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7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倪春环，女，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163号。负责人朱益军，分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学强，男，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负责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贾万国，男，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倪春环因诉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以下称通州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2020）京0112行初2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春环，被上诉人通州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学强，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贾万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京公通行罚决字[2019]544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12月7日10许时至2019年12月10日11时50分许，倪春环将机动车停放在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北里一区北门出口处，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9年12月12日10时许至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倪春环将机动车停放在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北里一区北门出口处，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后被查获。以上事实有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本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倪春环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送朝阳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自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2日止）。并于同日将《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倪春环。后倪春环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复议至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20]第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通州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倪春环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通州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和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7日上午10时许，倪春环开车驶离其居住的北京市通州区次渠北里一区小区，因停车费问题与小区物业发生争执，后倪春环将车辆停在该小区一区北门并报警。2019年12月10日倪春环将车辆挪开。2019年12月12日10时许又因停车收费问题，倪春环再次将车辆停在该小区一区北门，直至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将车辆挪开。期间，小区车辆全部经小区南门进出。通州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16日对该案件进行立案并进行调查，期间，向倪春环、物业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同时就该小区物业公司收取停车费问题向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司法所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小区物业公司就车辆停车收费向业主进行的询问回执等相关材料。2019年12月17日，通州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倪春环，2020年2月10日，倪春环向市公安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13日收到该申请，并于同日立案调查，2020年3月17日，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邮寄给倪春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通州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治安管理案件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市公安局系通州公安分局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被诉《处罚决定书》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倪春环的行为是否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倪春环认为，第一，其并未堵小区大门，因为小区物业公司乱收停车费，对其车辆不予放行，系物业公司阻拦其出行；第二，其停车行为并未造成居民出行困难，其他业主可以通过南门出行。对此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物业公司收取停车费的合理性本身并非公安机关的职责，也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中，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倪春环多次报警的情况下，告知其可以通过民事途径解决与物业公司的纠纷，并对其车辆停放小区门口的行为进行了劝阻，但倪春环对此置之不理。第三，倪春环停车堵门行为扰乱了公共秩序。倪春环在公安机关劝阻情况下仍然将车辆停在小区门口，造成小区北门封堵，其他业主虽然可以通过南门出行，但是势必造成小区管理的混乱，造成其他业主出行的不便，同时结合倪春环停车堵门的时间来看，其行为不仅仅对物业公司的管理造成影响，更对小区的公共管理和公共秩序产生了不良影响。第四，针对倪春环堵门维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有权通过私力救济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但是救济方式必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且应达到合法性、必要性与适当性的一致，而不宜将自身权益凌驾于公共秩序、他人利益之上，在自力救济无法实现权益保护目的时，应当寻求其他合法的救济途径。综上，通州公安分局认定倪春环停车堵门行为构成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并无不当。关于通州公安分局的调查问题，通州公安分局立案后进行了必要的调查，核实了倪春环停车堵门的理由、时间并对小区物业公司收取停车费的合法性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同时依法给予了倪春环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且在作出《处罚决定书》之后依法向倪春环进行送达并告知其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因此，通州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关于市公安局的复议行为，市公安局接到复议申请之后，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听取答复意见、送达的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倪春环的诉讼请求。倪春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证据4、5均系行政处罚之外的信息，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认为受到了不法侵害，报警处理，警察只是让上诉人去法院诉讼，而不是让物业去诉讼，通州公安分局存在选择性执法。2．一审法院认定通州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4，该证据基本上都是对上诉人的询问，对于产生矛盾的物业没有任何涉及；并且其中数人为物业人员或者物业亲属，本案中属利害关系人，不应该认定为证据。其中证人杜××想出庭作证证明通州公安分局做诱供，却被一审法院认定和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了通州公安分局对杜××的笔录。3．一审法院认定通州公安分局提交的镇司法所的证明文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通州公安分局应该向收费许可行政机关或者收费监督机关求证，而不应该向没有任何关系的司法所求证，并且司法所作为政府机关，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认定一些事情的真实性，并对收费合法性，业主签字的真实性予以承认，上诉人对此不予承认。上诉人对司法所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4．通州公安分局作为行政机关，没有做到“服务人民，执法公正”，促使社会不满情绪的加剧。通州公安分局选择让上诉人去走法律程序，而没有要求强势的物业去走法律程序，这是因为通州公安分局知道物业对业主的收费是违法的，如果诉讼，物业不一定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通州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倪春环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处罚决定书》；2．《复议决定书》；3．京朝解字[2019]第20974号解除拘留证明书（以下简称《解除拘留证明书》）；4．通话记录单，证明给110打电话说物业乱收费问题；5．证人证言。证据1-5证明倪春环没有实施堵门行为，而是被堵，通州公安分局不应该对倪春环实施处罚。通州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其中证据为：1．《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执行回执，证明对倪春环的处罚、送达、处罚前告知及执行情况；2．受案登记表、接报案经过，证明案件接报及受理情况；3．传唤证、到案经过、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证明倪春环的传唤、到案情况及家属通知情况；4．2019年12月16日20时37分至22时04分对倪春环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6日23时8分至23时39分对倪春环询问笔录、2019年12月8日16时39分至17时11分对王××询问笔录、2019年12月8日17时20分至17时40分对李××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6日18时05分至18时30分对任××询问笔录、2019年12月8日14时03分至14时34分对岑×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6日15时03分至15时23分对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3日14时40分至14时59分对许××询问笔录，证明涉案人员及证人对案件情况的陈述；5．2019年12月8日17时30分至17时50分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对涉案当事人的辨认；6．关于次渠南北里小区停车收费相关法律问题的证明及附相关法规、北京鸿翔嘉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致居民的一封信、停车收费回执、南北里小区启动停车收费通知，证明关于该小区收费的相关依据材料；7．视频资料，相关视频证据。法律依据：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证明通州公安分局职责依据；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证明通州公安分局依法受理该案；3．《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证明通州公安分局依法予以传唤；4．《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证明通州公安分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复议决定书》，证明市公安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做出了行政复议决定；2．送达复议决定书手续，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将《复议决定书》送达了倪春环和通州公安分局；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倪春环身份证复印件、《处罚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倪春环邮寄复议申请书凭证），证明倪春环通过邮寄方式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受理倪春环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通州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5．行政复议答复书、送达回执，证明通州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倪春环提交的证据1、2与通州公安分局提交证据1中的《处罚决定书》、市公安局提交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倪春环提交的证据4、5均系行政处罚之外的相关信息，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倪春环、通州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法律依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因倪春环堵车行为被予以行政处罚及后续行政复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均予采信，对于各方欲证明的目的，一审法院将在判决理由中对此进行具体阐释认证。一审开庭前，倪春环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申请，其中一份申请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经一审法院核实，相关证人系倪春环提交的证据5证明书出具人员，亦系证明证据5所述内容，现一审法院认为证据5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性，故相关证人无出庭作证必要，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另一份申请为要求一审法院调取201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16日倪春环与物业停车收费纠纷报警记录和次渠派出所出警的出警执法过程，对于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无关联性，因为上述报警记录和出警执法过程也仅能证明倪春环因为停车收费问题报警并要求公安机关予以解决，但是不足以否认倪春环存在停车堵门，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故对该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二审庭审前，倪春环向本院再次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内容和证明事项与一审提交的申请一致。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通州公安分局对其辖区治安案件负有调查处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公安局作为通州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倪春环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12月7日10许时至2019年12月10日11时50分许，2019年12月12日10时许至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倪春环两次将机动车停放在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北里一区北门出口处，造成小区北门封堵，扰乱了该小区正常的出行及管理秩序。通州公安分局结合倪春环行为的性质、情节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倪春环关于其并非堵门而系物业公司阻拦其出行的主张，本院认为，倪春环因停车缴费问题与物业公司发生纠纷，该纠纷应当通过其他合理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而不应当成为其停车堵门的理由。关于被诉《处罚决定书》和被诉《复议决定书》作出的程序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倪春环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倪春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倪春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