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指定监护人：杨印春（村委会指定），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卢龙镇夹河滩村57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清，北京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楠，北京奥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华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路198号3223房。法定代表人：杜献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天华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华人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华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华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根据对杨宾有约束力的中天华人公司与原车主谭孝山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车辆挂靠期内，谭孝山车辆以中天华人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谭孝山（挂靠人）必须遵守交通法规，积极参加中天华人公司（被挂靠人）的安全活动。从上述合同约定不难看出，中天华人公司对车辆挂靠经营具有安全管理的职责。在我们国家不论哪个行业都一直在强调安全经营，尤其像中天华人公司所从事的行业，属于高度危险的行业，更应该时常对挂靠经营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及管理。但是，中天华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对挂靠人及司机进行过安全教育管理活动，中天华人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面对法官提出的“是否对挂靠车主及司机进行过安全教育，是否举行过安全活动”，中天华人公司闪烁其词，称中天华人公司没有安全教育的义务。如果按照中天华人公司所述，其没有安全教育的义务，那么中天华人公司在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安全活动的条款没有任何意义。中天华人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只是从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中获得利益，但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安全管理和教育的职责，既然有约定，但不去履行，中天华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对中天华人公司从《车辆挂靠合同》中受益一节没有论述，回避了中天华人公司是受益人的事实。（一）根据对杨宾有约束力的中天华人公司与原车主谭孝山签订的委托协议第三条约定，杨宾每年应向中天华人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元。从该条规定看出中天华人公司应该为杨宾挂靠经营进行切实有效的服务，比如对司机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等，但事实上中天华人公司并没有对杨宾进行任何实际性的服务。因此中天华人公司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中，只收取服务费用，不进行任何服务，其所谓的“服务”只不过是中天华人公司收取费用的一个理由而已，中天华人公司是纯获利益的受益人。（二）根据委托协议第二条约定，委托服务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4月11日至2023年4月11日；同时，该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合同双方任何一方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给予赔偿。该项约定表明，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中，如果挂靠人提前终止或解除挂靠经营合同，中天华人公司会产生损失，换句话说中天华人公司不仅收不到1500元纯利益，同时根据当下的保险业经营状况和大家均知晓的潜规则，中天华人公司也失去为挂靠人集中办理保险所获得的返现的机会。因此该委托协议第六条从另一面表明了中天华人公司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中是受益人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不仅有失公道，同时也有失人道。杨某的母亲早在杨某出生以后不久就离家出走了，祖父母相继去世，现在唯一的亲人父亲又这样悲惨的离去，经过村委会指定，其祖父的弟弟承担起了照顾职责，但他们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面对杨某这个失去所有亲人的未成年人，中天华人公司不同情也便罢了，但是一审判决也没有体现国家的关心和照顾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宗旨。中天华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的上诉请求。第一，涉案车辆挂靠在中天华人公司名下是为了办理运输证，不管杨宾是否运输均支付该项办证的费用，这不是中天华人公司的收益。第二，杨宾是自主经营，盈利与否与中天华人公司无关。杨宾仅仅是普通货运，并非从事高危货物运输，杨宾自主安排运输，不受中天华人公司管理支配。第三，中天华人公司仅负责车辆的保险和运输证的办理，只是为了保证车辆运营手续合法，杨某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内容属于断章取义。第四，杨宾因自己联系的业务运输货物过程中因自己的过错造成死亡，杨某将过错转嫁给中天华人公司是不对的。第五，一审法院查案的时候很仔细，中天华人公司也如实回答了法官的询问，有笔录为证。综上，中天华人公司认为应当驳回杨某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华人公司赔偿杨某丧葬费46970.94元、死亡赔偿金366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871元，合计508581.94元；2.判令中天华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甲方中天华人公司与乙方谭孝山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本合同的挂靠车辆车号为×××，挂靠期限自2018年3月31日至2023年3月31日，乙方对挂靠车辆拥有所有权，乙方将车辆挂靠在甲方经营运输。车辆挂靠期内，乙方车辆以甲方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挂靠经营期间，车辆管理权属于甲方，产权和收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使用。乙方必须遵守交通法规，积极参加甲方的安全活动，加强车辆保护，按规定进行正常年检、季检、二维、技评。中天华人公司认为《车辆挂靠合同》是担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是为谭孝山办理车辆贷款所用。中天华人公司出具谭孝山2018年4月15日签署的委托协议和《声明》，委托协议载明“本车系甲方自行出资购买，其车辆所有权系甲方所有……甲方对其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行使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等……根据甲方要求，可由乙方代为处理甲方车辆交通事故事宜，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声明》载明“……本人及其工作人员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雇佣、代理等隶属关系，其车辆在装、卸货物及运行过程中致人、财产损害或遭受人身损害时，由我本人承担赔偿责任，与公司无任何关系……”。中天华人公司称公司与挂靠经营人日常签订及适用的合同指的是委托协议和《声明》，公司对实际车主安全驾驶没有培训和监管的义务，只负责车辆年检和办理运输证。杨某质证认为委托协议和《声明》均系中天华人公司预先制定的格式合同，且谭孝山的声明对杨宾没有法律效力。谭孝山驾驶×××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后，经韩少辉介绍，×××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由杨宾逐月偿还贷款，因谭孝山去世无法办理变更相关手续，该车仍继续以谭孝山名义偿还贷款，挂靠在中天华人公司名下，未签订新的挂靠经营合同协议。中天华人公司出具杨宾2018年9月25日（生前）微信转账记录，因杨宾不会银行转账故先通过微信把车贷6360元转给韩少辉的妻子，当日韩少辉的妻子将钱汇至谭孝山尾号6677账户中。杨某对此表示认可。杨某系杨宾之子。2018年10月25日22时许，杨宾驾驶×××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沿临沂市兰山区沂蒙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陶庄社区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侧翻，造成杨宾当场死亡及车辆和车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杨宾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其违法行为对此事故起全部作用，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对于杨某之父杨宾和中天华人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宾与中天华人公司之间形成了挂靠经营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中天华人公司为KBS025号“福田”牌货车的名义车主，车辆的实际产权人为杨宾，杨宾对其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行使使用权、收益权，中天华人公司实际上对该车无运营支配能力，亦不享有运营利益；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合同、雇佣关系。杨宾自身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杨宾本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案中，基于杨宾与中天华人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中天华人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及结果并无违约行为，也无因果关系，故杨某主张中天华人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确认，杨宾经人介绍，虽然与中天华人公司之间未签订新的挂靠经营合同，但实际上继续以谭孝山的名义偿还KBS025号“福田”牌货车贷款，车辆继续挂靠在中天华人公司名下进行运营，事实上双方在继续履行以谭孝山名义签订的挂靠合同，实际形成了挂靠经营关系。依照中天华人公司与谭孝山签订的挂靠合同约定，杨宾是KBS025号“福田”牌货车的实际产权人，杨宾对其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行使使用权、收益权，独立承担运营风险，中天华人公司对人及车辆不负监管义务。而中天华人公司是名义的车主，对该车无实际运营支配能力，亦不享有运营利益，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合同、雇佣关系。杨某上诉主张中天华人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未进行安全教育，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杨某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中天华人公司虽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安全教育，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宾自身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杨宾本人负事故全部责任。中天华人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也无法阻止，且合同约定杨宾对车辆运营独立承担风险，中天华人公司对人及车辆不负监管义务，故杨某主张中天华人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某主张中天华人公司是挂靠合同的受益人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杨某负担（已准许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