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台河市胜荣煤矿，住所地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富山村。法定代表人：戴照士，该煤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昊，黑龙**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大同街104号。主要负责人：王彦青，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继武，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台河市胜荣煤矿（以下简称胜荣煤矿）因与上诉人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生态环境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荣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昊、上诉人生态环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继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胜荣煤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生态环境局返还全部技术服务费人民币350,000.00元；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诉至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上诉人对履行技术服务合同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技术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缴付350,000.00元人民币，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因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相反，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诉人21万吨/年改扩建项目进行环境评估咨询，而是违反合同约定为上诉人提供15万吨/年改扩建项目进行环境评估咨询，并且没有将评估咨询成果交付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属于根本违约，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简单的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生态环境局辩称，胜荣煤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涉合同是有明确履行期限的合同，已经超过了履行期限，不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的事由。三、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提供技术咨询服务的义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通知其取评审报告后，迟迟未来收取，而且评审报告中的年产15万吨井型，是依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资料而确定的，并不是被上诉人擅自确定的，而且在进行评估报告制作的过程当中，已经在网络和七台河市日报进行了公示和公告，公示和公告按照相关规定是由建设单位实施的，因此公告的内容是上诉人明知且认可的。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问题，更不存在根本违约问题，所以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350,000.00元技术服务费的义务。上诉人生态环境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09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胜荣煤矿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胜荣煤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的技术咨询合同于2013年9月3日签订，其有效期限为一年，如果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侵害，那么最迟在2014年9月2日被上诉人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了，也就是从2014年9月2日起的两年内就应当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在2019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起诉前，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科研所、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亦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已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已在原审法院明确提出过主张，而原审判决却对这一关键事实未予审查和认定，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服务费175,000.00元没有依据。技术咨询合同明确约定了在被上诉人提供技术资料齐备的前提下，六十日内完成技术咨询工作，并提交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而且合同的有效期限为一年，而报告书是2014年8月完成的，完成后已通知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科研所已经做了提供咨询服务应该做的所有工作，不存在违约的事实。而且咨询报告由原来的21万吨变更为15万吨是被上诉人明知并认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资料网络及媒体公示均能证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胜荣煤矿辩称，首先，生态环境局并未在履行期间内交付服务，且没有证据证明通知胜荣煤矿取评审报告，并且该评审报告依据规定应由生态环境局交付给胜荣煤矿。其次，生态环境局诉称的公示公告包括本案所出示的公示公告均为评审报告的内容，也即评审报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因此，恳请法院驳回生态环境局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胜荣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2.被告返还服务费350,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胜荣煤矿原开采力为1万吨，欲改扩建煤矿开采力，需由被告举办的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出具环境影响报告。2013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举办的环境保护科技研究所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内容为胜荣煤矿（甲方）委托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乙方）就胜荣煤矿21万元吨/年改扩建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咨询服务，并支付技术咨询费。合同共七条，其中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甲方提供对建设项目进行环境影响咨询服务所需的文本资料和技术咨询费350,000.00元（含监测费、淋溶试验费等）；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当按照下列进度进行本合同项目的技术咨询工作：乙方在甲方支付环境影响咨询费350,000.00元，并提供技术资料齐备的前提下，六十日内完成技术咨询工作并提交该项目的环境影响的告书（送审稿）；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在接到甲方环境影响技术咨询费350,000.00元进账单和必需的技术资料后六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报告书。协议签订后，原告将350,000.00元交付被告举办的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2014年8月，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做出关于胜荣煤矿改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结论为本矿井设计规模15万t/a，属于小型煤矿。本项目建设与[2016]129号文相符合，符合地方产业政策，与相关规划相协调等。因此，从环保角度出发，本项目改扩建可行。2015年6月19日，黑龙江省环境保护厅办公室下发《黑龙江省环保系统环评机构脱钩方案》的内容第五项，省环科院及各有关地市环保系统环评机构在9月底后，不得再承接新的建设项目环评文件编制委托，之前已经接受的项目，报省厅审核同意后，可由原环评机构继续完成，原环评机构如撤销，由其归属的直属单位继续完成。对审核同意由原环评机构或其归属的直属单位继续完成的项目清单，将在省厅网站公布，在本省范围内有效。对未完成脱钩的环保系统环评机构，我厅不再对其资质晋级、评价范围调整和资质延续申请出具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由七台河市环境保护局举办，根据黑龙江省环境保护厅办公室下发《黑龙江省环保系统环评机构脱钩方案》，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已被撤销，其权利义务应由举办单位承担，基于七台河市环境保护局现已更名为被告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所以应由被告承担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的义务，故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举办的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内容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有效。原告依约交付技术咨询服务费，被告应当依约履行义务。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和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出具的文件第八条的内容：“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评估机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委托方提供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咨询服务；服务成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应当负责完善，造成损失的，根据损失程度应将部分或全部服务费退还委托方”。本案中，被告提供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确定原告煤矿开采规模为15万吨，与双方签订技术咨询协议约定不符，被告应当负责完善，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完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技术咨询合同的受托人未按期提出咨询报告或者提出咨询报告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减收或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被告在制作环境影响报告书之前，通过网络和七台河日报刊登原告煤矿改扩建应具有的开采规模，而网络和七台河日报均具有普通性、流通性，视为原告已知晓其煤矿开采规模，原告在知晓环境影响报告书载明的开采规模与协议不符时，应当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补救措施，同时制作环境影响报告书需要一定的人力、物力，由此产生的费用原告应当承担。综上所述，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所以被告仅需要返还原告服务费175,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七台河市胜荣煤矿技术服务费175,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七台河市胜荣煤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00元由被告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胜荣煤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举出如下新的证据：证人戴某出庭，证实：2014-2018年立案之前，我一直找环境局主张权利，找的于所长，于所长说这个事他解决不了，又带我去六楼找的副局长，副局长两个态度，一是这个事他们得研究，二是退的话也只能退给我四五万元，我没同意。我一般都是每年夏天的时候去的多，冬天也去过，但去的少。经质证，上诉人胜荣煤矿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我方于2014-2018年向环保局主张过权利。经质证，上诉人生态环境局认为，第一，证人身份既是该煤矿的矿长，又是环评的联系人，还是法定代表人的子女，他的证人身份不适格，他的地位基本上与当事人的地位是相同的，不能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因为有利害关系。第二，从他所证实的内容来看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一是有证据证明我方的评审报告在当年2014年8月份就已经制作完成，所以他说14-15年向于所长要报告是不客观的。二是证人说于所长的办公室和其他人员在一个楼层，这个是错误的，因为这个科研所的于所长直到退休，始终是在三楼没在五楼，五楼里面大厅是科研所是对的，不排除证人是到科研所送过材料，所以他知道办公室在哪，但是他不知道于所长办公室在哪里，因此不能证明他亲自找过于所长。三是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不清晰，比如什么时间说了什么内容模糊不清，不能达到证据的确实充分性。所以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证人薛某出庭，证实：我2015-2017年跟戴某一起去环保局要钱。我有的时候在走廊等他，等的时候听到戴某谈要钱的事，要什么钱不清楚。管要钱的那屋里是一个女的，具体五楼六楼记不清了，听到要钱这个事是在五楼要的，五楼上楼梯左手边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屋。经质证，上诉人胜荣煤矿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我方向环保局主张过权利。经质证，上诉人生态环境局认为，证人不能公正客观的证明在此期间胜荣煤矿到过环保局并主张过权益。第一，证人与盛某有利害关系，证人身份不适格。第二，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与前一个证人戴某所证实的内容不相符合，比如：戴某第一次到于所长屋里之后，于所长明确说退钱我说的不算，我带你到局长那里去，这是第一次谈钱，都是该证人他说谈完钱直接走了，没有到六楼的过程。如果按照戴某的说法，于所长说的不算了，那么戴某就不可能在找于所长。所以说，证人只听到要钱，没有如戴某所说的，又上楼找局长了。第三，证人证实时间还有一些细节模糊不清，事实不清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核实，该两位证人证言均证实胜荣煤矿一直向生态环境局主张权利，且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证人证明胜荣煤矿一直向生态环境局主张权利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生态环境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举出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项目申请报告，证明胜荣煤矿委托黑龙江省龙煤矿业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所做的可研报告，科研所出具的评审报告，就是依据胜荣煤矿提供的可研报告才做出的十五万吨评审报告，其中第三页上数第二行显示为十五万吨。经质证，上诉人胜荣煤矿认为，首先对证据来源真实性和合法性以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为项目申请报告，申请人是谁，在该报告中看不到，委托方在该项目报告中没有办法证明，只在第一页有公章，其他地方没有公章，真实性存有异议，这个项目申请报告留的电话号均是0464开头，这个公司并不在七台河，该公司在哈尔滨，因此不能证明环保局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经审查核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是2014年6月30日胜荣煤矿联系人戴某向我们环评具体操作人王喆私人空间里发布的进行公示的十张照片，这也说明十五万吨胜荣煤矿认可，胜荣煤矿自己进行的公示，发布照片告诉我们已经公示了。经质证，上诉人胜荣煤矿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环保局所要证明的问题，通过该证据看不到该公示究竟是谁发布的。本院经审查核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的违约方是哪一方；二、胜荣煤矿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胜荣煤矿与生态环境局下设的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胜荣煤矿已按照约定支付技术咨询费，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亦应履行出具《环境影响报告书》的义务。现胜荣煤矿以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环境影响报告书》不符合双方对21万吨/年改扩建项目的约定为由，主张由生态环境局返还全部技术咨询费350,000.00元，但根据合同约定，作出该《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前提条件是需要依据胜荣煤矿所提供的通过审批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其他相关技术资料，庭审中胜荣煤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技术资料符合21万吨/年的建设规模，而在生态环境局二审中提交的黑龙江龙煤矿业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为胜荣煤矿出具的《改扩建项目申请报告》中记载，胜荣煤矿扩建后生产能力为15万吨/年，同时，胜荣煤矿联系人戴某在环评阶段，于2014年6月30日通过其电子邮箱向负责环评工作的工作人员发送了胜荣煤矿对改扩建项目向社会公众进行公示的照片，该照片体现的公示内容中建设规模为年开采15万吨/年。根据以上证据，可认定胜荣煤矿对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只能作出15万吨/年的环评报告是明知并认可的，应视为双方在履行《技术咨询合同》过程中对《环境影响报告书》中胜荣煤矿改扩建项目的规模予以变更，即由21万吨/年变更为15万吨/年，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据此，胜荣煤矿要求解除与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技术咨询合同》中，七台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是以21万吨/年改扩建项目提供环境影响评价咨询服务并收取技术咨询费，由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对《技术咨询合同》中胜荣煤矿改扩建项目的规模变更为15万吨/年，因此技术咨询费亦应予以变更，因双方均认可该技术咨询费是经双方协商所确定的金额，本院在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后认为，技术咨询费应变更为175,000.00元较为合理，原收取的技术咨询费350,000.00元在扣除175,000.00元后，剩余的175,000.00元技术咨询费应由生态环境局返还给胜荣煤矿。一审裁判理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证人证言均证实胜荣煤矿一直在向生态环境局主张权利，且证人证言亦可相互印证，在生态环境局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生态环境局提出的胜荣煤矿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七台河市胜荣煤矿、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0元，由上诉人七台河市胜荣煤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0元，由上诉人七台河市生态环境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文博审判员  杨青涛审判员  刘 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春刚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