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辛店镇新密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任守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颢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武强，男，汉族，1981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武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张颢泷，被上诉人程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004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按月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没有无故拖欠。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劳部发〔1995〕226号劳动部关于印发《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通知第四项，“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河南省劳动厅关于转发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的通知第九项第二款“无故拖欠工资”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无故拖欠工资不包括以下情况: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和资金发生严重困难，无力支付工资时，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上诉人为煤炭生产企业，近年来受煤炭市场行情影响，生产经营和资金发放严重困难，且2020年1月新冠疫情发生以来，非人力所能抗拒，上诉人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按月为被上诉人发放了2019年12月之前的所有工资，不存在故意拖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依法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程武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自2019年上半年即未正常发放工资，一直拖欠工资长达4个月。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提起劳动仲裁时，上诉人在4月底才将工资发放到2019年12月份。新冠疫情2020年1月底才爆发，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资与疫情无关。第二，上诉人所引用的劳动部1995年226号文件以及河南省劳动厅转发的通知中的关于“无故拖欠工资”的规定，均是对劳动部1994年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十八条“无故拖欠工资”的解释。该第十八条规定，“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有权监察用人单位工资支付的情况。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并可责令其支付赔偿金”。由此可见，上诉人引用的法条并非针对劳动合同法中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规定的补充与解释。即便上诉人有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也违反《劳动合同法》“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即便因新冠疫情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延期支付期间至少应发给劳动者当地政府规定的基本生活费。但，上诉人未支付基本生活费，导致被上诉人生活无法得到任何保障。另外，上诉人以新冠疫情为由向工会提出延期支付工资的行为明显系借新冠疫情之名，掩盖其未及时支付工资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自2019年1月即拖欠工资，与新冠疫情无关。即便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上诉人依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疫情期间依然正常上班。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0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系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程武强于2008年7月1日入职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4月29日。程武强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7日作出豫省（郑）工伤认字［2018］194号河南省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7年12月6日凌晨4时10分许，程武强在井下14运输强力皮带巷更换电棒时不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被诊断为骶尾骨骨折折。程武强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河南省劳动能力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河南省劳鉴中心2018年9号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经劳动能力鉴定专家组鉴定，程武强目前伤情，符合国标GB／T16180-2014标准第十级第12条，鉴定结论为十级。2020年4月，程武强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其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拖欠2019年12月-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3、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000元；4、支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在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过程中，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程武强的第1项仲裁申请，程武强同意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第2项仲裁申请）；后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97号仲裁裁决：一、双方2020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4700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76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到省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为申请人办理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支付给申请人。四、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供的《程武强经济补偿金核算表》认定程武强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3917元／月。2.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程武强工资至2020年2月份。程武强2020年3月出勤21班、4月出勤25班。3.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张颢泷及程武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在庭审后原审法院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对其未起诉的仲裁裁决事项表示认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新劳人仲案字（2020）97号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河南省认定工伤决定书，河南省劳动能力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程武强主张其于2008年7月1日入职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并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4月29日，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程武强对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仲裁期间提供的《程武强经济补偿金核算表》显示程武强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3917元／月，程武强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依据程武强提交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多次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程武强劳动报酬的情形，而非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因疫情仅延迟发放程武强2020年2月份之后的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程武强可以即时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武强在上述情形下主张解除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程武强支付经济补偿。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应支付程武强经济补偿，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程武强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程武强2020年2月份之后的应发工资数额，且双方对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3917元／月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参照该标准计算程武强的经济补偿。程武强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11年9个月又29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程武强经济补偿47004元（3917元／月×12月）。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对程武强提交的河南省认定工伤决定书、河南省劳动能力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书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程武强2017年12月6日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所受伤害已被认定为工伤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程武强依法应当享受工伤社会保险待遇。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为程武强参加有工伤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程武强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由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程武强对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97号仲裁裁决第二项中的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程武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76元及第三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上述裁决事项。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程武强2020年3月份之后的工资至今未予发放，程武强同意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程武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二、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程武强经济补偿4700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76元；三、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程武强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领取手续；四、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被告程武强2020年3月份之后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五、驳回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受疫情影响，上诉人生产经营困难，职工工资不能正常结算，上诉人工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并向职工进行了传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第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形成日期为2020年8月24日，不能证明以前拖欠工资合法。第三，上诉人自2019年1月开始拖欠工资的行为与疫情无关。延期支付的理由与工会同意延期支付的理由不相符。第四，证明中提到延期支付期间至少应保证每月发放一次工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工资具有合法理由。本院经过全面客观地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资应及时足额发放。一审法院依据程武强提交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及查明的事实认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多次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程武强劳动报酬的情形，并无不妥。程武强以此为由主张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支付程武强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