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3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正华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 法定代表人：白正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陕西周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11006室。 负责人：杨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侠，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香之，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安正华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9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正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某某在泵车二层平台清洗泵管时，身份为第三者，不是车上人员。1.王某某是在清洗泵车（车辆停驶、支腿张开正在继续完成工作时）过程中，紧固螺丝时不慎触碰到身边的遥控器导致泵车晃动而从泵车二层平台坠地。2.泵车二层平台不是驾驶室，不具备安装座位条件，不具有载人安全性。3.“车上人员”应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位于具备安装座位条件的、具有载人安全性的空间的人员。4.王某某的身份只有车上人员和第三者二种。排除车上人员之后，其身份只能是第三者。 （二）本案“意外事故”发生。1.本案保险合同中未对“意外事故”进行定义，保险公司未对“意外事故”概念向投保人作出说明。2.汉语大词典对“意外事故”的定义指：料想不到、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不幸事件。3.王某某洗泵过程中在紧固泵管螺丝时触碰到身边的遥控器导致泵车晃动致其坠落地面。二层坠落的结果并非王某某本意，坠地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更非王某某本人所追求。死亡结果是王某某在紧固泵管螺丝时料想不到或意料之外。故王某某坠落受伤致死属于“意外事故”。4.二审判决书认定“意外事故”发生。 （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和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比较分析，取决于因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到底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如果是第三者就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如果是车上人员就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赔偿。2.二审法院在错误认定王某某属于车上人员的基础上，错误适用《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判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赔偿5万元保险金错误。3.本案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保险责任成立。本案中，王某某属于第三者，其坠落受伤致死属于“意外事故”，依法应当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 （四）同案同判，本案应认定王某某第三者身份成立，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与陕西省高院（2018）陕民申894号民事裁定书所述案情除车辆型号外完全相同。两案均为驾驶员下车后，车辆停于原地到车上干活，从车上摔到地上。2.（2018）陕民申894号民事裁定认定韩文庆第三者身份成立，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3.同案同判，本案应认定王某某第三者身份成立，由被申请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依法改判，责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正华公司8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某某属于车上人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王某某属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及本车车上人员，根据正华公司提供的视频材料及证人证言可以印证，王某某受伤时在被保险车辆的车上，根据《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及第四条之约定，王某某不属于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属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及本车车上人员。2.本案不存在第三者身份转化问题。 （二）本案被保险车辆陕AXXXXX混凝土泵车并未发生意外事故，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应当承担的范围。正华公司提供视频证据足以证明被保险机动车未发生意外事故，王某某死亡不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险应当承担的范围，因此，本案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正华公司提供的案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正华公司提供的案例与本案事实不同，陕西高院（2018）陕民申894号案件，涉案车辆发生意外喷灰事故，而本案被保险车辆并未发生意外事故。2.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人民法院不能依据案例作出判决。请求依法驳回正华公司的再审请求。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被保险车辆陕AXXXXX混凝土泵车并未发生意外事故，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应当承担的范围。正华公司提供视频证据足以证明被保险机动车未发生意外事故，二审法院也无证据证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王某某死亡不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险应当承担的范围，二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况下，判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二审法院判决超过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正华公司诉讼请求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主张车上人员险。二审时，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仍然是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内容显然超过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98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华公司承担。 正华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意外事故已经发生，当时王某某在车上，事故发生的瞬间从车上掉落地面导致死亡。二审判决错误，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赔偿。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二审法院判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正华公司5万元结果是否适当。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正华公司雇佣司机王某某驾驶该公司为被保险人的陕BXXXXX号混凝土泵车回到该公司院内停车后，在清洗该泵车过程中，王某某在泵车臂架上检查泵管时坠落地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综合本案证人证言及正华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二审法院认定陕BXXXXX号混凝土泵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王某某受伤身亡并无不当。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关于案涉车辆未发生意外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事故发生时王某某的身份问题，本案系发生于特种车辆的意外事故，事故发生时，车辆属于停驶状态，王某某在清洗设备，且事故发生时王某某位于车上，根据本案所涉特种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对第三者和车上人员的定义，二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为车上人员亦无不当。正华公司虽主张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但二审法院根据本案意外事故的性质，判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支付正华公司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5万元符合本案实际，结果适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安正华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逄 东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吕 骋 书 记 员 宋瑞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