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赤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车站路25号。法定代表人：王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蕾，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暄云医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总部中心25号楼501房。法定代表人：陈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玲，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壁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赤壁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暄云医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暄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赤壁二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蕾，暄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壁二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判项；2.改判暄云公司支付赤壁二院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暄云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有关合同的解除条件及违约责任的处理依据等方面置客观事实于不顾，且法律适用上出现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暄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在未与赤壁二院协商，于2019年7月13日擅自将人员撤离，导致赤壁二院口腔科处于无序及停诊状态，在赤壁二院与暄云公司口头沟通无果后，向其发出正式律师函，要求尽快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暄云公司为了掩饰自己的违约行为，以赤壁二院科室诊疗环境和人员配备不到位为由予以回函，拒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述事实有《催告继续履行合同催告律师函》及《阶段性整改意见》等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暄云公司擅自撤离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无故单方不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赤壁二院不仅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还可根据《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第十条约定，要求暄云公司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对暄云公司将派驻人员擅自撤离的事实在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部分也已予以了明确认定，在本院认为中却对赤壁二院因暄云公司将派驻人员擅自撤离，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置之不理，整篇说理部分不仅对此只字未提，竟然将赤壁二院主张暄云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述理由弃之不顾，驳回赤壁二院要求暄云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法办理配备的医师，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重新注册的情形即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也不属于约定解除合同情形，而且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医师注册事项变更后，应当办理变更注册登记，但对此并没有时间限制。因此医师没有及时办理重新注册，并不会导致双方的口腔诊疗的合作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赤壁二院已按《确认书》的要求将人员安排到位的客观事实于不顾，一审第二判项应予以撤销。根据《确认书》第三条之约定，赤壁二院与暄云公司关于每月5000元的工资支付约定，是有明确的前提条件的，只有在赤壁二院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约定，暄云公司自行安排医生就诊上班的情况下，赤壁二院才应按每月5000元工资支付给暄云公司，如赤壁二院在《确认书》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约定，则暄云公司不用自行安排医生就诊上班，那么赤壁二院不需按工资5000元每月支付给暄云公司。本案的事实情况是赤壁二院已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二名医师、三名护士均安排到位，对上述事实赤壁二院在一审中已提供了上述人员的毕业证书、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部分对此部分事实也予以了明确认定，但却置客观事实于不顾，错误的认定，对该项判决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赤壁二院认为，一审法院置客观事实于不顾，严重偏袒暄云公司，且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平，侵犯了赤壁二院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维护赤壁二院的上诉请求。暄云公司辩称:（一）赤壁二院没有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赤壁二院的口腔科并不满足开科行医的条件。系其违约在先，本应由赤壁二院向暄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根据《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试行)》的规定，无论是哪一级别的医院，凡以“医院”命名的医疗机构，均提出了人员方面要求，对于对最低级别的一级医院都要求至少有３名医师及其他等卫生技术人员，并至少有１名具有主治医师以上职称的医师。也就意味着医院和科室自身必须配备相应的人员才可能开诊行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赤壁二院口腔科室是没有执业医师的，根本达不到一个医疗机构科室的开诊基本标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赤壁二院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在口腔科配备具有执业资质的专业人员，一审法院也查明了马琳丽、童*都并非赤壁二院或者莼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注册医生，并且暄云公司也无法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进行注册登记。对于暄云公司而言，派驻医生无法进行注册登记，也可能涉及违规违法行医，而无法登记注册的原因在于赤壁二院，因此是其违约在先。对于前述医师执业注册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也是认可该法律的规定，但是又以合同中约定是具有口腔医学背景的医生，并无明确需配备的专科医师必须是注册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执业医师为由，不支持暄云医院的诉请。该判决理由暄云公司是不认可的，合同约定的表述仅是一方面，法律的规定才是最低标准，合同约定也不可能违法法律规定，所以既然约定了是口腔医学背景的医生，那么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注册要求，符合合法行医的条件，才可能使得合同合法有效地履行下去。因此，赤壁二院口腔科没有相应的执业医师注册，并且暄云公司派驻的医生也不能在赤壁二院处进行注册登记是赤壁二院的过错，是其违约在先，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暄云公司要求赤壁二院进行整改，在整改完成之前暂缓履行，并非拒不履行，不存在单方终止或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暄云公司向赤壁二院发出的阶段性整改通知，是要求赤壁二院进行整改，在其完成整改之前，暄云公司有权采取其他维权措施暂缓履行。并且暄云公司自始至终从未表示过要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在该阶段性整改通知中，暄云公司也明确表示了，赤壁二院应尽快按照要求达成合作条件，以便我司再派驻专业技术人员重新介入。而且在暄云公司项目负责人与赤壁二院院长的沟通对话中也可以看出，暄云公司自始至终都是希望赤壁医院可以完善合作要求，双方再继续展开合作。根本不存在暄云公司拒不履行，单方终止或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赤壁二院没有向暄云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暄云公司也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双方签订的《确认书》里约定如果赤壁二院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人员配置约定的，则暄云公司自行安排医生就诊上班，但赤壁医院要向暄云公司支付每个月5000元的工资。该5000元系作为暄云医生继续安排医生上班的工资补贴，因为赤壁二院没有安排足够的人员的情况下，暄云公司派驻的医生需要承担更多的工作内容，故约定支付该5000元本就是作为已有医生的工资补贴。自该确认书签署至2019年7月份，暄云公司一直在派驻医生上班，但是赤壁医院却一直都没有向暄云公司支付过这些费用，反倒要求暄云公司一直派驻人员，并且负担支出。人员不足导致了口腔就诊业务量少并且还在下降，从暄云公司提交的收支情况可以看出，就该口腔科的营业，暄云公司每个月只收到一万多甚至几千块钱的利润，而暄云公司配置的人员工资、房屋租金、广告宣传等支出要远远超出所得的收益。赤壁二院最后一次向暄云公司支付合同服务费用是在2019年4月，2019年5月至6月的服务费用也未向暄云公司结算支付。根据合同中第九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责任，赤壁二院逾期支付款项超过45日，暄云公司也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故赤壁二院违约在先，本应向暄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赤壁二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赤壁二院、暄云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2.判令暄云公司支付赤壁二院违约金合计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暄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暄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赤壁二院、暄云公司签订的《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于赤壁二院提起本诉之日起解除；2.判令赤壁二院支付暄云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赤壁二院支付暄云公司因派遣就诊医生的补贴合计人民币35000元；4.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赤壁二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壁二院于2015年10月16日获得赤壁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载明的被许可机构名称为赤壁蒲圻莼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赤壁第二人民医院。通过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的医院执业登记查询栏目输入“赤壁第二人民医院”查询，显示未查询到符合条件的医疗机构；输入“赤壁蒲圻莼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查询，则可以查询到该机构相关信息。2018年9月26曰，赤壁二院（甲方）与广州市暄云医生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其中约定：围绕打造国内知名的口腔专科医联体，提升赤壁二院口腔科的医疗能力和医疗管理能力，乙方组织医生集团和战略合作医疗资源，为甲方提供以下服务：结合甲方实际情况提供医疗技术培训服务；协调整合专家医生团队对甲方口腔科发展进行优化及技术支持；结合甲方实际情况安排口腔科专业医疗管理学组（包括多点专家1-3名，口腔医师1名）定期在甲方院内驻点坐诊及会诊手术，协助甲方口腔科开展相应的诊疗项目，提高甲方口腔科医护人员的专科技术水平和整体诊疗服务能力；合作期内乙方负责根据甲方实际情况安排专业运营推广学组（导诊师1名，市场专员1名）对甲方口腔科所在区域内可辐射的整体人群进行口腔诊疗服务的宣传推广，并且承担相应费用支出。就乙方为甲方提供约定的服务事宜，甲方负责提供以下条件：按照卫计委有关口腔科要求，甲方配套提供免费场地、软装及必要设备设施，满足口腔科室标准化的技术服务开诊要求；甲方须根据科学发展规划调配相应的医护人员，其中专科医师不少于2名、护士不少于3名，以便开展各项诊疗工作；安排1名院方领导层人员作为科室的管理指导顾问；如合作期内出现医护人员不足或不配合，甲方需满足乙方提出的管理意见；甲方须配合乙方协调当地及医院的内外关系，协调良好的合作关系。甲方应于每月15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口腔科收入及技术服务费用核算结果，乙方确认无异议后，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如因甲方不积极配合工作，乙方有权提出整改要求，甲方需自接收到暄云公司发出的整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积极配合暄云公司整改，若赤壁二院拒不配合整改，暄云公司有权采取其他维权方式。甲乙双方合作期为五年，自乙方派驻口腔医师且收到第一笔技术服务款之日起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按100万元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赤壁二院安排了马琳丽医师、刘红霞护士、刘月护士参与合作的口腔科诊疗项目工作。暄云公司则安排陈水堂作为医师、项光华作为医助、谈颖作为导诊、徐洁作为市场专员到赤壁二院口腔科参与合作项目。双方进行口腔科诊疗合作的场地并非在赤壁二院登记的场所，而是在赤壁疾控中心，并挂疾控中心口腔健康管理中心的牌子进行诊疗。2018年12月20日，赤壁二院、暄云公司签订一份《确认书》，其中约定：根据双方《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的约定，甲方须按科室每月综合收入的相应比例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为明确上述相关费用的支付标准和数额，以及技术运营服务费起算日期，双方确认：甲方口腔科室月均基数为10000元，2018年12月20日起算；为有效推进科室业务增长，甲方同意将医院本部的口腔科诊室作为技术服务协议的一部分整体给乙方合并运营，同时甲方在本部口腔科场地配备1名护士（签约后一个星期到位）和具备口腔科医学教育背景的医生1名（协议生效日起3个月内到位）；在疾控中心口腔健康管理中心保证配备1名具有口腔医学教育背景的医生和2名护士，且满足乙方技术运营管理要求。如甲方没有在约定时间完成约定，则乙方自行安排医生就诊，甲方按每月5000元工资支付，直至甲方配备到位后甲方停止支付；如在协议生效一年内，甲方仍无法完成协议约定，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可单方解除协议。本协议作为服务协议的不吃文件，是服务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2018年12月21日，赤壁二院再聘请李*芳作为护士参与合作项目工作。2018年3月28日，赤壁二院聘请童*作为医师参与合作项目工作。赤壁二院安排的马琳丽、童*医师均具有口腔医学教育背景，但均非登记在赤壁第二人民医院或赤壁蒲圻莼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执业的注册执业医生。因认为赤壁二院的场地、人员达不到双方约定标准，合作无法开展，2019年7月13日，暄云公司撤离派驻在赤壁二院处的人员。自双方签署《确认书》至暄云公司撤离人员，赤壁二院并未支付《确认书》约定的每月5000元的工资补贴。2019年7月19日，赤壁二院委托律师致函暄云公司，称：暄云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擅自撤离植入医师，导致赤壁二院口腔科无法正常运营，请暄云公司收到本函后7日内派相关工作人员到赤壁二院处处理违约事宜，否则，将追究暄云公司违约责任，并解除双方之间的《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暄云公司复函赤壁二院称：在合作过程中，经暄云公司人员现场蹲点和常驻人员反馈，发现存在以下问题：赤壁二院医院在当地公信力差，口腔科从开始合作至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国家卫生诊疗标准，院感和诊室的装修环境不能达标；医护团队人员不足，招聘医生的问题一直没有有效解决：具备执业医师资格的医生才1名；一直未能按《确认书》约定，配备足额的医生和护士，经暄云公司多次沟通，反复提出要求按《确认书》配齐人员，但是赤壁二院迟迟不能满足要求；医院口腔科的人员工作积极性低，配合度不高，人浮于事，更有甚者私自在家里开展口腔诊疗，致使暄云公司派驻人员无法正常开展工作；鉴于以上情况，暄云公司提出以下整改意见：科室诊疗环境和人员配备达到协议所要求的开诊条件后，暄云公司再继续履行协议；在此之前，暄云公司暂缓执行协议。2019年7月22日，暄云公司项目负责人通过微信与赤壁二院法定代表人也表达了要求赤壁二院解决管理人员异动、医护人员不足、场地调整等问题。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暄云公司未在安排人员到赤壁二院处继续进行口腔诊疗合作。赤壁二院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庭审中，暄云公司称：赤壁二院安排的马琳丽、童*均非登记在赤壁二院处执业的医师，违反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属于非法行医。暄云公司派驻的医师也要办理在赤壁二院处行医的注册登记，但因无法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查询到赤壁二院的执业许可证，也无法办理；当地卫计委称只能注册在赤壁蒲圻莼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名下执业；赤壁二院的口腔科不具备开展诊疗的条件，双方合作开展的口腔诊疗属于违规。赤壁二院则称，赤壁二院与赤壁蒲圻莼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双方签订《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主导方是暄云公司，相关条件的达成应当由暄云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医师执业应当经注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并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活动；在同一执业地点多个机构执业的医师，应当确定一个机构作为其主要执业机构，并向批准该机构执业的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对于拟执业的其他机构，应当向批准该机构执业的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分别申请备案，注明所在执业机构的名称；医师只有一个执业机构的，视为其主要执业机构；医师变更主要执业机构的，应当按规定重新办理注册。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赤壁二院安排的医师并非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注册医师。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赤壁二院安排的医师以及暄云公司安排常驻的医师，均应重新办理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执业注册登记。赤壁二院、暄云公司签订的《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并无明确需配备的专科医师必须是注册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执业医师。在双方签订《确认书》时，暄云公司应已知悉赤壁二院并无在册口腔执业医师，但其中仍约定赤壁二院在期限内配备具备口腔医学教育背景的医师，显然此处约定配备的医师并无要求必须是注册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执业医师。暄云公司以赤壁二院配备的医师并非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医师为由，主张赤壁二院违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暄云公司与赤壁二院签订《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时，自应了解赤壁二院的执业许可情况及其口腔科诊疗场地环境等。暄云公司也并无主张并举证证实赤壁二院就此存在欺诈、隐瞒。暄云公司庭审中称，赤壁二院、暄云公司双方派驻的医师不能办理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重新注册，赤壁二院并无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暄云公司的该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并无约定的情形，暄云公司不得将配备的医师无法办理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重新注册归责于赤壁二院，主张赤壁二院违约。当然，赤壁二院也不得将此归责于暄云公司，主张暄云公司违约。同理，暄云公司也不得以场地问题为由，主张赤壁二院违约。赤壁二院、暄云公司双方无法办理配备的医师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重新注册，则双方的口腔诊疗的合作无法履行，双方请求解除《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上述，该合同解除不可归责于双方，双方诉请对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唯合同解除，赤壁二院还需根据《确认书》支付《确认书》签订日起至暄云公司撤场日的每月5000元的工资补贴，共计3216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赤壁第二人民医院与广州市暄云医生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二、赤壁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32167元补贴给广州市暄云医生集团有限公司；三、驳回赤壁第二人民医院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广州市暄云医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857.5元（其中本诉受理费13800元、反诉受理费7057.5元），由赤壁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4019元，广州市暄云医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38.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赤壁二院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案涉《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暄云公司是否因解除合同而向赤壁二院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赤壁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协议》后的履行过程中，再次签订了《确认书》。在《确认书》中，赤壁二院承诺在约定期限内配备医生及护士。赤壁二院虽然聘请了相关人员参与项目工作，但赤壁二院安排的医师并非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执业注册登记的执业医生。暄云公司以赤壁二院的场地、人员达不到双方约定标准为由，主张合作无法开展而撤离场地的行为并不属于无故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赤壁二院上诉称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医师注册事项变更后，应当办理变更注册登记，但对此并没有时间限制，因此医师没有及时办理重新注册，并不会导致双方的口腔诊疗的合作无法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2月签订《确认书》已明确约定了赤壁二院配备医生的义务。赤壁二院直至2019年7月仍未能依法办理医师重新注册的手续，超出了合理期限，赤壁二院对于为何迟迟未能办理上述手续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故赤壁二院上诉主张暄云公司应承担无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赤壁二院是否需向暄云公司支付补贴32167元？双方当事人在《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了赤壁二院需向暄云公司支付费用的条件及期限。赤壁二院上诉主张其已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二名医师、三名护士均安排到位。但是赤壁二院所安排的医师并非合同约定的以赤壁二院为执业机构的执业注册登记的执业医生。故赤壁二院此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在《确认书》的约定，判决赤壁二院向暄云公司支付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赤壁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0元，由赤壁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