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王德龙，男，1979年5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祝贺街35号。法定代表人：孙晓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垚，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所律师。上诉人王德龙与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龙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该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德龙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17068.99元；2.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确定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付工资的金额存在计算错误。王德龙在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支付周期为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而王德龙在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20日，上述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那么就2018年12月份的工资，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整月向王德龙补发。因王德龙2018年1月至10月实领平均工资为15737.42元，因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德龙补发的2018年11、12月工资应为17068.99元[（15737.42-7210.88）+（15737.42-7194.97）]。一审法院认定王德龙2018年11、12月应发未发的工资为11461.4元明显错误。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减少发放工资是有依据的，我公司不需要支付王德龙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具体理由同我公司上诉意见。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2.改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向王德龙支付工资11461.4元；3.改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向王德龙支付经济补偿金143297元。事实和理由：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整王德龙薪酬，仅是结构性调整，将部分薪酬调整为季度发放，并未实际减少王德龙薪酬金额。薪酬调整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协商要求，薪酬调整前与包括王德龙在内的员工进行充分沟通，并且将薪酬调整方案通过工会审议，与工会充分沟通后得到工会认可才落实执行。因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王德龙的薪酬调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王德龙主动申请辞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德龙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调整薪酬结构程序合法与客观事实相悖，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自行成立工会组织，并且《关于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能部门人员薪酬结构调整方案的回复函》中只写明经过委员会研究讨论、征得职工意见，但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进行薪酬结构调整经过法定民主程序，无任何法律依据。王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15220.1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4330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不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33612.5元；2.判令被告不向原告补发工资109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5日，原告至被告处工作，双方签有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工资标准为175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劳动者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9年4月3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街道总工会出具《工会关系说明》，内容为：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会隶属于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街道总工会，该公司下属企业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建立工会组织，由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行使工会业务管理职能。2018年10月10日，物流集团人事部与职工代表20人在锦联大厦5楼会议室召开会议，会议主题为与职工代表就职能岗位员工薪酬调整方案进行协商，经全体职工代表讨论，一致同意会议讨论的方案，其中包括《锦程集团技术人员薪酬结构调整方案》；2018年10月15日，被告锦程物流公司向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出关于其单位职能部门人员薪酬调整方案的协商函，内容为：关于《锦程集团技术人员薪酬结构调整方案》在内的薪酬结构调整方案已经其公司内部研究讨论审核，如对该方案没有异议，请求予以确认，公司将按该方案内容执行；2018年10月24日，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向被告锦程物流公司发出回复函，内容为：你公司提交的关于包括《锦程集团技术人员薪酬结构调整方案》在内的薪酬结构调整方案经我委员会研究讨论，在征询职工意见后，认可该方案，并同意在你公司内部执行。2018年10月15日，被告制定了《锦程集团技术人员薪酬结构调整方案》，内容为：为调动技术岗位员工工作积极性，发挥员工主观能动性，进而提升工作效率，促进公司业绩增长，经公司研究决定，对技术岗位员工的薪酬结构进行调整，调整范围包括本案原告王德龙等共计6人，其中王德龙所在部门为信息管理总部，职位为总监，调整前工资为19000元，调整后工资为10600元；根据员工工作表现与公司信息化建设验收合格的比率，由员工上级领导以打分的形式给予员工评价，依据评价结果及员工岗位职责综合确定员工在薪酬调整前与调整后差额部分工资的发放比例。每季度结束后，依据上述得出的评价结果统一发放。2018年11月8日，被告在其OA办公系统将《锦程集团技术人员薪酬结构调整方案》公示，原告王德龙知晓。原告王德龙的工资计算周期为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2018年11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10月的工资14820.95元；2018年12月1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11月的工资7210.88元；2019年1月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12月的工资7194.97元。2018年12月13日，原告王德龙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被告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签收此邮件。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王德龙在被告处工作至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在劳动者辞职处划勾。原告王德龙在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处写明：“只视为签收”。2017年大连市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1884元。原告王德龙于2018年12月14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工资15220.14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304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8）第20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工资10903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612.5元。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劳动合同对工资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是否有权单方调整劳动者的薪酬结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议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本案中，原、被告在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被告按第（一）种形式向原告支付工资，即计时工资，工资标准为17500元/月，绩效工贸（奖金）根据原告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双方未选择适用第十一条第（三）项按被告锦程物流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可见，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被告可依据其工资分配制定单方调整原告的薪酬结构。另，本案中亦不存在被告可以单方变更原告薪酬结构的法定情形，如劳动者由于不能胜任工作而被用人单位单方调整工作岗位，劳动者由于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给予降职降薪处罚等情形。综上，被告锦程物流公司无权单方调整原告王德龙的薪酬结构。被告锦程物流公司主张其合法调整被告工资标准，虽然提供了协商函、回复函、薪酬结构调整方案、人民路街道出具的工会关系说明、会议纪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工资标准协商一致进行了书面形式的变更，故被告主张对原告的工资调整合法一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的工资15220.14元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被告调整原告薪酬于法无据，应向原告支付工资差额。2018年1月至10月原告王德龙的实领平均工资为15737.42元，故被告锦程物流公司应向原告王德龙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的应发未发的工资11461.4元[（15737.42-7210.88）+（15737.42÷21.75天×14天-7194.97）]，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4330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原告王德龙的工资高于大连市公布的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143297元（81884元÷12个月×3倍×7个月），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工资标准为21200元一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现金发放的部分，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系原告主动辞职的主张，被告仅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告予以否认，且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处写明：“只视为签收”，并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劳动通知》，可见，原告没有主动辞职的意思表示，被告亦未能提供辞职信等证据证明原告有主动辞职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原告）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被告）王德龙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的工资11461.4元；二、被告（原告）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被告）王德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297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被告（原告）应给付原告（被告）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被告）王德龙、被告（原告）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0元，原告（被告）王德龙，被告（原告）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王德龙2015年4月入职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双方曾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4月5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另查明：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记载王德龙2018年1月至12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8216.9元、18300元、19367.78元、19566.4元、18999.85元、19632.24元、19616.16元、19575.05元、19586.4元、19652.16元、11259.88元、11243.4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需要向王德龙支付经济补偿金和2018年11月至12月工资，如果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资，应当支付的数额。关于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王德龙以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王德龙的工资标准为175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劳动者实际贡献确定。2018年11月8日，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OA办公系统中公示的《锦程集团技术人员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记载，王德龙调整前工资为19000元，调整后工资为10600元。2018年12月11日，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工资标准10600元/月为基础向王德龙支付了2018年11月的工资7210.88元，即王德龙的工资标准在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薪酬结构调整后实际降低。另外，根据薪酬结构调整方案的记载，员工在薪酬调整前后的差额部分工资要依据上级领导对员工的评价结果以及员工岗位职责来确定发放比例。则首先差额部分工资并不必然获得，其次即使按照公司的抗辩在一个季度结束后能够按照100%的比例发放差额部分工资，也会存在月工资标准低于合同约定的情况，因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施的方案名为调整薪酬结构，但实际是降低了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本案中在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劳动者月工资标准，而非按照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工资标准的情况下，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德龙协商一致对王德龙的工资标准进行变更，王德龙亦不认可薪酬结构调整方案，则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和12月分别按照10600元工资标准向王德龙发放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王德龙以不按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德龙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基于前面的论述，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单方将王德龙的工资从19000元调整为10600元缺乏依据，因此应将此工资差额予以补发，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1月至10月的平均实领工资与2018年11月和12月实领工资差额为依据计算应补发的工资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鉴于一审时双方均认可王德龙工作至2018年12月20日以及工资支付周期为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因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向王德龙补发两整月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14个工作日计算王德龙2018年12月工资亦缺乏依据。综上，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向王德龙补发的工资为16800元（19000元×2-10600元×2），王德龙向一审法院请求支付15220.14元工资并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德龙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王德龙主张自2018年3月起其月工资标准为21200元，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不认可，王德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王德龙工资明细记载的实领工资数额、工资标准、社保缴费数额以及公积金数额与王德龙提供的银行流水、公司薪酬结构调整方案中关于王德龙工资标准的记载以及社保和公积金部门的相关缴费记录相一致，因此本院据此计算王德龙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9318.03元[（18216.9元+18300元+19367.78元+19566.4元+18999.85元+19632.24元+19616.16元+19575.05元+19586.4元+19652.16元+11259.88元+11243.48元+16800元）÷12个月]（其中16800元为公司2018年11月和12月应发而未发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王德龙月工资标准并未超过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20472元（6824元/月×3倍），因此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向王德龙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35226.21元（19318.03元/月×7个月）。综上所述，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王德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德龙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的工资15220.14元；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德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5226.21元；四、驳回上诉人王德龙、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锦程国际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