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军，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关街38＃商住楼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159997781。 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宿州市埇桥区灰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守刚，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传军因与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传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将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委托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的农民工工资540000元，从王传军诉请的工程款867375元中扣除，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从王传军诉请的工程款中扣除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发的540000元，依据为胡守刚出具的欠条日期为2018年2月1日，在该局代发农民工工资(2018年2月12日)之前，认定事实不清。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应向王传军支付的工程价款为2156375元，胡守刚出具欠条前尚欠付王传军工程款为1467375元，在出具欠条时，双方约定，其中600000元工程款由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转款至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该局支付给王传军所在木工班组的农民工。为此，在扣除该600000元款项后胡守刚向王传军出具欠付工人工资867375元的欠条。2018年2月12日，王传军木工施工班组农民工收到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的农民工工资540000元，该款系在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出具欠条前已经扣除的600000元款项内，并非出具欠条之后王传军再次收到的款项。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曾多次向王传军确认拖欠的工程款为867375元。除2018年2月1日出具的欠条外，胡守刚与王传军签订的协议也明确记载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67375元。2.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2月1日至12日之间，与事实不符。霍邱县人民法院在2019年11月13日开庭审理本案时，王传军主张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胡守刚则认为是2018年8月份，该事实有上述法院的庭审录像及双方签字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2月12日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工资的款项时间，推定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2月1日至12日之间，继而判决将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的540000元款项从王传军诉请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缺乏事实根据。3.除王传军认可收到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支付的工程款项外，其并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亦未审查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的工程总价款为2156375元。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提供的证据以及王传军自认收到工程款的事实，仅能确定:①2018年1月5日，王传军收到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为689000元；②2018年2月12日，王传军收到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发农民工工资540000元；③2019年1月3日，王传军经砀山县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领取案涉工程款10000元，除上述三笔款项外，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并未提供其他的付款凭证证明向王传军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且本案在霍邱县人民法院开庭时，胡守刚也确认仅向王传军及木工班组支付上述三笔工程款。若一审认定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欠付的工程款为317375元的事实成立，则一审法院未履行全面审查义务，且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作出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付款差额600000元[计算公式：即工程总价款2156375元减去一审法院认定欠付的工程款为317375元，减去一审查明的三笔款项(689000元+540000元+1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拖欠王传军的工程款应为917375元（即工程总价款2156375元-689000元-540000元-10000元=917375元)，王传军诉请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给付下欠的工程款867375元，有充分的事实和依据。二、一审法院已认定胡守刚与国基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胡守刚为国基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有权使用案涉项目部印章，国基建设公司知道其项目部印章在胡守刚承建工程期间对外使用，但并未反对，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1.胡守刚有权使用国基建设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一审庭审中，国基建设公司自认与胡守刚存在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了胡守刚挂靠国基建设公司资质，并借用该公司名义对外承接项目，胡守刚为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使用国基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况国基建设公司并未否认案涉木工班组劳务合同所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印章中并未注明该印章仅供完善资料使用等相关字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传军明知该印章仅为完善案涉工程项目资料使用，由国基建设公司对该项目部的对外负债承担法律责任符合事实。2.胡守刚多次对外使用国基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国基建设公司并未反对，胡守刚是国基建设公司认可的案涉工程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国基建设公司应对胡守刚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3.国基建设公司应向王传军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工程项目总价款已经结算；胡守刚向王传军出具的材料款欠条中亦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国基建设公司对工程款、材料款的数额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国基建设公司施工单位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并非法转包给胡守刚施工，对欠付王传军工程款、材料款存在明显的过错，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木材款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逾期利息及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核减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时王传军提交的木材款欠条及协议，明确载明欠付木材款的金额为357116元，且在协议第三条约定：“…2018年7月30日付357116元…”第四条约定：“…乙方为如期履行付款义务，…承担甲方未收到工程款金额的每月3％的违约金。”据此，王传军与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已经明确约定木材、工程款支付的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木材料约定给付的日期及逾期利息，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关于逾期支付工程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双方已在协议中明确作出约定为月息3％，且在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未对违约金过高提出核减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径直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核减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法律适用错误。 国基建设公司辩称，1.对王传军主张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错误，不予认可。国基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未参加经营和管理，针对王传军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知情，但认为王传军提出的案涉工程款上诉观点违背交易常理，不应支持。2.王传军上诉请求国基建设公司与胡守刚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不足。案涉工程系安徽江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砀山县西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胡守刚实际施工。胡守刚与国基建设公司无论是借用、挂靠或者工程分包关系，胡守刚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国基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未参加经营管理，也未进行利润分配。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对国基建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判决国基建设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清楚，理由充分。3.关于王传军提出的利息、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守刚辩称，1.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2018年7月6日的欠条及还款协议中确定的2018年7月30日付357116元为同一笔款项，系重复记载。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基建设公司、胡守刚偿付拖欠的工程款8673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673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分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材料款3571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71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分自2018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工程（西地亚巴黎春天19＃、22＃）系安徽江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砀山县西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6月16日签订合同承包，由胡守刚实际施工。2016年10月20日，胡守刚经手以安徽江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王传军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将其实际施工的前述工程中的西地亚巴黎春天三期（17+1）11栋+商铺、地下室的木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王传军施工，约定：（木工）主楼主体结构按面积75元结算，二次结构、三次结构按建筑面积25元结算。主体结构验收后按建筑面积20元结算。分户验收合格后按建筑面积10元结算。竣工验收备案后三个月内付已完成总工程量的97﹪，余款3﹪为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分期返还。同时补充约定：1、主体结构封顶工程款按105元/平方米支付；2、春节项目部确保工人工资足额即时发放；3、现场木工材料一层结构完成再协商解决。胡守刚在合同下方甲方落款处签了名字并加盖了“安徽江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部”的印章，后又补加盖了“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部”的印章；王传军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了名字。合同签订后，王传军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胡守刚借用国基建设公司名义于2017年3月10日与砀山县西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仍由胡守刚实际承包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王传军出具给胡守刚工程量完成情况报验单，内容为“我承包的西地亚巴黎春天19＃、22＃楼面积为15651平方米，截至目前已完成主体框架工程施工任务，楼层已清理完毕。按照合同价格建筑面积140元每平方米，主体结构已完成按照125元每平方米计算，尾期工程按照15元每平方米计算。15651×125＝1956375元。总计1956375元+200000元（保证金）＝2156375元。尾期工程按照15元每平方米年后施工完成另外计算”，2017年12月27日胡守刚在该报验单上签名字确认。王传军施工过程中，胡守刚于2018年1月5日支付王传军19＃、22＃楼木工班工人工资689000元。2018年2月1日，胡守刚出具给王传军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王传军（西地亚巴黎春天19＃、22＃楼木工班组工程款）867375元。欠款人胡守刚，2018年2月1号”。之后，王传军与胡守刚达成还款协议（他人代笔），内容为“债权人王传军（简称甲方），债务人国基建设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守刚（以下简称乙方）。甲方承接乙方施工项目，现工程处于暂停状态，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打成本协议条款如下：1.双方终止项目合同；2.经甲乙双方对账结算后，乙方确认尚欠甲方工程款867375元未付；3.乙方承诺867375元工程款具体支付甲方的期限为2018年7月30日付357116元，在2018年8月30日付清867375元两笔款项；4.乙方未如期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有权在霍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违约，承担甲方未收到工程款全额的每月3﹪违约金。甲方签名为王传军，乙方签名为胡守刚”。该协议没有签订或者落款日期。胡守刚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1669749元，其中包括发放给王传军木工班组工人工资。对于王传军领取的该部分的数额，胡守刚陈述‘发放王传军班组不到550000元’，王传军陈述已按600000元扣除。2018年7月6日，胡守刚向王传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王传军西地亚巴黎春天三期工程木材款357116元。欠款人胡守刚（签名），2018年7月6日”，并加盖了“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部”的印章。2019年2月3日，王传军经砀山县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领取案涉工程款项10000元。之后，胡守刚没有提交支付给王传军工程款项的证据。另查明，胡守刚、王传军均无案涉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胡守刚借用国基建设公司资质进行的施工，施工过程中胡守刚将案涉工程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王传军，王传军亦无案涉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胡守刚签订的案涉施工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胡守刚与王传军签订的木工班组施工协议虽加盖有“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部”的印章，但并非国基建设公司授权胡守刚签订该协议的意思表示，胡守刚不具有行使该权利的职务或者授权的行为，并且国基建设公司对胡守刚签订该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因此该合同对国基建设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基于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胡守刚享有和负担。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协议签订后，王传军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于施工完毕后与胡守刚进行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视为胡守刚对王传军所施工工程的认可。王传军可以主张案涉工程款项的给付。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确认问题。案涉工程完工后，胡守刚与王传军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王传军于2018年1月5日收到19＃、22＃楼木工班工人工资689000元。至2018年2月1日，胡守刚出具给王传军欠条，明确载明欠王传军（西地亚巴黎春天19＃、22＃楼木工班组工程款）867375元。之后，胡守刚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砀山县劳动局发放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1669749元，其中包括发放给王传军木工班组工人工资，对于王传军领取的该部分的数额，胡守刚陈述‘发放王传军班组不到550000元’，王传军陈述‘已按600000元扣除’。关于该部分费用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暂确认540000元计算扣除（双方如有新的证据，另行处理）。王传军于2019年2月3日经砀山县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领取案涉工程款项10000元，应从该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因此，胡守刚下欠王传军的案涉工程款应为317375元（867375元－540000元－10000元）。关于王传军陈述的‘下欠的867375元已扣除在砀山劳动局领取的前述500000余元工人工资’以及案涉还款协议系在2018年7月30日书写的意见。审理认为，从时间先后顺序及节点上分析，867375元的欠条系2018年2月1日所书，胡守刚通过砀山县劳动局发放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1669749元的时间系2018年2月12日，两者先后相差10天时间。欠条之后，王传军领取的540000元应从前述下欠款中扣除；案涉还款协议上没有载明主协议的达成时间，但从该协议第三条所书内容“乙方承诺867375元工程款支付甲方的期限为2018年7月30日付357116元”分析，案涉协议的形成时间应在前述2018年2月1日欠条形成之后，于王传军木工班组2018年2月12日在劳动局发放工资之前。因此，王传军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胡守刚下欠王传军木材款357116元的问题。审理认为，胡守刚在该欠条下方已经签名确认，并且王传军持有欠条原件，应视为胡守刚下欠王传军木材款357116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由其签字确认。胡守刚的前述抗辩意见，缺乏相关有效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王传军要求胡守刚支付前述两笔欠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前述工程款项，双方已约定2018年8月30日付清，胡守刚未按照约定给付，造成王传军一定的财产利益损失，该期间逾期付款的（迟延付款）利息以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给付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至付清款之日止为宜；前述下欠的木材款项，双方未约定明确的给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胡守刚应于王传军向其主张权利时及时给付，否则造成王传军一定的财产利益损失，该部分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为宜，自王传军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之日（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由胡守刚承担给付义务。王传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胡守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传军下欠工程款317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至付清款之日止）；给付王传军下欠木材款3571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王传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9元，由胡守刚负担7000元、王传军负30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传军提供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复印件）、结账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其中600000元已从2100000元中扣除，下余860000元另出具了欠条；另申请王仁禄出庭作证，王仁禄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其从砀山县劳动保障部门领取500000元工资”。国基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工资单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采用，结账单是胡守刚签名，与国基建设公司无关，也反映不出款项的性质；证人与王传军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词虚假。胡守刚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结账单载明2018年1月10日已发放工资600000元，如真实，2018年2月又记载发放800000余元，则超额支付，且该工资表没有负责人签字，没有加盖印章，不应采信；证人与王传军有利害关系，证词内容不实，且该证人证明王传军与胡守刚之间的账目没有清算。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对上述证据予以论述。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传军明知胡守刚系以安徽江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部及国基建设公司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部名义与其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其二审亦自认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并未看到上述公司为胡守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任职文件等手续，其虽主张胡守刚系国基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其行为构成表现代理，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未支持其要求国基建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王传军为此又提出上诉，审理认为，因胡守刚与国基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胡守刚虽在案涉合同上加盖了国基建设公司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部印章，但国基建设公司否认刻制了该印章，而作为承建砀山西地亚巴黎春天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胡守刚在在未得到国基建设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王传军签订案涉合同，不具有代表公司从事相应职权的效力，况王传军在明知胡守刚没有取得该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仍要求国基建设公司承担给付欠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因胡守刚对王传军施工的劳务费总额为2156375元不持异议，予以认定。王传军主张其在施工期间共收到胡守刚支付的689000元、10000元及由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发的工资540000元（应为600000元），其中540000元在胡守刚出具867375元欠条时明确按600000元计算，并为此提供了胡守刚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胡守刚则认为其在出具867375元欠条后通过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王传军垫付了540000元农民工工资，一审据此认定胡守刚尚欠王传军317375元劳务费。王传军对此上诉称胡守刚垫付的540000元工资款实为双方约定的按600000元代付的费用，不应重复认定。审理认为，对于胡守刚已付款项，应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审查认定，王传军提供的欠条、还款协议显示，胡守刚于2018年2月1日尚欠王传军867375元（2156375元-689000元-600000元），其中689000元有王传军出具的收条为据，对于其中的600000元，王传军声称与胡守刚约定由其垫付农民工工资，胡守刚对于给付王传军689000元亦予认可，对于其他款项辩称已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发放给了农民工。综合王传军、胡守刚的陈述，可认定该600000元（实为540000余元）并非由胡守刚直接支付给王传军，而是通过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为发放，胡守刚提供的银行汇款清单显示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付的农民工工资为1669749元（其中包括王传军班组的550000元左右）；结合双方之后达成的还款协议，2018年7月30日前由胡守刚付357116元，2018年8月30前付清867375元。上述证据可证明王传军主张的540000元应为胡守刚委托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付的600000元，鉴于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了该债务，故，可按双方确定的867375元作为欠付劳务费的数额，一审认定胡守刚欠付王传军劳务费为317375元不当，予以纠正。王传军上诉请求胡守刚给付867375元劳务费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另，一审还认定胡守刚还拖欠王传军木材款357116元，虽胡守刚辩称该款属重复计算，但一审判决其给付王传军该款后，胡守刚没有提出异议，可认定该欠款事实存在。综上，王传军请求判决胡守刚给付1224491元款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虽然王传军与胡守刚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如违约胡守刚应承担自王传军未收到工程款金额的每月3%的违约金，由于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王传军请求胡守刚、国基建设公司按上述约定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根据胡守刚拖欠上述款项的时间节点，判决胡守刚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王传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王传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 二、胡守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传军867375元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867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至付清款之日止）；给付王传军下欠木材款3571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711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三、驳回王传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9元，由王传军负担2827元，由胡守刚负担7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8元，由王传军负担5653元，由胡守刚负担14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