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明，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木浪组11-1号，公民身份号码450************08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赞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之一6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MA59BHJD86。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林，广东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冰，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68。上诉人张月明与上诉人广州赞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邦公司）、被上诉人刘洁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月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月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赞邦公司、刘洁冰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错误，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案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张月明起诉的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本案是否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导致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作出正确的判决。赞邦公司、刘洁冰与张月明于2018年8月2日签订《水果(榴莲)合作合同》，该合同符合合伙协议的构成要件，张月明以金钱出资，赞邦公司和刘洁冰以生产、运输和销售等劳动力作价出资，双方构成共同投资关系。榴莲销售后产生的利润按比例分成，赞邦公司、刘洁冰同意每个货柜向张月明分配5000元利润，双方共同投资，共享盈利。赞邦公司、刘洁冰应共同向张月明连带承担归还100000元投资款、15000元利润和利息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那么刘洁冰与赞邦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刘洁冰在《水果(榴莲)合作合同》上签名并收取张月明转账的100000元，如果认定《水果(榴莲)合作合同》为借款合同，而且刘洁冰还收取了张月明转账的100000元借款，则应该认定刘洁冰为共同借款人，刘洁冰应与赞邦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赞邦公司针对张月明的上诉辩称，对张月明要求刘洁冰承担责任没有异议，但对其要求赞邦公司承担责任有异议。其他答辩意见与赞邦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赞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张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月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张月明和赞邦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张月明是与王吉成、周辉合伙开展榴莲生意，对张月明提供的《水果(榴莲)合作合同》《授权委托书》，赞邦公司根本不知情，尽管上述文书上赞邦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也是张月明利用王吉成不熟悉中国大陆法律，疏于对公章进行管理而私下加盖的，本案与赞邦公司没有任何实质关系，相关责任应该由张月明、刘洁冰和王吉成、周辉承担。本案实际情况如下：2017年刘洁冰、张月明找到王吉成和周辉表示要投资榴莲生意，并提出去泰国参观榴莲种植园和加工厂，王吉成、周辉表示可以免费提供榴莲品尝，但不承担其他费用。2018年5月15日，刘洁冰、张月明等九人到泰国，后来刘洁冰决定投资榴莲生意，王吉成、周辉负责从泰国买榴莲并运回国内，需要长期留在泰国，所以运回国内的榴莲交由广州江南批发市场代理公司销售，因无法控制价格，亏赚难以把控，故刘洁冰与张月明表示其可在佛山负责销售，还提出多种销售渠道。2018年8月1日，在泰国的周辉收到刘洁冰和张月明的信息，称其已租下店铺，一切准备就绪。按当时的榴莲价格，刘洁冰、张月明最少投入60万元，榴莲项目才可以启动，刘洁冰、张月明表示先给40万元，剩下的要王吉成、周辉负责。但是，榴莲运到广州后，刘洁冰、张月明不但没有履行销售承诺，而且销售后回收的货款也没有给回王吉成、周辉，原本双方要签合作合同的，但刘洁冰表示榴莲都运回来了，而且有银行记录，没有必要签合同。周辉收到刘洁冰的购货款后，王吉成将155箱榴莲送到佛山丝绸大街的店铺，刘洁冰与张月明一直在店铺里销售榴莲，由张月明负责收款。2018年9月27日在办理“佛山市禅城区香芝醉餐饮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过程中，张月明对周辉说：“你经常不在广州，写个授权书给我，你就不必再来拿执照了，我代你拿”，于是周辉写了代理领取营业执照的授权书给张月明，但张月明在未经周辉签名的情况下刻好公章。后来张月明、刘洁冰陆续不见人，直到店铺房东找王吉成、周辉要房租，才知道刘洁冰租下店铺后从未交过租金，刘洁冰之前说要把店铺转给周辉，目的是要周辉交铺租。王吉成、周辉打开店铺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刘洁冰早已将店铺里的货物搬空。王吉成持有的公章从未交给刘洁冰，授权书记载曾某1本人授权给刘洁冰，但曾某1已经是八十岁的老人，其不会在没有子女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出门，曾某1也不认识刘洁冰，刘洁冰是联络不到曾某1的。张月明与刘洁冰关于签订及履行《水果（榴莲）合作合同》的陈述存在以下疑点：1.刘洁冰称合同一直没有履行，但其提交的榴莲销售情况记录中有其签名；2.刘洁冰称合同由张月明起草，其在电脑打印出来后交给王吉成和周辉核对，王吉成和周辉都不愿意签名，称刘洁冰代签就可以，但是，如果张月明要求王吉成和周辉签名，其二人不可能让刘洁冰代签的；3.张月明称其和王吉成在2018年8月2日签订合同之前的四五天有面对面地沟通过，但是，从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5日，王吉成一直在泰国。此外，刘洁冰六次转账给周辉的附言均不相同，有的是榴莲投资，有的是榴莲款，有的是冰月榴莲。按照刘洁冰所说其在2018年7月24日转账三次共20万元，包括本案张月明转账的10万元，但是该三笔转账数额均非整数。周辉完全是听从王吉成的安排，其并未参与榴莲的销售，销售都是由王吉成、张月明、刘洁冰进行的，赞邦公司有理由怀疑王吉成可能也向周辉隐瞒了一些情况。综上，赞邦公司没有参与本案榴莲生意的经营，刘洁冰、张月明将责任转嫁给赞邦公司意图明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赞邦公司合法权益。张月明针对赞邦公司的上诉辩称，不认同赞邦公司的上诉理由，赞邦公司对其为何签订合伙合同、为何与张月明合作的事情没有阐述清楚。刘洁冰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张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水果（榴莲）合作合同》；2.刘洁冰、赞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向张月明退回投资款100000元；3.刘洁冰、赞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向张月明支付投资利润15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4.刘洁冰、赞邦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赞邦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曾某1。赞邦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向刘洁冰出具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曾某1现授权委托刘洁冰（440************068）为我授权委托人，代替其全权处理赞邦公司的业务及相关事宜，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与法人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8月2日，张月明（甲方）与赞邦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水果（榴莲）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泰国榴莲，甲方只负责出资，乙方负责生产、运输、销售，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由乙方决定。……自合同签订，合作资金到位三日内，甲方以人民币10万元投入与乙方合作，每十天一个周期，30天出货三次，由乙方通过正式贸易口岸运至广州江南批发市场。甲方以人民币10万元/柜投入合作，每柜由乙方交付人民币5000元给甲方作为利润，经营中所有费用甲方均不承担。合同履行开始，由发货第一柜起计，每30天为一个结算周期，乙方合共支付甲方利润人民币15000元。……合同执行期为一年。如乙方违约，乙方愿意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合同乙方一栏加盖了赞邦公司的公章，刘洁冰在委托代表人一栏签名。合同空白处手写：“付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刘洁冰，账号：622*************715；收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周辉，账号622*************673”。合同签订当日，刘洁冰向张月明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代收张月明投资赞邦公司榴莲款人民币10万元（已于2018年7月24日从622*************715转至622*************673周辉账户）。该收款收据加盖了赞邦公司的公章。此后，赞邦公司并未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将榴莲进口运至广州江南批发市场销售。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向赞邦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月明、赞邦公司双方签订的《水果（榴莲）合作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张月明对合作项目进行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合作期间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金和固定利润，不符合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违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该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张月明按合同约定交付的100000元为借款本金，合同中约定的每30天支付15000元利润可认定为每月支付的利息。张月明已依约交付借款，赞邦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利息，已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张月明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张月明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赞邦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故张月明起诉可视为通知，赞邦公司收到起诉状的时间2019年11月2日是通知到达时间，故案涉合同于2019年11月2日解除。合同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对于张月明主张的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为免利息金额过高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显失公平，利息应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为限。关于张月明诉请刘洁冰对上述赞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张月明与赞邦公司，合同中明确刘洁冰仅是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亦清楚记载刘洁冰是受赞邦公司委托签订合同，故刘洁冰代理赞邦公司签订合同的责任应由赞邦公司承担。刘洁冰与张月明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张月明主张赞邦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但张月明并未向赞邦公司的股东提起诉讼，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张月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月明与赞邦公司2018年8月2日签订的《水果（榴莲）合作合同》于2019年11月2日解除；二、赞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月明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向张月明支付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并以不超过100000元为限；三、驳回张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赞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张月明负担315元，赞邦公司负担4210元。二审期间，张月明、刘洁冰未提交新证据，赞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护照、机票行程确认单、榴莲货柜装柜单，拟证明王吉成、周辉的出入境情况；证据2：记账资料，拟证明榴莲销售的部分情况；证据3：商事主体住所信息申报表、企业信息查询，拟证明张月明自始至终参与了榴莲的经营和店铺的落实，申请表中除申请人处是周辉签名外，其余均由张月明填写，因申请表有错误，修改后工商部门要求重新填写一张；证据4：榴莲销售情况部分记录，拟证明记录本上有“冰”“月”等字样，也有刘洁冰的签名，刘洁冰隐瞒其参与榴莲经营的事实；证据5：记账凭证，拟证明张月明制表的内容中有阿邦榴莲字样，张月明参与了榴莲的经营；证据6：证言，拟证明张月明和刘洁冰参与榴莲经营。此外，赞邦公司申请证人欧海彬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欧海彬陈述，上述证据6的证言系其所写，王吉成与其是朋友关系，在王吉成的请求下，其写下该证言。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至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刘洁冰、张月明是否有参与榴莲经营，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虽然合同名称为《水果（榴莲）合作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无论榴莲生意经营状况如何，赞邦公司需每月固定向张月明支付15000元，并在合作期限届满后返还张月明投入的资金。可见张月明和赞邦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与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伙涵义并不相符，更符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支付款项后按月收取一定利息，并在借期届满后收回借款本金的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张月明每月收取15000元，超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此外，双方还约定了100000元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没有一并支持张月明主张的利润（即利息）和违约金，合乎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洁冰的责任问题。《授权委托书》注明刘洁冰是受赞邦公司的委托，代表赞邦公司处理该公司的业务及相关事宜。《水果（榴莲）合作合同》载明的合同双方是张月明和赞邦公司，并未包括刘洁冰，刘洁冰也只是在赞邦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一栏处签名。表明刘洁冰是作为赞邦公司的受托人在合同上签名并收取张月明的款项，张月明要求刘洁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赞邦公司与张月明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赞邦公司称与张月明合作榴莲生意的实际是周辉、王吉成和刘洁冰，赞邦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但赞邦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其该主张也与《授权委托书》《水果（榴莲）合作合同》的内容相悖，对赞邦公司认为其与张月明没有合同关系，其无需返还款项予张月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月明、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张月明负担3260元（张月明已预交4525元），广州赞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60元（广州赞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4525元），张月明、广州赞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