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宁，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青，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虎，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吴新宁因与被上诉人田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新宁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田虎归还欠款2750000元及利息（以27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付之日止）；3.田虎承担吴新宁追讨借款的律师费用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田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吴新宁提供了债权凭证及转账记录，充分举证证实了田虎的借款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难以查明真实借款内容没有任何依据。2017年11月始，田虎称其生意遇到困难及家庭需要向吴新宁借款，并多次到吴新宁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自编713号荣熙中心二号楼B502的办公室与吴新宁商谈借款事宜，基于朋友情谊，田虎先后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向田虎支付了借款合计2750000元。经吴新宁要求，由田虎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借款借据》《收据》，确认此前其借款及收款的情况，并明确了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还款方式、还款计划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吴新宁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且仅部分款项通过现金支付，符合双方的结算习惯，能够证实涉案借款的实际履行。吴新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向田虎支付借款共700000元，双方成立借款关系。吴新宁作为数家公司的负责人，其拥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实力。由于田虎借款需求较急迫，基于多年感情信任，加之双方的结算习惯，部分款项才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在田虎出具的《借款借据》中，明确还款同样可采取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吴新宁提交的前述债权凭证和支付凭证，表明出借的款项已实际履行，其有权要求田虎归还欠款。二、一审判决以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有备注“借款”而相对较大额借款采取现金支付没有凭据有违常理为由，全盘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任何依据。案涉借款总额较大，采取转账及现金支付两种处理方式，现金支付亦符合双方的结算习惯，不存在有悖常理一说。田虎未到庭，亦无答辩。吴新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虎归还欠款2750000元，利息65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2.田虎承担律师费用20000元；3.田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田虎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借款人田虎，今因家庭需要向出借人吴新宁，借到现金275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借款期限内，借款人田虎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分8期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具体时间如下：一、2018年6月1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100000元整；二、2018年6月3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50000元整；三、2018年7月1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50000元整；四、2018年7月3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150000元整；五、2018年8月1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50000元整；六、2018年8月3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300000元整；七、2018年9月1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50000元整；八、2018年9月30日前，借款人（田虎）归还给出借人（吴新宁）2000000元整；如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给出借人的，则借款人承诺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出借人，并承担出借人为追讨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等。同日，田虎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吴新宁借款共计现金2750000元整。吴新宁因要求田虎归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而提起本案诉讼。吴新宁为证明其于2017年11月13日分别向田虎转账支付49000元（附言：借款）、451000元和2018年3月13日向田虎转账支付200000元（汇款用途：划款）提交了《浦发银行个人网银互联汇出回单》、《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对手信息打印清单》和《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在一审审理期间，吴新宁表示：其出借的款项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转账有三次，2017年11月13日通过吴新宁账户转账两笔给田虎，一笔49000元和一笔451000元，2018年3月13日转账200000元，总共是700000元，另外的一些都是通过现金交付，现金是分很多次交付，都是在13号之后支付的，具体金额很难记清楚，有些100000元，有些200000元，现金支付总共是2050000元；其现金支付没有相关凭据证明；其所称的之前出借款项相关书面凭据都被收回了，现在没有了；《借款借据》和《收据》是对借款总额、归还期限等进行确认，以及田虎收到款项的相关证明，不是新的借款，也没有再支付款项给田虎。经一审法院释明，吴新宁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并坚持以民间借贷主张本案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新宁虽提交了上述《借款借据》和《收据》作为债权凭证，但其表示：《借款借据》和《收据》是对借款总额、归还期限等进行确认，以及田虎收到款项的相关证明，不是新的借款，也没有再支付款项给田虎。由此表明，吴新宁提交的《借款借据》和《收据》并非反映吴新宁与田虎当时实际交、收借款的凭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吴新宁应对其已实际向田虎提供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吴新宁表示：其出借的款项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转账有三次，2017年11月13日通过吴新宁账户转账两笔给田虎，一笔49000元和一笔451000元，2018年3月13日转账200000元，总共是700000元，另外的一些都是通过现金交付，现金是分很多次交付，都是在13号之后支付的，具体金额很难记清楚，有些100000元，有些200000元，现金支付总共是2050000元；其现金支付没有相关凭据证明；其所称的之前出借款项相关书面凭据都被收回了，现在没有了。从吴新宁对49000元的转账附言为借款，而451000元没有备注和200000元备注汇款用途为划款的转账处理方式可见，吴新宁对其向田虎支付款项中的借款有明确的注记。吴新宁没有举证证明其出借现金的来源、出借金额、出借时间、地点等事实，且其所称有些100000元，有些200000元，总共2050000元的大额现金支付没有任何凭据显然与其转账49000元借款都明确注记的支付方式不符，也显然有违常理。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在难以查明吴新宁、田虎之间真实的借款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吴新宁依据涉案《借款借据》和《收据》主张的借款事实无法认定。吴新宁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虽然田虎没有到庭提出抗辩，但吴新宁不能据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举证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吴新宁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并坚持以民间借贷主张本案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新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吴新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吴新宁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金额为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吴新宁为追讨欠款支付了律师费。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新宁与田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涉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吴新宁提交了《借款借据》《收据》，以及银行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吴新宁作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证据无法认定本案借款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吴新宁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转账支付49000元及451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转账支付200000元给田虎，合计700000元。虽然仅有2017年11月13日转账的49000元备注附言为“借款”，其他两笔转账未备注为“借款”，但是吴新宁出借的资金已经到达田虎的银行账户，且田虎也未提出另外两笔款项的性质并非是借款的抗辩意见，故上述700000元应认定为吴新宁出借给田虎的款项。对于吴新宁主张现金出借2050000元的问题，首先，吴新宁无举证证明2050000元巨额资金的现金来源，吴新宁也未能对巨额借款选择以现金方式出借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关于2050000元现金借款中每一笔出借金额、出借时间及地点等案件基本事实及细节，吴新宁未能作出详细陈述。因此，吴新宁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现金出借2050000元给田虎的事实，故双方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700000元。吴新宁主张已现金出借2050000元给田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田虎应向吴新宁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田虎在《借款借据》中承诺在2018年9月30日还清借款给吴新宁，逾期归还借款则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给吴新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不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吴新宁请求田虎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田虎在《借款借据》中承诺因逾期还款承担吴新宁为追讨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本案的纠纷，因田虎未能按期还款而产生，但吴新宁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故律师费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田虎应向吴新宁支付律师费5090.90元（700000÷2750000×20000）。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新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借贷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3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田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吴新宁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田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吴新宁支付律师费5090.90元；四、驳回上诉人吴新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吴新宁负担27117.34元，由田虎负担704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1.30元，由吴新宁负担26044.43元，由田虎负担709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佳媛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