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顺，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祖行，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锦建，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孙贵，男，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代用，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唐炼，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文顺、何祖行因与被上诉人林孙贵、曹代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文顺、何祖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本案借款本息偿还顺序为“先还本后付息”，进而认定“在签订合同前被告已向原告偿还本金2,00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明确“公司外欠债权、按揭保证金、公司开发的1号、2号、3号楼的借款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公司外欠债权当然包含公司欠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同时,《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第1款约定“乙方拥有一期建筑物销售额的所有权……一期开发、销售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进一步明确了债权债务的承担主体为被上诉人。《协议书》中约定将借款纳入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债务范围，但不能视为“双方就借款本金已清偿这一事实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本息偿还顺序的约定，在此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先还本后还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项目部”的债务冲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往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中明确认可枫林绿洲项目部是湖北闽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泉公司）设立，二审中又称是宁泰公司设立，出尔反尔，100,000元借款发生在闽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应由闽泉公司主张权利；3.上诉人何祖行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上诉人何祖行主体不适格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孙贵、曹代用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合同前宁泰公司已偿还原告本金2,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枫林绿洲项目部是宁泰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以闽泉公司名义设立，宁泰公司与闽泉公司是挂靠关系，且签订了挂靠协议书，何文顺向枫林绿洲项目部借款，林孙贵、曹代用行使抵销权抵扣欠何文顺的借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借款的出借人是何文顺，何祖行也不是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文顺、何祖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86,387.33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咸宁市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位于咸宁市××区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项目需要资金，决定向各位股东融资借款。原告何文顺、被告曹代用、林孙贵均为宁泰公司股东，各股东经协商一致，口头约定宁泰公司融资借款月息两分，先还本后付息。原告何文顺向宁泰公司提供借款2,000,000元（其中2012年3月15日支付借款500,000元、2012年4月9日支付借款500,000元、2012年9月4日支付借款1,000,000元）。2015年12月1日，宁泰公司向原告偿还400,000元，2016年1月25日，宁泰公司向原告偿还700,000元，2016年5月12日，宁泰公司向原告偿还600,000元，2016年7月13日，宁泰公司向原告偿还300,000元。2017年7月22日，宁泰公司各个股东之间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三项第一款约定：“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包含公司外欠债权、按揭保证金、公司开发1#、2#、3#楼的借款利息、建安税、营业税，冲抵后估价资产27,000,000元，归乙方（二被告）”。协议第五项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二被告）拥有一期建筑物销售额的所有权，经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开发、销售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二被告）负责，与甲方（原告）无关”。2014年1月24日，原告向枫林绿洲项目部借款100,000元，被告用以抵扣借款利息100,000元。2017年8月25日，二被告通过枫林绿洲?中亨尊品期项目部由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利息合计1,694,666元。之后，二被告便不再向原告支付钱款。原告认为二被告本息未清偿完毕，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他人，本案中被转移的权利与义务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何文顺与被告林孙贵、曹代用达成的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各方均在本协议上签字按印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项第一款可以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22日将公司资产作价进行清算，乙方（二被告）享有咸宁市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属下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包括1#、2#、3#楼及沿路边停车库、2#、3#楼架空层、花架下停车库、金叶社区泵房地下停车库未出售的房屋资产、包含银行未发放的按揭款、公司账上资金、金叶社区棚改拆迁、安置费等、公司外欠债权、按揭保证金、公司1#、2#、3#楼的借款利息、建安税、营业税，冲抵后估价资产27,000,000元。由此可见，原告何文顺主张的借款本息已在第三项第一款公司作价中进行清算，公司外欠债权及借款利息均属于二被告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一部分，二被告在签订合同前已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签订合同时，双方一致同意将借款利息纳入二被告债务范围内，可视为双方就借款本金已清偿这一事实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称双方未进行借款本息清算的主张有悖于合同条款的约定。原告何文顺还主张依据协议第五项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一期开发、销售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二被告）负责”，将借款本息视为偿还方式约定不明的债务，由二被告按照“先偿息后还本”的方式继续履行，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双方对借款本息已进行清算，并将未偿借款利息部分纳入二被告债务范围，应当视为已对借款偿还方式进行约定。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在进行公司作价清算时，认定仅剩借款利息1,794,666元未偿。根据被告提供的借支单及收据可知，2014年1月24日，原告何文顺向枫林绿洲项目部借款100,000元，被告行使抵销权抵扣借款利息100,000元。2017年8月25日，二被告通过枫林绿洲?中亨尊品期项目部向原告付利息款合计1，694,666元。综上，被告对原告的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双方约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86,387.3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何祖行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文顺、何祖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664元由原告何文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宁泰公司偿还何文顺的2,0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本息是否已清偿完毕；二、宁泰公司能否将何文顺欠枫林绿洲项目部100,000元借款抵扣欠何文顺的借款利息；三、何祖行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一，何文顺、何祖行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本息偿还顺序，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认定已还款款项性质，二被上诉人尚有借款本息未偿清；林孙贵、曹代用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先还本后付息”，案涉借款本息已还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文顺、何祖行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借款、还款的背景和事实看，可认定双方签订协议前已达成“先还本后付息”的口头约定。2012年，宁泰公司因开发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项目需要资金，向股东何文顺、曹代用融资借款，后因项目投入50,000,000余元，收回成本仅2，800，000元，导致项目停工数年。被上诉人林孙贵、曹代用陈述，2015年6月，因股东急需收回借款，口头约定先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公司有钱后再还。从宁泰公司还款事实看，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13日，宁泰公司分四次共计偿还何文顺2,000,000元，偿还的数额与何文顺的借款本金数额相符，银行转账凭证及宁泰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均注明“还款”，并未注明系偿还“利息”，同时另一股东曹代用的借款还款方式及相关凭证记载与何文顺一致。宁泰公司还款的事实与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及二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相符；第二，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可认定宁泰公司已履行公司股东关于“先还本后付息”以及利息停息的口头约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款约定：“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包含公司外欠债权、按揭保证金、公司开发1号楼、2号楼、3号楼的借款利息、建安税、营业税，冲抵后估价资产27,000,000元，归乙方（二被上诉人）。”该条对一期项目的债权、债务内容进行具体列举，并作了具体估价，应是对签订协议前公司债权、债务清算确认的依据，无论是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息在签订协议时应该是确定的，不应再计算复利。而协议中对公司开发1号楼、2号楼、3号楼期间向何文顺、曹代用的借款仅包含利息，不包含本金，何文顺签订协议时并未提出异议，且签订协议前宁泰公司偿还的款项正好与本金数额相同，故可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时宁泰公司已履行偿清本金的事实。何文顺提出公司外欠债权包括借款本金，但借款本金属于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而公司外欠债权从文义上讲属于公司应收债权，并非公司对外所负债务，何文顺在本院审理期间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何文顺该主张不能成立。何文顺还提出《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第1款“一期开发、销售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被上诉人）负责”，应包括本案借款的本息。本院认为，该条款并没有对前述条款中的债务范围进行变更或者特别约定，且同一借款债务是否包含本息，在协议中作出不同的约定，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何文顺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第三，何文顺关于“先息后本”的主张与事实相矛盾，而二被上诉人关于“先本后息”的借款偿还顺序的主张与事实相符。因为，若按照何文顺提出的“先息后本”的借款偿还顺序，至2016年7月13日，宁泰公司共计偿还何文顺2,000,000元，何文顺主张该2,000,000元是偿还的利息，但何文顺的2,000,000元借款至该日的利息共计为1,956,666.66元，与偿还的款项数额不符,何文顺认为多余部分是支付的本金，并以此扣除本金后以1,956,666.66元为本金基数，重新计算后期利息。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本金的支付应是整数，何文顺、何祖行主张的支付本金数额却计算至小数点之后二位数，显然与客观实际不符。而按照二被上诉人的主张与还款的事实能够吻合，其主张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四，何文顺、何祖行一、二审陈述自相矛盾，有违诚信。其一审中陈述，双方签订协议后二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1,694,666元，剩余本金786,387元及利息未归还。二审中，其陈述，二被上诉人支付1,694,666元后，其即对利息提出异议，认为少计算了利息。但是根据其二审中提供的与被上诉人林孙贵手机短信内容，并未提及本金未偿清，且至二被上诉人支付1,694,666元之日止，按照何文顺的主张计算的借款利息共计为2,481,053.33元，而宁泰公司、二被上诉人至该日共支付3,694,666元，利息已全部付清，何文顺提出还差利息无任何依据，何文顺的陈述自相矛盾，有违诚信。综上，一审判决案涉借款本息已偿清并无不当。何文顺、何祖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项目系宁泰公司挂靠闽泉公司建设，“枫林绿洲项目部”是宁泰公司以闽泉公司名义设立，何文顺对此予以认可。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包含对枫林绿洲?中亨尊品一期项目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林孙贵、曹代用行使抵销权将何文顺欠枫林绿洲项目部100,000元借款抵扣宁泰公司欠何文顺的借款利息100,000元并无不当。何文顺又提出该100,000元是当时以借款的形式发放奖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何文顺、何祖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宁泰公司出具收据的借款相对方是何文顺，何文顺并未要求将何祖行一并列入收据出借方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宁泰公司与何文顺之间成立借款关系，而何文顺借款款项的来源、款项还给了谁均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故何祖行主张合同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何文顺、何祖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文顺、何祖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4元，由何文顺、何祖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陈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