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刑再1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于宝纯，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曾因犯抢劫罪于1989年5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同年6月8日保外就医。1990年3月23日经再审改判为有期徒刑五年；1990年4月20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残刑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1997年12月8日因犯抢劫罪、强奸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0年5月20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12月4日被罚款五百元，于2015年1月20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2017年6月27日被取保侯审。辩护人王善忠，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丹：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福宏，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辽宁省大连市110中学老师，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许镇，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于宝纯、李福宏犯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辽0213刑初217号刑事判决。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辽02刑终173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6日作出（2018）辽刑再18号再审决定，指令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辽06刑再2号刑事裁定，维持本院（2017）辽02刑终173号刑事裁定。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辽刑再14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明爽、门月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于宝纯及其辩护人王善忠、王丹，原审被告人李福宏及其辩护人许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16日2时，于宝纯驾驶车辆与李福宏一同到大连市金州区“津源汽贸”院外路边停车，后于宝纯翻过“津源汽贸”围栏进入院内，将被害人孟某饲养的信鸽共计56羽装入箱子盗走，期间，李福宏应于宝纯的要求帮助于宝纯将装有信鸽的箱子搬离案发现场，并协助运回于宝纯家中。经大连市信鸽协会组织专家评估，被盗信鸽按照信鸽足环估价，每羽价值为人民币120元，56羽信鸽共计价值人民币6720元。现赃物已追返被害人孟某。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于宝纯、李福宏的供述，被害人孟某的陈述，证人张某、单某等人的证言，专家评估意见，专家资质，搜查笔录，扣押、发还清单，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确认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其他证明材料等。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宝纯伙同李福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盗窃作案，赃物价值人民币6720元，属数额较大，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福宏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本案赃物已追返被害人，可以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于宝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被告人李福宏犯盗窃罪，免予刑事处罚。本院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于宝纯伙同原审被告人李福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信鸽价值人民币6720元，构成盗窃罪。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孟某并未提供被盗信鸽的血统、购入价格等相关书面凭证，大连金某新区价格认证中心采取专家咨询法对案涉信鸽作出价格鉴定的过程和依据均不明确，且不排除专家可能存在回避事由，故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要求抗诉机关补充相应证据、而抗诉机关未予回复的情况下，依据大连市信鸽协会的专家评估意见认定本案犯罪数额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李福宏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极其轻微，在侦查阶段亦如实供述，庭审时对自身行为认识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定罪免刑，故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原二审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本院原二审裁定相同。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一审判决直接采信了大连信鸽协会组织的三位专家的估价意见不当，并以经大连市公安局金某分局先进派出所委托，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国某信（苏.南通）(价)字2018第002号《关于65只信鸽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作为新证据，认为原裁判认定犯罪数额不当的抗诉观点，经查，原一、二审法院在要求抗诉机关补充相应证据而抗诉机关未予回复的情况下，依照大连市信鸽协会的专家评估意见认定本案的犯罪数额为6720元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提供的上述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于宝纯、李福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盗窃他人信鸽，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李福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所起作用极其轻微，且能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故原一、二审法院判处原审被告人于宝纯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原审被告人李福宏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本院（2017）辽02刑终173号刑事裁定。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刑再2号刑事裁定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92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勘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22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勘验的，应当说明重新鉴定或者勘验的理由。法庭认为有必要的，应当同意，并宣布延期审理，不同意的应当说明理由并继续审理。人民法院同意重新鉴定申请的，应当及时委托鉴定，并将鉴定意见告知人民检察院、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依据《估价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公安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和人民检察院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案件，对估价结论有异议的，应当由提出异议的机关自行委托估价机构重新估价。”本案一审过程中，辩护人对估价鉴定有异议申请法院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如果同意辩护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就应按照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自行委托估价机构重新估价。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重新进行估价鉴定，而直接采信了大连信鸽协会组织的三位专家的估价意见，违反了估价鉴定办法的法定程序及刑诉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二审裁定作出以后，原公诉机关提交了新的价格鉴定，被盗信鸽估价为112000元，属于在原判决、裁定生效后新发现的证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再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即作出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对一审法院的错误未予纠正，对新证据不予采信，均属错误。于宝纯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我国刑事诉讼法并未赋予侦查机关在侦查终结后继续侦查的权利。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65羽信鸽的评估价值为13万元，与被害人报案的价格4.5万元和采用了相同的鉴定方法的大连金某新区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估价136.5万元，相差甚远。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不应被采信，应维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李福宏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李福宏在本案中没有盗窃的主观故意，与于宝纯之间没有任何的事前、事中、事后通谋。于宝纯实施盗窃行为时李福宏并不知晓，李福宏不构成盗窃罪。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不应被采信，应维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本院再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供了大连市公安局金某分局先进派出所委托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65羽信鸽的价值进行评估，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作出《关于65只信鸽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经综合评估，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于宝纯、李福宏对抗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评估结论均不认可，均申请法院对案涉被盗信鸽的价值进行重新鉴定。针对抗诉机关提供的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于宝纯的辩护人提供了足环号网站查询结果，拟证明被害人提供的65羽信鸽中有29羽在网站上是查询不到的，网站中显示只有十羽鸽主是被害人孟某。抗诉机关针对于宝纯辩护人提供的网站查询结果又提供了大连市公安局金某分局先进派出所对大连市信鸽协会裁判长张德民、丁某、及被害人孟某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信鸽协会会员在外购买的信鸽是不需要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也不需要在网上登记。经查，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没有区分信鸽的血统、赛绩，对每只信鸽的估价均确定为2000元，该评估意见依据不足，不应被采信。鉴于此，于宝纯提供的足环号网站查询结果及抗诉机关补充提供的询问笔录，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刑再2号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于宝纯伙同李福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信鸽价值人民币6720元，构成盗窃罪，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被盗信鸽的价值，本院原二审期间已要求抗诉机关补充相应证据而抗诉机关未予回复。在此情况下，本院原二审裁定依据大连市信鸽协会的专家评估意见认定本案犯罪数额并无不当。再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供了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信鸽的血统、赛绩对信鸽的价格有重大影响。而抗诉机关提供的北京市国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则没有区分信鸽的血统、赛绩和购买价格，对每羽信鸽的估价均确定为2000元，该评估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应被采信。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生效裁定。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刑再2号刑事裁定应于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维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刑再2号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对原审被告人、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