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主要负责人：韩志忠，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 法定代表人：刘登同，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瑜，新疆欧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兵，男，该联社风险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海县福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齐干吉迭乡。 法定代表人：李乐举，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福海信用社）、福海县福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周湖，被上诉人福海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瑜、龙海兵，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乐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福海信用社、福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混淆了商业保险合同成立与生效的要件。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但实际中第三人未足额交纳保险费，且2019年4月10日福海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按照福通公司实际种植小麦面积9000亩向保险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10,800元及利息……”证实保险合同虽成立有效，但福通公司违反了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协议书》中关于保险费交付的约定，符合《协议书》第5项有关责任终止的情形，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2.一审认定福海信用社工作人员与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催收小麦产量保险的理赔事宜，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为该通话即为福通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违背了《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福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小麦产量保险期间发生过约定的保险事故，也未举证证明就发生保险事故向保险公司进行报案，并申请过保险理赔事宜的事实。与福海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新432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保险期间保险公司未出过险”的事实相悖。3.在没有证据证实发生了《小麦产量保险》约定的“8级以上大风或者每小时降水量16毫米以上的暴雨天气导致小麦减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把发生过恶劣天气等同于出险，将商业保险中对小麦生长过程的测产服务推断为报案，属于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中福海信用社藏匿6张过磅单，有意编造出现小麦减产的虚假事实，并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属于隐藏证据，涉嫌恶意诉讼。二、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福海县人民法院（2017）432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贷款保证保险责任。福海信用社没有举证证实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即小麦产量保险合同期限内发生了约定的保险责任事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即意定之债；保险单上载明的危险发生，并造成保险标的----小麦产量损失的保险事故出现，符合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以及福通公司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请求，不请求或延迟请求的事实。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之间没有确定的保险赔偿数额，福海信用社以自己的名义代位福通公司行使代位请求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法律构成要件。 福海信用社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认为福通公司未足额交纳保险费用违反了交费约定，责任应当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在2016年4月28日出具了保险费发票，发票上显示福通公司交纳了全部保险费，且福海信用社凭此发票向福通公司发放了贷款。而保险公司为了免除责任与福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的内容未向权利人福海信用社进行告知，《协议书》和保险费发票相互矛盾，应当认定为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有恶意串通行为。2.福海信用社基于三方的合作协议向保险公司行使催收贷款的权利，电话录音反映了催促保险公司尽快理赔的事实。3.保险公司测产的原因是发生了保险事故，为了解决理赔事宜而进行。测产是保险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进行的一项勘察工作，测产时三方均在现场，由此可以认定福通公司和福海信用社均通过电话方式、口头方式报案。保险公司进行了勘察但未及时理赔，逃避了保险合同中的责任。4.保险公司辩称《小麦产量保险条款》中的风灾责任是指8级以上大风。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在福通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向福海信用社、福通公司交付任何格式条款的书面文件，也未对该条款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条款是一审中保险公司为诉讼而提供的格式条款，福通公司投保时并未提供，所以该条款为无效条款。5.本案中的12张过磅单等证据是从福海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3民初455号案件中调取，福海信用社并没有隐匿证据的行为，保险公司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6.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反映，7、8月份发生过7级以上大风、冰雹、连续下雨等自然灾害的事实，福通公司基于保险事故而享有到期债权，但其怠于行使该权利，保险公司亦未履行理赔义务，导致福通公司未能受偿保险金，继而导致无法偿还福海信用社的贷款，福海信用社的权利受到侵害后行使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 福通公司述称，1.同意福海信用社的答辩意见。当年8月份不知道小麦的具体产量，到第二年1月份小麦出售以后才知道产量减少，产量没有出来时无法向保险公司报案，只有过磅核算完产量减少后才能报案。2.福通公司前期收割的小麦没发芽，后期收割的发芽了。不好的、发霉的麦子分类以后，有些让农牧民拉走当饲料，有些扔掉了。3.阿勒泰直属库认为福通公司的小麦没有达到入库标准，粮油公司认为福通公司的小麦有发芽现象，给的价格比较低；奎屯、呼图壁的面粉厂愿意收福通公司的小麦磨面，经过粮油公司同意后，福通公司才将小麦出售给外地的面粉厂。4.出售给外地的小麦是在粮油公司过的磅，有过磅单；本地收的小麦有入库检验检斤单；粮油公司不收的小麦堆在合作社，是福通公司和乡政府一起核算的数量。过磅单、入库检验检斤单上、加上粮油公司不收的小麦，总共1221970公斤。5.2016年8月7日保险公司去小麦地里评估时，认为地里还有利润，鉴定报告到了11月才告诉福通公司。保险公司评估后小麦再次受灾，福海信用社知道以后也去找了保险公司。 福海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向福海信用社支付本金2,947,113.76元、利息280,857.59元；逾期利息578,500元（2,947,113.76元×19个月×6.8875‰×1.5），月利率6.8875‰上浮50%（10.33125‰），自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以上合计3,806,470.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福海信用社、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以福海信用社贷款融资为支撑，以保险公司保险为保障，支持福通公司业务发展，实现三方共赢，约定保险金额累计不超过700万元，对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损失的50%进行赔付，对小麦产量保险中由于自然灾害及意外事故造成的剩余50%进行赔付，并约定福海信用社为第一受益人。2016年4月26日，福通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和“小麦产量保险”。小麦产量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亩数为12000亩，单位保险产量320公斤/亩，约定单价2.9元/公斤，保险金额11,136,000元，保险费556,800元，保险费率5%，并特别约定事故免赔率为10,000元或损失的10％。该保单土地流转合同中面积为15000亩大于实际小麦种植面积，在出险时若不能区分，按比例赔付。2016年4月28日，保险公司向福通公司出具了交纳小麦保费556,800元发票1张，2016年4月28日保险公司向福通公司签发（保单号为83110654397616000001）小麦产量保险单，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8月28日止。2016年8月福通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减产。另查明，2016年4月26日，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福通公司分别于保险公司向福通公司出具保单时支付保险费67,000元，2016年7月29日前支付保险费100,000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保费456,800元，如未按期交付，小麦产量保险单保险责任终止。福通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2016年10月3日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100,000元、306,800元，合计406,800元。2019年4月10日福海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按照福通公司实际种植小麦面积9000亩向保险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10,800元及利息。2016年5月16日，福海信用社与福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其发放贷款670万元，借款期限5个月，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月利率6.8875‰，逾期利率以月利率6.8875‰上浮50%计算。2016年10月15日，福通公司向福海信用社借款670万元到期。福通公司未按约定还款，仅清偿借款本金7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974,113.76元未清偿。保险公司依据“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于2017年7月19日向福海信用社支付了贷款保证保险保险金300万元。2017年8月16日，福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532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福海信用社借款本金2,947,113.76元及利息280,857.59元。2016年，福通公司分别在福海县喀拉玛盖镇及齐干吉迭乡种植小麦5000亩、4000亩，合计9000亩。2016年5月23日，因政策扶植，福海县喀拉玛盖镇人民政府为包括福通公司在内的7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海支公司投保小麦种植保险。2016年7月30日，福通公司的股东邱殿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海支公司报案称，受风灾影响小麦受损。该保险公司将受损小麦中的400亩定为全损，支付小麦赔偿金28万元。2017年1月份，福通公司向福海县粮油购销公司共出售小麦1221970公斤，为2016年全部产量。2016年7月16日，福海县区域普遍出现小到中雨。局地出现冰雹，短时强降水，阵性大风天气，最大风速达七级。2016年8月6日--9日，福海县区域出现持续降水，主要降水时段在7--8日，达到中量，八月份的大风天气时段是1日、6日、18日、22日、31日，八月份的降水时段是1--2日、6--9日、18--21日。李乐举、邱殿有、苏永成均为福通公司股东。福通公司种植小麦的土地即为苏永成与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福海县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一、福通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2016年4月26日，保险公司向福通公司出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小麦产量保险》，约定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8月28日止。2016年4月28日，保险公司向福通公司出具了交纳保险费的发票556,000元，但实际中福通公司未足额交纳保险费，保险公司辩称福通公司未足额交纳保险费，保险合同不成立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纳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截至2016年10月3日，福通公司已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406,800元，且2019年4月10日福海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按照福通公司实际种植小麦面积9000亩向保险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10,800元及利息，保险公司在福通公司逾期交纳保费后未提出保险异议，并积极向福通公司追索剩余保险费并获得生效判决。故认定福通公司与保险公司的小麦产量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8月28日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在此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福通公司小麦减产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福通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是小麦产量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为发生自然灾害给小麦造成减产的损失。本案中，2016年，福通公司在福海县种植小麦实际面积为9000亩，2016年7月16日，福海县区域普遍出现小到中雨。局地出现冰雹，短时强降水，阵性大风天气，最大风速达七级。2016年8月6日-9日，福海县区域出现持续降水，主要降水时段在7--8日，达到中量，八月份的大风天气时段是1日、6日、18日、22日、31日，八月份的降水时段是1--2日、6--9日、18--21日。此时正处小麦的扬花期、收获期。2016年7月30日，福通公司的股东邱殿有依据另一保险合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海支公司报案称，受风灾影响小麦受损。该保险公司将受损小麦中的400亩定为全损，支付赔偿金28万元。2016年8月福通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减产，保险公司辩称其没有向保险公司报案，经查，福海信用社工作人员龙海兵与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忠通过电话催收小麦产量保险的理赔事宜。保险公司答复尽快落实，且根据保险公司出示的《鉴定报告》证实，2016年8月7日，江福乔、保险公司及福通公司均在场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对福通公司的小麦产量进行过测产，虽此次测产结果未向福通公司告知，但可以证实，保险公司未能依约及时出险并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对小麦受损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固定相关证据，并将核定结果通知福海信用社，也未按条款规定向福海信用社出具拒绝理赔的通知书，致使本案小麦受损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无直接证据证明和确认，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福通公司小麦受损的原因为保险责任范围以外的原因所致；但根据前期邱殿有（福通公司的股东）就小麦受灾一事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海支公司索赔一事即期间现场小麦照片证实，此时小麦因受灾出现大面积倒伏，麦粒有散落现象，由于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随附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也没有免责条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解释义务，故相应的免责条款未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对福通公司所受损失进行赔偿。三、关于保险小麦的产量损失及理赔金额。因小麦均为国家收购，福海信用社提供的事故小麦全部上交粮油公司的凭证，可以证实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小麦的产量。对此，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确认保险小麦的产量为福海信用社提供证据证实的向福海县粮油购销公司出售小麦净重1221970公斤，根据福通公司实际种植小麦面积9000亩，保险小麦亩产为135.78公斤（1221970公斤÷9000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320公斤/亩，保险小麦每亩减产184.22公斤（320公斤-135.78公斤），损失为4,808,142元（184.22公斤/亩×9000亩×2.9元/公斤），因保险单中设定“每次事故免赔10,000元或损失的10%”的特别约定，结合保险合同的保险数量、保险标的和保险金额，认定保险合同的免赔率为10%，免赔金额为480,814.2元（4,808,142元×10%），扣除保险公司免赔部分，保险公司应当实际赔偿福通公司小麦产量保险金4,327,327.8元（4,808,142元－480,814.2元），保险单中约定的保险金额为111,360,000元，损失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海支公司赔付的损失均未超出保险金额。福通公司对保险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四、关于福海信用社代位请求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2017年8月16日福海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3民初第455号判决书已确认，福通公司偿还福海信用社借款本金2,974,113.76元及利息280,857.59元，予以确认。福海信用社对福通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福通公司当庭予以确认并认为自己亏损严重无力理赔和偿还借款，视为福通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另，本案福通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是财产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被告虽为人寿保险公司，但福通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并非人寿保险，而是小麦产量商业险，属财产保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范畴，故福海信用社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保险公司代位行使福通公司的理赔请求权。本案中，福海信用社要求保险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947,113.76元，利息280,857.59元，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约定以月利率6.8875‰上浮50%）为578,500元（2,947,113.76元×19个月×6.8875‰×1.5），期限自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经查，福海信用社要求保险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947,113.76元及利息280,857.59元均系福海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予以认可，福海信用社要求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约定以月利率6.8875‰上浮50%）为578,500元（2,947,113.76元×19个月×6.8875‰×1.5），因福海信用社与福通公司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亦属福海信用社的合法债权，予以确认，以上本息合计3,806,470.76元。福海信用社的诉请未超出保险公司应当实际赔偿福通公司小麦产量保险金4,327,327.8元，福海信用社代位请求权成立，保险公司应支付本息合计3,806,470.76元。关于保险公司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意见。经查，福海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中，福海信用社系原告，福通公司及其股东、保险公司为被告，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判决结果以双方不是合同相对人，属不同法律关系为由驳回起诉，本案中福海信用社起诉案由为代位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前诉与后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所依据法律规定均不同，前诉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起诉，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本诉与前诉不属于重复诉讼，故对保险公司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意见，与实际不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3,806,470.76元。案件受理费37,2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福海信用社、福通公司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中，福海信用社、福通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保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小麦产量保险条款》，由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是错误的保险条款，二审中提交该保险条款，承保时已向福通公司送达。证明小麦产量保险的保险事故应符合该条款第四条规定，且实际产量低于320公斤/亩；福通公司未交清保险费，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福通公司未向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按照该条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2、《保险合同特别告知书》、《保险人说明义务确认函》，证明交给福通公司的《保险单》中已附《小麦产量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责任免除、免赔额、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条款，向福通公司做了明确的说明，福通公司对保险单、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免除或者减轻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均已充分理解。 福海信用社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保险条款与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保险条款相互矛盾。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告知福海信用社和福通公司有该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保险条款也未向福海信用社和福通公司告知和出示。证据2为二审庭后提供，程序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有添加、涂改的痕迹，不真实不合法，“小麦产量保险”是后添加的，与“小额贷款保证”不是同一人同一时间书写。 福通公司质证意见：福通公司没有见过保险条款，保险事宜是保险公司与福海信用社交涉的。证据2日期不对，没有签字前，福通公司在空白纸上盖过印章；该证据是庭后提供，程序违法；“小麦产量保险”是后添加的，与“小额贷款保证”不是同一人同一时间书写；保险公司未向福通公司告知过保险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交给福通公司《保险单》时所附的条款为二审提交的《小麦产量保险条款》，福通公司虽在《保险合同告知书》、《保险人说明义务确认函》上加盖了印章，亦不能充分证明保险公司就保险单以及二审提交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保险公司申请核实案涉过磅单的真实性及数量，本院准许后，调取了福海县福粮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账册中的以下材料：1.2016年12月14日新疆增值税发票1张（编号07240315）；2016年12月8日过磅单、粮油收购入库过秤证、粮油检验单各3张；2016年12月14日新疆增值税发票1张（编号07240316）；2016年12月8日过磅单、粮油检验单各1张、2016年12月10日粮油收购入库过秤证1张；2016年12月10日过磅单、粮油收购入库过秤证、粮油检验单各1张。2.国家临时存储小麦结算凭证、卸车除皮证、入库检验检斤单各10张。3.询问笔录2份。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通知保险公司参与调查证据的过程，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 福海信用社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福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福海信用社提供的12张过磅单、1张便笺没有在福海县福粮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入账，但确实属于该公司出具，对福海信用社提供的12张过磅单、1张便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除此之外，福海县福粮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入账的证据1证实福通公司还向该公司出售了小麦278880公斤，该证据中的小麦数量应计入福通公司种植小麦的产量。福海信用社提供的10张入库检验检斤单与该公司账册内的10张入库检验检斤单一致，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证实了福海信用社提供12张过磅单、1张便笺，与福通公司陈述的入库检验检斤单中的小麦是入阿勒泰直属库的小麦、12张过磅单、1张便笺中的小麦经过该公司过磅出售给了外地面粉厂的事实相互印证，对12张过磅单、1张便笺、10张入库检验检斤单中的小麦产量不再重复计算，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福海信用社提供的福海县福粮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12张、便笺1张、阿勒泰直属库入库登记检验检斤单10张中小麦净重计852338公斤；调取福海县福粮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发票、过磅单、粮油收购入库过秤证、粮油检验单17张中小麦净重计278880公斤；福通公司出售小麦产量为1131218公斤（852338公斤+278880公斤）。 本案争议焦点：一、福通公司对保险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二、福海信用社是否享有代位权，保险公司应否支付福海信用社3,806,470.76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据该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本案的主债权即福海信用社与福通公司的贷款本息数额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本案的焦点之一为福通公司对保险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即次债权是否成立。首先，关于保险合同是否存在保险责任终止，以及是否适用《小麦产量保险条款》的问题。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对于福通公司未足额交纳保险费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由福通公司继续交纳，因此不应再适用《协议书》中约定的责任终止。保险公司与福通公司之间的小麦产量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公司二审举证的《小麦产量保险条款》与其一审举证的保险条款不一致，保险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向福通公司交付的是二审提交的《小麦产量保险条款》，并就保险单以及二审提交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内容向福通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能以该保险条款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对保险公司认为应适用《小麦产量保险条款》中“发生了8级以上大风或者每小时降水量16毫米以上的暴雨天气导致小麦减产”的约定确定保险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福通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险责任。福海县气象局证明中反映福海县区域2016年7、8、9月份出现降水、大风，且7月16日福海县区域普遍出现小到中雨，局地出现冰雹，短时强降水，阵性大风最大风速达7级；8月6日至9日出现持续性降水，7日至8日降水达到中量；9月份最大风速6级以上。从以上出现降水、大风天气的天数、时段和保险公司《鉴定报告》为2016年8月8日的时间上看，福通公司称保险公司2016年8月7日评估后，小麦再次受灾的陈述属实。因风灾影响，另一保险公司已对福通公司的400亩小麦定损，并支付了赔偿金。以上可以印证受降水、大风天气的影响，福通公司种植的小麦存在受损的事实。福海信用社工作人员与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反映了已对小麦受损的情况报案、催促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表示会尽快落实的内容。保险公司认为录音内容为催收贷款，并未涉及保险事故，与其认可录音证据真实性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保险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录音中的事实，对其认为福海信用社、福通公司没有报案理赔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小麦产量减产的损失如何确定。保险公司2016年8月7日对小麦产量保险进行评估时小麦未收割，《鉴定报告》形成之后，福海县又出现了中量降水、6级以上大风天气，该报告不能反映小麦收获后的产量是否发生变化，亦没有向福通公司告知《鉴定报告》的内容，因此不能以《鉴定报告》中的结果即亩产328公斤认定小麦的产量，但可以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及时履行核定小麦是否受损、受损原因、程度、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确定小麦损失数额等合同义务。小麦属于主要农作物，在当地种植的小麦须向当地具有粮食收购资格的机构出售，因此福通公司在福海县域内种植的小麦应在福海当地出售。按照国家对小麦实行的农业补贴政策，福通公司将符合收购条件的小麦全部出售给粮库获得补贴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中的过磅单、入库检验检斤单可以证实福通公司出售小麦的实际产量。福通公司将入库检验检斤单之外不符合收购条件的小麦也计算在实际产量之内，计算后的产量1221970公斤大于过磅单、入库检验检斤单中小麦的净重1131218公斤（852338公斤+278880公斤），但并不导致小麦减产的数量增加，未损害保险公司的利益。结合本案的气象证明等证据，福海信用社已完成了保险小麦的实际产量、以及小麦受损情况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福海信用社藏匿了过磅单、小麦产量存在虚假的事实，其提供的《鉴定报告》亦不足以证实小麦产量达到了320公斤/亩、小麦没有减产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福通公司保险的小麦减产损失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未达到约定的产量320公斤/亩，一审认定保险小麦亩产为135.78公斤（1,221,970公斤÷9000亩），每亩减产184.22公斤（320公斤-135.78公斤），损失为4,808,142元（184.22公斤/亩×9000亩×2.9元/公斤）；扣除免赔金额部分480,814.2元（4808142元×10%），保险公司应赔偿福通公司小麦产量保险金4,327,327.8元（4,808,142元－480,814.2元）并无不当，本院对福通公司享有保险公司赔偿小麦产量保险金的到期债权4,327,327.8元予以确认。 关于福海信用社是否享有代位权，保险公司应否支付福海信用社3,806,470.76元的问题。福海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福海信用社与福通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947,113.76元、利息为280,857.59元。福通公司未履行以上还款义务，福海信用社以借款合同中与福通公司的约定，主张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以月利率6.8875‰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578,500元（2,947,113.76元×19个月×6.8875‰×1.5），亦属福海信用社对福通公司的合法债权，对福通公司在福海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3,806,470.76元予以确认。福通公司以种植小麦受损，没有经济能力为由，未向保险公司主张支付保险金的权利，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福海信用社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福通公司的保险金，且主张的贷款本息未超出保险公司向福通公司赔偿小麦产量保险金的数额，故，对福海信用社主张保险公司支付贷款本息合计3,806,470.7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胥  彩  霞 审判员 黄  清  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加尔仙朱马胡勒 叶敬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