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鼎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徐州市云龙区城东大道69号综合楼219号。法定代表人：彭苏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海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下河头村村民委员会南楼4号楼105室。法定代表人：孙茂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青，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鼎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海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苏芳，被上诉人海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茂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鼎鹏公司与海纳公司分别两次签订《阳台玻璃护栏及空调护栏合同》，合同约定海纳公司向山湖湾小区3号楼及4号楼安装阳台玻璃护栏、空调栏杆安装工程等。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海纳公司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鼎鹏公司多次通过微信、电话方式与海纳公司沟通尽快处理，但海纳公司不予理睬，从而导致工程发包方多次向鼎鹏公司送达处罚决定，鼎鹏公司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损失自行找人维修费用一审未予评判不当。且直至今日鼎鹏公司仍然不断收到发包方送达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信息，要求鼎鹏公司进行整改并将承担相应的责任，鼎鹏公司也因该事宜仍不断进行沟通处理并产生大量费用，故一审判决余款3%在质保期一年内付清错误。本应在一个月内完成的工程海纳公司拖延至2019年年底仍未全部完工。其次，一审时海纳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为鼎鹏公司工程人员书写，但鼎鹏公司多次明确告知该结算单并未经公司审核盖章确认。真实情况为海纳公司与周某,4沟通如不进行签字确认，后期诉讼会将周某,4一并作为被告，周某,4在未告知鼎鹏公司的情况下在该结算单上署名，并在签字后3周左右提出离职并办理辞职手续，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上鼎鹏公司人员签字，从而确认实际欠款金额为196167元不当。再次，合同中约定了验收条款，但一审法院理解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验收方式以及验收人员，视为合同已经验收完工，与实际情况相悖，根据鼎鹏公司提供的相关单位向鼎鹏公司提供的整改单等材料可以体现工程存在诸多问题，且工程量也未达到双方约定要求，甚至因此类问题导致整个工程的严重滞后，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完工证据不足。鼎鹏公司认为虽然合同中并未约定明确具体验收的方式，但无论以何种方式验收，均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海纳公司一审仅提供合同及未经鼎鹏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单证据不足。另外，鼎鹏公司庭上提交工程质量相关证据外，又提出了针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鉴定申请，不能仅以涉案结算单进行结算。海纳公司辩称，一、鼎鹏公司与海纳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阳台玻璃护栏及空调护栏合同》，海纳公司分别承揽了山湖湾小区3号楼和4号楼护栏安装工程，海纳公司保质保量的完成两份合同的施工义务，鼎鹏公司验收无误后，双方于2019年1月24日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的数额为716167元，鼎鹏公司支付工程款520000元，尚欠196167元工程款未付。二、鼎鹏公司在本案中提到的工程质量问题与海纳公司无关。海纳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双方验收结算后，鼎鹏公司又要求海纳公司将护栏外移以扩大房屋面积。因海纳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当时约定对该另外的工作量由鼎鹏公司应另行支付工程款，在海纳公司按照鼎鹏公司要求将护栏外移后，鼎鹏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护栏外移的工程款，海纳公司在工作责任范围内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涉案楼房在海纳公司工作责任范围外，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怎样的质量问题与海纳公司无关。比如说护栏外移后墙壁留的痕迹抹墙属于其他工种，海纳公司只负责定制和安装护栏，鼎鹏公司提到的发包方因其他原因向其下达的处罚通知书，其另行雇工维修等均与海纳公司无关。三、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真实合法有效。鼎鹏公司对结算单上其一方的签字为周某,4签署真实性无异议，而周某,4是有权代表鼎鹏公司一方进行结算的。周某,4是鼎鹏公司负责整个工地的项目经理，且整个施工工过程海纳公司都是跟周某,4联系，双方签署的两份施工合同均由周某,4签署并盖章，而且当时鼎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现场，所以海纳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周某,4就是鼎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结算单签署后至起诉一年多时间里，鼎鹏公司在完全知晓的情况下，也未对此事提出过任何异议，所以涉案结算单真实合法有效。此外，工程如何进行结算是双方合同中已约定好的，周某,4在结算时也没有运用任何自由裁量权，谁来签署结算单数额都是相同的。四、按照常理验收是结算的前提，不验收肯定不会结算，结算单是验收完毕后确认无误才签署的，故海纳公司已交付工程且提交结算单，鼎鹏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就代表已验收，同时意味着对工程量、质量和结算价格的认可。六、涉案合同约定了一年的质保期，鼎鹏公司起诉时已超出一年的质保期。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鼎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96167元及违约金11093元（计算一年）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5日，海纳公司和鼎鹏公司签订了一份《阳台玻璃护栏及空调护栏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鼎鹏公司将山湖湾小区4号楼的阳台玻璃护栏、空调栏杆安装工程承包给海纳公司。2、阳台玻璃护栏价格为每米310米，空调栏杆每米115元；工程期限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7月24日。3、合同价款总额40万元，签合同之日预付30%即12万元，货到现场付40%即16万元，海纳公司提玻璃时鼎鹏公司应付总款20%即8万元，安装完毕鼎鹏公司验收合格后付款7%即28000元，余款质保期满一年后付清。上述合同，加盖了合同双方公章，并由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茂慧和鼎鹏公司项目经理周某,4签名。2018年6月25日，鼎鹏公司支付了海纳公司30%预付款12万元；2018年8月6日，鼎鹏公司再次支付了海纳公司护栏款10万元。2018年8月23日，鼎鹏公司将山湖湾小区3号楼的阳台玻璃护栏、空调栏杆安装工程亦发包给海纳公司，周某,4再次代表鼎鹏公司在《阳台玻璃护栏及空调护栏合同》上签名，合同加盖了双方公章，该合同内容除工程期限约定为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23日外，其余条款内容和前一份合同条款内容完全相同。2018年9月22日，鼎鹏公司支付海纳公司10万元。2018年10月29日，鼎鹏公司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告知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3号楼护栏未安装到位等问题存在，由此损失应由海纳公司承担。2018年11月11日，鼎鹏公司继续支付海纳公司5万元，2018年11月23日，鼎鹏公司再次支付海纳公司10万元。海纳公司护栏工程于2018年12月中下旬完工。2019年1月15日，海纳公司向鼎鹏公司提交了工程量结算表要求验收结算。2019年1月24日，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鼎鹏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4对海纳公司护栏完成工程量进行核算，周某,4和孙茂慧均在两份《山湖湾护栏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详细列明了工程具体部位、长度、高度、数量、总量、单价等，上述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116472元、599695元，合计716167元。2019年3月5日，恒华项目指挥部作出工作通报，其中载明针对于公共装饰单位4号楼装修进度严重滞后及电梯门套装修质量整改未落实，罚款2000元。2019年4月17日，恒华项目指挥部通告，因1至4号楼整改滞后，影响其它单位计划执行和验收工作推进，给予罚款1万元。2019年6月20日，鼎鹏公司支付海纳公司5万元。以上鼎鹏公司共支付海纳公司52万元，尚欠海纳公司工程款196167元未予支付。此外，2019年6月21日，铜山区建筑安装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恒华漪水园2至4号楼出具了抽查整改通知书，载明整改项目共24项，其中第17项栏载明栏杆盖板应封堵。鼎鹏公司对涉案护栏出现的需要整改的问题拍摄了部分照片，显示护栏固定处未用水泥封死、现场还留有未安装的护栏。2019年6月22日，监理公司向鼎鹏公司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恒华漪水园3栋、4栋护栏工程部分房屋护栏宽度未按图纸施工，不满足设计图纸1.6米安全和质量要求，请切实整改并处以2万元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一、结算单经双方签名确认，具备法律效力。鼎鹏公司将涉案护栏工程发包给海纳公司，双方前后签订的两份护栏制作安装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上述两份合同，均由周某,4代表鼎鹏公司和海纳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了被告公章，上述行为表明周某,4实际接受了鼎鹏公司委托，并代表鼎鹏公司作为鼎鹏公司的该项目具体负责人。海纳公司护栏工程完工后于2019年1月15日向鼎鹏公司提交了工程量结算表，鼎鹏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4经核算后于2019年2月14日在两份《山湖湾护栏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该签名系周某,4代表鼎鹏公司履行其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对鼎鹏公司具有约束力。二、鼎鹏公司主张未达到付款条件证据不足。鼎鹏公司主张工程未经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护栏工程完工后，合同双方应按依据合同约定予以验收，但双方签订的护栏安装合同中仅约定了海纳公司安装完毕后系由鼎鹏公司予以验收，未约定由建设方等相关部门验收；同时，合同对如何验收没有任何文字表述，也没有明确规定验收完成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本案海纳公司在护栏安装工程完毕于2019年1月15日向鼎鹏公司提交了结算表，积极向鼎鹏公司主张验收，鼎鹏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4于当月24日在结算表上签名确认付款金额的行为，表明了双方已完成了对工程验收。鼎鹏公司主张3%的工程款系应在质保期满之后的一年内付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质保期，合同仅约定了“余款3%应在质保期一年后付清”，该条款中的“一年”应理解为质保期为一年；如理解为质保期满再过一年后付款，那么质保期究竟多长无从判断，不符合常理。据此，可以认定自鼎鹏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名之日至今，已超过一年质保期限。鼎鹏公司主张海纳公司工期延误造成罚款32000元、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对此，鼎鹏公司举证不足以证实系由海纳公司行为导致，也不足以证实上述费用已经支付；同时，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鼎鹏公司可以另行解决或另行诉讼。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鼎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海纳公司工程款1961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欠款196167元，扣除按总款716167元3%计算的21485.11元质保金后，为174681.89元，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2020年1月24日止）。二审中，鼎鹏公司向法庭举证：1.涉案工程业主方工程部负责人发的微信图片，拟证明海纳公司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2.周某,4签字的涉案结算单；3.鼎鹏公司自己测量的工程量，拟证明与对方举证的工程量存在差异；海纳公司经质证发表意见称：1.对微信图片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其目的。图片中玻璃的损坏，不能认定是海纳公司的质量问题。因为海纳公司安装完毕后，工地上后续的施工过程中，存在任何的碰或者砸都有可能造成玻璃破损，而且破损的玻璃也无法认定就是海纳公司安装的玻璃护栏。微信图片也显示，玻璃护栏确实外移了，这并非海纳公司的施工责任。2.对结算单真实性认可，当时这个结算单是双方各执一份，也与海纳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结算单一致。3.鼎鹏公司自测工程量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这没有海纳公司签字或者盖章，属于鼎鹏公司的自证。鼎鹏公司另申请证人周某,4出庭作证，证人周某,4出庭作证称其是鼎鹏公司山湖湾工地技术负责人，鼎鹏公司与海纳公司所签订的两份护栏合同及案涉工程量结算单是其所签，工程量结算单是海纳公司法人孙茂慧给其发送的电子版，其打印出来后双方签字，其认为该结算单只是一个证明作用。鼎鹏公司经质证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海纳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周某,4是鼎鹏公司员工，所以其证言没有效力。当时海纳公司完成了工程以后，肯定是要找鼎鹏公司一方进行结算，当时鼎鹏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告知海纳公司找周某,4结算。证人也并没有否认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故涉案结算单就是鼎鹏公司一方出具的合法有效的结算凭证。二审另查明，鼎鹏公司基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海纳公司，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山湖湾护栏工程量结算单能否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周某,4代表鼎鹏公司与海纳公司前后签订了两份案涉护栏安装合同，鼎鹏公司对周某,4所签署的前后两份案涉合同均予以盖章确认，且在施工过程中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表明周某,4有权代表鼎鹏公司对案涉合同项下相关事务进行处理，周某,4在海纳公司提交的案涉两份《山湖湾护栏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是代表鼎鹏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能够证明双方已对工程进行验收从而进行结算，依法对鼎鹏公司具有约束力。海纳公司基于该结算诉请鼎鹏公司承担工程款偿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鼎鹏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鼎鹏公司已在一审法院另案予以单独起诉，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徐州鼎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9元，由上诉人徐州鼎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