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3刑初286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明方，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台州市黄岩区。2019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9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徐雪珠，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台州市黄岩区。2019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19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章晶，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台州市黄岩区。2019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9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冬青，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本科文化，法律工作者，住台州市椒江区。2019年9月19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转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19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显军，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以台黄检第一刑诉[2020]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王冬青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被告人王冬青及其辩护人杨显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被告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为审批“零土地技改”项目，需将浙江黄岩斯托针织厂的土地使用权转户至台州市黄岩乐雅塑料厂，遂伙同法律工作者王冬青伪造了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与黄岩乐雅塑料厂的土地买卖协议，协议书内容由王冬青起草，徐某写，徐雪珠并手写伪造了一张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已收到黄岩乐雅塑料厂支付的土地款25万元的收条，落款签署时间均为1998年，而黄岩乐雅塑料厂成立于2013年。2017年8月，王冬青作为委托代理人就两厂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该伪造的买卖协议书、收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被告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确认其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原告黄岩乐雅塑料厂并为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民事调解书，手写的买卖协议书及收条，更名证明书，搜查证，土地价格评估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营业执照，聊天记录截图，买卖协议电脑打印版一份，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到案经过等证据。起诉认为被告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王冬青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章明方、章晶、徐雪珠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王冬青辩称其没有帮章明方他们起草买卖协议，不认识赵某，也没有教过他在法庭上说什么。辩护人提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是一家人，与赵某有亲戚关系，其供述及证言可信性不高。王冬青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为审批“零土地技改”项目，需将浙江黄岩斯托针织厂的土地使用权转户至台州市黄岩乐雅塑料厂，遂伙同法律工作者被告人王冬青伪造了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与黄岩乐雅塑料厂的土地买卖协议。协议书内容由王冬青起草，徐某写，徐雪珠并手写伪造了一张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已收到黄岩乐雅塑料厂支付的土地款人民币25万元的收条，落款签署时间均为1998年，而黄岩乐雅塑料厂成立于2013年。2017年8月，王冬青作为委托代理人就两厂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该伪造的买卖协议书、收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被告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确认其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原告黄岩乐雅塑料厂并为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9月19日，被告人王冬青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章明方的供述，供认其在黄岩法院审理的台州市黄岩乐雅塑料厂与浙江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为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中，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其是斯托厂的法人代表，斯托厂原来是联合针织制衣厂改过来的，斯托厂因经营不当，停止运营，厂房一直空置在那里。2010年的时候其和妻子徐雪珠创办了台州市黄岩乐雅塑料厂，法人代表是徐雪珠，厂房就是原来斯托厂的厂房，也就是黄岩区高桥街道下浦郑村的厂房。2013年其将乐雅厂的法人代表转给儿子章晶。2017年的时候其们想将乐雅厂的厂房租出去，用于还债，但由于厂房过于破旧，就想着重建扩建厂房。刚好当时有零地技改项目，于是章晶就向有关部门申请，但是土地证是联合针织制衣厂的，营业执照是乐雅厂，两者之间没有转让合同无法办理。其认识王冬青律师，王冬青说如果想转户，就要通过乐雅厂起诉斯托厂的方式，将厂房土地转给乐雅厂。起诉之前王冬青起草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其在协议书上盖章，徐雪珠在协议上签字。后来王冬青说这张打印出来的协议书不能用，因为以前一般都用手写的协议书，为了符合实际就让其再照打印的协议书抄一遍，其当时中风不方便，王冬青就让徐某在纸上。1998年的时候，斯托厂将土地转卖给乐雅厂的事情是不存在的。王冬青知道其们向法院提供的买卖协议是假的。因为协议书的内容本身就是他写的，协议书里的转卖费用是其和他商量出来的，落款时间是他想出来的。 （2）被告人章晶的供述，供认其在法院审理的台州市乐雅塑料厂与浙江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2013年其成为乐雅厂的法人代表。由于厂房老旧，其们想把厂房重建，当时有零地技改项目，于是其向黄岩经济信息管理局申请该项目。由于土地证与营业执照对应不起来，无法办理。后来具体操作是一个叫王冬青的律师教其们的，他说这个事情就是土地买卖，经过法院审理判决就可以解决了。律师让其们准备身份证、土地证、营业执照等手续，并起草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由其母亲徐某写，之后王冬青作为乐雅厂的委托代理人向黄岩法院提起诉讼。其知道协议是假的。王冬青是其父亲章明方联系的。王冬青知道斯托厂和乐雅厂不存在土地买卖纠纷，因为其们准备好材料的时候王冬青说如果向法院起诉，需要乐雅厂与斯托厂之间的土地买卖协议，其们当时没有协议书，就交给王冬青来写了。赵某是其姨丈，也是以前斯托厂的股东，但是没有实际的股权，王冬青说这个官司需要赵某去法院作证，后来其母亲找到赵某，让赵某根据律师说的去法院作证。 （3）被告人徐雪珠的供述，供认其在本院审理的台州市乐雅塑料厂与浙江黄岩斯托针织制衣厂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2010年乐雅厂成立时其是法人代表，2013年乐雅厂法人代表转给其儿子章晶。斯托厂原名为台州市联合针织制衣厂，刚开始法人代表是其，后来更名为斯托厂，法人代表也换成了章明方。2017年其们想把乐雅厂的厂房租出去，但是太破旧，就想对厂房重建扩建。当时有零土地技改项目，章晶向相关部门申请，由于乐雅厂土地使用证还在斯托厂那边，无法进行该项目的重建扩建。其们找到一个叫王冬青的律师，并问他利用法院转户的方法是否可行，律师说没问题。他帮其们起草好土地买卖协议的内容，由其抄写伪造好协议书，并准备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王冬青作为委托代理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伪造协议书的时候其和章明方还有王冬青三个人在场。斯托厂的老板是其老公，乐雅厂的老板是其，两家厂都是一家人，王冬青知道这个情况，当时他没有向其讨要土地买卖协议，只是让其重新抄写一遍。王冬青说赵某是斯托厂的股东，法院可能会找他问土地买卖协议的事情，让其们先和赵某讲一下这件事情。于是其就带赵某到王冬青的办公室那边，并跟赵某说律师那边怎么讲，到时法院问的时候就怎么回答。当时王冬青的办公室在西城街道岙岸那边。 （4）被告人王冬青原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供认其通过QQ把协议范本发给章晶，其到他们厂里的时候，章晶、徐雪珠、老章都在现场。2017年的时候其的办公地点在台州市黄岩区西北法律服务所位于黄岩区岙岸高速公路旁。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其去过黄岩法院作证人，是关于厂房转让的事情。2017年的时候，徐雪珠来找过其，说有一个厂房改造的事情需要其去法院作证。刚开始其没答应，因为其都不知道什么事情，她叫了好几次其才答应的。之后她带其到黄岩岙岸高速公路旁的一个地方，是二楼的一个办公室，说去律师那边一下，以后法院找其问一些问题的时候，律师怎么教其其就怎么回答。后来在法院的时候，问其的那些问题和在岙岸那边他们教其的差不多。其在法院所做证言不属实的，是徐雪珠和那个律师教其的。其只记得那个律师姓王，戴眼镜的。 另有案件移送函，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搜查笔录，刑事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照片，电子数据笔录，授权委托书，公函，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情况，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聊天记录截图，买卖协议电脑打印版一份，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民事调解书，手写的买卖协议及收条，制衣厂更名证明书，土地价格评估书，法院民事一审卷宗，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各被告人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诸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所证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冬青关于其没有帮章明方他们起草买卖协议，不认识赵某，也没有教过他在法庭上说什么的辩解。辩护人提出章明方、徐雪珠、章晶是一家人，与赵某有亲戚关系，其供述及证言可信性不高。王冬青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买卖协议书及收条、民事卷宗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冬青作为法律工作者，与章明方等人伪造证据，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明方、章晶、徐雪珠伙同被告人王冬青，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章明方、章晶、徐雪珠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冬青的辩护人提出该被告人系初犯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酌情对被告人王冬青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认罪认罚的各被告人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予以采纳。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明方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徐雪珠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8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三、被告人王冬青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1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四、被告人章晶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马可大 人民陪审员  黄天文 人民陪审员  叶曦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芳芳 代书 记员  潘一茹 ? 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 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