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岷东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职业技术学院图书馆底楼。 法定代表人：黄恒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柏杨，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胡立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男，汉族，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男，汉族，公司员工。 上诉人眉山岷东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岷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投资回报款998，827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质保金部分的投资回报错误。1、依据《BT融资招商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就第二次回购款都约定了投资回报扣除保证金，根据对条款的上下文作相应的体系解释、文义解释，既然第二次回购款都约定了投资回报扣除保证金，那么第三次投资回报也应当对保证金予以扣除。2、质保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BT融资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从应付的建安款中预留，在质保期内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用于保证工程质量的资金，其性质已不再是投资款。且交易习惯中质保金不计算任何利息。 中鼎公司答辩，质保金不计算利息是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交易习惯，但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合同第三次回购款明确：支付总费用的全部尾款加投资回报，合同并未约定预留的质保金不计算投资回报。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中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岷东公司向中鼎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及财务费用共计4,007,243.47元。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2年9月17日，中鼎公司（乙方、投资方）与岷东公司（甲方、业主方）签订《眉山市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项目BT融资招商合同书》，主要约定，中鼎公司按约定负责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岷东公司对中鼎公司及项目公司的投资管理过程实施全程监督。本项目建成并竣工（交工）验收合格后移交岷东公司，由岷东公司按约定对本项目进行回购，并在3年内分3次支付回购款。第六条约定：回购价款的确定及支付方式：（一）建安费用按年投资回报率：9%，前期费用按年投资回报率：14.9%。（二）回购总金额：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确认投资金额＋前期费用＋投资回报。（三）回购支付时点及比例：回购期限为25个月（不含建设期），即工程竣工（交工）验收合格并签署移交证书之日起30日内支付签约投资额中工程建安费的40%＋投资回报（以投资人实际投入资金和投入时间按年投资回报率9%计算）；在工程竣工（交工）验收合格并签署移交证书及政府审计完成的基础上，对审计确认的工程建安费扣除已支付部分，分2次支付：（1）在第一次支付回购款后第12个月支付扣除质保后工程建设总费用的30%＋投资回报（未回购工程建设总费用扣除质保金×9%）；（2）在支付第一次回购款后第24个月支付工程建设总费用的全部尾款＋投资回报（未回购的工程建设总费用×9%）。本项目签约投资额为岷东新区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金额＋前期费用。同日，双方又签订《眉山市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项目BT融资招商补充合同》，主要约定，开工日期：2012年9月16日（以实际工地现场监理工程师发布的开工令日期为准）。本项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最终以验收合格并经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15天内，中鼎公司向岷东公司递交经监理工程师审签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岷东公司在15天内审查完毕并交眉山市审计局审计，审计时间为2个月，本项目工程结算价以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为准。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本项目工程结算即为BT合同中的“审计确认项目投资额”。本补充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合同签订后，中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成立了项目公司即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有限公司（由中鼎公司及四川岷东仁德建材有限公司各占50%股份），并对工程进行施工。监理单位发出的《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载明开工日期2013年4月1日。案涉项目工程于2015年9月1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并已交付使用。中鼎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向岷东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代表其公司行使案涉项目的投资、管理、投资回报、回购款的收取及处分权。2015年7月29日，岷东公司作出【眉岷东投函（2015）76号】《关于眉山市岷东新区岷东大道南段工程回购款和投资回报支付的回函》，向中鼎公司回复：介于你公司出现的债务问题给我公司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为确保社会稳定，特要求你公司尽快妥善处理相关债务问题，否则我公司将不支付本项目ＢＴ回购款。2016年2月3日，岷东公司作出【眉岷东投函（2016）23号】《关于对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借款相关问题的函》，函告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岷东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日向其公司支付第一期ＢＴ回购款11358.18万元（含电力管沟）。2016年2月3日，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回函岷东公司对第一期回购款11358.18万元（含电力管沟）予以确认。2016年12月13日，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向中鼎公司作出《关于眉山市岷东大道岷东新区ＢＴ回购款结算的抵扣说明》，同意将其公司应当付岷东公司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工程款债务金额73038654.89元，在岷江××南段第二次回购款中直接抵扣。 2018年3月21日，眉山市审计局向被告发函【眉市审函（2018）158号】《关于尽快补充岷东大道南段竣工结算审计资料的函》，再次函告岷东公司于3月25日前将补充的结算审计资料报送。2018年4月27日，中鼎公司作出【中鼎函（2018）13号】《关于眉山岷东大道南段项目补充竣工结算审计资料的回复函》，回复岷东公司，已收悉其转来的眉山市审计局《关于尽快补充岷东大道南段竣工结算审计资料的函》，并回复保证2018年5月20日前将须完善的竣工结算审计资料补充到位。2018年4月28日，岷东公司回复眉山市审计局【眉岷东投函（2018）46号】《关于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项目审计补充完善资料回复函》，恳请贵局将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项目补充资料的日期延长至2018年5月20日。2018年6月13日，岷东公司作出【眉岷东投函（2018）77号】《关于限期补充完善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工程审计资料的函》函告中鼎公司限于2018年6月15日前报送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项目审计补充资料。立即派专业人员对接、配合完成该项目审计工作。2017年1月19日，岷东公司作出《关于督促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解决眉山市岷东大道（岷东新区段）南段工程项目民工工资及材料款问题的报告》恳请江西省南昌市政府督促中鼎公司委派人员解决岷东大道南段相关事宜。要求中鼎公司派人员解决岷东大道南段相关事宜。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向岷东公司送达（2018）川0107执19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四川岷东仁德建材有限公司在岷东公司的应收款项即人民币80万元予以冻结。2018年8月23日，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向岷东公司送达（2018）川0903执5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公司在岷东公司应收取的工程回购款等款项中属于四川仁德建材有限公司的份额限额400万元予以扣留。2018年11月12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向岷东公司送达（2017）川1402执1879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提取眉山市宏都市政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岷东仁德建材有限公司在岷东公司处应收取的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南段剩余回购款1000万元。 2018年11月9日，眉山市审计局对案涉项目作出《审计报告》。中鼎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5日开具了发票。双方对岷东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无异议，对第二期、三期回购款是否按约定时间支付存在争议，但回购款已按审计确认金额计算支付完毕双方无异议。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合同对财务费的支付是否有约定，中鼎公司认为虽然合同没有财务费的约定，但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财务费的支付有相应补充。对此中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岷东公司认为合同并无财务费约定，支付该费用是因当时为解决前期出现的民工工资上访等问题，考虑到特殊性，同意在合同外给付的费用，计算基数是按照审计局审定基数下浮，从2013年4月开始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中鼎公司主张支付财务费，并无合同依据，虽然岷东公司支付过中鼎公司财务费，但并不必然表示双方就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未支付部分及建期间未支付部分达成合意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故，中鼎公司主张岷东公司支付该期间的财务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质保金部分是否应当计算投资回报。中鼎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岷东公司应当对质保金计算投资回报。岷东公司认为根据回购价款的确定及支付方式约定，质保金不应当计入投资回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回购总金额：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确认投资金额＋前期费用＋投资回报”的约定，岷东公司回购的总金额为审计确认投资金额，即经审计确认的投资金额均应当回购，该费用包含了岷东公司扣除质保金部分。而合同第六条第三款对最后一期回购款约定为：在支付第一次购款后第24个月支付工程建设总费用的全部尾款＋投资回报（未回购的工程建设总费用×9%）。并未约定扣除质保金，故岷东公司回购总金额应当包含扣除的质保金部分，岷东公司抗辩质保金不应当计算投资回报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3.关于迟延支付投资回报的责任问题。中鼎公司认为，岷东公司应当支付迟延支付投资回报期间的投资回报。岷东公司认为，迟延支付是因中鼎公司未按时提交审计材料导致审计报告未按时出具及款项被法院查封、冻结，岷东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进行支付，过错在中鼎公司，岷东公司不应当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投资回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三款：对审计确认的工程建安费扣除已支付部分，分2次支付：（1）在第一次支付回购款后第12个月支付扣除质保后工程建设总费用的30%＋投资回报（未回购工程建设费用扣除质保金×9%）；（2）在支付第一次购款后第24个月支付工程建设总费用的全部尾款＋投资回报（未回购的工程建设总费用×9%）及补充协议第十条：本项目工程结算价以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为准的约定。岷东公司支付第二期、第三期回购款是以审计确认的金额为准，在审计报告未出具之前，岷东公司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而提交审计时间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15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经监理工程师审签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在15天内审查完毕并交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经查，导致审计报告未按期作出是因中鼎公司未按期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所致。且中鼎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因对外债务问题导致中鼎公司的款项被查封，客观上岷东公司也无法支付。故岷东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的过错在中鼎公司，岷东公司并无过错。岷东公司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鼎公司主张岷东公司支付2019年9月至2013年4月期间和建设期间计算的财务费2,141,593.27元，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中鼎公司主张质保金计算投资回报，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岷东公司扣除的质保金为11,098,073元，按9%计算投资回报为998,82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鼎公司主张迟延支付投资回报期间的投资回报866,823.20元，虽然双方合同对第二期支付时间约定在第一次支付回购款后第12个月支付，第三期支付时间约定在第一次回购款后第24个月支付，但同时约定在审计完成的基础上，回购款以审计确认的工程金额为准，实际是对岷东公司支付第二期、第三期回购款支付时点节点设置了两个条件，既要在符合约定期限内，又要审计完成。而本案导致审计报告未按期作出是因中鼎公司违约所致，在只满足一个条件的情况下，岷东公司支付条件并不成就。经查，审计报告作出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此时，岷东公司支付回购款条件成就，而岷东公司支付第二期回购款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支付第三期回购款时间在2018年12月30日，故不存在迟延支付的行为，中鼎公司的该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眉山岷东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回报款998,827元；二、驳回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429元，由中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86元，眉山岷东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43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质保金是否应当计算投资回报。 双方签订的《BT融资招商合同书》第六条关于回购价款的确定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为：……（二）回购总金额：眉山市审计局审计确认投资金额+前期费用+投资回报。（三）回购支付时点及比例：……在工程竣工（交工）验收合格并签署移交证书及政府审计完成的基础上，对审计确认的工程建安费扣除已支付部分，分2次支付：（1）在第一次支付回购款后第12个月支付扣除质保后工程建设总费用的30%＋投资回报（未回购工程建设总费用扣除质保金×9%）；（2）在支付第一次回购款后第24个月支付工程建设总费用的全部尾款＋投资回报（未回购的工程建设总费用×9%）。以上内容表明，审计确定的投资金额均应计算投资回报。虽然支付时点中约定第一次支付金额中要扣除质保金，但这仅是第一次付款金额的计算方式，该条同时约定，在支付第一次回购款后第24个月支付工程建设总费用的全部尾款+投资回报，并未约定尾款中要扣除质保金。因此上诉人岷东公司关于质保金不应计算投资回报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上诉主张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8元，由上诉人眉山岷东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