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14行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兴城市临河大街30号。法定代表人宋丹，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颖，该局办公室科员。委托代理人卢宏，辽宁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兴城市河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曹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明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学元，葫芦岛市连山区水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岩，女，1958年4月19日生，汉族，无业，住址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3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山，男，1963年2月1日生人，汉族，农民，住址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2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林，男，1967年7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1号门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昕光，兴城市兴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英杰，葫芦岛市连山区渤海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因陆红岩、陆春山、陆春林诉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职责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依法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张颖、卢宏，上诉人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斌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明华、李学元，被上诉人陆红岩、陆春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昕光、李英杰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陆春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三原告父亲陆振环为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南关购物中心招商引资100万元，按照兴城市招商引资政策应给予陆振环奖励，经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研究决定，将南关购物中心院内东侧南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楼房给予陆振环作为招商引资奖励，并于2001年实际交付，陆振环与其子女陆红岩、陆春山、陆春林、陆洪莉、陆红艳共同居住，后陆振环去世，其子女继续居住。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原隶属于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为国有企业，曹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12月23日，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决定将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整体捆绑式转让给曹斌，2005年3月24日，双方签订了出售协议书。2014年3月31日第三人将涉案三套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2015年陆红岩、陆春山、陆春林、陆洪莉、陆红艳诉至兴城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坐落于兴城南关购物中心二三层连体楼系招商引资奖励，奖励协议有效，该案（2015）兴民初字第01031号认为，招商引资奖励问题引起的诉讼，双方当事人在该行为当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基于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是双方非民法意义上的平等主体，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驳回了陆红艳等的起诉。2016年陆红艳等人诉至兴城市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01473民事判决“原告曹斌与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5年3月24日《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古纳与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院内东侧南数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楼的处分，2016年10月31日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481民撤1号判决书，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0147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原告曹斌与被告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5年3月24日《环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院内东侧南数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楼的处分。曹斌、兴城市社会和劳动保障局不服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4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曹斌诉至兴城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交付合同项下三套房产（兴城南关购物中心院内东侧南数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楼），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81民初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曹斌起诉。另查明，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目前状态是吊销，未注销。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现更名为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第十九条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1993年陆振环为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属企业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招商引资事实存在，被告及第三人按照相关规定已经给予陆振环奖励，即于2001年将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院内东侧南数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楼作为招商引资的奖励及补偿，但未办理房产证变更登记，现三原告要求被告进行产权变更并无不当，被告推卸自身应付义务，显然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兴发委（1993）1号中共兴城市委文件中关于对招商引资给予奖励的规定，是对不特定对象的允诺，允诺是行政主体的一种职责，一经作出允诺，行政机关必须遵守，一旦相对人的行为符合行政允诺条件，行政主体应兑现允诺，否则构成不履行职责，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对给予自己奖励的房屋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的合理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60日内，履行为原告陆红岩、陆春林、陆春山办理奖励的三套房屋（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东侧南数第一、二、三二三层连体楼房）的产权变更登记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上诉人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原兴城市劳动局)从来没有与三被上诉人父亲，亦或三被上诉人达成过关于案涉招商引资方面的任何行政协议，因为本案所谓的招商引资其主体是原审第三人，而不是上诉人。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也从来没有最终研究决定根据招商引资政策将案涉房屋奖励给三被上诉人，亦或被上诉人之父陆振环。3、既然本案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行政协议，那么原审判决所引用的此方面的司法解释既是错误。二、上诉人既不是买卖双方，也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无法配合被上诉人履行不动产权变更职责。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不动产转移登记应当具有买卖、赠与、继承等事项，其前提应是一方具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的判项无法履行产权变更职责。总之，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1.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9日作出的(2020)辽1402行初29号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继承权，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父亲陆振环(已去世)为当时环海公司招商引资100万元，按兴城市委发[1993]1号文件；陆振环只能得到1%的奖励，根本没有规定给予奖励三套商业门市房的事实，因当时劳动局没有按文件规定兑现奖励资金，陆振环先行侵占了三套楼房，但劳动局及环海公司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将三套楼房给陆振环，归陆振环所有，此三套楼房并不是陆振环的遗产，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对涉案房屋没有继承权，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错误。陆振环当时招商引资100万元是事实，但环海公司和劳动局没有做出任何研究决定，将三套楼房给振环作为奖励，整个案件都没有此证据，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第5页中间部分审理查明“经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研究决定，将南关购物中心院内东侧南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商业楼房给予陆振环作为招商引资奖励，并于2001年实际交付”的事实是错误的，完全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陈述照抄的，根本不属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错误没有证据。三、本案不存在行政协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是错误的。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双方订立了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证明，姬志哲出具的处理意见不具有行政协议性质及内容，也没说将该案的三套楼房奖励给陆振环，本案根本不存在行政协议，原审法院凭什么证据认定“双方协商订立了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而且将该协议认定为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三户商业楼房是对陆振环招商引资奖励及补偿，但未办理房产证变更登记是错误的。判决书第7页中间部分“本院认为1993年陆振环为兴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属企业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招商引资事实存在，被告及第三人按照相关规定已经给予陆振环奖励，即于2001年将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院内东侧南数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楼作为招商引资的奖励及补偿，但未办理房产证变更登记。”该认定是错误的，陆振环招商引资是事实，(1993)1号文件规定是按比便奖励现金，没说奖励楼房，劳动局和环海公司没做任何决定，而且双方之间并没协议的规定奖励楼房，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三户楼房是对陆振环招商引资奖励及补偿，但未办理房产证变更登记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没依据兴发委(1993)1号文件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履行给付金钱奖励义务及赔偿义务，而判决履行三户楼房产权变更登记职责错误。兴发委(1993)1号文件明确规定对招商引资给予1%的奖励，属于行政主体对相对人的一种允诺，本案中相对人的行为符合行政允诺条件，行政主体应兑现允诺，否则购成不履行职责，根据本案事实及文件规定，原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赔偿义务，没有依照兴发委(1993)1号文件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履行给付金钱奖励义务及赔偿义务，而判决履行三户商业楼房产权登记职责是错误的。六、本案三户楼房并不是陆振环的遗产，不发生继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不具有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做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七、陆振环按照兴发委（1993）1号文件规定，只能得到1%即1万元奖励，现在三户楼房价值达200余万元，如果判决生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得到盖楼房直接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陆红岩、陆春山、陆春林答辩称，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被上诉人父亲陆振环招商引资奖励给予三套房屋的约定已实际履行，且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应该履行行政允诺，为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称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人是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无法履行产权变更职责，属于推卸责任。目前案涉房屋的所有人陆振环已经死亡，作为陆振环继承人的三子女起诉，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也是经多份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确实没有书面协议，但请示报告证实招商引资奖励给房屋的口头协议存在，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经作出允诺，并已经实际履行，应当继续履行允诺，为被上诉人办理案涉三套房屋的变更登记。兴城市环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经于2004年12月被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撤销，已经丧失了企业法人的主体资格和应有的权利和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红岩、陆春山、陆春林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行政职责，为三被上诉人占有和使用的坐落于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东侧南数第一、二、三号二三层连体楼房办理过户登记。首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有对房屋进行过户登记的法定职责。且《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故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非法定的房屋过户登记管理部门。其次，在原审庭审笔录的综合陈述阶段，被上诉人主张，请求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继续履行行政责任，为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是被上诉人始终不能明确需要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如何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之内容，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诉性。原审法院径行判决兴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为原告陆红岩、陆春林、陆春山办理奖励的三套房屋（兴城市南关购物中心东侧南数第一、二、三二三层连体楼房）的产权变更登记职责，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袁晓芳审判员  佟江秋审判员  孙 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关中书记员王爱迪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