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03民初1034号原告：漯河市金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与南环路交叉口检测站东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661892499F。法定代表人：刘纪华，男，汉族，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东，河南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河南信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负责人：贾国军，男，汉族，1973年7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漯河市金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东、张亚飞，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汇公司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付原告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费140620元、豫Ｄ×××××号货车车辆损失费28765元、评估费1500元、施救费3500元、施救费3500元、拖车施救费1800元、评估费7000元，合计18668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0日，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U585挂重型半挂自卸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详见保单）。2018年11月5日，李伟浩驾驶该车行驶至线××××处，与陈高利驾驶的豫Ｄ×××××号货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作出了第41110442018105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伟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高利不负该事故的责任。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调解结果为由李伟浩方承担双方的车辆维修费（凭定损单）。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U585挂重型半挂自卸车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不计免赔限额为26129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与被告就赔偿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原告金汇公司的起诉，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肇事司机李伟浩属于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按照保险合同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2、原告主张的豫Ｌ×××××号车车辆损失，维修时其未通知保险公司参与，车辆的损失情况也无法核实是否与事故发生时损坏的零部件一致，保险公司对该车辆的损失已申请鉴定。第一份评估报告是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作出的，金额是104138元，该评估报告系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双方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认定的损失较为客观；第二次在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委托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车辆作出的，金额是123820元。保险公司认为应当以第一次做的评估结果104138元为准。对原告主张的豫Ｄ×××××号车辆损失，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应的鉴材，被告也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不符合评估的条件，无法进行重新评估，对该损失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仅提供收条，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流水及其他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享有对该车辆损失的诉权，因此对豫Ｄ×××××号车辆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3、对原告主张的施救费，保险公司认为过高，原告没有提供施救清单，无法核实是否与本次事故的损失一致。诉讼费、评估费系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4、本案商业险保单第一受益人为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车辆损失应当优先支付给第一受益人，原告在没有提供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声明的情况下，对该车辆的损失不享有诉权，同时，本案车辆存在实际车主，豫Ｌ×××××号车与原告也仅仅是挂靠关系，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情况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1月5日15时许分，李伟浩驾驶豫Ｌ×××××、豫LU585挂号货车沿S23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龙城镇小王庄村段时，与由西向东陈高利驾驶的豫Ｄ×××××号货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第41110442018105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伟浩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高利不负该事故责任。李伟浩于2010年3月25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4月3日。2019年1月3日，河南信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原告委托作出河南信价评字【2018】041号评估报告书，认定豫Ｌ×××××号车车损价格为140620元。对此，原告亦提交维修照片、机动车辆定损报告明细表及发票予以佐证。为此，原告支出评估费7000元。2019年7月8日，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经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评估结论书，认定豫Ｌ×××××号车车损价格为10413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重新评估，2020年7月30日，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本院委托作出豫亚价评字【2020】0149号评估报告结论书，认定豫Ｌ×××××号车车损价格为123820元。为此，被告支出评估费3800元。2019年1月3日，河南信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陈高利委托作出河南信价评字【2018】0040号评估报告结论书，认定豫Ｄ×××××号车车损价格为28765元。为此，陈高利支出评估费1500元。2018年11月24日，陈高利分别向原告出具证明、收到条各一份，载明“现有车辆豫Ｄ×××××在漯河市华宇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车已修复完整，车况良好，于2018年11月24日提走。今收到豫Ｌ×××××赔偿豫Ｄ×××××车辆维修款贰万捌佰元整，28000.00”。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此评估报告结论书亦不认可，但因双方均无法提供相关鉴材，不符合评估条件，无法进行重新评估。事故发生后，原告另支出豫Ｌ×××××、豫LU585挂号货车施救费3500元、豫Ｌ×××××号车拖车施救费1800元、豫Ｄ×××××号车施救费3500元。另查明，豫Ｌ×××××、豫LU585挂号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系原告。豫Ｌ×××××号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含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261290元的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3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商业保险单上载明第一受益人为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中有载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具有免赔事由；3、如果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赔偿数额是多少。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被告以第一受益人为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存在实际车主为由，认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实践中，财产保险合同极少约定受益人，一般仅见于分期付款车辆的保险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这一规定明确了受益人是人身保险合同的特有概念，不存在于财产保险合同中，故财产保险单中约定第一受益人的做法是欠妥的。这一约定虽然欠妥，但并不完全错误，这实际上是抵押权的物上代位效力的约定。抵押权具有物上代位效力，即在担保财产灭失、毁损、征收等情况下，担保物权及于担保财产的替代物上，也就是说，在车辆全损的情况下，抵押权对保险金继续产生效力。而涉案车辆已经修复，不影响抵押权人的权利，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依法应当享有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的权利。故本院认定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金汇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具有免赔事由。被告以驾驶人李伟浩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实习期的法定范围和界定：从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载明“责任免除”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内容来看，该免责条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引用，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此可见，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结合法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此处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本案驾驶人李伟浩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0年3月25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认定“实习期”，不应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更不应将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制扩大到增驾实习期，不应作出扩大性解释。二、设定实习期的立法目的：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驾驶牵引挂车的立法目的来看，相比一般机动车辆，挂车车身长、质量重、转向困难，对驾驶者的驾驶经验、技能要求更高，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时，其驾驶经验、技能尚不成熟，牵引挂车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驾驶牵引挂车可有效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发生，此规定是必要合理的。而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经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及技能已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三、从保险条款的解释角度，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抑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被告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当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当相应加重被告明确说明的责任，在常人无法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四、被告的主张违背常理：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半挂车的资格，这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可以开牵引车、半挂车。而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而绝不是不能驾驶该类车辆，甚至，将驾驶证闲置一年再驾驶该类车辆，故被告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半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五、涉案车辆不属于禁驾的范围：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李伟浩驾驶的豫Ｌ×××××号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而保险免责条款中系“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二者不是同一概念；且交警部门认定李伟浩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交警部门作为交通事故的处理机构和专业部门，没有认定李伟浩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违法，即李伟浩的驾驶行为合法，允许其驾驶半挂牵引车，应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准。综上所述，被告的该项免责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原告诉请施救费共计8800元（3500元＋1800元＋3500元），有正规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诉请豫Ｄ×××××号车车损，有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陈高利出具的证明及收到条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收到条载明陈高利收到原告维修款“贰万捌佰元整”与“28000元”不一致，应以汉字书写为准，且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对其赔偿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限，不应使其从涉案事故中获得超出其实际损失的利益，故本院认定该项损失为20800元。三、原告诉请豫Ｄ×××××号车的评估费1500元，有正规发票予以证明，且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诉请豫Ｌ×××××号车车损140620元，因结论为104138元、140620元的评估报告均非本院委托作出，本院不予采纳。结论为123820元的评估报告系经本院委托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所作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故本院予以采纳，故该项损失为123820元。五、原告诉请评估费7000元，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产生的费用，对该评估结论本院亦未予采纳，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共计154920元（8800元＋20800元＋1500元＋1238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漯河市金汇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54920元；二、驳回原告漯河市金汇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034元，由原告漯河市金汇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8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3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桂花人民陪审员  钱金星人民陪审员  靳泽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宁书记员张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