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兰，女，汉族，1955年7月27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诵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春，男，汉族，1950年6月24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埔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献春，男，汉族，1934年12月26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诵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蓓蓓，女，汉族，1982年12月25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诵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雷，男，汉族，1984年11月1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埔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传永，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茂州，男，汉族，1952年10月10日生，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计峰，男，汉族，1968年11月13日生，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山，邳州市碾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德兰因与被上诉人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孙茂州、李计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德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被上诉人丁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传永，被上诉人李计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382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李计峰赔偿被上诉人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各项损失共计571537元，驳回被上诉人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对上诉人赵德兰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上诉人赵德兰和被上诉人孙茂州骑乘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亦未提及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责任纠纷。二、上诉人赵德兰、死者江某1与被上诉人李计峰之间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关系，即通常所说的雇佣关系。根据公安机关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所做笔录，结合一审庭审能够确认：2019年5月，被上诉人李计峰雇佣上诉人赵德兰、死者江某1和另外两人为其起蒜，约定每天工钱为160元，按天支付。5月25日凌晨四、五点钟，被上诉人李计峰的老婆骑乘其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将上诉人赵德兰、死者江某1等人送到李计峰承包的土地“起蒜”，并提供“起蒜”工具，干到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被上诉人李计峰安排赵德兰、死者江某1等人骑乘来时的电动三轮车回其家中吃饭，其本人骑乘两轮电动车跟在后面，行驶途中与被上诉人孙茂州发生交通事故，致江某1当场死亡，上诉人赵德兰和另外两名乘车人员受伤送医院救治，李计峰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据此，根据雇佣关系的特点，能够确定上诉人赵德兰与被上诉人李计峰之间系个人之间形成的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三、因上诉人赵德兰骑乘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致江某2死亡的侵权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李计峰承担，不应由上诉人赵德兰承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上诉人赵德兰骑乘电动三轮车的行为是接受李计峰的指示，是与履行“起蒜”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2019年5月25日早上工作一段时间后，被上诉人李计峰让上诉人和死者等人骑乘其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回其家中吃饭，虽未明确安排哪一个人骑车，但其根本的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几个人无论是谁骑车都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上诉人赵德兰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死亡和自己受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李计峰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认为可待赵德兰承担赔偿责任后另案向李计峰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上诉人赵德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也是其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况本案上诉人被认定的是同等责任，不属于重大过失。更何况该条法律规定只规定了雇主的追偿权，并未赋予雇员的追偿权。六、退一万步讲，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德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全部或大部责任。本案，上诉人赵德兰没有义务骑乘电动三轮车搭载受害人江某1等人回被上诉人李计峰家吃饭，仅是接受被上诉人李计峰的指示，相对于上诉人赵德兰来说，受害人江某1系无偿搭乘车辆，双方之间形成好意同乘关系，交通事故是在好意同乘过程中发生，上诉人赵德兰并未向同乘人收取任何费用，是一种无偿行为，要求其承担像一般侵权责任中那样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雷辩称，上诉人上诉其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作为江某1死亡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计峰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李计峰将电动三轮车交给没有驾驶任何驾驶证、没有驾驶技术的上诉人驾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4.1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设计时速不超过25KM/H,整车质量小余55KG。根据上述标准，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论是最高设计时速还是整车质量均超过电动自行车的标准，属于机动车。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也为许多裁判文书所确认，也是社会共识。至于，邳州交警大队在事故认定书没有列举上诉人无证驾驶无牌车辆等违法行为，但不能否认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上诉人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丁雷的母亲江某1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是实际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驾驶车辆是被上人李计峰安排的。被上诉人李计峰将电动三轮车交给没有任何驾驶证，也没有驾驶技术的上诉人驾驶，李计峰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属于好意同乘。被上人李计峰安排，上诉人驾驶车辆载被害人等人回家吃饭，是为了节省时间，以便有更多的时间从事“起蒜工作，被害人是根据要求搭乘并非被害人无偿搭乘，受益人是被上诉人李计峰，如果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则该部分责任也应当由李计峰承担。李计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赔偿损失共计1144073元；二、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李计峰将“起蒜”工作交付给江某1、赵德兰、王书梅、陈心芝等人，按天支付报酬。2019年5月25日7时57分许，赵德兰驾驶李计峰所有的电动三轮车载江某1（1959年4月3日出生）、王书梅、陈心芝回李计峰家吃饭，沿邳州市碾庄镇碾韩线创优路由南向北骑跨在路中黄线行驶至小李庄南侧，遇由西向东进入道路的孙茂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避让时发生侧翻，致赵德兰及乘坐赵德兰车的王书梅、陈心芝受伤，江某1当场死亡，赵德兰驾驶电动三轮车损坏。2019年6月6日，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32512019000026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茂州、赵德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江某1、王书梅、陈心芝不负事故责任。江献春系江某1的父亲，李万春系江某1的丈夫，李万春与江某1育有两名子女即丁雷、丁蓓蓓。一审法院认为:江某1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赵德兰与孙茂州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均系驾驶电动三轮车，酌定赵德兰与孙茂州对于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的损失均承担50%的赔付义务。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主张李计峰将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交付无驾驶证的赵德兰驾驶，应与赵德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法律法规对于电动车的驾驶资质和登记上牌均无明确要求，且事故认定书对于赵德兰的过错认定亦未提及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故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的主张，不予支持。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以交通事故法律关系提出本案诉讼，如赵德兰认为其与李计峰系雇佣关系，应由李计峰承担赔偿义务，其可待承担赔偿义务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对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的各项损失分析认证如下：1.丧葬费39870元；2、（23836+5636）元/年×1.78×20年=1049203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支持4000元；前述经确认的各项损失共1143073元。前述损失由赵德兰、孙茂州各承担50%计571537元（取整数）。综上，遂判决：一、赵德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各项损失共计571537元。二、孙茂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各项损失共计571537元。三、驳回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1元（原告丁雷已预交），由赵德兰、孙茂州各负担306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结合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32512019000026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李万春、江献春、丁蓓蓓、丁雷的诉讼主张，一审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予以认定处理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材料。本案中，交警部门查明“孙茂州驾驶电动三轮车进入道路未让在道路内的车辆优先通行；赵德兰驾驶电动三轮车越线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来确保安全驾驶”。并认定孙茂州、赵德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江某1、陈心芝、王书梅不负该事故责任。赵德兰不服该事故认定，申请复核，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苏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2032512019000026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确定上诉人承担事故50%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本案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或者责任的认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雇主应承担责任，为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德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上诉人赵德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