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锐，男，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楚枭，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奎，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峰，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杰，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克永，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亿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木石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24815600J。法定代表人：王慎富，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王钰，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审被告：王慎富，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审被告：山东亿昌源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木石镇鲁南高科技化工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0931868002。法定代表人：王慎富，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朱震，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闵锐因与被上诉人唐玉峰及原审被告山东亿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王慎富、王钰、山东亿昌源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昌源公司）、朱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或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分述如下：一、单从《协议书》的文本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明确。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于2015年4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是上诉人有条件转让对原审被告亿源公司的债权；第三条约定的是转让该等债权的条件，即亿源公司届期不能清偿《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被上诉人300万元借款；第四条约定的是亿源公司以(2015)滕民初字第1064、1162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064、1162号民事裁定）所查封的本企业资产作为担保，甲方同意以上述民事裁定书(本协议所转让债权)确定的查封处置权作为担保。2、就《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约定而言，文意模糊不清、意图不明。虽经仔细推究，仍难解其意。说它是债权转让，却缺少对价条款；说它是权利质押担保，又无法确定其意图究竟是债权质押担保(没有明示)还是查封处置权质押担保(只是被动同意亿源公司以1064、1162号民事裁定所查封的本企业资产作为担保，并非是在亿源公司的担保之外再设立一项新的担保)。3、在《协议书》表面文意之外，实际情况更有可能是一场诈骗分子(××)所设计的不算高明的陷阱和骗局。既非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也非以债权为质物的债权质押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也非以查封处置权为质物的其他权利质押担保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既然根据《协议书》文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模糊不清、意图不明，无法确定他们之间有明确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就无法确定他们之间存在任何有法律意义的法律关系。2、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过错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并无过错。1、过错分缔约过失和履行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履行过错。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何谈履行过错。2、订立《协议书》，以及之后的解除查封申请、再次申请财产保全、撤诉等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行为，皆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钰等的一手操弄，上诉人并无过错。3、作为《协议书》的当事人一方，上诉人处于任人宰割的不利法律地位，上诉人既无任何实质性合同权利和利益，也无“欺诈”的动机。4、从《协议书》的形成过程与解除查封申请、再次申请财产保全、撤诉等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诉讼行为分析，被上诉人、部分原审被告以及可能还包括设计该不高明诈骗陷阱的法律人士之间确实有合谋诈骗上诉人的重大嫌疑，上诉人保留随时控告的权利。奉劝参与诈骗合谋的相关当事人，不要将上诉人截至目前没有控告的厚道视为软弱可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处。唐玉峰辩称，一、涉案《协议书》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明确。1.协议书第一、三、四条的文意表述清楚，不存在模糊不清。在原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三条上诉理由中认为“在本案中为给唐玉峰借款提供保障，上诉人闵锐以对被上诉人亿源公司的合法债权418万元作为担保，如亿源公司到期不还，则将债权直接让与唐玉峰，属于典型的债权让与担保行为”，这就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的性质是附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从法律上讲，上述条款的约定就是债权让与担保或者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质押担保。上诉人称协议第一、三、四条文本内容意思表示不明确，不能成立。2.上诉人称本案可能是一场诈骗分子（××）所设计的不算高明的陷阱和骗局。被上诉人唐玉峰是出借人，已将借款汇入原审被告王钰名下，如果借款人不能保障借贷债权到期实现，出借人不会出借，无需骗取他人。为了追回借款，唐玉峰起诉的案件已经过三次审理，现又面临第四次庭审。同时，2015年4月24日，唐玉峰汇入王钰账户后，王钰于当日分两次向闵锐账户汇款54万元，每次27万元。更进一步说明唐玉峰不是骗子。如果真是一场骗局，只有本案当事人骗取唐玉峰的钱，不会是唐玉峰骗取其他当事人的钱。二、本案事实清楚。闵锐为达到亿源公司向唐玉峰借款之目的，以债权让与担保或债权质押的方式提供担保，闵锐与唐玉峰系担保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唐玉峰对闵锐撤诉、申请法院解除查封之事并不知情，更不会明知闵锐申请法院解除对有效资产的查封而仍然将巨额款项出借给亿源公司，闵锐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庭审查明，案涉协议书是唐玉峰与王钰一并去北京在闵锐所在的金融机构处签订，王钰是亿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王慎富之子，其陪同唐玉峰一并办理闵锐债权让与担保的行为足以说明，亿源公司向唐玉峰借款是真实的，闵锐提供债权让与担保亦是事实，且闵锐将1064、1162号民事保全裁定及保全财产明细一并给了唐玉峰，唐玉峰确信闵锐的让与担保债权具有司法保障后，将巨额资金出借给了亿源公司。唐玉峰对闵锐的解封及撤诉行为一概不知，否则，唐玉峰不会长途跋涉到北京亲自见证闵锐签署担保合同；借款期满后，唐玉峰也曾向闵锐主张权利，闵锐也未向唐玉峰告知已经撤诉和解封的事实。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背景和担保经过来分析，唐玉峰不会在知情或明知闵锐将查封的财产申请法院解封的情形下将数额巨大的资金出借给亿源公司。这与唐玉峰签订协议的目的不符，更不符合资金市场运作规律。庭审中，闵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唐玉峰电话在其明知闵锐申请解除对亿源公司有效资产查封的情形下，自愿将款项出借给亿源公司的。闵锐所提出的订立协议以及之后的解除查封申请、再次申请财产保全、撤诉等一系列行为，皆为唐玉峰与王钰等的一手操弄的上诉理由，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不符合客观逻辑，其更无证据来证明。借款逾期后，闵锐提出申请撤诉并解除查封保全措施，其主观上存有欺诈，具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亿源公司、王慎富、王钰、亿昌源公司、朱震均未应诉。唐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亿源公司、王慎富、王钰向唐玉峰偿还借款本金29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91万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闵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亿昌源公司、朱震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闵锐、亿源公司、王钰、王慎富、亿昌源公司、朱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闵锐作为甲方，唐玉峰作为乙方，亿源公司、王钰作为丙方，亿昌源公司、朱震、王钰（与丙方王钰系同一人）作为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本协议各方为达到彼此之目的，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为达到丙方向乙方借款之目的，同意附条件的将甲方对丙方的债权［(2015)滕民初字第1064、1162号民事裁定书］转让给乙方；第二条、乙方同意出借叁佰万元人民币给丙方使用，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止。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丙方；第三条、甲方对丙方的肆佰壹拾捌万元人民币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没有任何瑕疵，该转让为附条件转让，如丙方在上述第二条的借款约定的到期日不偿还时生效，届时，乙方取代甲方成为丙方的债权人；第四条、丙方同时提供（2015）滕民初字第1064、1162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本企业的资产作为担保，甲方同意以上述民事裁定书（本协议所转让债权）确定的查封处置权作为担保；第五条、丁方之一王钰作为借款人股东之一，自愿以其个人在阳光国际6号楼1701室的房产和鲁Ｄ×××××号牌车辆等资产作为抵押担保，如丙方届时不还款，乙方有权对丁方资产行使抵押担保权利，丙方王钰自愿腾空房屋到外居住确保乙方行使抵押担保权；第六条、丁方作为担保方，作为丙方向乙方借款的担保人，如丙方届时不还款，丁方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并自愿放弃物保优先的抗辩权，（担保期间为两年），无条件履行还款义务；第七条、在借款期间如乙方发现出借资金安全有问题可随时向丙方主张权利，单方终止合同，丙方应无条件履行还款义务；第八条、丙方全体股东个人追加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第九条、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签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应一并遵守，本协议一式肆份，各方各持一份，每份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闵锐（签名捺印），乙方:唐玉峰（签名捺印），丙方／法定代表人：亿源公司（加盖公章）、王慎富（签名捺印）、王钰（签名捺印），丁方：亿昌源公司（加盖公章）、朱震（签名捺印）、王钰（签名捺印），2015年4月23日。《协议书》下方书写内容“本人同意将以上借款转入王钰账户：95×××95，王慎富（签名捺印）”。各方均认可该《协议书》系自己亲笔签名、捺印或盖章，王钰在借款人丙方处及担保人丁方处均签名及捺印，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唐玉峰于2015年4月2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钰账户（账户卡号95×××95）转款共计291万元，同日王慎富在《协议书》背面向唐玉峰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唐玉峰转账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收款人：王慎富（签名捺印），2015年4月24日。该借款《协议书》中虽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但唐玉峰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291万元，其陈述该笔借款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利息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9万元，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291万元予以确认。现唐玉峰主张王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慎富系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公司股东，其对唐玉峰起诉自己要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异议，同意还款，故应认定王慎富系共同借款人。唐玉峰主张该笔借款在签订《协议书》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对此王慎富、王钰、亿源公司、亿昌源公司均予以认可。闵锐对唐玉峰利息的诉讼主张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不认可唐玉峰主张的口头约定利息，唐玉峰对此不认可，并主张在签订协议书之前闵锐对约定利息是知情的，当时向他告知了利息是月息3分，王钰也在场，对此闵锐不认可，但就该问题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朱震对唐玉峰的利息主张先是以不清楚情况为由不予认可，后唐玉峰陈述王慎富已认可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分时，朱震对唐玉峰的利息主张的质证意见是“对于原告陈述的利息情况没有意见”，唐玉峰陈述签订该借款协议的地点为王慎富的办公室，当时朱震亦在场对约定月息3分是明知的，王慎富陈述该协议签订时王钰、朱震及自己均在场，除上述陈述外唐玉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唐玉峰主张自己的借款期满后经常向亿昌源公司、朱震催要借款，对此亿昌源公司、朱震均无异议，认可唐玉峰就该笔借款经常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唐玉峰主张的在借款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这一事实予以认定。2015年2月闵锐以亿源公司向自己借款为由诉至滕州市人民法院要求亿源公司偿还借款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根据闵锐保全财产申请法院依法制作了（2015）滕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裁定书、（2015）滕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书，依据裁定书法院查封了亿源公司如下财产：1、生产经营设备一宗（附生产经营设备明细清单）；2、产权证号为滕房权证木石字第××号房产及附属设施一处；3、产权证号为滕国用（2001）第063号土地使用权一宗。2015年4月22日闵锐以双方欲和解解决案件争议为由，申请法院解除根据1064、1162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亿源公司的财产。依据闵锐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依法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查封。2015年5月22日闵锐又重新申请查封了上述财产，后2015年12月28日闵锐对1064、1162号两案件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即日一审法院作出准予撤诉和解除诉讼保全的民事裁定。2015年1月29日亿源公司曾将自己公司的生产经营设备抵押给山东华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6年4月27日亿源公司以滕国用（2001）第063号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00万元；2016年6月29日亿源公司以滕房权证木石字第××号房产及附属设施作为抵押物向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50万元；以上财产抵押均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设立了抵押权。亿源公司的上述财产土地及房产又于2017年因其他多个案件被法院予以查封。闵锐对起诉亿源公司及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解除保全措施等过程均无异议，但其主张申请法院解除对亿源公司因1064、1162号民事裁定书被查封的财产自己是不知情的，1064号、1162号案件的解除保全申请书系唐玉峰找闵锐签署并带回并代为提交法院的，对此唐玉峰不认可，闵锐在法院为其另留取的举证期限内亦未就该辩称提交证据证明。唐玉峰主张自己与闵锐签订的《协议书》的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而闵锐却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即申请法院解除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1064、1162号民事裁定书中所查封的财产，系严重的违约行为，亦存在欺诈，且闵锐的申请法院解除财产保全之事实自己直至2017年7、8月份才知道。闵锐辩称自己不是担保人，从而不具有欺诈及唐玉峰诉请的撤销闵锐担保条款问题的，也就是不存在担保条款无效而承担责任问题，闵锐撤诉及解除查封时间实际是2015年12月28日，就该辩称闵锐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1月19日亿源公司变更为亿源股份公司，闵锐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其主张唐玉峰于2016年4月27日曾是亿源股份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根据协议书的第八条约定，属于债权债务混同，借贷关系终止，对此唐玉峰不认可，其述称自己对作为亿源股份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不知情，登记信息中均非自己签名，且即使根据闵锐陈述自己是在2016年4月27日成为亿源股份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在2015年4月23日，签订协议书时唐玉峰并非公司股东不受协议书第八条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亿源公司变更为亿源股份公司，其权利义务由亿源股份公司承继，亿源股份公司应对亿源公司以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4月23日各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即本案《协议书），对借款达成的协议内容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闵锐辩称该协议书虽系自己亲笔签名但对内容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责任，闵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的签字行为后果有预见性，结合借款人王钰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闵锐该协议书的内容应为明知，故该院对闵锐的该辩称不予采信。2015年4月23日协议书中王钰在借款人(丙方)及担保人（丁方）处均签名捺印。足能证明王钰既有作为共同借款人之意思，同时又表示愿以自己特定之物提供担保，故王钰亦为案涉借款的抵押担保人，其应承担的责任发生竞合，唐玉峰主张王钰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与法律规定的借款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亦不冲突，故该院对王钰的借款人主体地位予以认定。王慎富系原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双方在协议书中第八条约定亿源公司股东个人均为借款人，故该约定应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原亿源公司的股东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王慎富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即代表其认可该条约定并受其约束，且王慎富本人亦认可借款，对唐玉峰要求其还款亦无异议，故该院对王慎富借款人地位予以确认。唐玉峰主张与亿源股份公司、王钰、王慎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支付等事实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唐玉峰除提交双方签订协议书外，另提交了自己向王钰账户转账291万元的转账记录及王慎富出具的收到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唐玉峰亦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该院对唐玉峰与亿源股份公司、王钰、王慎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虽然协议书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但查明事实唐玉峰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291万元，法律规定预先扣除的利息部分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唐玉峰诉请亿源股份公司、王钰、王慎富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9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闵锐主张唐玉峰因系亿源股份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所以实际应为共同借款人，唐玉峰即使为亿源股份公司的股东，在借款合同签订之时唐玉峰并非原亿源公司股东，且唐玉峰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名并不对唐玉峰产生约束力，闵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唐玉峰系借款人，故闵锐该辩称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唐玉峰主张亿昌源公司、朱震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协议书中亿昌源公司及朱震均在担保人（丁方）处盖章或签名捺印，均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唐玉峰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且为有效。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对其签订保证合同之时所明知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两年，唐玉峰在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内向亿昌源公司、朱震主张过权利，故亿昌源公司、朱震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人王钰以其个人在阳光国际6号楼1701室的房产和鲁Ｄ×××××号牌车辆等资产作为抵押担保，但合同第六条又约定亿昌源公司、朱震作为担保方自愿放弃物保优先的抗辩权，故唐玉峰主张亿昌源公司、朱震对该笔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该笔借款当事人是否约定利息，保证人是否对该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玉峰主张在该协议书签订之时各方明确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对此借款人王慎富、亿源股份公司、王钰及保证人亿昌源公司对此均认可，结合唐玉峰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9万元的事实，该院对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这一事实予以认定，现唐玉峰主张亿源股份公司、王慎富、王钰以借款本金291万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保证人亿昌源公司认可利息约定情况，故亿昌源公司应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朱震不认可双方约定利息，唐玉峰主张朱震对借款约定利息情况是明知的并要求其承担责任，即使王慎富陈述签订协议书时朱震在场，考虑到协议书中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仅是口头约定利息，保证人朱震签字时未显示在借条上，故无法得出朱震一定对借款利息明知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担保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据此，该院对唐玉峰主张朱震对该笔借款按照月息2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朱震对口头约定利息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按照法律规定保证人朱震应对该笔借款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院认为朱震对该笔借款应自借款期满第二日即2015年7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本案中闵锐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协议书》中约定，闵锐以其享有的1064、1162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查封处置权向唐玉峰提供担保，该约定中的“查封处置权”实质为上述案件中所享有的诉讼权利，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可以设立权利质押的种类范围。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该项权利质押无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被告闵锐在（2015）滕民初字第1064、1162号案件中于2015年4月22日即向法院提交申请解除保全措施。2015年4月23日与各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主观存在恶意，系欺诈行为，其辩称的解除保全措施，原告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与闵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基于原告与被告间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被告系保证人，其作为保证人向原告转让418万的债权，结合借款本金的数额，转让债权额度超出借款本金的数额巨大，有违常理，其实质是并非债权转让关系，而系债权质押担保关系。基于闵锐提起诉讼采取保全措施，以期使原告依赖债权实现进而促成原、被告间民间借贷协议订立。借款逾期后，闵锐提出申请撤诉并解除诉讼保全措施，主观存有欺诈恶意，应为无效。对此，原告唐玉峰并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据此，闵锐应承担连带赔偿唐玉峰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要求闵锐在债权转让额41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闵锐应在418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的该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亿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王钰、王慎富共同偿还原告唐玉峰借款本金291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以29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闵锐对上述第一项在418万元的范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山东亿昌源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亿昌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亿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王钰、王慎富进行追偿；四、被告朱震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偿还借款本金291万元及部分利息（以借款本金29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4日起自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朱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亿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王钰、王慎富进行追偿；五、驳回原告唐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闵锐、山东亿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王钰、王慎富、山东亿昌源石化科技有限公司、朱震负担。被告朱震、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闵锐称其是被唐玉峰等人合谋欺诈签订的本案协议，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协议书应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闵锐与唐玉峰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单从本案协议书第一、三条的表面文意表述来看，为附条件的债权转让性质，即亿源公司到期不偿还借款，闵锐将其对亿源公司享有的418万元债权转让给唐玉峰。但从签订协议的背景和目的来看，是为达到亿源公司向唐玉峰借款300万元的目的，闵锐以其对亿源公司享有的已提起诉讼并已被法院采取查封保全措施的418万元债权，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实质上双方应为债权质押担保关系。该担保关系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应为有效。对于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闵锐同意以1062、1164号民事裁定确定的查封处置权作为担保，该“查封处置权”实质为当事人在案件中所享有的诉讼权利，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可以设立权利质押的种类范围，应为无效担保。但“查封处置权”担保的无效，不影响上述418万元债权质押担保的效力。关于闵锐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性质的法律责任问题。唐玉峰称闵锐在与其签订本案协议的前一日已申请法院解除对1064、1162号案件财产的查封，但仍然与唐玉峰在该协议中约定以上述案件的查封处置权提供担保，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因此要求撤销与闵锐之间的担保合同，并要求闵锐在418万元范围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闵锐于2015年4月22日即签订本案协议的前一日，申请法院解除对1064号、1062号案件中的财产保全措施，唐玉峰对此应不知情，但闵锐在签订协议时仍以418万元债权附有财产保全为由与唐玉峰签订担保协议，明显具有欺诈的情形。闵锐虽于2015年5月22日再次申请法院将上述财产予以查封保全，但其于2015年12月28日，申请撤诉并再次申请解除查封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唐玉峰对此知情。唐玉峰称其于2017年7、8月份起诉本案时，通过律师查询相关案件才知道闵锐申请解除查封等事宜，该陈述亦不违反常理。综上，应认定闵锐在此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唐玉峰与闵锐之间的担保合同应属于可撤销合同，唐玉峰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且其行使权利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对其撤销权应予以支持。对于唐玉峰与闵锐的担保合同关系撤销后，闵锐应否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唐玉峰之所以同意闵锐以其对亿源公司享有的418万元债权提供担保，主要看重的是该债权有1064、1162号财产保全的司法保障，但闵锐在唐玉峰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申请对两案撤诉并申请法院解除财产保全措施，致使亿源公司的财产全部被抵押给银行，后又因多起诉讼被查封保全，唐玉峰的债权实现失去了保障。闵锐对此明显存在过错，唐玉峰并无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闵锐应对唐玉峰的债权中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在418万元的范围内向唐玉峰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闵锐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认定债权质押担保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债权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唐玉峰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且其向王钰转款时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9万元，有转款凭证为证。亿源公司、亿昌源公司、王慎富、王钰，对此均予以认可，但闵锐对此不予认可。唐玉峰未提供证据证明闵锐对该口头约定利息确实知情并认可，因此，闵锐不应对上述口头约定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闵锐应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闵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的判决内容；二、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闵锐对山东亿源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王钰、王慎富不能向唐玉峰清偿的债务（借款本金291万元及以29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在41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唐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上诉人闵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