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01刑终15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永旭，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5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2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3年2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环珍、杨云，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永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根据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的公诉，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鄂0111刑初90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梁永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鄂01刑终524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永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刑初904号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鄂0111刑初38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梁永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英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永旭及其辩护人葛环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梁永旭租赁中博绿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公司）的经营场所和办公设备，购买并销售该公司的猕猴桃酒。其间，梁永旭设制并利用“中博众筹”会员管理系统进行会员管理和各项奖金发放，利用刘某1账户收取会员费，通过发放宣传资料、一对一讲解、基地参观等方式进行宣传，诱使他人加入且发展会员购买猕猴桃酒，形成两个区，C岗、B岗、A岗、发展层四个层级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 2016年1月4日，被告人梁永旭在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14号武汉理工大学孵化楼19层成立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瑞公司），刘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梁永旭担任经理，系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组建财务部、总经办、市场部、客服部等部门，采取上述经营模式，继续利用上述“中博众筹”会员管理系统进行会员管理和各项奖金发放，以销售猕猴桃树挂果收益权为名与他人签订猕猴桃苗木领养协议，诱骗他人缴纳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元至11800元不等的会员费成为会员，并多层级发展下线，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划分为小盘、车盘两个区，小盘形成发展层、A岗、B岗、C岗四个层级。截止案发，与该公司签订领养协议及缴纳会员费的会员达120余人。 另查明，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杰瑞公司进行调查，认为其组织策划“中博众筹”传销，构成组织筹划传销行为，并于2016年7月7日对阳新县内发展的17名会员的行为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 2016年12月28日，经他人报警后被告人梁永旭被公安机关依法调查，并于次日被刑事拘留。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6月16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经侦部门受理杰瑞公司员工梁某2举报其所在的公司有传销的违法犯罪活动。12月27日至28日，王某1、高某、肖某等人到马房山派出所指控被告人梁永旭利用种植猕猴桃树的方式诈骗其钱财。12月28日，梁永旭被调查。经审讯，梁永旭其所在杰瑞公司存在以拉人头、发展会员作为计酬返利依据的传销活动，其层级已达到四级，缴费会员达1600余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立案标准，应追究其刑事责任。12月29日，该局决定将梁永旭刑事拘留。 2、身份材料、前科材料、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梁永旭为杰瑞公司经理，且曾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受过刑事处罚。 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案卷材料、杰瑞公司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①杰瑞公司因组织策划传销活动被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7月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没收非法所得67602元、罚款500000元。②截至2016年5月31日，与该公司签署猕猴桃领养协议人数为750人，涉案金额为450万元左右。 4、猕猴桃苗木领养协议、收据、控告书、银行账户流水、公司会员名单、公司框架结构图、公司网站截图、U盘数据及被告人梁永旭手绘的大盘、小盘层级图等，证实：杰瑞公司以销售猕猴桃树挂果收益权的名义吸纳会员，并多层级发展下线，形成发展层、A岗、B岗和C岗四个层级。截止2016年2月15日，会员人数为1460人。 5、商品供货协议、销售合同、办公室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梁永旭于2015年11、12月份先后向绿色公司订购猕猴桃酒，并于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租赁该公司二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杰瑞公司的法人，梁永旭是总经理，梁某1是财务经理，市场部有何某、吴某、鲍某，后来又有胡某、王某1、邵某。后台管理是梁某3。梁永旭是负责人，财务人事以及运作模式都是他说了算。我在杰瑞公司就是挂个名，负责签些形式上的合同，比如跟会员的合同都是我的名字，还有就是负责办公室的后勤，财务人事运作等都不归我管。 汉南猕猴桃的种植项目是梁永旭负责，该项目主要是会员投资，投资金额6000元到20000元不等，投资人按照投资的金额认领不同的猕猴桃树苗，3年后拿收益。投资人投资后成为发展层，发展层推荐一定数量的投资人后就会升岗，一共分ABC岗，每升一级会取得不同的回报，A岗回报1500元，B岗为2200元，C岗为7100元，最高可领取56800元的回报。回报的百分之十作为管理费。盘口的制定我都没有参与，操盘的事都是梁永旭来管理，我主要负责后勤，我参与了车盘，投资了6万元。车盘的投资额为20000元，小盘的投资额为11800元。车盘认领猕猴桃树30棵，小盘认领20棵。车盘就是16个人的投资达32万就可以出一台229800元的红旗轿车给C岗的人员。公司运营的经费现在主要是盘口收取的管理费及猕猴桃树苗每棵30元的管理费。公司以开盘口的模式运营该项目是为吸引更多的投资人加大投资，这种模式是梁永旭提出并制定实施的。当时梁永旭想将基地进行转让，我担心涉嫌诈骗，就不同意并要求看账目，但梁某1不同意。 7、证人梁某1（系梁永旭的弟弟）的证言，证实：杰瑞公司是一家种植猕猴桃树以及进行相关产品加工的公司，该公司是在2016年1月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某1，股东是刘某1、梁永旭。梁永旭是实际控制人，他负责全公司的业务、人事以及财务管理；刘某1负责招聘人员、签合同；公司市场部有何某、王某1、吴某；会计出纳有梁某2、余某；负责基地的有鲍某；客服有梁某3；我负责基地管理以及产品的开发、物流。我是过完年后加入公司的。公司在租地种植猕猴桃树，租期好像是30年，合同是刘某1签的，当时还成立了一个湖北湘南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是我，准备开发猕猴桃的饮料等相关产品，但实际只租了办公地点，没有开工。梁永旭与鲍某买了树苗并种上，具体种了多少我记不清。 猕猴桃项目协议是刘某1负责签署的，我来公司之前，就已经有了一定的会员，公司要求人传人，把人拉进来交钱并签署协议入会。这个人传人的销售模式也是梁永旭提出的，比如先入会的会员，将新人带进公司，听公司的人授课，具体就是谈公司的猕猴桃项目，接着就是要新人交钱，有的交了，有的也没有交，交钱的都会与公司签署协议，协议都是统一格式，交费起步价格不记得，最高的交费是18000元，会员将钱交给财务，一般都是在公司刷的POS机，也有交现金的。公司会将钱款存进刘某1的卡或对公账号上。新人如果再拉人到公司，公司就会有奖励。胡某、王某1拉入会的人最多。这些会员缴纳的费用被用于基地建设、办公费和会员奖励了，奖励是给会员现金或者猕猴桃酒，公司还特地买了四部红旗小汽车，每台大约22万元左右，奖励销售业务达到的人。我记得王某1、胡某各自拿到了一台红旗小汽车。这个奖励机制也是梁永旭创立的，汽车是我去郑州店里买的。 杰瑞公司网站的会员系统是梁永旭负责联系建立起来的，权限在梁永旭与客服那里，我没有权限进去。阳新县工商局行政处罚是因为有人在阳新县举报杰瑞公司搞传销，工商局就到杰瑞公司进行查处并最终认定有传销行为，对公司罚款50万元，这个事是刘某1在处理，好像交了30至40万元的罚款。绿色公司是生产猕猴桃酒的，杰瑞公司买过绿色公司的猕猴桃酒，这是杰瑞公司成立之前就买的，我到公司后还去拖过酒的。我在公司只拿了2-3月的工资，没有拉人入会，没有奖励。 8、证人梁某2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杰瑞公司以交纳会员费和出售猕猴桃树挂果收益权为名义，要求参加者缴纳6000元或11800元获得加入资格，成为会员，以直接发展人数作为计酬提成的依据，其实质是搞传销活动。我离职时会员有1460人。 中博互助联盟是梁永旭等人起的盘子，梁永旭是老大，其他人都要听他的，组织的开销都要有他的签字才能支出钱。杰瑞公司成立后，小的支出梁某1可以签字，会员提现必须要梁永旭签字。杰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1我认识，他是河南小地方的农民，梁永旭用他的身份证申请了工商执照，实际上刘某1在公司也就一打杂的没有话语权，我替他垫付的6000元加盟费，他到现在也没有还给我。 中博互助联盟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搞的，先是借用绿色公司的场地办公，要求参加的都缴纳6000元取得加入资格成为会员，将会员分为八个级别，分别是小盘发展层、A岗、B岗和C岗，大盘发展层、A岗、B岗和C岗，小盘每个成员下面是两条线，大盘每个成员下面是三条线，会员加入后由系统自动排位，根据岗位不同发放的奖金数额也不同。奖金分为推荐奖和岗位奖两种，会员每推荐一个成员加入组织就可以得1000元的推荐奖，推荐的人数再多也是按每人1000元领奖金。起先他们收钱是不签订合同也不给任何收据的，也没有任何产品。去年12月份有会员举报到省工商局，省局安排阳新县工商局调查了他们，梁永旭害怕被查处就注册成立了杰瑞公司，在汉南区租赁了几百亩地，又买了几万元的猕猴桃树种下去，再发展了会员就跟会员签订领养协议，说是每个会员可以取得二十棵猕猴桃树三十年的挂果收益权，这就是梁永旭经常说的落地。合同上说是会员有挂果收益权，一是果树种下去几年后才能挂果，再就是公司也没有明确哪个会员取得了哪二十棵树，几年后公司是否存在都是问题，实际上会员之所以交钱加入组织是为了领取推荐奖和岗位奖金。我曾是组织的会计，所以清楚会员的奖金来源于会员交纳的加盟费。 中博互助联盟系统的网站名称就是会员系统，网址是××，每个成员公司会给一个对应的会员号作为登录的会员名，每个会员有一级密码和二级密码，用于登录系统查询自己的资料及奖金数额和下面的网络结构成员图，三级密码则用于申请提现。会员在网上提出提现申请后，公司后台审核同意后经梁永旭签字批准了，会计通过网银把钱打到会员的银行卡中。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梁永旭，梁永旭称其在汉南办了一个猕猴桃基地，告诉我可以投资，并要我协助找人投资，于是我在5月底到该公司考察了一次，6月份我就叫上我弟弟王某5、王某4、明某、田某共五人到了武汉，这次我们除了公司外，还考察了猕猴桃基地，在基地里发现确实有猕猴桃树，就相信了，然后我就和梁永旭谈投资的事情。梁永旭当时告诉我说他们公司新推出了一项投资回报项目，即每人交2万元认领30棵树并享受以后30年的收益，如若一个人或一个团队达到31人，为头者就可以先期领取一辆价值23万余元的红旗牌轿车，并可重复领取。又因为是在活动期间，只要我达到16人就可以先领取一辆红旗车，后来我们五人先后联系并凑足16人，交了32万后我先期领取了一辆红旗车。 我个人买了3份，王某4买了2份，王某5和田某各买了1份，其他的人都是他们四人联系的，都算在我头上，也就是算我的下线。在第一次领车后，我通过第一批人又联系了13个人到了公司，每人交了2万元。我总共联系了28个人。 梁永旭当时说有大、小两个盘口，小盘每人交11800元，但只有到了A、B、C岗才能领钱，C岗最高，刚加入时只能是D岗，只有叫到人后才能向上晋升为A岗，其中A岗每人1500元，B岗每人领2200元，C岗每人领7100元，总共领56800元，钱领完后出局，想要继续就从D岗重新开始。而大盘每人交20000元，一般不领钱，等人数达到后可直接领车，也可直接领取22万现金。我当时是大、小盘都选了。在公司我的上家是梁永旭，我在C岗上已出局了一次。 10、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吴某，吴某自称是杰瑞公司的副董事，后来才知道梁永旭才是该公司董事长，他们公司在汉南办了一个种植开发猕猴桃基地，告诉我可以投资，并要我协助找人投资，于是我在5月20日左右和麻城其他的23个人到位于武汉理工大学的孵化楼的该公司和猕猴桃树基地考察了一次，在基地里发现确实有猕猴桃树，就相信了，然后我就和吴某谈投资的事情。吴某告诉我说他们公司新推出了一项互联网+生态农业投资回报项目，即每人交11800元认领20棵树并享有以后30年的收益，成为会员一年要向公司缴纳领养猕猴桃树每棵30元的管理费。当时我因为是第一批投资人，所以我交了6000元成为投资人。简单来讲就是C岗下面2个B岗，B岗下面2个A岗，4个A岗下面有8个投资人。每一次都是7个人推8个人进入团队后分盘。整个麻城地区大约有108个人参与。每个人在交了钱后，公司会让会员在公司网站上注册一个用户名，并给出第一级、第二级密码，用第一级密码可在网站上看到我下面加入了多少人，用第二级密码可在网站上直接提取现金。推荐我的上家是宋淑芳，我做到C岗后就停止了，下面找不到人。 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我的朋友陶某给我讲有一个叫杰瑞公司在汉南办了一个猕猴桃树基地，是武汉市的一个项目，投资少，收益高。公司的总经理是梁永旭。后来在6月份，我的另外一个朋友胡某带我到杰瑞公司，告诉我猕猴桃项目投资模式，认领20棵“红心猕猴桃树”，并有了这20棵树的30年挂果收益权，三年后果树长成，每年差不多有1万元的收益。我于是就挂在陶某名下，在公司现场交纳了6000元的投资资金。后来公司培训，培训的老师告诉我们公司分三级岗位，C岗最高，之后是B岗，然后是A岗。于是整个架构就是C岗1人，B岗2人，A岗4人，4个A岗之下如果再凑齐8个“普通投资人”，C岗就出局继续分盘。这一个盘有岗位7人，“普通投资人”8人，共15个人，每人交11800元作为“投资”。当时我因为是第一批投资人，所以我在初级阶段交了6000元成为投资人。作为投资人后，如果我们7人团队找了8个人后生成A岗后就有3000元回报，B岗有4200元回报，C岗有56800元投资回报。钱领完后C岗出局，想要继续就从“普通投资人”重新开始。A岗只有升到B岗才能拿钱。整个武汉地区大约有千人参与。我做到了C岗，并出了局，但这56800元没有拿到手，被公司投进了下一盘里。我招了2个人，一个叫“蔡某”，交了6000元，另外一个叫“金某”，交了6000元，他们也投了车盘。 之后公司又开了一个车盘，就是上面的15个人的盘，再找16个人，每人交2万元，领头的就可以领取一辆价值23万余元的红旗牌轿车，并可重复领取。我和我儿子姜某一共交了4万元，排在了第4的位置。一共大概有100多人，交了二百多万元。最后胡某拿了3辆，杨某先拿了1辆，王某1拿了1辆。一共就5辆车。我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我自己签的，我退休前是教书的，会写几种字体。 12、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通过胡某介绍开始了解杰瑞公司，胡某是公司员工，她宣传这个猕猴桃树，后来我就加入了会员。公司的人是这样说的：先交11800元可以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这是普通会员，对方说因为我是先来的，所以会员费可以减免3000元；然后上交20000元就有资格排队获得一台价值37万元的红旗牌小汽车。后来继续交20000元，可以获得二台红旗小车的资格。我共计交了48800元。杨某、雷某是我带着去公司的，她们是我的下线。我是胡某带进来的，她是我的上线。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朋友曾某1介绍我认识胡某，胡某是杰瑞公司员工，她公司有产品，是猕猴桃树，基地在汉南地区，我与韩某亲眼看到了猕猴桃树苗，因为有实体，我们后来回到了公司，胡某就召集了一群人，包括我与韩某，宣传这猕猴桃的好处。公司胡某跟我们讲：11800元可以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然后上交20000元就有资格排队获得37万多的红旗牌小汽车。我当天没有交，到了2016年6月份，参加了杰瑞公司组织的一个大型活动后，我就交了31800元。韩某、张某2是我带进去的，她们是我的下线。我是曾某1带进来的，算是她的下线，她的上线应该是胡某。 1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听好友杨某提到这个杰瑞公司，公司有产品，是猕猴桃树，并去了公司基地，基地在汉南区，我与杨某亲眼看到了猕猴桃树苗，那个胡某就介绍说是她们杰瑞公司的产品，后来回到了公司，胡某就召集了一群人，包括我与杨某，宣传猕猴桃树的各种好处，胡某提出：入会的话，交11800元可以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然后上交20000元就有资格排队获得37万多的红旗牌小汽车。我当天没有交，到了2016年7月5日，杰瑞公司组织的一个大型活动，我就交了31800元。我没有发展下线，我是杨某的下线。 15、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是刘某3带去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我就交了6000元入会。我的上线是刘某3，我们这里的顶层是张某3，他出了一局。我的下线有丁某、王某5。公司老板是梁永旭，管财务的是他弟弟。 1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是陈某3带去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我就交了6000元入会。我的上线是陈某3，我们这里的顶层是张某3，他出了一局。我的下线有我妈刘某3、雨花。公司老板是梁永旭，管财务的是他弟弟。 17、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是张某3、王某6带去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我就交了6000元入会。我的上线是张某1，我没有发展下线。公司老板是梁永旭，管财务的是他弟弟。 1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是张某3告诉汪某，汪某、王某6带我去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我就交了6000元入会。我的上线是张某3，我们这里顶层是张某3，他出了一局。我下线有汪某、刘某4。公司老板是梁永旭，管财务的是他弟弟。 1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接到李某1电话，她告诉我杰瑞公司，我就交了6000元入了个普通会员。我的上线是李某1，我没有发展下线。 20、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是经过朋友王某3知道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我交了6000元入会。我的上线是王某3，王某3的上线是唐某。我的下线聂某，聂某的下线李某1。公司老板是梁永旭。 2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左右，我是经过朋友唐某知道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我交了6000元入会。我的上线是陈某2。我的下线是熊某和米娜。我知道陈某2也交了6000元。公司老板是梁永旭，刘某1是法人。 2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元月，我是经过朋友王某3、熊某知道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我交了6000元入会。我的上线是聂某，下线是王某2。聂某、陈某2也交了钱。 2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我是经过方四红知道杰瑞公司的，公司说先交11800元，可以给我们垫付5800元，获得20颗猕猴桃树30年的挂果收益，成为普通会员。然后交钱多的会员就有资格排队获得一台价值37万多元红旗牌小汽车。我累计交了47600元。是胡某拿POS机让我刷的。我的上线是方某，方某的上线是一个姓张的，姓张的上线就是胡某。这个公司就是要人层层带人进来。我那会儿听到胡某不停地吹捧这个绿色经济，说猕猴桃的各种好处，我就轻信了，于是就自己投了6000元，用我家属柳某名义投了8800元，用我女婿陈某4的名义投了12000元，用我姐姐范某的名义投了8800元，用我女儿邸某的名义投了6000元，还用方某的儿子李某的名义投了6000元。这些人都算是方某的下线。我没有下线。这个公司是由梁永旭负责，还有他弟弟管财务，胡某是总监和讲师，她获得了2-3台红旗小汽车。 2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是刘某介绍我到杰瑞公司的，我以我的名字投了6000元，以女儿于某的名字投了6000元，是“树盘”，然后我自己花了20000元，投了一个“车盘”。累计我投了32000元。我不晓得公司安排谁是我的上线。我女儿于某算是我的下线。我还知道刘某她投了“树盘”。公司的总经理是梁永旭，董事长是刘某1，他是傀儡，财务主管是梁永旭的弟弟梁某1，市场总监是胡某，汉南基地是鲍某在负责。 25、证人陈某1的电话记录，证实：2016年6月，我与别人来杰瑞公司考察，我交了十万元钱，是“汽车盘”。我上线是田某，田某的上线是王某1。 26、证人李某2的电话记录及情况说明，证实：我的上线是胡某，我和我老婆孙某报了二个单子，共投了五六万元，钱是手机转给了胡某。 2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绿色公司的销售经理，公司大约是1999年左右成立，是民营企业，法人是黄某2，我是2013年底加入该公司的，主要是生产猕猴桃酒，目前线上线下等销售模式都有。刘某1曾在我们公司做过销售业务员，做了几个月，后来离职后兼职卖我们的产品。梁永旭没有在我们这里面工作过，但他在我们公司拿过货，梁永旭在公司是拿货时认识的刘某1，后来听说他们一起成立了公司，刘某1当了法人，但实际权力都是梁永旭控制。我们是杰瑞公司的供应商，我们提供猕猴桃酒，他们来销售，大约合作几个月，就停止合作了。 28、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我从1993年开始创业，成立了荆州安居房产公司，后在2004年左右更名为绿色公司，公司主要产品为猕猴桃全产业链的产品，主要有猕猴桃酒。公司总部在珞狮南路明泽大厦10楼，我是公司的董事长。 大约是2015年左右，通过我们一个兼职业务员邹某介绍认识梁永旭的，梁永旭还在跟一个姓刘的老板合作，卖一些产品。后来他想卖我们公司的猕猴桃酒，我们就达成并签订了供货协议。大概只卖了2-3个月，公司发现他有问题，就停止了供货，没有再合作了。我们没有给杰瑞公司注资，也没有与刘某1或者梁永旭成立所谓“中博互助联盟”。 29、被告人梁永旭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月4日，我和刘某1合伙成立了杰瑞公司。公司的法人是刘某1，我是总经理，公司成立时刘某1占股60%，我占股40%，日常经营由我全权负责，刘某1实际上就像是个打杂的。市场运作都是我，刘某1不管这些，他代表公司签合同，署名都是他。刘某1清楚公司层层发展会员的模式，但是他不参与具体的操作，因为这些都是我在组织操作，我是组织者，刘某1不是组织者。 公司主要种植猕猴桃及其产品销售，公司在汉南租了460亩地，种植猕猴桃，年租金32万元，同时我公司还吸收会员投资，每名会员缴纳一定资金即可享受猕猴桃树30棵，猕猴桃30年收益。 我们和汉南的湖北楚湘农业发展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约租赁了他们460亩土地，种植了8万余棵猕猴桃树苗，现存活7万余棵树苗。然后这些树苗由王某1等销售人员面向社会吸引投资者，领养这些树，并成为会员享受这些果树30年的收益。 这些会员加入方式是缴纳11800元后（后打折只需交6000元）即可认领20棵树，缴纳20000元后，可认领30棵，享受今后30年的收益，同时每个会员必须向公司缴纳每年每棵树30元的管理费。 公司的网址是××，平常是松散管理，只是在进入网站时有一定的要求，必须有用户名和第一、二级密码。进入网站时必须输入用户名和第一级密码，第二级密码可以看到会员的资金情况和他发展下线的情况。 现在公司约有1600名会员，都签有合同，这些会员都是由各级介绍人发展而来，为了吸引更多客户投资，我们对介绍人给予奖励，每个介绍人介绍一人奖励1000元。我们所有会员分为四个层级，即：C、B、A岗和发展层，其中C岗1人，B岗2人、A岗4人，发展层8人，且每个C岗下面必须有7人，B岗下面必须有4人，A岗下面必须有2人。当发展层达到8人时，这8人自动升为两个A岗，原A岗变成B岗，B岗变成C岗，原C岗人员自动出局。当C岗人员出局后，他即可领取总回扣69800元。达到A岗后就可以领钱了，其中A岗领1500元/人，B岗领2200元/人，C岗领7100元/人。刚开始的时候，成为公司会员的每人奖励猕猴桃酒2瓶，到了7月份，公司又推出介绍会员总购买480棵猕猴桃树者，奖励一台价值22万元的红旗牌轿车，或领取同等现金22万元。猕猴桃树3年挂果，目前种植一年时间暂时没有收入，前期在会员所交款项中提取10%留在公司，目前公司账上已没有钱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永旭以进行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情节严重。被告人梁永旭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梁永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上诉人梁永旭的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1月之前，其是绿色公司业务员，帮公司推销猕猴桃酒，既没租房办公，也没有利用刘某1账户收取会员费，绿色公司的行为与其无关，且起诉书对这一事实没有指控；原审对本案层级及人数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所有证据无法证实“车盘”就是符合传销组织的“大盘”，关于“小盘”无相应上下线的陈述相印证，认定发展会员120余人的证据不能形成锁链，阳新县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不足以证实本案传销组织的实际形成；2、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无任何事实依据；3、其行为没有侵犯公民个人财产，也未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是合法的商业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即使构成犯罪，也不能对全案负责。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从犯罪构成来看，梁永旭的行为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主观上不具有欺骗和谋取私利的故意，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其行为是正常的投资经营活动，并未侵害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客体，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其行为是合法的商业行为，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客观表现，不能认定为犯罪。2、在证据收集程序方面，本案经发回重审后退回公安机关二次补侦属于严重程序违法。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梁永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梁永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书认定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梁永旭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无任何事实依据，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即使构成犯罪，也不能对全案负责，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梁永旭的行为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 1、在案有证人黄某3、蔡某的证言，商品供货协议、销售合同、办公室租赁合同等书证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梁永旭与绿色公司为供货关系，其租赁绿色公司的经营场所和办公设备，购买并销售该公司的猕猴桃酒；证人梁某2、刘某1的证言及阳新县工商局的行政处罚材料证明，梁永旭在销售绿色公司猕猴桃酒期间就已经开展传销活动；结合证人梁某2陈述、上诉人梁永旭供述的公司网址及梁某2提供的公司网站截图，可以证实杰瑞公司的会员系统就是阳新县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中博众筹”会员管理系统。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梁永旭在销售绿色公司猕猴桃酒期间已开展传销活动的事实。 2、在案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从加入规则来看，杰瑞公司成立后参加者需购买猕猴桃树的挂果收益权才能注册成为会员，以缴纳6000元至11800元不等会员费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即具有缴纳“入门费”获得资格的特征；从层级结构来看，杰瑞公司依托“中博众筹”会员管理平台，按照一定顺序确定上下线关系，形成C岗、B岗、A岗、发展层四个层级，即具有发展下线并组成层级的特征；从返利规则来看，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金额作为返利依据，所谓人员奖励、公司运营费用等均来源于参与人员缴纳的“入门费”，即具有按发展人员数量计酬、骗取财物的特征。由此可见，杰瑞公司的经营模式符合传销组织特征，具有欺骗性，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其开展的经营活动系传销活动。另有证人曾某1、杨某、韩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彼此之间上下线的发展情况，证实本案“小盘”层级实际形成并已达三级以上。 3、现有证人刘某1、梁某2、王某1、梁某1等多名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梁永旭在杰瑞公司注册之前就租赁绿色公司的经营场所，设制并利用“中博众筹”会员管理系统，以传销方式销售猕猴桃酒，其在杰瑞公司成立之后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该公司的盘口制定、项目推广、具体操盘及人事、财务管理，延用前期的传销方式及会员管理系统继续进行传销活动，其在本案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作、管理作用，应依法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4、结合现有书证、证人证言，一审以签有协议或有收据的会员人数认定本案发展会员达120余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的规定，二审予以认可。上诉人梁永旭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本案中又直接或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120余人，原审认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并无不当，应依法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 故，上诉人梁永旭的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梁永旭的辩护人提出在证据收集程序方面，本案经发回重审后退回公安机关二次补侦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证据有疑问的，可以告知公诉机关补充证据或作出说明，人民检察院可以要求侦查机关提供协助或要求其补充提供证据，故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永旭组织、领导以进行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原审认定梁永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梁永旭的犯罪事实、具体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适当。上诉人梁永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茜 审判员  杨毅 审判员  田炼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陈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