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982执异56号 案外人：福建广林福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点头镇观洋茶叶集中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934827881。 法定代表人：林型坐，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雄、郑清香，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明策伟华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座。 法定代表人：张晓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聪，福建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福鼎市华达汽车电器厂，住所地：福鼎市龙山工业区4号。 法定代表人：洪明亮。 被执行人：周朝和，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在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福鼎市华达汽车电器厂与肖赛月、周朝和借款合同、明策伟华有限公司与福建大洋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周朝和等借款合同及福建广林福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林福公司）与周朝和不当得利纠纷案中，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闽0982执2232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将被执行人周朝和的银行存款385000元划拨至本院单位银行帐户，并制作财产分配表。申请执行人广林福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林福公司称：请求贵院确认被执行人周朝和账户内的385000元存款的所有权，中止对周朝和账户内的385000元存款的执行，并将周朝和账户内的385000元存款返还案外人。事实与理由：案外人认为其错汇至周朝和账户的款项不属于周朝和财产，错汇款项未与周朝和账户内其他资金发生混同，具备特定化条件，案外人对周朝和账户内的385000元存款具有所有权，可排除执行。具体理由如下：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确属其基本属性，但在特殊情况下，账户内资金若能实现特定化，即可达成所有权与占有状态分离，权利人可对处于他人名下的资金主张所有权。案外人虽然将涉案款项385000元误汇至周朝和的银行账户内，但该账户除了案外人错汇的385000元及少量利息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该款项并未因为进入周朝和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该错汇的385000元已特定化。 案外人虽然实施了将案涉款项误汇至周朝和账户的行为，但案外人没有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周朝和的主观意思，周朝和也没有接收占有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案外人将款项误汇至周朝和账户的行为仅系事实行为，周朝和并未实现对资金的真实占有，其主观上未对案涉错汇款项具有占有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亦无法对进入其被执行账户的资金进行处分流转，未构成有效的占有形态，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双方并没有形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行为，故案涉款项所有权并未转移，仍然属于案外人所有。若仅以资金入账的形态认定其归属周朝和所有，与实际权利不符。 事实上，案外人在发现案涉款项错汇后就已第一时间联系周朝和，周朝和告知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无法返还，之后案外人联系执行法院，执行法院亦告知该账户为被执行账户已被冻结，无法返还该资金。因此，案外人于误汇当日即申请对案涉款项进行保全，于汇款次日即以诉讼方式向周朝和主张返还该款，周朝和亦同意返还该款，故应当认定周朝和同意将在其被冻结的账户上的此款返还给案外人，案外人对该款享有实体权利。请求贵院确认案外人对周朝和账户内385000元存款的所有权，排除对周朝和账户内的385000元存款的执行。 案外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收购单，证明案外人向周某收购茶叶；证据二：兴业银行流水单，证明案外人错将本应转给周某的茶叶款转给周朝和；证据三：兴业银行流水，证明案外人与周某存在茶叶交易往来事实；证据四：兴业银行流水，证明案外人曾与周朝和也存在茶叶往来情况，财务系统留有周朝和账户导致错误操作；证据五、民事调解书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外人因错汇款项并达成调解。周朝和确认该错汇的款项属于案外人所有事实；证据六：存款明细账，证明周朝和385000元系案外人错汇，属于案外人所有；证据七：周朝和账户冻结、解冻说明，证明案外人周朝和账号已被冻结，导致周朝和无法及时返还给案外人的原因；证据七：案件财产分配表、执行异议书、送达回执，证明法院将案外人所有的385000元款项作为周朝和执行款，分配给其他申请执行人，案外人提出异议事实；证据九：收购单、转账凭证、情况说明，证明案外人将款项错汇至周朝和账户后继续支付欠周某的欠款；证据十：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明案外人行使诉讼权利事实。证据十一：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其证实和周朝和在2014年有合伙做茶叶，2015年之后就没有合伙了，其在2018年有将茶叶卖给广福林公司。 申请执行人明策伟华有限公司辨称：一、广林福公司对周朝和账户的385000元不享有所有权。货币系动产，也是种类物，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当案外人将385000元款项转账至周朝和账户之时，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且转账当时周朝和账户并未处于冻结状态。因此，案外人对周朝和账户385000元不享有所有权。 二、广林福公司对周朝和所享有的不当得利债权不能排除对周朝和账户内385000元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1款、第2款规定，广林福公司提出排除执行的依据是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299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日期是2018年11月16日。冻结周朝和账户内385000元的裁定是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按照上述第26条第2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排除执行。退一步讲，即便《民事调解书》是账户冻结之前作出的，按照第26条第1款第（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也应不予支持排除执行。另外，从债权性质上看，不当得利债权属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如支持了案外人对错汇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则在实质上赋予此种债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获得清偿的权利，无疑违背了对普通债权而言债权平等的基本原则。 三、385000元并非如广林福公司所主张的，本应是汇给周某的茶叶款项而误汇入被执行人周朝和的账户。首先，周朝和与周某二人，不论是姓名，还是银行账户号码，均有较大差异，不存在因财务交易系统留有周朝和信息，而将原本准备汇给周某的款项错汇给周朝和的可能性。其次，案外人周某与周朝和是同村人，长期合伙从事茶叶生意。2016年6月7日，案外人汇入周朝和账户的50×××00院就被福鼎市人民法院冻结，该50×××00元就是周某与周朝和合伙进行茶叶交易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答辩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被执行人周朝和单独或伙同他人同广林福公司发生茶叶交易的可能性，案外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所主张的汇错款项的事实。 其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账户查询单，以此证明该账户在不当得利纠纷时系正常，并未一直处于冻结状态；证据二、庭审笔录，卷宗的51页，周朝和阐述的很清楚，案外人与周朝和之间的交易往来，款项打到周朝和的账户；证据三：上诉状，证明案外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转账当时账户未冻结。 申请执行人福鼎市华达汽车电器厂未答辩。 被执行人周朝和答辩其于2015年之前有和广林福公司有茶叶生意来往，2015年患病后就去上海看病了，之前茶叶存货便宜卖给广林福，汇至其卡上的50×××00元也被法院冻结。后面就没有经营茶叶生意了，与广林福公司也没有往来。 本院查明：案外人广林福公司曾与周朝和、周某间存在茶叶交易往来，但被执行人周朝和在2015年患病之后无经营茶叶，也与案外人无业务往来，而证人周某与案外人一直存在茶叶业务往来。2018年10月23日广林福公司汇入周朝和在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6账户385000元，当即告知周朝和该款系错汇要求返还，周朝和告知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广林福公司遂于2018年10月25日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闽0982民初2991号，本院在审理该案件过程中，广林福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闽0982民初299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该385000元存款。后广林福公司与周朝和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周朝和于2018年11月23日前返还广林福公司385000元。该调解书于2018年11月16日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闽0982执2232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将被执行人周朝和的银行存款385000元划拨至本院单位银行帐户，在此期间，该账户没有发生其他款项往来。之后，案外人广林福公司将应付给周某的茶叶款支付给周某。 另查明，周朝和因未能履行（2014）鼎民初字第43号、（2016）闽09民初288号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2017年8月7日立案执行福鼎市华达汽车电器厂与肖赛月、周朝和及明策伟华公司与福建大洋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周朝和等借款合同纠纷案。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关于被执行人周朝和、肖赛月系列案财产分配表（3）》将该385000元作为周朝和、肖赛月的存款进行分配。广林福公司的分配比例为10.7%，实际可分得执行款41005元，广林福公司不服上述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福鼎市华达汽车电器厂、明策伟华公司对该异议提出反对意见，广林福公司收到反对意见后，于2019年10月9日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闽0982民初304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不服上诉中院，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通过执行标的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进行处理，而不能适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程序，并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闽09民终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2、驳回福建广林福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外人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的执行标的是本院扣划的被执行人周朝和在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62×××36账户的银行存款385000元，该款项系案外人于2018年10月23日汇入。本案中，案外人提供了汇款过程、误汇原因的相应证据，可以认定案外人系在与周朝和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系财务人员操作失误致款项错汇的事实。通常情形下，货币系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本案中，案涉款项汇入被执行人账户后因案外人申请被人民法院冻结并被划至法院银行帐户，被执行人周朝和既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亦未获得作为“特殊种类物”的货币，故不应以占有状态来确定货币的权利人。案外人于汇款第三日即以诉讼方式向被执行人周朝和主张返还该款，并申请对案涉款项进行保全，被执行人周朝和亦同意返还该款，可认定案外人无汇款的主观意思，周朝和亦无接受的主观意思，故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且案涉账户因广林福公司的申请被人民法院冻结并被扣划过款项，虽然其间有短暂解冻，但被执行人并不知情，依常理被执行人亦不可能要求案外人将案涉款项汇入该账户。因此本院认为，案涉款项虽然存储于被执行人的银行帐户内，但被执行人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综上，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本院应中止执行。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周朝和在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62×××36账户的银行存款385000元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金成铃 审判员  许海燕 审判员  周友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庄 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 （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中止执行。 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案外人之日起十五日内，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