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行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军，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法定代表人吴兰馨，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欧阳明，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召飞，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祖军因诉被上诉人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郴州市交警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28日上午，李熙宸（2015年8月7日出生）跟随其奶奶在桂东县新坊乡溪源村凤鸣岗组路段的商店门口玩，9时20分许，在看到其爷爷出现在马路对面后，李熙宸突然快步离开商店斜穿马路往对面走，未能被其奶奶拽住。此时，李祖军驾驶湘L8LZ38号小型轿车由东往西行驶，途经此路段时，将从右往左横穿道路的李熙宸撞倒后，从头部碾压过去，造成李熙宸当场死亡。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接到交通事故报案后赶到现场进行调查取证，绘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2018年3月16日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桂公交认字第4310272018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李祖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祖军不服向郴州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郴州市交警支队于2018年4月3日作出郴公交复字[2018]第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9年3月1日，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27刑初40号刑事判决，判决李祖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李祖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湘10刑终172号刑事判决，判决：“维持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7刑初40号刑事判决中对李祖军定罪部分的判决；李祖军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2019年7月16日，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郭义军、黄湘桂以郴州市交警支队为告知单位，向李祖军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告知李祖军拟作吊销驾驶证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并交待其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告知笔录上李祖军提出陈述和申辩理由：“事故认定有误，处罚不正确。”2019年7月19日，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湘L公交决字[2019]第431000-290015440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7月23日，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将该处罚决定书送达李祖军签收。在庭审过程中，郴州市交警支队未向法庭提交该行政处罚的立案材料，未向法庭陈述具体办理该行政处罚案件的本行政机关执法人员。李祖军认为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于2019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湘L公交决字[2019]第431000-290015440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 另，李祖军认为在交通肇事案件处理过程中，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鉴字第143号、第345号两份鉴定意见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向长沙市司法局投诉。长沙市司法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长司投复[2019]26号《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答复书》。该答复认为：“鉴定意见属于证据的一种，采信与否的决定权在法院。关于投诉人认为法院采信本案所涉两份鉴定意见书明显错误的问题，是法院的司法审查职权范围，不属于我局职权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郴州市交警支队作为郴州市公安交通行政管理部门负责辖区内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李祖军于2018年2月28日9时20分在省道201线桂东县新坊乡溪源村凤鸣岗组路段（50KM+300M）驾驶湘L8LZ38号小型汽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刑终1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祖军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郴州市交警支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对李祖军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政处罚一般程序分为立案、调查收集证据、处理、送达四个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执法人员与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应当回避。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决定。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当事人进行拟处罚告知并交待陈述、申辩的权利。本案中，郴州市交警支队对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未进行立案；未确定本行政机关的执法人员；本行政机关负责人未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向被处罚人进行处罚告知非本机关执法人员。为此，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 另，李祖军以长沙市司法局作出长司投复[2019]26号《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答复书》认定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鉴字第143号、第345号两份鉴定意见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刑终172号刑事判决错误，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郴州市交警支队据已生效的（2019）湘10刑终172号刑事判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与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份鉴定意见是否违法没有直接的关联，李祖军的主张不予采信。郴州市交警支队主张郴州市交警支队与桂东县公安交警大队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桂东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告知笔录是代表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符合法律规定。因郴州市交警支队与桂东县公安交警大队不属同一行政执法机关，即使属于领导与被领导关系也不得超越职权。为此，郴州市交警支队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湘L公交决字[2019]第431000-290015440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原告李祖军作出的湘L公交决字[2019]第431000-290015440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原告李祖军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上诉人李祖军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李熙宸及其监护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祖军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违法违章行为，不负事故责任。郴州市交警支队错误维持了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桂公交认字第4310272018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和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刑终172号刑事判决也是错误的。二、“对李祖军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不是李祖军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郴州市交警支队恢复李祖军的机动车驾驶证，本案诉讼费用由郴州市交警支队负担。 被上诉人郴州市交警支队答辩称：一、郴州市交警支队对李祖军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李祖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郴州市交警支队对李祖军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确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并判决郴州市交警支队对李祖军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李祖军提交一份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粤弘正司鉴所[2018]痕鉴字第029号《桂东县“2018.02.28”交通事故成因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和本院作出的（2019）湘10刑终172号刑事判决是错误的。郴州市交警支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在被依法撤销之前，其他任何证据不能直接予以推翻。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才能被撤销，李祖军提交的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郴州市交警支队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李祖军被本院作出的（2019）湘10刑终172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郴州市交警支队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李祖军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郴州市交警支队对吊销李祖军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未进行立案，未确定本行政机关的执法人员，郴州市交警支队负责人未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等，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因此，一审判决撤销郴州市交警支队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郴州市交警支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在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同时，可以判决郴州市交警支队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一审判决郴州市交警支队对李祖军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祖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谷 敏 审 判 员 王 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侯 睿 书 记 员 李凌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