年9月中旬，于福柱找到我，说黎良萍借齐威的钱，现在暂时无钱归还，黎良萍愿意将自己所有但持有人为谭新萍、杨建平的一商铺抵顶欠款，齐威委托他来处理，齐威愿意低价出售，当时与我谈了几轮，因价格于福柱作不了主，便让我与齐威直接联系，后齐威与我电话沟通中同意以60万元（含过户费）转让该商铺，但因我资金一直未到位，此事便到目前都未成交。”上述上诉人黎良萍原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的原因在被上诉人齐威，故原审以“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协议，以房抵债也未实际履行”为由，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黎良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原审中二被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证实案涉款项用于了上诉人嘉达建筑的经营所需，原审依法判决上诉人嘉达建筑与其法定代表人黎良萍连带承担案涉款项及利息的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嘉达建筑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黎良萍、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黎良萍、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