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华，女，195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在春（系刘金华弟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军，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伟，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菊，女，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刘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钱伟伟、李小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52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南京丰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丰浩公司）具有“密切联系”过于草率，一审法院混淆了其举证义务和法院审查的义务。其正常起诉时只需要提交借条或借款合同、借款支付方式、担保相关的证据，而法院为了排除套路贷或虚假诉讼，通常会仔细审查出借人的出借能力、资金来源、支付方式、还款情况等。也就是说，其按一般方式起诉，一审法院以其没有主动交待来非难，难以让人信服。其接受丰浩公司的居间服务并支付居间费用，也按客观事实进行陈述，一审法院仅以其弟弟是丰浩公司的股东，且没有主动交待为由进行臆测，难以让人信服。2.一审法院应准确理解民间借贷演化为非法经营罪的界限。民间借贷演化为非法经营罪主要依据2019年10月21日施行《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不仅要求民间借贷超过年利率36%，且对2019年10月21日之前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驳回理由为案涉借贷存在收取服务费、履行保证金等方式，刻意降低约定的利率，从而规避法律对利率的限制嫌疑。即使该假定为真，那么这种行为也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能往刑事案件上扣。被上诉人钱伟伟、李小菊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刘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伟伟、李小菊立即返还刘金华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4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2.刘金华对钱伟伟抵押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风光里34幢124号702室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3日，钱伟伟、李小菊（甲方）与丰浩公司（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因资金需求自愿委托乙方寻找或介绍出借人，并协助甲方与出借人协商借款相关事宜，签订借款合同，办理借款相关的抵押登记及公证手续；委托期限为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乙方促成甲方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成立时，甲方即支付乙方佣金为借款金额4%或44000元（佣金不含抵押登记、公证等规费）；甲方同意乙方代为收取因签订借款合同而应向出借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金额为借款合同金额的3%或33000元；甲方正常履行借款合同完毕，保证金退还；如甲方未能及时履行借款合同条款，乙方有权将保证金直接抵偿给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抵偿顺序为违约金、利息、本金、其他应支付给出借人的款项，同时甲方应按乙方要求补足保证金；如甲方还款逾期导致乙方为甲方向出资人垫付，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并要求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等。2014年9月23日，经丰浩公司居间介绍，刘金华与钱伟伟、李小菊在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钱伟伟、李小菊向***借款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施工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3月22日止；如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实际收款日不一致，以实际收款日为准，借款到期日作相应顺延；借款汇入钱伟伟建设银行尾号为0905账户中；借款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支付，利息支付日为收款日次月起的每月对应日；钱伟伟、李小菊必须将本息汇入刘金华招商银行尾号为6888账户中；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包括出借、还款、利息）必须汇入刘金华、钱伟伟前述账户中，否则视为未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钱伟伟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产作为前述借款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钱伟伟、李小菊每逾期一天支付利息，除仍需按约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钱伟伟、李小菊若逾期返还本金的，除仍需按约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等。同日，钱伟伟与刘金华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载明：抵押担保的借款本金金额为500000元；借款人履行担保债务期限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3月22日止；抵押物坐落于风光里34幢124号702室，面积为91.23平方米等。2014年9月26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对前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期间，不动产登记机关根据刘金华、钱伟伟的申请，依据前述合同，办理了前述不动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刘金华于2014年9月26日取得了宁房他证秦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前述不动产登记在钱伟伟名下，该不动产在2014年9月26日抵押了三次，登记顺位分别为刘金华、王春英、王春英，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分别为500000元、600000元、700000元，抵押担保范围均是“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为准”；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在2018年8月14日对前述不动产进行首轮查封，本院在2019年6月6日进行了轮候查封。2014年9月26日，刘在春汇入刘金华前述招商银行账户300000元；2014年9月28日，案外人冯源汇入刘金华前述招商银行账户4500元。该两次汇款后刘金华该账户余额为508850.34元。2014年9月29日，刘金华将其中500000元转入钱伟伟建设银行尾号为0905账户中，汇款后刘金华该账户余额为8850.34元。同日，钱伟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前述合同借款500000元。2015年3月25日、2015年9月28日，刘金华与钱伟伟、李小菊各签订延期还款合同一份，约定：对于前述500000元借款，刘金华同意延期6个月返还，具体日期分别为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及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借款金额不变，借款利率及利息支付方式及担保方责任、违约责任等按原借款合同执行等。2016年3月24日，刘金华与钱伟伟、李小菊又签订延期还款合同一份，载明：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钱伟伟、李小菊向刘金华所借500000元应于2015年3月28日归还，现经协商，同意延期归还，还款期限延至2016年9月28日，延期还款月利率为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本金至还款日一次性还清等。2016年3月31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对该份延期还款合同进行了公证。2016年9月28日、2017年3月29日，刘金华与钱伟伟、李小菊再次签订延期还款合同各一份，载明：前述款项延期6个月归还，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及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其余条款与前二份延期还款合同一致。前述借贷发生后，案外人黄贤尧、房伟及钱伟伟汇给刘金华的款项有：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2月27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27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28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28日各7500元，计172500元；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8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29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28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30日各6250元，计143750元；2018年12月11日12500元。另，2017年3月30日王尔平汇给***1250元、2018年4月1日李江玲汇给刘金华1250元。刘金华该招商银行账户中亦有一些与王尔平的往来记录。一审另查明，丰浩公司的股东为王尔平、王绿平、刘在春，王尔平系丰浩公司监事，并曾担任过丰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丰浩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王绿平。2019年10月10日，王尔平在前述居间合同上备注“合同中的款项，公司已收到，其中刘金华案佣金为贰万元整。因时间太久，且经办人员已离职，无法回忆出当时收取费用的具体方式。本次居间服务促成的金额为壹佰壹拾万（￥1100000.-），其中刘金华50万”。同时，该备注上还加盖了丰浩公司的公章。诉讼中，刘金华先称，其与王尔平系朋友，但不知道王尔平是做什么工作的。后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提交的钱伟伟、李小菊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的“仅供丰浩易贷贷款使用”字样是怎么回事时，刘金华才称王尔平是丰浩公司的人员。同时，刘金华还称，案涉出借资金来自刘金华的家庭收入。王尔平在续签合同时收取过5000元好处费。刘金华通过王尔平、丰浩公司出借过二、三次款项。黄贤尧、房伟是钱伟伟指示付利息的人，李江玲是丰浩公司的人。钱伟伟、李小菊一开始是按月利率1.5%即7500元支付的利息。2016年9月双方协商将借款月利率降为1.25%即每月付息6250元。2017年3月30日、2018年4月1日，钱伟伟、李小菊未支付利息，是王尔平、李江玲垫付的，他们之所以每次只付了1250元，是刘金华让他们少付的，相当于给他们的好处费。另，刘金华、刘在春在诉讼中始终未言明刘在春系丰浩公司的股东这一事实，居间合同、详细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系在本院要求下刘金华才提供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刘金华有刻意隐瞒出借资金来源，以及其弟弟刘在春、案涉借贷与丰浩公司关系的情事存在，而该些情事使得本院有理由相信刘金华与丰浩公司具有密切的关系。如此一来，结合借款合同、居间合同相应条款，案涉借贷显然有以收取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等方式，刻意降低约定利率，从而规避法律对利率限制的嫌疑。而该类行为有可能涉嫌构成套路贷犯罪。同时，丰浩公司及相关联人员的行为也可能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故本案不宜由本院继续审理，而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明确本案与刑事无涉，则刘金华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金华的起诉。二审中，刘金华提交了其招商银行的明细，在2014年8月29日转给刘在春15万元，9月3日转给刘在春15万元，一共30万元，其在签订本次借款合同时刘在春把上述30万又还给了刘金华，证明其出借款项系其自有资金出借。本院认证意见，刘金华在8月29日转款中备注“转款”，而在9月3日转款中备注“还”，而刘金华对备注“还”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述证据不能达成证明目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本案审查情况看，刘金华未如实陈述资金的来源，以及其弟弟刘在春、案涉借贷与丰浩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借款合同、居间合同相应条款，认定案涉借贷存在收取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等方式规避法律对利率限制的嫌疑并无不当。综上，刘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罗正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