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顺强路1号2幢3号厂房二层2041室。法定代表人：刘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旭，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山，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才，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东，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天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长白山路与黄河路交界处。法定代表人：孙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道銮，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保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山、黄雪东及原审被告天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穹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保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雪东是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将涉案工程承揽给案外人刘海庭，负责该工程的全部安装及售后维修，黄雪东对刘海庭承揽涉案工程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后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10日验收合格，直至保修期结束一直都是由刘海庭负责售后，并在保修期前一个月即2018年11月5日将涉案工程再次移交天穹公司验收合格。无论在2016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单和2018年11月5日工程项目移交单上，均没有黄雪东的签字，经办人是工程承揽人刘海庭。且工程的设计、安装、变更、收款及发票的给付等，都是刘海庭与天穹公司沟通。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代理人的标准，天穹公司的维修确认单上的签字应该是合同上的签约人李浩，而不是张永强，张永强签字的维修确认单上既没有天穹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天穹公司的书面授权和事后追认，但一审法庭却予以认可。退一步讲，假设黄雪东是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人，在2017年7月1日已自动离职且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形下，也应是一般授权权限。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雪东是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人，黄雪东在明知空调设备在保修期内应免费维修的前提下，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对被上诉人承诺有损上诉人权益的付费维修事项，因此，涉案维修费应由黄雪东和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空调维修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黄雪东对于承揽人刘海庭承揽涉案工程从开始时就知晓是认可的。工程完工后，出现故障维修，如果是设备本身原因，应是生产厂家承担维修费用；如是安装问题，应是承揽人负责维修费用。按照常理及交易习惯，上诉人都不会通过黄雪东找被上诉人在保修期内分3次额外付费维修空调，而且维修时间是上诉人工程总体安装时间的近2倍。况且黄雪东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黄雪东是为了结算自己的业务提成才私自安排让被上诉人维修空调的。一审法院以举证倒置的逻辑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维修发生的原因系“非大金设备和乙方因素引起的硬件故障”是错误的。三、赵金山的一审诉讼请求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且其维修的过程和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并未进行法庭调查。被上诉人的维修时间在承揽人刘海庭负责的竣工验收至工程项目移交时间内。在这期间里，承揽人刘海庭多次通过上诉人去天穹公司免费维修空调，大金售后也在这段期间内依据保修条款为天穹公司进行过免费维修及更换配件。但是，无论是天穹公司还是黄雪东本人，均未对上诉人和刘海庭告知被上诉人也维修过空调且是收费维修的事实。张永强在证明中认可维修时间在质保期内，既然天穹公司的人员都知道空调在质保期内是免费维修，黄雪东就无需付费找人维修。维修照片中也未能体现维修时间，因是网上开庭，无法核对原始载体。工作确认单三张，显示维修费共计19万余元，上面只有黄雪东签字，也无上诉人的认可或追认。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年时间内分3次维修，维修时间累计70天，而上诉人涉案合同的整体安装时间是40天，使用材料的用量也远远超过工程整体安装用量数倍。其中更换主板一项18,000元，该笔费用有如下疑点：主板损坏，必然是厂家原因，在保修期内被上诉人无需自费购买。在大金厂家系统中查询所有涉案空调外机主板的价格最贵的是1600元，被上诉人的价格却是高达18,000元。被上诉人所有的维修证据只有个人签字和金额，没有具体的维修机型，维修故障，维修时间、材料进货凭证和其他证据加以作证。在黄雪东出具的维修期间内，大金售后已为天穹公司免费维修并更换过配件，所以黄雪东认可的维修费用单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对维修费从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沟通行为，有悖常理。四、一审法院违反民诉法64条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被上诉人、黄雪东和天穹公司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的维修事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维修费用是没有任何证据的。退一步讲，假设黄雪东有权代理上诉人的售后维修事项，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和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也应是在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下进行。保修期（保质期）是大众公认的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否认是错误的。黄雪东找被上诉人维修空调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通知上诉人，即使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可能以一审法院的思维方式同意在保修期内额外付费让被上诉人维修，这不符合大众认知的常理。赵金山辩称，1.黄雪东是上诉人在天穹空调项目中的主要负责人和参与人，是上诉人与天穹公司签订空调承揽合同的代理人，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2.上诉人认为维修时间比较长不正常，这是其片面认识。对于大型中央空调设备而言，由于管路管线长、设备组成复杂，查找故障难度大，安装空调却比较容易。因此，维修时间比安装时间长、维修费用比安装费用高，不足为奇。上诉人提出的虚假诉讼问题更是无稽之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雪东辩称，工程负责人项目经理张永强来修了几次空调，现场有人确认。黄雪东向上诉人告知过空调不能用。刘海庭因为网贷欠款消失了，无法找到其本人。因空调维修需要和天穹公司结算安装的工程尾款，黄雪东就找了赵金山让他带人把空调修好。赵金山是在这安装代班的，最开始施工时，他就是负责人。天穹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审中，上诉人将天穹公司列为原审被告，即对我公司未提起上诉，故我公司对上诉状不再发表意见。赵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空调修理费196，25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被告天穹公司（甲方）与被告奇保良公司（乙方）签订《大金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被告奇保良公司签约人为黄雪东。合同第八条关于保修约定：“2.1保修期：竣工验收后，大金设备按厂家保修，工程施工保修二年，保修期在竣工验收当日算起；2.2在保修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由乙方负责维修，应须更换之零件，费用由乙方负担。因工程施工质量引起的故障由乙方负责维修，应须更换之零件费用由乙方负担。因之而给甲方造成损夫的乙方应予赔偿。因非大金设备和乙方因素引起的硬件故障或者超过保修期，乙方可以负责排除，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当时支付乙方。”被告奇保良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单显示被告天穹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于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奇保良公司认可被告天穹公司的空调仍在保修期内。2017年4月8日-28日、2017年12月1日-27日、2018年4月7日-27日，原告赵金山作为施工人员代表和被告黄雪东、建设方张永强签字确认维修确认单三张。2017年4月8日-28日、2017年12月1日-27日、2018年4月7日-27日，有原告赵金山等人的工作确认单三张，被告黄雪东在单据上签字确认，维修费用分别为51,600元、72,400、72,250元，共计196,25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穹公司与被告奇保良公司签订的《大金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乙方处加盖被告奇保良公司的印章，签约人有被告黄雪东的签名。虽然被告奇保良公司辩称未授权被告黄雪东与原告建立维修合同关系亦未授权其确认维修的权利，但结合原告陈述被告黄雪东系空调维修的直接联系人，被告奇保良公司亦陈述“被告黄雪东系其公司的签约代表”，“黄雪东应找案外人刘海庭来修案涉空调”，据此一审法院可以以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黄雪东有权联系相关人员进行案涉空调工程的维修，黄雪东联系原告维修案涉空调工程系代表被告奇保良公司的行为，黄雪东对维修费用的确认亦系代表被告奇保良公司的行为。被告天穹公司亦认可原告起诉的空调维修事项确系存在，被告黄雪东亦在维修确认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奇保良公司之间的维修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奇保良公司与被告天穹公司签订的《大金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约定自工程验收之日起保修期为2年，结合被告奇保良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单可以认定，被告天穹公司处的案涉维修空调的保修期应截至2018年12月10日。原告维修空调的日期为2017年4月-2018年4月，系在保修期内，被告奇保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维修发生的原因系“非大金设备和乙方因素引起的硬件故障”，故维修费用应当由奇保良公司承担。2017年4月8日-28日、2017年12月1日-27日、2018年4月7日-27日，黄雪东签字确认的三张工作确认单载明维修费用分别为51,600元、72,400、72,250元，共计196,250元。三张工作确认单中载明的谢学夫、谢瑞、张辉三人庭审后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材料表明其中关于该三人的费用由原告赵金山进行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奇保良公司支付维修费196,2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黄雪东、被告天穹公司支付维修费196,2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金山支付空调维修费196,250元；二、驳回原告赵金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5元，减半收取计2,112.5元，申请费1,670元，由被告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黄雪东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当事人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理由如下：其一，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黄雪东曾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与天穹公司签订了《大金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而赵金山曾系该工程的空调安装人员，这足以使得赵金山相信黄雪东具有上诉人授权的外观表象。即使如上诉人所说，黄雪东于2017年7月1日离职，但上诉人并未将黄雪东自此没有代理权的情形通过合理方式公告或者通知，使得相对人知悉。赵金山对黄雪东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其二，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通过上诉人举证的通话录音，能够说明涉案工程在竣工后客观上存在多次维修记录，维修确认单和张永强的说明，表明了张永强对于上述签字的事后追认，再加上现场维修照片，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赵金山等四人客观上对涉案工程实施了维修行为。上诉人二审举证证明其曾派人维修空调，但并未证明已经维修成功，其提交的《工程项目移交单》也能够证明空调于2018年11月5日才验收合格，而该时间系赵金山实施维修行为之后，故上诉人派人维修或者大金售后维修均不足以排除赵金山也实施了维修行为的可能性。其三，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赵金山不知道黄雪东没有代理权，且对其“不知道”主观上没有过失。综合以上分析认定，黄雪东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即上诉人应当向相对人赵金山支付维修费用。上诉人主张维修费用、维修时长和原料价格不合理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上诉人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