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香，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碧珊，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潮，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颖，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冬梅因与被上诉人蔡碧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香、被上诉人蔡碧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碧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本案借款事实是：案外人林志阳与蔡碧珊是多年好朋友，因林志阳资金周转需要，林志阳经常性向蔡碧珊借款。2018年6月27日、9月27日，林志阳因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需要，再次向蔡碧珊借款60万元。蔡碧珊即将出借款共计60万元转入李冬梅的涉案储蓄卡。同日，该60万元借款立即转至林志阳实际控制的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的江苏上文民俗艺术品有限公司、陕西清风文化产权交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作为合作保证金。另，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李冬梅的上述涉案储蓄卡曾借给林志阳控制的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过账使用。据此，李冬梅的涉案储蓄卡仅系涉案借款的指定收款账户，李冬梅也并未使用该些借款。本案借款关系系发生在林志阳、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蔡碧珊之间，蔡碧珊要求李冬梅承担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借款事实系林志阳、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蔡碧珊借款系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1、蔡碧珊与林志阳于2019年10月1日的通话录音以及林志阳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中，林志阳已经自认借款系林志阳及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实际用款人系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话录音中林志阳陈述“当时事实是公司因宝库需要钱，公司去借的”“对啊，这些钱，到时候欠条，这个钱我提前还你”、“这钱当时虽然是经过她账户，但事实是公司用。我到时欠条写一张，我提前还给你”、“我澄清一下嘛，钱的确是公司用”、“这钱事实是公司用，不是她私人用，如果是她私人用就算了”，证明中记载“2018年6月27日及2018年9月27日蔡碧珊汇至李冬梅建设银行账户52×××25的陆拾万元整系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际运营人林志阳向蔡碧珊借款用于公司运营而非李冬梅借款”，可以看出，本案李冬梅的涉案储蓄卡仅系过账使用的收款账户。本案系林志阳及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蔡碧珊借款，实际用款人也是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本案借贷关系主体为林志阳、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蔡碧珊，与李冬梅无关。2、李冬梅涉案储蓄卡的银行明细中，蔡碧珊汇入该账号的款项在汇入当日即分别被转出到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纳张少霞的民生银行账号、与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作的江苏上文民俗艺术品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陕西清风文化产权交流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合作保证金，可以看出涉案借款在转入李冬梅涉案储蓄卡当日立即被转出，李冬梅并未使用涉案借款。且该银行明细体现的涉案借款的流向同李冬梅以及林志阳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涉案借款系用于莆田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使用。3、相反的，蔡碧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李冬梅向其借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碧珊仅依据转账的60万元的银行流水以及林志阳与蔡碧珊于2019年10月23日的通话录音来证实系李冬梅向其借款，然2019年10月1日通话录音中林志阳已经自认系其与公司借款，款项使用人也是公司。林志阳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涉案借款人系林志阳，李冬梅的涉案储蓄卡仅系收款过账使用。李冬梅就涉案借款的相对方非李冬梅与蔡碧珊的事实已经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李冬梅已经履行证明责任，理应由蔡碧珊就借贷关系的借款方系李冬梅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然本案中，蔡碧珊并未进行举证。其次，涉案60万元借款系较大数额款项，根据民间借贷习惯，即使是关系亲密的亲朋之间发生借贷关系都要出具书面凭证，更何况上诉人李冬梅与蔡碧珊之间并不相熟，此前并无发生过借贷关系。在李冬梅未出具任何书面凭证的前提下，蔡碧珊愿意借60万元这么大金额的钱甚至该些钱款还是蔡碧珊向他人借款的前提下给李冬梅，明显有违民间借贷常理。反而，林志阳与蔡碧珊系十多年的好朋友，与蔡碧珊发生过多次借款交易，蔡碧珊在林志阳不出具任何凭证还愿意借钱给林志阳，这个借款过程反而更具有可信度。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汇入李冬梅的涉案储蓄卡，可认定该款项由李冬梅实际控制和支配，李冬梅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银行卡账户的重要性并妥善保管以及对管理不善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因公司未偿还借款，李冬梅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蔡碧珊有权要求李冬梅偿还涉案借款”，该说法更是荒谬。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民事合同相对性，借款方应是确定的，即是何人向蔡碧珊借款则为借款方，不能扩大解释到收款账户的所有权人。现实中，指定收款账户比比皆是。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则所有的收款账户卡的持有人均将成为共同还款人，这完全就是没有依据的。且若按照一审法院所述“因公司借款未还”，则足以认定借款人是公司，李冬梅的银行账户就是借款款项的指定收款账户而已。故一审法院依此进行判决李冬梅承担还款责任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蔡碧珊辩称：一、本案涉案的金额60万元的性质是借贷，双方是没有异议的，从一审查明的事实、银行流水的附言和李冬梅的答辩都可以看出。二、本案的逻辑很清晰，李冬梅一直纠结用款与借款人的关系，但是用款人是谁并不影响借款人是谁，从法律上看，借贷关系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出借人与用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管是蔡碧珊提供的证据，还是李冬梅提供的证据，都可以证明李冬梅就是借款人。综上，请求驳回李冬梅的上诉请求。 蔡碧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冬梅立即向蔡碧珊偿还借款46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碧珊与李冬梅经案外人林志阳介绍认识。李冬梅因需要资金周转向蔡碧珊借款。蔡碧珊于2018年6月27日、9月27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李冬梅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帐号尾号为8525账户借款30万元、30万元计60万元。2018年8月21日、2018年10月14日，李冬梅向蔡碧珊账户转账5万元、9万元，共计14万元，并分别备注：还蔡碧珊款、暂时还款。尔后，蔡碧珊向李冬梅催讨尚欠借款未果，遂于2019年9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冬梅拖欠蔡碧珊借款46万元，有蔡碧珊提供在案的证据、李冬梅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可以认定。李冬梅作为债务人，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蔡碧珊请求李冬梅归还借款46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双方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蔡碧珊请求本案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应予支持。李冬梅主张涉案储蓄卡借给林志阳公司运营使用，蔡碧珊予以否认，在案证据也不足于证实李冬梅的涉案储蓄卡借给林志阳公司运营使用，故李冬梅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即使李冬梅主张涉案储蓄卡借给林志阳公司运营使用属实，但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涉案借款汇入李冬梅的涉案储蓄卡，可认定该款项由李冬梅实际控制和支配，李冬梅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银行卡账户的重要性并妥善保管以及对管理不善的法律后果是承担民事责任。因公司未偿还借款，李冬梅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蔡碧珊有权要求李冬梅偿还涉案借款。判决：李冬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蔡碧珊借款46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冬梅对一审认定的其向蔡碧珊借款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林志阳；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蔡碧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李冬梅有异议的事实，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本院在下面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冬梅是否是借款人的问题。首先，从李冬梅提供的蔡碧珊与林志阳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林志阳一直在向蔡碧珊解释并澄清“本案借款虽是经过李冬梅的账户，但确实是公司在使用”这一事实。同时，林志阳还提到“李冬梅哭着对林志阳说，这60万汇到她卡里，她马上汇到清风。”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当时蔡碧珊出借本案借款时，蔡碧珊并没有与林志阳达成借款合意，林志阳对本案借款的具体情况也是不清楚的。在林志阳与蔡碧珊通话过程中，林志阳还问蔡碧珊“她也替我还了16万，14万还是16万？”林志阳这一问话方式可以证明，本案的14万元是李冬梅偿还的，林志阳对该还款事实并不清楚。其次，李冬梅在一审回答“你的银行卡是公司一直使用，还是你自己也使用”的提问时，其表示公司在2017年12月份到2018年12月份运营时有在用，其自己在这期间也有使用。在此情形下，即使公司有使用过李冬梅的银行卡，也无法证明当时是以林志阳的名义向蔡碧珊借的款。何况李冬梅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对公司使用其银行卡的具体数量，其本人也无法说清楚，对具体数量前后陈述不一致。再次，从蔡碧珊提供的其与林志阳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在蔡碧珊问林志阳为何公章要放在李冬梅那里时，林志阳回答“当时公司她有份，公章就她保管。”当蔡碧珊谈到先把李冬梅的事情处理好时，林志阳表示李冬梅的事情，其不插手了。林志阳还提到：其当时有对李冬梅解释说，你这种事情你退远远的，有什么好退远远的，你当时也是股东。从这些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发生时，李冬梅与林志阳存在合作开办公司的事实。而李冬梅在回答提问时却否认其与林志阳存在合作关系，可见李冬梅对相关事实存在虚假陈述。最后，因林志阳与李冬梅存在利害关系，且林志阳出具的证明内容也与其和蔡碧珊的通话内容不一致，故对林志阳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李冬梅主张本案借款人是林志阳，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李冬梅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李冬梅在二审申请追加林志阳为被告出庭参加诉讼，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李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李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