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石材工业园区柯克亚路以西（合盛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董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梅，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元斌，男，1977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柏俊，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元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118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合盛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不及于合盛公司，合盛公司并无向夏元斌支付货款的义务；2、江苏士林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林公司）因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交货、产品质量等问题，双方曾就此进行过协商，士林公司同意在总价款的基础上扣减54万元，且最终货款尚未确定，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法裁判。夏元斌辩称，1、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履行问题，士林公司在与夏元斌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便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寄方式寄送给合盛公司，邮寄地址系合盛公司注册地址，收件人标注为合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浩，联系方式为案涉采购合同书中合盛公司备注的手机号码，表明士林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且一审法院向合盛公司送达的诉讼材料中包含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合盛公司在收到上述材料时即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2、关于延期交付产品的问题，因合盛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且恰逢春节，士林公司才采取分批发货的方式，但并未给合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因运输造成的极少数量的桥架变形及发货短缺等问题已及时更换和补发，案涉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合盛公司亦未就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4、关于货款扣减的问题，士林公司与合盛公司曾就货款进行过协商，但并非因为逾期交货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由于合盛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合同价款，士林公司从回笼资金和后续合作的角度考虑才与其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合意，也并未签订相关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夏元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盛公司立即支付欠款4372500元并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合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盛公司（买方）向士林公司（卖方）采购桥架产品，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编号SSGY-XM-CG-20190110-02《桥架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金额248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20天内将第一批桥架送达买方仓库，第二批桥架于2019年2月22日送达买方仓库，如需卖方延迟发货则以买方另行书面或邮件通知为准。卖方未在期限内交货，超过1天的（含1天），买方按日收取3%/天违约金。货物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到货后15个月，以先到为准。经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卖方立即组织生产，合同生效后七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合同物资全部到货并验收合格，在安装使用过程中无质量问题并且未出现返修情况下，30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到货款；合同物资安装完成或货到现场，以先到为准，70天内无质量问题并且未出现返修情况下，凭卖方提供的合同总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合同总金额35%的安装款；质保期满，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5%的质保金。逾期付款责任为在接到卖方书面通知后仍逾期付款超过一周，应付款中逾期部分按日支付相当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利息，买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后，并不解除其继续付款的义务。同日，双方还签订编号SSGY-XM-CG-20190117-01《桥架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金额140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40天内全部物资送达买方仓库，如需卖方延迟发货则以买方另行书面或邮件通知为准。卖方未在期限内交货，超过1天的（含1天），买方按日收取3%/天违约金。货物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经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卖方立即组织生产，合同生效后七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合同物资全部到货并验收合格，在安装使用过程中无质量问题并且未出现返修情况下，30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到货款；合同物资安装完成或货到现场，以先到为准，70天内无质量问题并且未出现返修情况下，凭卖方提供的合同总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合同总金额35%的安装款；质保期满，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5%的质保金。逾期付款责任为在接到卖方书面通知后仍逾期付款超过一周，应付款中逾期部分按日支付相当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利息，买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后，并不解除其继续付款的义务。2019年2月26日，双方又签订编号SSGY-XM-CG-20190226-03《桥架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金额1950000元。交货时间为第一批物资（热浸镀锌的桥架）合同生效后15天内送达买方仓库，22天内将全部物资送达买方仓库，如需卖方延迟发货则以买方另行书面或邮件通知为准。卖方未在期限内交货，超过1天的（含1天），买方按日收取3%/天违约金。货物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经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卖方立即组织生产，合同生效后七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合同物资全部到货并验收合格，在安装使用过程中无质量问题并且未出现返修情况下，30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到货款；合同物资安装完成或货到现场，以先到为准，70天内无质量问题并且未出现返修情况下，凭卖方提供的合同总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合同总金额35%的安装款；质保期满，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5%的质保金。逾期付款责任为在接到卖方书面通知后仍逾期付款超过一周，应付款中逾期部分按日支付相当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利息，买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后，并不解除其继续付款的义务。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5月6日，士林公司分批发货。编号SSGY-XM-CG-20190110-02合同，士林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合盛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签收；编号SSGY-XM-CG-20190117-01合同，士林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合盛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收；编号SSGY-XM-CG-20190226-03合同，士林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合盛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收；夏元斌陈述，合盛公司仅于2019年2月28日付款496000元、2019年2月28日付款280000元、2019年3月31日付款390000元，合计支付1166000元。2020年1月2日，士林公司与夏元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士林公司将在上述三份合同项下对合盛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夏元斌，并于2020年1月8日向合盛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合盛公司向士林公司采购桥架产品并签订了《桥架采购合同书》，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盛公司在与士林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为5830000元，夏元斌称已全部供货并提供收货清单予以证明，上述收货清单中均有收货人签名，合盛公司未提出相反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夏元斌自认合盛公司已支付20%预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七日内支付20%预付款、到货30天内支付40%到货款、安装完成或货到现场70天内支付35%安装款、质保期满支付5%质保金，合盛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签收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按照合同约定40%到货款和35%安装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该部分货款计4372500元，合盛公司应予支付。合盛公司辩称与士林公司未经结算，士林公司延迟交付设备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存在重大争议，但合盛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合同的价款，即便士林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延迟交货行为，但该违约行为不足以对抗合盛公司的付款义务，对合盛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士林公司将对合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夏元斌并通知了合盛公司，该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为证，合盛公司辩称债权未经确定无法进行转让，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未送达给其，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但士林公司对合盛公司的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或合同约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士林公司也向合盛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夏元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向合盛公司送达了应诉材料，其中包含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士林公司和夏元斌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债权转让对合盛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现夏元斌主张合盛公司支付货款437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为逾期部分按日支付相当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利息，故合盛公司应承担的利息为以99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8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17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判决：合盛公司应支付夏元斌买卖合同价款4372500元并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99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8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17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1860元，减半收取209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30元，由合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合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因士林公司存在逾期交货以及产品质量等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士林公司同意在总货款中扣减54万元。2、桥架、仪表照片打印件一组，证明士林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士林公司桥架延期交货表一张，证明士林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金574.17万元，该部分金额应从总货款中抵扣。夏元斌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士林公司并未与合盛公司就扣减54万元达成合意；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延迟供货天数和违约金的比例有异议，且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夏元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盛公司仅提供了协议书的打印件，且该份协议中仅有士林公司签章并无合盛公司签章或签字，也无签订日期，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夏元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照片为打印件，照片来源无法确定，且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夏元斌对该份证据中延迟供货天数和违约金的比例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士林公司已向合盛公司交付了案涉产品，合盛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货款，现因士林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夏元斌，合盛公司应向夏元斌履行付款义务。合盛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不及于合盛公司，其无义务向夏元斌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对通知的形式，法律未作具体规定。本案中，士林公司在与夏元斌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即通过邮寄方式向合盛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单记载的收件地址为合盛公司的注册地址，收件人标注为合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浩，联系方式为案涉合同中合盛公司注明的联系方式，虽然该邮件被退回，但士林公司已实施了通知行为。且在后续的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送达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于合盛公司，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合盛公司，合盛公司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也未损害合盛公司利益，合盛公司应向夏元斌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于合盛公司关于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亦无义务向夏元斌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交货的问题。合盛公司主张士林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夏元斌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但认为合盛公司逾期支付预付款，违约在先。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案涉三份合同履行情况，合盛公司均存在逾期支付预付款的情形，其中编号为SSGY-XM-CG-20190117-01、SSGY-XM-CG-20190110-02两份合同均逾期28天，编号为SSGY-XM-CG-20190226-03合同逾期24天。依据合同的先后履行顺序，士林公司可以相应顺延交货的时间，经过顺延，士林公司就编号SSGY-XM-CG-20190117-01合同仍迟延交货22天，就编号SSGY-XM-CG-20190110-02合同仍迟延交货50天，就编号SSGY-XM-CG-20190226-03合同仍迟延交货9天，针对该部分的逾期行为，士林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三份合同的约定“卖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期限或买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交付全部或部分货物，因其卖方的其他原因致使买方购买的产品未能投入使用的，买方有权按下列标准向卖方收取违约金：1）超过1天的（含1天），按日收取3%/天违约金”，夏元斌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案涉三份合同约定的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对等，应当予以调整，本院在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相关因素的基础上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依照上述计算标准，士林公司就编号SSGY-XM-CG-20190117-01合同应支付违约金20533.33元，就编号SSGY-XM-CG-20190110-02合同应支付违约金82666.67元，就编号SSGY-XM-CG-20190226-03合同应支付违约金11700元，共计114900元，该部分款项应从总欠款中予以扣减。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案涉三份合同均有质量保证的相关约定，其中编号SSGY-XM-CG-20190117-01合同和SSGY-XM-CG-20190226-03合同约定“卖方保证合同物资在安装、操作正确条件下，货物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编号SSGY-XM-CG-20190110-02合同约定“卖方保证合同物资在安装、操作正确条件下，货物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到货后15个月，以先到为准”。本案中，合盛公司主张士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但合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合盛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二、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应支付夏元斌买卖合同价款4372500元并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99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8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17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在扣除违约金114900元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夏元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860元，减半收取209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30元，由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负担25248元，由夏元斌负担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0元，由上诉人合盛硅业（鄯善）有限公司负担40682元，被上诉人夏元斌负担1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子敏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夏艳书 记 员 范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