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杨，男，1987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雷，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明萍，女，1988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雷，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龙，男，199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居启（系胡正龙的父亲），男，196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民，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杨、熊明萍因与被上诉人胡正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杨及其与熊明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邱雷，被上诉人胡正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居启、朱继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杨、熊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首先关于借款数额确定，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实际交付金额按月息2角扣除了利息，有录音为证。其次借款数额存在零头不符常理。再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微信转款不完全是借款，而是由于其无法提现，安排上诉人帮忙提现所为。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由于上诉人不是法律专业人员，一审中只是录音未整理成书面文字，暂时无法提供，但一审法院未给上诉人举证时间，便草率做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三、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熊明萍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四、即使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被上诉人转账16.75万元，现金交付4.9万元，共计21.65万元，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本金140580.93元，按此计算，上诉人仅偿还了75919.07元，这与被上诉人所认可的上诉人实际已偿还11.21万元，即一审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胡正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杨、熊明萍给付借款本金141360元及利息（以751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王杨、熊明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正龙于2018年1月13日向王杨微信转账2万元，后于同年1月23日微信转账1万元，于2月20日手机银行转账4万元，于2月24日支付宝转账1万元，于3月23日微信转账2.1万元，于4月11日至4月19日共微信转账3.9万元，于4月24日至5月9日共微信转账2.75万元。期间，王杨于2018年2月20日出具了《借款单》1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于2018年5月20日前尝（偿）还清，否则按违约金1000元/天收取违约费用，以及配合出售梦想家（龙城国际）20#3单元1708室（18#1单元1702室）特立此据”；于2018年2月23日、3月20日向胡正龙微信转账各1万元；于3月23日在《借款单》上又书写“今借到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于2018年4月23日前尝（偿）还清”；于4月9日微信转账4000元，于4月23日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共2.4万元，于5月15日至7月6日共支付6.41万元。一审庭审中，王杨认可《借款单》系其书写，但称8万元中今收到了4万元；胡正龙称除上述转账外，其向王杨交付了4万元及9000元的现金。一审法院另查明，熊明萍与王杨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2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账记录、《借款单》能够反映胡正龙与王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胡正龙是否存在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问题，王杨辩称从未收到过现金，胡正龙并未按《借款单》足额给付2018年2月20日及3月23日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杨、熊明萍虽称有录音为证但表示暂不提供，应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王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次在该《借款单》书写时均注明“今借到现金”且在金额上捺印，应是对胡正龙完成借款交付行为的确认；再次，王杨在出具8万元的单据后第三天即对已借款项偿还了1万元，又于3月23日在同一单据上再次书写了关于借款3万元的事实，其抗辩意见与上述一系列行为存在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正龙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情形，即胡正龙于2018年2月20日交付借款8万元（现金及微信转账各4万元）、3月23日交付3万元（现金9000元+微信转账2.1万元）。关于欠付的数额，王杨、熊明萍主张除转账外还通过现金偿还了六、七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已还款数额应以转账为准；王杨转账给胡正龙父亲胡居启的款项，因胡正龙否认与案涉借款有关，而王杨、熊明萍并无反证，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非偿还案涉借款，王杨、熊明萍可另行解决。因还款时，双方未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根据胡正龙关于优先偿还2018年1月13日、1月23日及2月20日借款的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予以调整，经核算，截止2018年7月6日，王杨、熊明萍已将2018年1月13日、1月23日、3月23日借款本金及2018年2月20日、3月23日借款对应违约金（逾期利息）均已偿清，尚欠本金140580.93元，其中，2018年2月20日借款本金尚欠29580.93元。因胡正龙在诉讼请求中仅要求以751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故王杨应对欠付本金140580.93元及以751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7月7日计算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胡正龙超出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王杨明确表示案涉借款用于房屋装修，而熊明萍承认房屋系王杨装修，虽辩称不愿还款，但在答辩时亦陈述“（案涉借款）有一点用于家庭房屋装修，具体数额不清楚”，结合胡正龙持有的王杨、熊明萍结婚证复印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王杨、熊明萍夫妻共同生活，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熊明萍应与王杨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杨、熊明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胡正龙借款本金140580.93元及利息（以751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7月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胡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杨、熊明萍提交通话录音两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另外向上诉人交付现金49000元不属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录音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正龙未提交新证据。除以下事实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胡正龙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向王杨微信转账4000元、于2018年4月14日微信转账2万元、于2018年4月19日微信转账15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微信转账26000元、于2018年5月9日微信转账36000元。王杨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向胡正龙支付17500元、于2018年5月16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支付5500元、于2018年6月7日支付2000元、于2018年6月12日支付3000元、于2018年6月3日支付8100元、于2018年6月23日支付8000元、于2018年7月6日支付10000元。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熊明萍陈述“（涉案借款）后来有一点用于家庭房屋装修，具体数额不清楚”、“房屋装修都是王杨装的，具体（涉案借款）有没有用到房屋装修我不清楚”。二审庭审中，王杨陈述“当时借的钱确实有点用于房屋装修了，2万左右”。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杨、熊明萍提交的熊明萍与胡正龙的通话录音载明：胡正龙在通话中陈述“好比他借的第一笔五万块钱，他写的给人打的是8万元块钱的条子，说是用三个月”“他非得让我弄钱给他用，当时我不知道他赌博”。二审庭审中，对于借款偿还顺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同意按照借款出借先后顺序进行偿还，不区分借款是否到期。本院还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胡正龙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胡正龙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胡正龙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现金交付问题。针对涉案2018年2月20日8万元借条，胡正龙主张转账4万元、现金交付4万元，针对涉案2018年3月23日3万元借条，胡正龙主张转账21000元、现金交付9000元，王杨对现金交付均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应当根据借贷金额、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除胡正龙主张上述两笔现金交付的借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其他八笔借款均为转账交付，说明双方之间更倾向于转账交付借款。结合胡正龙在通话录音中陈述存在预先扣除高额利息的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胡正龙主张部分借款系现金交付，本院不予采信，上述8万元借条，胡正龙实际交付4万元，上述3万元借条，胡正龙实际交付21000元。关于借款偿还情况。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胡正龙向王杨的转款均为向王杨的出借款，王杨向胡正龙的转款均系偿还借款。除2018年2月20日借款及3月23日借款外，无证据证明其余借款存在利息及期限约定，本院对其余借款均认定为无息借款。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清偿顺序一致同意按照借款出借时间进行偿还，先偿还出借时间在先的借款。按照该种方式，对于借款偿还情况，本院分述如下：王杨于2018年2月23日、3月20日共向胡正龙转账的2万元，系偿还2018年1月13日2万元借款；王杨于2018年4月9日转账的4000元，系偿还2018年1月23日1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尚欠6000元；王杨于2018年4月23日支付的24000元，首先偿还2018年1月23日剩余6000元借款，余18000元偿还2018年2月20日4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尚欠22000元；王杨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的17500元，偿还2018年2月20日剩余22000元借款，该笔借款尚欠4500元；王杨于2018年5月16日支付的10000元，首先偿还2018年2月20日剩余4500元借款，余5500元偿还2018年2月24日1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尚欠4500元；王杨于2018年5月17日支付的5500元，首先偿还2018年2月24日剩余4500元借款，余1000元偿还2018年3月23日21000元借款。因2018年3月23日21000元借款约定借期至2018年4月23日，逾期未还应根据胡正龙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17日，逾期利息为84元。则上述1000元首先偿还该84元逾期利息，余916元偿还21000元借款本金，尚欠本金20084元；自2018年5月18日计算至2018年6月7日，逾期利息为70元。王杨于2018年6月7日支付的2000元，首先偿还该部分逾期利息，余1930元偿还20084元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8154元；自2018年6月8日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逾期利息为12元。王杨于2018年6月12日支付的3000元，首先偿还该部分逾期利息，余2988元偿还18154元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5166元；自2018年6月13日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逾期利息为3元。王杨于2018年6月13日支付的8100元首先偿还该部分逾期利息，余8097元偿还15166元借款本金，尚欠本金7069元；自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逾期利息为12元。王杨于2018年6月23日支付的8000元，首先偿还该部分逾期利息，余7988元偿还7069元借款本金，还余919元偿还2018年4月11日借款4000元，该笔借款尚欠3081元；王杨于2018年7月6日支付的10000元，首先偿还2018年4月11日剩余借款3081元，余6919元偿还2018年4月14日2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尚欠13081元。此后王杨未再偿还，加上2018年4月19日15000元借款、4月24日26000元借款、5月9日36000元借款，王杨尚欠借款本金90081元。胡正龙诉请中要求支付的利息是以2018年2月20日及3月23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如上所述，上述两笔借款均已清偿完毕，其利息诉请不存在计算基础，故对胡正龙利息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明萍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借款系支付给王杨，胡正龙主张借款系王杨与熊明萍的夫妻共同债务，胡正龙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时，熊明萍虽认可部分借款用于房屋装修，但对具体数额并不清楚。二审中王杨陈述其中有2万元借款用于房屋装修。除此之外，胡正龙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等，且胡正龙在与熊明萍的通话中陈述王杨存在用借款赌博情形。综合判断，本院酌定涉案借款中2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熊明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二、王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正龙90081元，熊明萍对其中2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胡正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9元，由胡正龙负担79元，由王杨、熊明萍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胡正龙负担140元，由王杨、熊明萍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