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秀，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宇达燃具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95806453Y，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团阳寺二社。 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陈，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秀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宇达燃具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2年10月2日至199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供的《辞职报告》足以证明双方在1999年3月1日之前存在过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其未完成相应举证，应以上诉人陈述的工作年限作为事实认定。 被上诉人绵阳市宇达燃具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明信》表明其工作单位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辞职报告》没有说明工作年限，该报告存在两个印章，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的公章已销毁，无法核实真实性；本案已超过确认劳动关系的时效。 绵阳市宇达燃具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在1992年至1999年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杨金秀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原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下属劳动服务公司。2008年8月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进行改制，当时在职职工24人，另享受社保的退休人员3人。《企业改制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经发改委批准后，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遂与企业改制重组出资方签订了《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改制重组协议》。此后，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更名为绵阳市宇达燃具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2018年10月6日，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注销了工商登记。另查明，原告向绵阳市涪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92年至2000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绵涪劳人仲案（2019）217号仲裁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1992年至199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一份1999年3月1日的《辞职报告》和2015年4月20日绵阳市电子九所生活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拟证明1992年10月至1999年7月在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工作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达到1992年10月至1999年3月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确认1992年至1999年间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与被告1992年至1999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杨金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婚姻状况证明复印件、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母婴保健保偿卡复印件、饭票复印件、城区一孩生育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婚姻状况复印件、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城区一孩生育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母婴保健保偿卡复印件、饭票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中出现“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字样的均是手写，是上诉人单方的一种陈述和认为。在婚姻状况证明表述“我单位杨金秀”，该证明盖章单位系绵阳105信息家属委员会。城区一孩生育证复印件，所载明的是“电子部九所杨金秀同志”，该证明的工作单位与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单位不一致。以上证据从内容上看就有三种单位记载，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胡某、陈某、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处工作。证人胡某陈述其1991年10月到2002年在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工作，上诉人和她一起也在该公司上班。证人胡某当庭打开其享受退休待遇的档案。被上诉人质证称档案中开到的合同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有劳动关系，载明的单位是绵阳市华达机械设备厂，证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为被上诉人员工。证人陈某陈述其1991年到2002年在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工作，上诉人和她一起在该公司上班。证人曾某陈述其1991年至1998年在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工作，上诉人与其是同事，在一起上班。被上诉人对以上证言质证称现无证据表明证人是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的员工，所以无法达到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为证明胡某曾经为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员工，向本院提交了《通知》原件一份及绵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绵劳仲案字第250号仲裁裁决书原件一份。《通知》载明“胡某：公司通知：由于市场变化于本月12日起回家待岗。市场一旦启动，可复岗。特此通知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办公室2003.4.14”，并盖有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鲜章。绵劳仲案字第250号仲裁裁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诉人（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系劳动服务企业。申诉人（胡某）于一九九一年十月与被诉人（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胡某的通知，因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的公章已销毁，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三性不予认可；对绵劳仲案字第250号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该仲裁文书的有效性，仲裁文书如果存在一方起诉情形即丧失法律效力。同时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同事关系，更不能证明工作年限，仲裁裁决书的内容与当庭拆开的胡某档案中的两份劳动合同相互矛盾。上诉人为证明陈某曾经为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员工，向本院提交了《通知》原件一份及绵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绵劳仲案字第247号仲裁裁决书原件一份。《通知》载明“陈某：公司通知：由于市场变化于本月12日起回家待岗。市场一旦启动，可复岗。特此通知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办公司2003.4.14”，并盖有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鲜章。绵劳仲案字第247号仲裁裁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诉人（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系劳动服务企业。申诉人（陈某）于一九九一年十月与被诉人（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陈某的通知，因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的公章已销毁，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三性不予认可。对绵劳仲案字第247号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该仲裁文书的有效性，仲裁文书如果存在一方起诉情形即丧失法律效力。同时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同事关系，更不能证明工作年限。关于是否采纳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上诉人向绵阳市涪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于1992年至2000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仲裁，未进行答辩，2020年3月20日，绵阳市涪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缺席裁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被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过申请劳动仲裁时效的抗辩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1999年3月盖有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印章《辞职报告》，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绵阳电子九所生活区业主委员会的《证明信》也证明上诉人连续八年在电子九所劳动服务公司工作，经一审法院查明，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原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九研究所下属劳动服务公司。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通知》和仲裁裁决书能够证明证人胡某、陈某系绵阳市宇达燃具总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对《通知》上的印章及仲裁裁决书的效力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证人胡某、陈某的证言能够与《辞职报告》《证明信》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综合上述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9年3月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辞职报告》的公司印章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工作年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1992年至199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已作出了实体裁决，被上诉人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仲裁阶段，被上诉人未参加仲裁庭审，也未提出本案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的不作为行为，属于对自己时效利益抗辩权的默示方式，诉讼中再提出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金秀的上诉请求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816号判决； 二、确认杨金秀与绵阳市宇达燃具有限责任公司1992年至199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绵阳市宇达燃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金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雷 雪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