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新希望大道二段158号锦官丽城28栋2层212号、213号、215号、216号。 法定代表人：谭学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卓识，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兴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五津镇纯阳小区10憧1-2号。 法定代表人：吕学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翔，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仕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园三路4号1栋5楼3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兴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峰公司）、四川仕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兴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逻辑错误。（1）成孝钦个人与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没有明瑞公司的有效授权，无权代表明瑞公司签订合同，经鉴定《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非明瑞公司正在使用且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能代表明瑞公司。（2）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兴峰公司提交的2013计算规则、结算表明显存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逻辑错误。该两份证据均没有加盖明瑞公司印章，2013计算规则连成孝钦都没有签字，不能证明是成孝钦的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是明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结算书及支付乙方工程款的财务凭据必须经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方为有效，兴峰公司明知双方合同约定，明知明瑞公司项目负责人是颜建，结算表不让颜建签字没有加盖明瑞公司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结算表记载面积、各项金额和实际情况不相符，不具有真实性。如固定综合单价450元/平方米和当时仁寿地区市场行情360元/平方米差距很大，没有约定劳务履约保证金等。（3）2015年7月10日，明瑞公司分四笔转账310万元给兴峰公司，该款不包含在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给成孝钦出具的770万元收条内。兴峰公司隐瞒了成孝钦2015年9月18日向吕学锋转账10万元的事实，加上兴峰公司起诉主张明瑞公司退还200万元保证金，一审庭审又说770万元的组成包含200万元保证金在内，明显存在恶意诉讼和欺诈。（4）基于兴峰公司和明瑞公司之间无合法的合同法律关系，且不能认定双方进行了合法有效的结算，兴峰公司和明瑞公司的劳务分包费用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2、一审认为应当由明瑞公司举证证明成孝钦不能代表明瑞公司及770万元如何组成不当，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应当由兴峰公司承担为什么会出具770万元收条以及770万元工程包括310万元转账记录和退还200万元质保金在内的事实和证据材料。3、根据简易程序的期限及审理范围规定，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严重违法。4、即便明瑞公司应当向兴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明显过高，显失公平。兴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没有收到工程劳务费余款而遭受的损失。明瑞公司即便要承担违约金，也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倍。5、仕鑫公司还存在欠付明瑞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仕鑫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兴峰公司辩称：1、兴峰公司与明瑞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1）《劳务分包合同》加盖有明瑞公司的公章，明瑞公司和仕鑫公司也将其提交至仁寿县城建档案馆进行竣工备案，可以证明明瑞公司认可《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2）经鉴定，《劳务分包合同》中“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明瑞公司和仕鑫公司提交至仁寿县城建档案馆存档的《滨河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即总承包合同中的“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可证明明瑞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一直在适用涉案印章，其印章对明瑞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3）明瑞公司收取了兴峰公司缴纳的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按照兴峰公司的请款依据及金额付款310万元，兴峰公司所提供的部分涉案工程《签证单》中有明瑞公司员工罗世良（城建档案馆备案信息显示其为明瑞公司的执行经理）对双方涉案工程中的设计变更项签证确认等证明明瑞公司已实际履行其与兴峰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4）成孝钦有权代表明瑞公司与兴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明瑞公司认可成孝钦系其工作人员，并代表明瑞公司与仕鑫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及结算。2、结算表经明瑞公司项目负责人成孝钦和明瑞公司会计黄晓宏签字确认，真实有效，且双方均按照结算表在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2款中约定“结算书及支付乙方工程款的财务凭证必须经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方可生效”，但该合同并未对甲方的项目负责人进行明确。而项目施工、结算过程中，均是成孝钦代表明瑞公司与兴峰公司、仕鑫公司、材料商签订合同、结算，明瑞公司和成孝钦的上述行为已足以使兴峰公司相信成孝钦为涉案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明瑞公司进行结算，并在结算表上签字。明瑞公司在《竣工验收备案书》中以颜建作为项目负责人系其验收备案程序所作出的单方安排，与事实上的项目负责人不符，不能以此约束兴峰公司。3、结算表所涉已支付1,050万元的组成情况与一审查明情况一致，为450万元＋770万元＋30万元-200万元=1,050万元。2017年1月20日签订结算单后，除仕鑫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30万元外，明瑞公司、仕鑫公司未再支付任何劳务费亦未退还质保金。对于2017年1月20日前双方结算情况，范围在1,050万元内应由明瑞公司予以举证说明，至今明瑞公司未完整提供上述范围内的付款依据，反而由兴峰公司提供。明瑞公司更应对2017年1月20日双方结算后的付款情况予以举证，除仕鑫代付30万后，明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瑞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其用的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劳务、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等，明瑞公司对成孝钦的转款并不等同于对兴峰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4、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的问题。明瑞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应认定为自认，二审中不应再对此问题作审理。同时明瑞公司抗辩违约金标准过高并未举证证明，在合同对违约金有约定的情况下，明瑞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仕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仕鑫公司不是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仕鑫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不应适用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兴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明瑞公司、仕鑫公司支付劳务费4,212,225.28元，并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明瑞公司、仕鑫公司退还质保金449,889.23元，并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明瑞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明瑞公司、仕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3日明瑞公司、仕鑫公司签订了一份《滨河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仕鑫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清水镇鱼塘村滨河．时代广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总承包发包给明瑞公司，工程承包范围：按照图纸和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包工包料。主要技术来源：国家现行相关规范、规定和图纸设计要求。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合同款项结付完自行废止；施工期限：430个日历天；合同价格和付款货币：合同价格为人民币大写：肆仟贰佰捌拾万元（即投标总价下浮8%，后附双方的确认文件）。……，履约保证金400万元。本合同在双方办理合同价款确认并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生效。发包人仕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明瑞公司加盖公司公章。2014年10月1日，兴峰公司与明瑞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明瑞公司（总包单位）、乙方：兴峰公司（分包单位）。由兴峰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土建劳务项目。……，工程名称：滨河．时代广场工程；工程地点：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清水镇；规模：本期工程为高层商住综合楼（一、二、三单元），建筑面积约为：32000㎡。……，工程款按照固定综合单价450元／㎡包干计算。……，乙方承包的劳务作业工作全部按约定完成且经甲方项目部检验合格后方可办理工程结算，但由于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完成或拖延完成合同工作内容的除外，结算书及支付乙方工程款的财务凭据必须经甲方项目部负责人签字方为生效。（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乙方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给甲方（结算资料的编制格式由甲方提供）。（2）甲方在收到上述完整合格的资料后，15天内甲方按双方签订合同办理该工程的结算。（3）结算完毕后7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扣结算总价的3％为质保金。保修期满经甲方和业主检验无遗留质量问题或乙方在质保期内按约履行其保修义务，甲方在质保期满一周内无息付清余款。（4）劳务费请款报告递交后，由甲方主管工长核算工程量，工程技术负责人或项目经理复核，经项目经理批准，主管该项目的预算员根据合同约定审核后，报工程负责人确认后，作为付款依据。3．工程款支付方式。（1）分包工程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出具盖章收据。……，九、工程保修。1．质量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扣除保修费用后，退还保修金余额。……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若未按时支付，15个工作日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违约金等。……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并加盖骑缝章后生效，结清工程款后本合同失效。本合同一式五份，甲方三份，乙方二份，均具有同等效力。成孝钦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明瑞公司公章。兴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学锋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兴峰公司公章。2014年9月22日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向明瑞公司转账支付了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兴峰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7月28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瑞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向兴峰公司转账支付了四笔款项共计310万元的工程款；同日，兴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学锋向明瑞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成孝钦工程款柒佰柒拾万元（小写7700000元）。收款人：吕学锋，2015年7月10日”。2015年12月21日兴峰公司向仕鑫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四川仕鑫置业有限公司代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成都兴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工费200000元。备注栏为：此款转吕学锋成都银行卡62×××51上。”2016年9月2日仕鑫公司向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银行卡号为62×××51的银行卡上转账450万元，注明为支付滨河时代广场修建劳务费。 2017年1月20日，兴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学锋与成孝钦签订了一份《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水滨河时代（工程量结算表）》：载明：工程量为33393.27㎡，单价450元，总工程款15026971.5元，结合工程增量和支付其他款项，已领工程款10500000元，明瑞公司应支付兴峰公司剩余工程款总计4212225.28元，扣留保证金449889.23元。2017年1月25日仕鑫公司又向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银行卡号为62×××51的银行卡上转账30万元，注明用途为代明瑞公司付滨河时代广场劳务费。 2017年1月3日仕鑫公司与明瑞公司经对滨河时代广场进行竣工结算总价为36,555,281元。仕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代表公司在发包人处签名并加盖公章，成孝钦代表明瑞公司签名并加盖公章。仕鑫公司从2015年1月26日至2017年4月6日共向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20,689,007元。并代明瑞公司支付材料款及民工工资15,513,570元。 另查明，明瑞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更换了公章，并将原公章进行了销毁。成孝钦于2019年3月17日因病去世。 一审诉讼中，明瑞公司申请对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上明瑞公司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三方当事人随机抽选，选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1．根据现有样本条件，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载明编号为“（天府）公治第0134260号”的《印章销毁》中“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劳务分包合同》中“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仁寿县城建档案馆存档载明的载明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的《滨河时代广场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均是同一印章盖印。3．无法确定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劳务分包合同》中“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否为成都市天府新区分局备案的公章电子底板印模反映的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盖印。用去鉴定费25,800元、出勘费4,000元，共计29,800元。该费用由被告明瑞公司垫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仕鑫公司与明瑞公司签订的《滨河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明瑞公司与兴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工程款是否已进行结算及明瑞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3．质保金应否支付？4．仕鑫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一、关于焦点1。 仕鑫公司与明瑞公司之间签订的《滨河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兴峰公司与明瑞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在诉讼中经鉴定确认《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明瑞公司原公章不一致，但明瑞公司对成孝钦代表明瑞公司签订《滨河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无异议，可见成孝钦的行为足以使兴峰公司相信其能代表明瑞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且合同双方均按《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案涉工程已被验收合格。故《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 二、关于焦点2。 明瑞公司认为成孝钦不能代表明瑞公司，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均未进行结算。从成孝钦代表明瑞公司与仕鑫公司签订《滨河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以及后来与兴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向兴峰公司支付770万元工程款等的行为来看，成孝钦足以能够代表明瑞公司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成孝钦已因病去世，兴峰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与成孝钦签订的《滨河．时代广场建筑面积汇总（2013）计算规则》《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水滨河时代（工程量结算表）》，明瑞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明瑞公司的辩解除了其陈述外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对明瑞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对兴峰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予以采信。依照该结算单，明瑞公司应支付兴峰公司剩余工程款总计4,212,225.28元，而对明瑞公司提供的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向成孝钦出具的《收据》一张证实收到成孝钦工程款770万元，兴峰公司自认收到了同日转账的310万元及另260万元和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共计770万元。而明瑞公司认为该770万元系成孝钦另行给付的770万元，因成孝钦去世后无法确定。因明瑞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未提供，因此，该770万元包含了明瑞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的汇款310万元。结合兴峰公司与成孝钦于2017年1月20日结算的时间节点，仕鑫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代明瑞公司支付兴峰公司的劳务费应视为明瑞履行了30万元的工程款。故明瑞公司尚欠兴峰公司工程款为3,912,225.28元（4,212,225.28元-300,000元）。依照双方的《劳务合同公司》约定：明瑞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15个工作日内兴峰公司有权要求明瑞公司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违约金。对兴峰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焦点3。 兴峰公司与明瑞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九、工程保修。1．质量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扣除保修费用后，退还保修金余额。……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若未按时支付，15个工作日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违约金等。……因此，兴峰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449,889.23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符合该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焦点4。 本案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兴峰公司与明瑞公司，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且兴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仕鑫公司尚欠明瑞公司工程款，故仕鑫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明瑞公司在诉讼中提起对公章真伪的鉴定，其鉴定结果对案件的处理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其产生的鉴定费应由明瑞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兴峰公司工程款3,912,225.2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兴峰公司质保金449,889.23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为：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驳回兴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0,864元，由兴峰公司负担10,464元，明瑞公司负担30,400元。 二审中，明瑞公司陈述成孝钦与明瑞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成孝钦是明瑞公司工作人员。明瑞公司提交：1、成孝钦尾号9823银行卡流水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成孝钦2015年9月18日向吕学锋转款10万元，该款应计入明瑞公司向兴峰公司支付的劳务款；2、业务回单8页、银行流水3页，拟证明2015年1月至7月，明瑞公司向成孝钦就案涉清水项目转款900多万元，成孝钦在2015年7月10日有能力向兴峰公司支付770万元。经质证，兴峰公司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该款已经包含在结算中已付款1,050万元中，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清水项目并不等同于兴峰公司劳务，明瑞公司承包的清水项目还包含保温、防水等劳务以及材料款，不能达到明瑞公司的证明目的。仕鑫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否应当计入工程款由法院审查认定，对证据二由于仕鑫公司没有参与转款，由法院认定。 兴峰公司提交：兴峰公司财务人员记录的清水工地收入台账1页、银行卡交易明细单7页、根据台账和交易明细所做统计表1页、领款单1份，拟证明2017年双方结算前，双方均按结算表的金额在履行，截至2017年1月20日结算，结算前支付1,050万元，结算后支付30万元，兴峰公司已经如实提供了本项目的所有收款，包括仕鑫公司工作人员夏波转给兴峰公司，让兴峰公司代仕鑫公司向汪永梅支付的3.3万元。经质证，明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全部反映成孝钦实际已付款的记录；仕鑫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 对于明瑞公司、兴峰公司所提供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具有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明瑞公司提出，根据简易程序的期限及审理范围规定，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有关不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期间由于进行鉴定客观上导致本案超过简易程序法定审限审结案件，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仅对普通程序审理案件过程中鉴定期间应当扣除审限作出规定的情况下。考虑审限因素，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更为妥当，该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程序瑕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 关于明瑞公司提出仕鑫公司还欠付明瑞公司工程款，仕鑫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兴峰公司向明瑞公司、仕鑫公司主张权利而引起的诉讼，一审判决仕鑫公司对兴峰公司不承担责任后兴峰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仕鑫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明瑞公司工程款，仕鑫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兴峰公司承担责任予明瑞公司而言并不具有诉讼利益。此也并不影响明瑞公司此后根据相关证据向仕鑫公司主张权利，故二审对此不作审查。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工程劳务是否已经结算，即2017年1月20日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与成孝钦签订的《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水滨河时代（工程量结算表）》的效力问题；3、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2015年7月10日出具《收条》所载明收到770万元中是否包含明瑞公司同日转账的310万元；4、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应否调整。 关于争议焦点一。明瑞公司以成孝钦个人与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没有明瑞公司的有效授权，无权代表明瑞公司签订合同，以及经鉴定《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非明瑞公司正在使用且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能代表明瑞公司为由，主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虽然经鉴定无法确定《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瑞公司印章是否是备案印章，但该印章与明瑞公司认可的明瑞公司与仕鑫公司签订的《滨河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明瑞公司印章相同。由此可见，明瑞公司对外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因此，明瑞公司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中做不同选择，也不得仅以《劳务分包合同》中其公司印章非备案印章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再者，虽然现尚无证据证明明瑞公司对成孝钦与兴峰公司签订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出具了书面授权，但明瑞公司收取兴峰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向兴峰公司支付工程款310万元等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足以证明明瑞公司对成孝钦的该代理行为的认可。故明瑞公司关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如前所述，明瑞公司与兴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有效合同，2016年7月28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2017年1月20日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与成孝钦签订了《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水滨河时代（工程量结算表）》属于工程竣工后的价款结算。其次，关于结算的效力问题，工程价款结算应按合同约定办理。明瑞公司与兴峰公司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固定综合单价450元/㎡包干计算，乙方承包的劳务作业工作全部按约定完成且经甲方项目部检验合格后方可办理工程结算，结算书及支付乙方工程款的财务凭据必须经甲方项目部负责人签字方为生效。故案涉工程结算是否有效主要在于成孝钦是否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项目部负责人”。本案中，明瑞公司就案涉工程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均未明确明瑞公司项目负责人，虽然仁寿县城建档案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颜建为明瑞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但根据审理查明成孝钦代表明瑞公司与仕鑫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承包合同并结算，明瑞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款转给成孝钦后再由成孝钦支付，以及明瑞公司自述成孝钦与明瑞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等事实，可以认定成孝钦系明瑞公司确定的案涉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2017年1月20日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与成孝钦签订的《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水滨河时代（工程量结算表）》符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为有效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明瑞公司向兴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既有自行转账支付，也有仕鑫公司代付、成孝钦转付等情形。兴峰公司通过2015年7月10日出具收条、2017年1月20日结算确认明瑞公司已付款。明瑞公司主张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2015年7月10日出具《收条》所载明收到770万元不包含明瑞公司同日转账的310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770万元的组成及来源。相反，兴峰公司结合相关转款记录对收条载明的770万元及结算确认的已付款1,050万元，能够做出合理说明。在此情况下，因明瑞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在双方2017年1月20日已经通过结算确定已付款金额为1,050万元的情况下，如果310万元不包含在770万元范围内势必会予以扣减，双方在此后的结算中并未予以扣减，也证明310万元包含在《收条》770万元范畴内。因此，明瑞公司2015年7月10日转账的310万元应当包含在兴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学锋同日出具的770万元《收条》范围内。 关于争议焦点四。综合对上述焦点的论述，明瑞公司与兴峰公司2017年1月20日结算后确认欠款为4,212,225.28元后，除仕鑫公司2017年1月25日代付30万元外，尚欠3,912,225.28元未支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3）关于“结算完毕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至结算总价的97%”、第十一条第一项关于“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若未按时支付，15个工作日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违约金”的约定，明瑞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中虽然明瑞公司并未针对违约金调整提出明确意见，但其抗辩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即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可视为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的问题。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劳务分包，相应的工程款最终支付对象为民工，客观上由于明瑞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将导致兴峰公司支付民工工资成本及难度增加，必然造成实际损失。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明瑞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其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不予支持。 综上，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明瑞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对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标准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8元，由上诉人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唐 部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