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道星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2单元321506室。法定代表人：侯树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峰，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北京明道星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道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侯树英、被上诉人张云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明道公司无需向张云峰支付相应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云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云峰在一审中提交的成都市社保缴纳记录显示其缴费时间段为1995年7月至2001年，北京市社保缴纳记录自2018年3月开始，故张云峰在2001年至2018年3月期间没有社保记录。张云峰在2018年3月入职明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入职前一直连续工作，故仅凭其2001年之前的社保记录不能证明其在2001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连续工作，不符合带薪年休假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关于张云峰享有15天年休假的认定错误。张云峰辩称，不同意明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张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试用期克扣工资24000元；2.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每个月工资的1/13克扣工资共24615元；3.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工资标准月薪6万的未支付的工资差额100000元；4.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未休年假工资48275元；5.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40000元；6.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工资31428元；7.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17日工资60000元；8.明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0元；9.明道公司支付欠发工资的一倍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8年3月28日。2.劳动合同期限：2018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3.支付周期及支付方式：每月15日支付上个月整月的工资；银行转账。4.用人单位实际支付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关于月工资情况，明道公司主张张云峰的月工资应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收入通知书确定，收入通知书载明张云峰试用期月收入为32000元，包括月基本工资3500元、月岗位工资25300元、月评核奖金基数3200元，转正月收入为36923元，包括月基本工资3500元、月岗位工资29731元、月评核奖金基数3692元。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收入通知书，有张云峰签字和捺印。证据2.工资条和银行回单，工资条显示2018年3月至6月月工资为28800元，从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均为40000元。张云峰对明道公司提交的收入通知书和银行回单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对工资条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收入通知书与工资条自相矛盾，实发数额并非收入通知书上载明的数额，主张其月工资为40000元，不存在试用期，2018年7月1日涨薪至60000元。张云峰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与明道公司总经理侯树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发offer给他，下周三入职，税前月收入40000”。证据2.与总经理侯树明确认工资涨薪部分工资支付方式的安排和发放情况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4日的短信显示“侯总…您看，可否这样？从之前确定的8月15日开始以最新标准发放的到12月底的今年部分按月发放…”，2019年2月18日的微信显示“8月初您承诺的60K月薪差额和年假呢？”“那是你能力达到的后需要提交申请批准后的事情，你的工资标准按照劳动合同，没有经过批准的都是不在执行状态”。明道公司对张云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应该按照入职后双方签订的收入通知书为准。张云峰虽主张明道公司总经理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微信承诺其税前月收入40000元，但其于2018年3月28日入职后签订的收入通知书对双方约定的工资收入标准进行了变更，张云峰亦签字表示认可，张云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对其所签协议负责，其亦未举证证明该通知书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张云峰要求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试用期克扣工资24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涨薪情况，张云峰虽主张存在涨薪，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未证明双方就涨薪事宜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张云峰要求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工资标准月薪6万的未支付的工资差额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张云峰主张明道公司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每月扣除工资的1/13作为十三薪发放，明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张云峰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劳动关系解除张云峰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0日至23日请病假，24、25日为周末，26日请事假一周，12月11日回到公司上班，即11月20日至12月11日期间未到公司上班。2018年12月17日明道公司让其提出离职，关闭QQ研发和资料群，调整工位，且不发放工资，其被迫提出离职，离职申请表上载明的申请离职时间2018年11月20日是明道公司让其填写的，否则就不予发放工资，其直接领导张建斌填写的日期是其当时填写的时间。明道公司主张张云峰实际出勤至2018年11月19日，系自动离职。就其主张提交离职申请表、离职交接单、离职证明，其中离职申请表载明申请离职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张云峰虽主张离职申请表上载明的申请离职时间2018年11月20日是明道公司让其填写，但张云峰作为具有民事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所签的文件负责，其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张云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对离职申请表载明的申请离职时间2018年11月20日予以采信。因双方均认可明道公司已支付张云峰2018年11月的工资4000元，明道公司所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张云峰2018年11月月工资为40000元，故明道公司应支付张云峰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工资差额21747.13元（40000/21.75*14-4000）。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1月20日终止，故张云峰要求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张云峰主张明道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17日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欠发工资的一倍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均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三、年休假情况张云峰主张其入职明道公司期间未休过年假，其于1995年参加工作，每年享有15天年假，张云峰就其主张提交成都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转移情况表及基本养老保险人员个人账户情况明细表，显示张云峰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7月1日。明道公司对张云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与其公司无关，且张云峰入职未满一年，不享受年休假。明道公司虽主张张云峰入职未满一年，不应享受年休假，但张云峰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7月1日，年休假天数系根据员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故张云峰2018年应享有15天年休假，经计算，张云峰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享有9天（238/365*15）年休假，明道公司应支付张云峰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5元（40000/21.75*9*200%）。四、劳动仲裁情况张云峰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5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175号裁决书，裁决：1.明道公司支付张云峰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1747.13元；2.驳回张云峰的其他仲裁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明道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云峰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1747.13元；二、明道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云峰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5元；三、驳回张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云峰向本院提交《离职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张云峰先生系我公司技术研发人员，职位为公司技术总监。由于公司经营原因，已于2017年12月20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在职期间表现良好，现已办理离职手续。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签章为北京金思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用以证明张云峰在2001年至2018年期间自己创业开公司，直到2018年入职明道公司，该《离职证明》已在入职时交给了明道公司。明道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明道公司对张云峰提交的《离职证明》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离职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明道公司认可该《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道公司应否向张云峰支付相应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5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本案中，张云峰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成都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员转移情况表》《基本养老保险转移人员个人账户情况明细表》，显示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7月1日、转移日期为2001年8月3日；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离职证明》，显示其在北京金思捷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20日，并在庭审中对其工作情况进行了描述；又因张云峰于2018年3月入职明道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云峰在2018年应当享有15天年休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年休假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张云峰于2018年3月28日入职明道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0日终止，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张云峰在相应期间的年休假应为9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现明道公司认可张云峰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故其应当依法向张云峰支付相应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金额正确，但在主文中对张云峰的应休年休假期间记载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明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张云峰的应休年休假期间记载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明道星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云峰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5元；四、驳回张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明道星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