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3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晓军，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朝阳县，汉族，农民，住朝阳县。诉讼代理人张喜峰，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贺百林，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朝阳县，汉族，农民，住朝阳县。辩护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晓军控告原审被告人贺百林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辽1321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宿晓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宿晓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喜峰，原审被告人贺百林及其辩护人王文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自诉人宿晓军与被告人贺百林两家位于本村后梁的土地相邻。2019年5月20日11时许，双方因地界问题发生争执，便找来宿某说和。三人到达现场后开始确认地界，宿晓军从自家地头的小棚里拿来镐头刨界石，此时，贺百林的妻子孙某也来到现场。贺百林称刨界石没有用，双方继而发生口角。宿某见要打架，便将宿晓军扔在地上镐拿起来。此时，宿晓军又到停放在路边的自家的电动车处，在三轮车座下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木把尖刀，持刀冲孙某走去，用刀比划着说“你再打我，我就捅你”，孙某见状后退倒地。贺百林见孙某倒地，便从宿某手中夺过镐头，朝迎面而来的宿晓军头面部自上而下打了一下，将宿晓军的右脸部打伤，又一下将宿晓军手上的刀子打落。宿晓军倒地，贺百林捡起刀子并拨打电话报警。宿晓军起来后开着三轮车自行回家。宿晓军于同月28日到朝阳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颧骨骨折。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宿晓军面部外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颧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案件事实、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宣告被告人贺百林无罪。驳回原告人宿晓军请求贺百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宿晓军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案发时持刀想吓唬一下孙某（原审被告人贺百林妻子），并没有伤人的故意，贺百林的行为不是为了制止上诉人的行为，而是直接实施了伤害行为；证人孙某因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真实性，上诉人被打伤时手中无刀，不存在现实危险性，因此贺百林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属于故意伤害；贺百林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原审被告人贺百林不构成正当防卫，其造成轻伤两处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贺百林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掐着刀一直喊着要捅死我们两口子，我不能徒手夺刀，得把刀子打掉地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被告人贺百林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朝阳县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宿晓军面部外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颧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证人宿某的证言：我叫宿某，贺百林和宿晓军打架的时候我在现场了，我和宿晓军是堂叔伯兄弟，和贺百林就是一个村的，没有亲属关系。2019年5月20日11点多钟，贺百林和宿晓军在偏道沟我们村的后梁地打的架。当天上午我从集市回家之后，贺百林在我家跟我妻子唠地的事，原来是我和贺百林两家顶着地头种地，宿晓军为了进车方便，和我家就换地了，换了有七八年了，现在宿晓军和贺百林家的地顶着。今年贺百林种的地有点出头了，就是种了宿晓军家的地，宿晓军就把贺百林多种的地挖了一个小沟，贺百林找我去就是让我跟他们纠正一下地头，我和贺百林两个人就先去了，到地头我看贺百林确实超出一部分，我让贺百林往回收点，也让宿晓军往回收点，贺百林也就答应了，但是贺百林还是想去找宿晓军，之前贺百林和宿晓军就因为地理论过，贺百林非要去找宿晓军，我就跟贺百林去找宿晓军。我们两个人没有进宿晓军家院，贺百林让宿晓军出来去地里看看，宿晓军出来说行，但是又回屋一趟不知道干什么了，没看见他拿没拿东西，出来之后没看见他动过三轮车座位。然后宿晓军就开着三轮车说拉着我俩去地里，贺百林说不坐，我也没坐车，就跟着贺百林一起走到地里。我不想去但是我怕他们两个打起来我就跟着去了，到地头之后，我让他们两个都别说话，我说界限的事，他们两个也同意，但是贺百林说宿晓军为什么挖他家两根垄，因为这事，他俩就吵吵起来了，说找一个镐头刨界石，这会贺百林媳妇也来了，贺百林说宿晓军刨界石有什么用，贺百林两口子就和宿晓军吵吵起来了，两家人往一起凑，就想要动手，宿晓军拿着镐头，我就拿过来了。宿晓军就从三轮车车座底下拿出一把刀子，拿着刀子举起来比划贺百林两口子，贺百林就找我来抢镐头，我拿着镐头挡着贺百林，宿晓军就拿着刀子要捅贺百林媳妇，握着刀把，刀尖冲下比划，有捅人的动作，但是我觉着不想捅，想捅肯定能捅上，贺百林媳妇往后退，退的时候倒地上了，宿晓军看她倒地上了，就没再上前比划，贺百林使劲从我手里把镐头抢走了，宿晓军拿着刀子，没用刀子比划贺百林，贺百林先把宿晓军拥倒了，这时宿晓军手里就没有刀子了，贺百林从上往下抡起镐头就打在宿晓军头上了，宿晓军倒地就没起来，之后他们也就没动过手，这时贺百林就报警了，宿晓军在地上躺了四五分钟才起来，起来晃荡两下骑着电三轮回家了，我和贺百林两口子后回来的。宿晓军脸上被贺百林用镐头刨破了，也流血了，其他人没有伤。宿晓军拿的是木把尖刀，有20公分长，贺百林打宿晓军的镐头是木把铁头，一般家里种地用的镐头。宿晓军被贺百林拥倒的时候刀子就掉了，没注意是自己掉的还是宿晓军扔的。宿晓军的刀子是从三轮车车座底下拿出来的。3、朝阳市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住院清单，诊断书，证实自诉人住院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4、被告人贺百林的供述：2019年5月20日上午11点，我和宿晓军打架了。今天上午10点来钟，我在地里种地，我看我家的地头被翻了，我家地头顶着的是宿晓军家的地，我看见宿晓军也在地里干活，我就找宿晓军了，宿晓军说没翻我家的地，说翻的是他家的地。他家地是跟宿某家换的地，换了有六七年了，他说让宿某来看看地界的事，我们就都回家了。我先碰着宿某的媳妇了，我就问宿某的媳妇地的事，宿某没在家，我就在宿某家等宿某回来，宿某回来之后说给他家都好几年了，不想去，我就跟宿某说去看看界限的事。后来宿某跟我到那就把我们两家的地划了一个界限，我也同意。我和宿某一起去宿晓军家找宿晓军说地的事，宿晓军也说去看看，宿晓军回家就开三轮车去了，我跟宿某两个人走着去的。我和宿晓军说你看看宿某划的界限，你是不是把我的垄给挖了。宿晓军挖我们两家有争议的地垄我没啥说的，但是把我家没有争议的地也犁了，我家的苗都出来了。宿晓军就说去找个镐头刨界石，他家地头有一个小房子，拿了一个镐头刨界石，我说你刨没有争议的界石也没有用。我媳妇这会儿也来了，说你刨了我们没有争议的地垄你赔我，我们就吵吵起来了，但是没有骂人。宿晓军把镐头扔地上，宿某就把镐头拿起来了，这时宿晓军从电三轮车座地下拿一把尖刀出来，我媳妇就说你还敢拿刀捅我，宿晓军拿着刀就往我媳妇身上扑，我媳妇就往后稍，然后我媳妇就倒地上了。我以为宿晓军把我媳妇捅上了呢，我就从宿某的手里抢过镐头，宿晓军就朝我来了，我抡起镐头打在他头上了，后来我看是打在脸上了，宿晓军脸上就出血了，我看他还拿着刀子，我又打了宿晓军手一下，宿晓军就把刀撒开了，我就把刀子捡过来了，我就报警了。后来宿晓军起来骑三轮车就走了，我拿着刀和镐头就和宿某一起回家了，后来警察就去了，之后刀和镐头我都交个警察了。我媳妇没有伤，宿晓军脸被我打伤了，他没打着我，我没有伤。宿晓军和我媳妇两个人用手支巴两下，宿晓军要捅没捅上，我媳妇就倒了，然后就冲我来了，宿晓军还说我要杀死我们两口子。宿晓军拿着刀子冲我来了，我就拿镐头打他了，想打胳膊，镐头一转就打在脸上了，我是斜着从上往下抡的，就想打他胳膊，因为他手里拿着刀子呢。我打在脸上他倒地的，当时脸上就流血了。我打了宿晓军两下，第一下打在他脸上，第二下他已经倒地了，我就用镐头打了他手腕一下，他刀就撒手了，我就把刀捡起来了。宿晓军拿的是木把剪刀，有20公分长。我家地头那是机器种的，有时一使劲就多种点，但是他刨了我也没意见，关键是我挨着他家那的地也刨了。打架时就我们四个人在场。我打宿晓军的时候我媳妇和宿某就在旁边看着呢，离我们不远，宿某没有拉仗。5、自诉人宿晓军的陈述：2019年5月20日我和我们同村的贺百林夫妇打架了，当时我的面部受伤了，后来就去朝阳市第二医院治疗了，五月节（2019年6月7日）当天才出院。2019年5月20日11点钟左右，在我们偏道沟地里打的架，因为土地的事。我家地和贺百林家的地头是拱着的，贺百林家的地是横向的，我家的地是纵向的。本来我们两家地之间留出来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今年种地的时候贺百林种过界了，把道都给种了，都种到我家地里了，我发现之后就用犁杖把贺百林种过界的地方给翻了，然后贺百林就找到我了，问我为啥翻他家的地，我说我翻的是我家的地，他管不着。当时我就和贺百林吵吵了几句，然后我俩就商量让宿某来明确我俩地的边界，因为早年我和宿某换的地，他最明确界限。当天上午11点钟左右，贺百林就带着宿某到我家找我说地的事，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去了，到地之后宿某就把边界说明白了，说完之后贺百林说我翻他家的地让我赔他钱，我俩就吵吵起来了，就打起来了。宿某正和我和贺百林说边界的事，贺百林媳妇孙某就到地里了，刚开始上山的时候我就从我家地边上的小窝棚里取出来一把镐头，宿某说完边界的事情之后，我就说地里有界石，刨出来就知道地的边界在哪了，然后我就用镐头刨界石，正刨着呢，贺百林媳妇上来就打我，用拳头往我身上打，我就躲，我们两个互相撕扯两下，宿某就给拉开了，他媳妇还是骂，就把镐头扔地上了，我就躲在我三轮车边上了，孙某还追我打，我就急眼了，就从我三轮车车座底下的箱子里拿出一把刀来，就冲孙某比划，嚷嚷着她再打我我就捅她，孙某看我拿着刀子就害怕了，就往回走，往后退了五六步的样子就摔倒了，我也没碰到她，一着急就摔倒了。贺百林看到他媳妇倒地之后，就从地上捡起镐头就冲我来了，贺百林就用镐头打我，第一下没有打到我，我就拿着刀子冲贺百林去了，贺百林一镐头从上往下就打在我脑袋上了，第二下打我的时候，我用右手挡了一下，打着我之后，我才躺地的，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贺百林第一下冲我来的时候，我怕他打着我，我就躲开了，我们离也就两三米远，打完第一下之后，我们互相往一起走。我记不起来是打我第二下之前撒手的还是挡镐头的时候撒手的。打架没有其他人参与，就我、贺百林两口子三个人。当时我面部有一个很长的口子，流了很多血，别人没人受伤。我三轮车车座地下箱子里的剪刀是事发二十多天前放的，一共两把刀，因为我种药材需要用滴灌，我平时用刀割滴灌用，由于经常用，就始终在车座地下的箱子里放着没拿出来。当时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木把铁质刀刃的尖刀，长度在20厘米左右。我当时拿着刀冲贺百林夫妇去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俩，根本没想用刀伤人。打完架之后镐头和刀到扔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我面部的伤当天先去羊山医院缝的针，因为我大姑娘宿春柳隔天就结婚了，我就回家忙着筹备她的事情去了，等喜事办完之后，我觉得我右耳始终耳鸣，有些听不清楚，我就去朝阳市第二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是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然后就住院治疗做手术了，出院前做的检查初步诊断为神经性耳鸣耳聋。6、证人孙某的证言：5月20日上午10点多钟，我老伴贺百林去找宿某说我家地和宿晓军家地界的事，因为宿晓军种的地是跟宿某换的，我感觉快12点了，贺百林还没回来，我就去地里找他们。到那我看贺百林、宿某、宿晓军都在地里说地的事，宿某已经把地界分清楚了，贺百林也说宿晓军给我家的地翻了，承认个错误就行，他还不说好听的，宿晓军就用手里的镐头刨两家的界石，贺百林说咱两家的地界没错，你刨界石没有用。宿晓军就把镐头扔下，就上道边的三轮上拿了一把刀，我看他拿刀来了，我就说宿晓军你冲我来，宿晓军拿着刀就冲我来了，我就往后退，他拿着刀子在我身上攮了一下，但是没攮着，我就倒地上了，他转身拿着刀就冲我家老头贺百林去了，贺百林从宿某手里夺过镐头就用镐头打宿晓军，打在宿晓军肩膀上，把脸划破了，然后宿晓军就坐地上了，宿晓军站起来又拿着刀子冲贺百林去了，贺百林又打了一下宿晓军的手，宿晓军就把刀扔在地上了，贺百林就把刀捡起来报警了，宿晓军看贺百林报警了，站起来就骑电动车走了。7、朝阳县人民检察院不予批捕决定书，证实朝阳县人民检察院认定贺百林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8、朝阳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朝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5日决定撤销此案。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宿晓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贺百林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宿晓军持尖刀冲贺百林妻子孙某比划，并有语言威胁，其行为已使孙某的人身安全面临着遭受不法侵害的紧迫危险性，贺百林从宿某手中夺下镐头击打宿晓军，致宿晓军倒地刀子脱落后，即停止了自己的行为并报警，原审被告人贺百林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因此行为给宿晓军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贺百林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宿晓军所提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宿晓军案发时持刀想吓唬一下孙某，并没有伤人的故意，贺百林的行为不是为了制止上诉人的行为，而是直接实施了伤害行为；上诉人被打伤时手中无刀，不存在现实危险性，因此贺百林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属于故意伤害；贺百林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提证人孙某因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真实性的上诉理由，经查，孙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宿晓军的陈述并不矛盾，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被告人贺百林不构成正当防卫，其造成轻伤两处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曙光审判员  曹学昌审判员  刘竞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亮（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