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口市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庆丰街与中原路交叉口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胡艳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豆豆、卢文静（实习），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工农路北段5号。法定代表人迟彦，局长。委托代理人程红波，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雪玲，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路11号省政府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世伟，厅长。委托代理人曾昭霆、王纪豪，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晖，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代理人李萍，河南碧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市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物业公司”）因被上诉人周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周口市人社局”）、被上诉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河南省人社厅”）撤销工伤认定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日，原告金锐物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朱晖作为乙方签订了《雇佣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三人朱晖到原告金锐物业公司工作，岗位是保洁主管，劳动报酬为底薪2，600元加200元绩效，试用期2个月，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2日止，第三人朱晖应当遵守原告金锐物业公司的规章制度。2019年6月9日10时23分，第三人朱晖因摔伤拨打120急救电话，当日11时08分，周口协和骨科医院120急救站医护人员将第三人朱晖接至医院，初步诊断为腰部外伤；2019年6月9日，周口协和骨科医院向第三人朱晖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诊断意见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部外伤；3、××。2019年10月11日，第三人朱晖填写《河南省周口市工伤认定申请表》一份；2019年10月22日，第三人朱晖向被告周口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要求对其于2019年6月9日上午10时左右在G1-1单元楼顶检查卫生时腰部受伤的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当日，被告周口市人社局通知第三人朱晖补正提交申请材料；2019年10月28日，被告周口市人社局作出周人社工伤受字［2019］211号《周口市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第三人朱晖的上述申请予以受理。自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被告周口市人社局先后对朱晖本人及案外人王同兰、杨茗焱、刘涛、王某、陈丽凤、金笛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同时，被告周口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29日通知原告金锐物业公司进行书面举证。2019年12月5日，被告周口市人社局作出周人社工伤认字［2019］222号《周口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工伤决定书”），内容为，2019年6月9日10时00分左右，第三人朱晖在检查完公务员小区A区g1-1单元楼顶18层卫生打扫情况后，步行从楼顶下到18层楼梯口附近不慎摔倒受伤，本人随即联系医生并按照医生安排自行乘坐电梯回到13楼家中平躺等待120，120随后赶到朱晖家中将其送往周口协和骨科医院就诊，诊断证明书显示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部外伤；经核实，上述情况属实并认定第三人朱晖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6日，被告周口市人社局分别向第三人朱晖、原告金锐物业公司直接送达了涉案工伤决定书。2020年1月19日，原告金锐物业公司对涉案工伤决定书不服，向被告河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月21日，被告河南省人社厅受理了该复议申请，又于当日向被告周口市人社局作出豫人社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被告周口市人社局限期答复并提交证据材料。2020年2月10日，被告周口市人社局向被告河南省人社厅提交行政答辩状一份；2020年3月12日，被告河南省人社厅作出豫人社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复议决定书”），以第三人朱晖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已由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周口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为由，决定维持。2020年3月18日，被告河南省人社厅向原告金锐物业公司邮寄送达了涉案复议决定书；2020年3月31日，原告金锐物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第三人朱晖当庭自述其于2002年从周口棉纺织厂下岗，后于2018年5月入职原告金锐物业公司并担任保洁主管，2019年5月，升职为环境部经理；并称其与原告金锐物业公司签订的2018年11月2日雇佣合同系补签，其每年自行向周口市社会保险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周口市人社局作为周口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其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该局在2019年10月28日受理第三人朱晖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先后对涉案事故伤害的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并对第三人朱晖和原告金锐物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涉案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另外，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朱晖与原告金锐物业公司签订的书面雇佣合同虽系补签，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第三人朱晖的工作岗位、工作期限、工资标准等内容，同时还约定了第三人朱晖应当服从管理并遵守原告金锐物业公司的相关制度，可以看出，原告金锐物业公司与第三人朱晖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已形成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因此，被告周口市人社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第三人朱晖系在工作期间因检查卫生而受伤为由、认定第三人朱晖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朱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朱晖系在家中受伤的说法，因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被告河南省人社厅作为被告周口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职权；该厅在2020年1月21日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被告周口市人社局答辩、举证并进行书面审查，至2020年3月12日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周口市人社局所作涉案工伤决定书，上述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口市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周口市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周口市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朱晖所受伤害不是工作过程中，不应认定为工伤。2018年底，被上诉人朱晖到上诉人公司咨询，希望在其居住的小区做兼职，她自己已缴纳有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朱晖还有一子在郸城高中上学，平常以家庭为主，做兼职为了方便周末照顾孩子。上诉人领导考虑到被上诉人朱晖在该小区居住，保洁工作要求条件也不算严苛，便同意被上诉人朱晖在上诉人处兼职在小区做保洁，双方不建立劳动关系，系临时雇佣，被上诉人朱晖可以周末去郸城探望照顾其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晖约定根据被上诉人朱晖的工作时长，发放其劳务报酬。因被上诉人朱晖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工作时间不固定，需要随时调休，且其子在郸城上高中，平时以孩子为重心，每周日上午都要定时去郸城看望她上高中的儿子。因此，被上诉人朱晖与上诉人并未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虽然向被上诉人朱晖发放的劳务报酬，但被上诉人朱晖未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晖之间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二、被上诉人朱晖所受的伤害不是发生在工作过程中，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工伤。2019年6月9日是周日，正是被上诉人朱晖去郸城高中探望其子的时间，事发当日上午九点左右，被上诉人朱晖打电话给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金笛，要求休息一上午，总经理金笛口头答应。该事实由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26秒的通话记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朱晖到其居住的楼顶收鞋子并整理物品准备去郸城时，不慎在家门口摔伤，后被上诉人朱晖在其家中被120救护车拉至医院救治。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朱晖所受伤害事故并非发生在工作场所，被上诉人朱晖是在其家门口受伤，并且是在家中被120送到医院救治，与其所从事的工作没有关联性；其次，被上诉人朱晖受伤时间并不是在其工作时间，被上诉人朱晖受伤时所在小区正是其居住的小区，事故发生是在请假期间，并非工作时间段；再次，被上诉人朱晖受伤的原因是其到18层楼顶收鞋时摔倒的，所从事的是家庭日常活动，与其工作内容完全无关。最后，因为被上诉人朱晖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也不是因工作原因受伤，故被上诉人朱晖所受伤害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伤。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周口市人社局答辩称: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191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朱晖与周口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朱晖与周口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该合同虽名义上为雇佣合同，从该合同可以看出甲方系周口市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系朱晖，职务是保洁主管，并列举17条工作制度，试用期是两个月，劳动报酬是2600元+200元，按月发放。但是实质上各条款规定均符合劳动合同要件，朱晖与周口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二、朱晖在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从朱晖本人证言显示2019年6月9日早上7:30，朱晖到单位给保洁和绿化开早会并随后检查b区工作，并见到刘淑梅等多人在工作，后朱晖大概早9:00左右来到a区检查，见到多人在工作并给大家烧开水，随后见到李冬梅班长并安排李冬梅带着大家干活，当时也有多人在场，随后朱晖前往a区高层高1-1单元检查工作，在屋顶检查完后走到18层下楼期间不慎跌伤，结合朱晖提交的在受伤前检查工作中拍摄检查工作照片的时间（照片时间9点36分）和检查工作的轨迹和多人在场，以及朱晖受伤时同事王同兰证言显示,朱晖在2019年6月9日受伤当天一直处在工作状态，当时在朱晖受伤之前王同兰正在9号楼刨地，一起干活的有邵秀兰、王书云、史爱华等6-7个同事，朱晖当时安排李冬梅领着大家好好干活，并听到朱晖说准备上高层检查工作也证明也朱晖当时处于工作状态的事实。2.从协和骨科医院医生刘涛笔录显示，朱晖上高受伤后给他拨打了电话，并告知其在高1楼上检查工作下楼摔伤的情况，刘涛当时告诉朱晖她需要卧床休息不能活动，朱晖随后返回楼下家中卧床休息，结合朱晖孩子杨茗焱证言也印证了朱晖受伤后返回家中的事实。因疼痛难忍朱晖随后再次拨打刘涛电话并120随后赶去家中将其送往医院，3.从证人王某的笔录可以看出朱晖在2019年6月9日上午上班期间摔伤事实属实。该笔录与王某、李冬梅、赵三林三人2019年10月11日共同签名的“朱晖因工受伤陈述”相互印证。综上依据朱晖本人证言与王同兰证言以及协和骨科刘涛证言和金锐物业经理王某证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说明了朱晖在工作期间受伤的事实。4.金笛证言和笔录中陈述朱晖2019年6月9日上午9点左右当面给他口头请假两个小时，金笛陈述朱晖请假当时没有人在场，但复议申请书和诉状中又说是2019年6月9日上午9点朱晖打电话给申请人要求休息一上午，与笔录说法前后矛盾。且该证据为孤证。又金笛证言、笔录与王同兰和王某证言相互矛盾，并金笛对高1-1单元内居住是否有单位职工和股东的情况进行否认，而该事实即朱晖为何专门前往该单元检查卫生的主要原因，金迪笔录与王某笔录相互矛盾，而王某笔录中显示该楼栋内居住的确有公司领导齐栋梁，公司领导在该单元居住事实与朱晖本人陈述相互印证，同时也印证了朱晖为何要特别上高1-1单元去专门检查卫生的事实，因为有公司领导在该楼内居住，所以需要重点关注。结合金锐物业提供其他证人证明均不愿前往我局做取笔录，单位提供证人王某证言又客观证明了朱晖工作中受伤的事实，结合金笛笔录陈述与多人证言不符且为孤证，故金笛证言不予采信。综上，从朱晖本人证言详细叙述2019年6月9日上班后检查工作的整个轨迹情景和碰到的同事，以及王同兰、刘涛、王某、杨茗焱证言，并朱晖提交事后与带班李冬梅的通话录音和事后李冬梅、王某、赵三林三人共同签名出具的“朱晖因工受伤陈述”，结合受伤单元内居住有单位领导的事实，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这些证据都客观证实朱晖当天处于工作状态并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单位极力逃避法律责任的原因是未给朱晖缴纳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障。故答辩人作出的周人社工伤认字（2019）22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周口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河南省人社厅答辩称:1.河南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周口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晖答辩称:1.上诉人所述不实，被上诉人朱晖家庭条件较好，不存在经济困难一说；2.2019年6月9日虽是周日，不能推定被上诉人朱晖是去看其儿子，被上诉人朱晖在当天早上打卡后安排工作，在检查工作时受伤；3.证人证言均可证明被上诉人朱晖是在工作时间受伤；4.被上诉人周口市人社局、河南省人社厅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上诉人与朱晖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朱晖是否系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周口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显示朱晖与周口金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该合同虽名义上为雇佣合同，从该合同内容看朱晖在工作时间内受上诉人的支配和管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工作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朱晖在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缺乏客观性，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刘紫娟审判员  侯 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韩亚蕊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