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9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其亮，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增新（系耿其亮之妻），住山东省莱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曹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目，男，系济南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其亮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农业农村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3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何菊红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其亮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353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依法判决济南市农业农村局赔偿耿其亮的工资损失264800元、社会保险损失246907元（含养老保险损失215939.98元、医疗保险损失30967.5元）和住房公积金损失18414.2元；3.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莱芜市农机管理局在下属企业吊销及破产过程中未尽清算义务及管理职责，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作为原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对耿其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莱芜市拖拉机站已经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完毕，职工与破产企业因安置及后续补偿等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耿其亮起诉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耿其亮于1985年12月31日被莱芜市农机公司（后变更为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录用并办理了招工手续，将耿其亮分配到莱芜市拖拉机站（全民所有制企业）工作。1995年6月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成立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将包括耿其亮在内的49人由莱芜市拖拉机站到新成立的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耿其亮的养老保险从1985年12月交至2000年12月。2001年7月20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莱中民初字第180-8号依法裁定：莱芜农机开发服务中心破产，并将原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的29人再次安置到莱芜市拖拉机站。此后，耿其亮未接到莱芜市拖拉机站和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安排上班的通知、在此期间也未发放工资或生活费，更未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提交了2006年4月7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莱中民初字第5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莱芜市拖拉机站破产清算组提出的分配方案。2006年4月19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莱中民初字第5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经查：原莱芜市拖拉机站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2年11月28日依法被吊销。在莱芜市拖拉机站被工商局吊销后，主管部门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未组织清算，未对职工进行安置，至今耿其亮仍然与原莱芜市拖拉机站存在劳动关系。耿其亮的劳动档案仍在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2019年莱芜市撤销划归济南市，原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划归济南市农业农村局，相关权利义务及工作职责一并划归济南市农业农村局。2.根据原审庭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各种资料显示，原莱芜市拖拉机站名为吊销、破产，实为原企业及主管部门未尽清算义务及管理职责，恶意规避债务、严重损害包括耿其亮在内的职工权益，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作为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的权利义务承受方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莱芜市拖拉机站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系其主管部门。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及《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3条等法律规定，济南市农业农村局应依法承担清算责任。3.由于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未提交原莱芜市拖拉机站破产清算过程中形成的财产状况说明、债权债务清册、职工债权名单等相关材料，明显存在未履行法定义务等过错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2008）10号】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虽然由原审法院按照“劳动争议纠纷”立案，但耿其亮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我国《民法通则》《企业破产法》《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完全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第二、原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作为清算义务人，未按照《公司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耿其亮的合法财产权利未获清偿，给耿其亮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济南市农业农村局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涉案纠纷中，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未提交任何包括企业破产及清算事宜书面通知耿其亮的相关材料。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参照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耿其亮应属于原莱芜市拖拉机站清算时的已知债权人，故而清算时应当直接采取书面通知耿其亮申报债权，但作为原莱芜市拖拉机站的上级主管部门的原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并无证证据证明其已尽通知义务，故其清算程序不合法，存在隐瞒债务情况，工商登记中的“未参加年审被吊销”为虚假证明。根据我国公司法律规范，清算是公司终止的前置程序，公司未经清算而直接办理吊销或注销登记，从而造成了公司法人资格的不当终止，使公司债权人不能依正当程序实现其债权，损害了债权人的正当利益。耿其亮有权要求济南市农业农村局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济南市农业农村局辩称，一、一审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耿其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耿其亮为莱芜市拖拉机站职工，莱芜市拖拉机站已于2006年4月19日经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完毕。耿其亮的诉讼请求为破产企业职工与破产企业因安置及后续补偿等产生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了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因缴费年限、缴费数额等发生争议的，未规定由法院受理。对于已经由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劳动者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的争议，因《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259号）、《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等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会保险机构就欠费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二、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与耿其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莱芜市拖拉机站已经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不负有清算义务。2002年5月15日，经莱芜市拖拉机站申请，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莱中民初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莱芜市拖拉机站破产还债。同日，作出（2002）莱中民初字第59-1号破产还债通知书，裁定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莱芜市拖拉机站的债权、债务和财产不得自行处理和分配，需待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组成清算组组织负责处理。2006年4月7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莱中民初字第5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莱芜市拖拉机站破产清算组提出的分配方案。2006年4月19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2）莱中民初字第5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破产清算组在本裁定送达后向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上述生效文书，莱芜市拖拉机站进入破产程序后，通知债权人、接受债权申报、制定债权清偿方案等清算义务均由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负责，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不负有清算义务。三、耿其亮的仲裁请求已过时效，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莱芜市拖拉机站自2001年1月即停止为耿其亮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但至2006年4月19日莱芜市拖拉机站破产程序终结，耿其亮未向莱芜市拖拉机站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8月方向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提出信访请求，此时仲裁时效期间早已经过，不能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所述，一审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耿其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支付给耿其亮工资（生活补助费）264800元；2.赔偿给耿其亮社会保险经济损失养老保险费215939.98元，医疗保险费30967.5元和住房公积金损失18414.2元；3.诉讼费由济南市农业农村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2月耿其亮被莱芜市农机公司（后改称为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录用并办理了招工手续，1986年1月被分配到莱芜市拖拉机站工作。1995年6月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成立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莱芜市拖拉机站人员49人（包括耿其亮）被分流到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工作。2001年7月10日，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经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批准同意破产，现有职工29人（包括耿其亮）决定安置到莱芜市拖拉机站。2001年7月20日，经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破产还债。2003年3月26日，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02年4月17日，莱芜市拖拉机站经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批准同意破产，同日，莱芜市拖拉机站向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02年5月15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莱芜市拖拉机站破产还债。2006年4月19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莱中民初字第59-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莱芜市拖拉机站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另查明，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系莱芜市拖拉机站、莱芜市农机工程开发服务中心上级主管单位。2019年1月，莱芜市撤销划归济南市，莱芜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的工作职责划归济南市农业农村局。2020年3月16日，耿其亮以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济南市历下区仲裁委决定作出不予受理，耿其亮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耿其亮原属于莱芜市拖拉机站职工，2006年4月19日，莱芜市拖拉机站已经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完毕。职工与破产企业因安置及后续补偿等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耿其亮向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主张工资（生活补助费）、赔偿社会保险费用等，一审法院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耿其亮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莱中民初字第59-2号民事裁定书，莱芜市拖拉机站的破产程序已经终结，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耿其亮以莱芜市拖拉机站拖欠其工资（生活补助费）、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为由，向济南市农业农村局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裁定驳回耿其亮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耿其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