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斌，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秀娟，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 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李石镇四汉村268号(李永斌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抚顺市顺城区正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顺大街隆达花园7#。 法定代表人：张心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军，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斌与被上诉人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通过广告招聘到原告处工作，11月12日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面试合格后，从事力工工作，11月13日正式工作，约定工资100元/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月14日15:30许，上诉人在工作中因地面堆放物钢材梁倾斜倒塌造成上诉人受伤。送往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治疗，住院80天，出院诊断为：左小腿骨折，左小腿皮肤坏死，左小腿开放性损伤小腿皮肤坏死，胫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了医药费。通过仲裁庭审笔录，可以印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双方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考勤考核，发放工资，提供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称与案外人高桂山存在承揽加工关系，并称上诉人与高桂山存在雇佣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与高桂山有关承揽合同往来账目，其出具的承揽合同不真实，其目的是为了规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 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厂房工作，被上诉人与高桂山之间是承揽关系，其承揽后自行招工人，不需要承揽资质。上诉人受高桂山管理，与我方没有雇佣关系。上诉人2018年11月受雇于高桂山管理，与高桂山规定公司每天给100元，要求上诉人每天打卡考勤，由高桂山为上诉人安排工作事项，上诉人完成后由高桂山个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即我方不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也不为上诉人安排劳动事项，不限定上诉人工作时间，没有权利决定上诉人去留。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相反上诉人与高桂山之间存在从属、控制、支配关系，所以不存在劳动关系。我方与高桂山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高桂山2018年10月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由高桂山为被上诉人提供喷漆加工承揽业务，被上诉人按照单价33元/吨在钢构工程安装完成后一次性给付合同款，该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与高桂山之间是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是由于其个人操作不当导致，故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人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在受伤后被上诉人愿意垫付医药费的行为是人之常情，但是不能因此推定劳动关系存在。高桂山是自然人，其雇佣工人不需要具备用工资质，根据被上诉人与高桂山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高桂山承揽被上诉人钢构件喷漆工作，被上诉人作为定做方只要求承揽方按时交付，高桂山自行规定工人工作时间，自行管理雇佣工人的行为具有合法性。 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永斌于2018年11月13日受雇于案外人高桂山到原告公司从事打磨、喷漆工作，工资约定为100元/天，被告李永斌于2018年11月14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被送至医院救治，原告垫付相关医药费；再查，2018年10月5日，原告建伟公司与案外人高桂山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定作方为建伟公司，承揽方为高桂山，加工内容为喷漆，加工单价为33元/吨……结算方式：按已完工的实体件乘以吨单价90%发放，待顺利安装后结清10%尾款……。合同签订后，高桂山通过张贴招聘广告的方式，招聘被告实际从事现场工作。又查：被告李永斌于2019年5月17日到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建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建伟公司参加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仲裁裁决如下：申请人李永斌要求确认2018年11月14日与被申请人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其与被告李永斌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劳动者已成为该用人单位的成员，遵守其规章制度、接受其管理、为其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也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的关系。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宜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确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司法实践中，“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能简单解释为“可以确认劳动关系成立”，上述情形，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范围应当限定于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支付方面，不能简单确认劳动关系成立。本案被告李永斌受雇于案外人高桂山，工资由高桂山支付，与原告之间无协商一致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未接受原告单位管理，被告李永斌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被告辩称在其受伤后，原告将其送医救治、垫付医药费，其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节，原告对被告李永斌的救治行为不能成为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和理由，被告李永斌的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斌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永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高桂山2018年5月4日、2018年11月15日、2019年3月1日手写加工费收条三张，拟证明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与高桂山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高桂山之间为现金结算。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1、高桂山未出庭说明；2、收条上未写明相对人；3、收条也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当中的加工费，应有对应的取款凭证。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永斌与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在没有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需满足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即是否具备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等条件。本案中，李永斌与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其系以力工身份直接受雇于高桂山，在高桂山直接管理、指挥、监督下劳动。其未接受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管理，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也未对其提出劳动要求。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与高桂山之间《加工承揽合同》以及加工费收条，虽李永斌认为高桂山受雇于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而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永斌与辽宁建伟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之间不符合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李永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永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强 审判员 黄 霞 审判员 梁馨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田鑫 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