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圣坤，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雷，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李圣坤因与被上诉人高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圣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高雷向李圣坤返还25万元租金、5万元定金,以及占有该笔费用期间的利息37683.33元(以3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支付日2017年8月19日至实际返还日,暂计至2020年3月27日,952天*(0.0475*300000元/360天)=37683.33元);3.依法改判高雷按过错大小赔偿给李圣坤带来的损失,共计249855元((150000+48000+121710+180000)/2=249855元);4.判令高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高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圣坤从未能按照合同目的实际占有使用涉诉土地,在无法与高雷达成返还土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其占有行为系被动占有,未因占有行为获得任何收益,反而为维护涉诉土地,防止损失扩大,支出了很多额外费用,不应再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即使判令支付，也是向涉诉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高各庄村集体支付，而非高雷。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雷以其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涉诉土地的实际交付使用日期,即使判定李圣坤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其起算时间亦不应以合同约定的租赁时间起始日为准,而应是2018年6月2日。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错误,计算过程不清,不应以租赁合同为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而应以该地区同类型土地当年的土地价格计算土地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占有使用费畸高,导致高雷因其非法行为获利,显失公平。四、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法院应依职权处理合同无效后双方的责任。本案中,高雷应赔偿其因欺诈行为给李圣坤造成的损失。因高雷欺诈行为导致李圣坤为涉诉土地多支付的围栏建设费15万元、看门人工资费301710元和购买铲车平整土地费用48000元,高雷应根据其过错大小予以赔偿。高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圣坤的上诉请求。李圣坤与高雷签订合同，相对方是高雷，不应将钱交给村委会。李圣坤称涉诉土地是农用地没有相应证据，没有就租赁用途作出说明。签订涉案合同李圣坤没有告知高雷要开废品回收市场，堆放沙石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不能成为不支付占有使用费的理由。李圣坤经常居住地在诉争的顺义区杨镇小区，其对于土地的状态和价格是了解的，李圣坤的证据复印件来源不清，有2011年、2012年签订的，与2018年签订的合同价格没有可比性。所谓的合同证明人大队书记王某并非是此处的大队书记。涉案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强制性规定，价格是双方协商确定的。李圣坤称合同显失公平，其不告知高雷办理废品回收市场的真实目的，最后废品回收市场没有开办成功，即使显失公平，其也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告知高雷。李圣坤主张的工人工资，迁入的机器设备都于法无据。在合理期限内是高雷催交租金，高雷没有让李圣坤继续占有土地，李圣坤也没有起诉或者在合理期限内向高雷主张撤销合同。关于沙石占有场地，高雷于2017年10月15日已经对土地的现状进行了交接，李圣坤也认可。高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雷与李圣坤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2.判决李圣坤将其承租的北京市顺义区杨镇高各庄村西的53亩土地恢复原状并向高雷腾退；3.判决李圣坤支付高雷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欠付的租金49.25万及其利息（租金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欠付租金25万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欠付租金24.25万）；4.判决李圣坤支付高雷土地占有使用费93150.68元（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2日）以及自2019年7月2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日1369.8元的标准）；5.判决李圣坤支付高雷违约金5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圣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日，发包方（甲方）顺义区杨镇地区高各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各庄合作社）与承包方（乙方）高雷签订《顺义区乡村各业承包（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粉石制砂项目43亩土地，承包期自2004年4月1日至2030年3月31日，承包金每亩300元，租赁期内乙方有权转租和联营，甲方不得干预。2017年8月18日，出租人（甲方）高雷与承租人（乙方）李圣坤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53亩土地出租给乙方用于生产经营，租期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租金每三年递增百分之十，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每年租金为50万元，2020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每年租金为55万元……甲方按现状为乙方提供场地、房屋及配套设施，其他设施乙方自行解决，如果乙方要在土地上进行建设，需征得甲方及有关部门的同意。乙方按期支付租金并承担因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各项税费、水费、电费等。2017年10月1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万元，逾期30天未足额支付租金、违约金、水费、电费、税费等费用，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乙方应按照租用土地当年租金的两倍支付甲方违约金。2017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乙方需求，甲方将自己购买存放的红砖及两块120吨的地磅给乙方使用至2029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地磅除正常磨损外归还乙方。2017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现有正房八间、厢房十五间、泵房一间、车棚子及门房三间、空调一台（两匹）、一个电话线网线、一套监控设备，归乙方使用，合同到期归还甲方。如遇国家占地，甲方的房屋及设备等补偿归甲方，乙方自建的房屋及设备补偿归乙方。2019年1月1日，顺义区杨镇地区高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向李圣坤出具通知一份，内容为：未经高各庄村委会同意，私下从高雷手中承租村西集体土地53亩，并私定生产经营合同，此行为无效，即日起禁止使用本土地。此地块为村委会集体种植用地，禁止私搭乱建及堆放砂石土方，禁止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19年5月24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出具（2019）第203号答复告知书，经确认：涉诉所圈地块的土地利用规划北面为其他建设用地，南面为一般农地区。经一审法院勘验：涉诉土地位于高各庄村西北，面积53亩，圈建有砖墙与铁丝网。场地北侧有高雷所建正房、棚子、彩钢房、石棉瓦仓库等建筑物，建筑物南侧有李圣坤铺设水泥方砖约200平方米，并堆放有李圣坤所有的水泥方砖约900块。场地西北侧有李圣坤所有的石子一堆。庭审中，双方确认李圣坤支付高雷定金5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25万元，自2018年5月1日起的租金未支付。关于5万元定金，高雷自述定金可以从租金中扣除。庭审中，李圣坤提交北京启玉同美废品回收站营业执照及工商变更记录，证明李圣坤签订涉诉租赁合同是为了经营废品回收站。高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自述李圣坤承租土地说是放东西或废品回收使用，但其告知李圣坤自己取照。诉讼中，双方确认：李圣坤已经于2019年12月17日将涉诉场地腾退并交付给高雷。高雷明确诉讼请求为：1.支付欠付租金439715元；2.支付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占用使用费（按照每年50万元每天1369.8元计算）；3.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高雷与李圣坤签订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将涉诉土地及地上房屋、仓库、地磅等建筑物及设施交付李圣坤用于废品回收，违反了一般农用地的规划用途，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效，高雷应退还李圣坤已经支付的租金及定金。因涉诉土地及地上物已经交付李圣坤，故应扣除李圣坤占用使用期间的费用。因双方确认李圣坤于2019年12月17日将涉诉土地腾退并交付给高雷，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圣坤的占用使用期限为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7日，费用参照双方租赁合同标准、交付使用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情况、同类土地的流转租金水平等因素，由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关于高雷主张的违约金及欠付租金一节，因涉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被确认无效，高雷此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圣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雷占用使用费三十二万元；二、驳回高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圣坤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土地流转协议书》，证明目的：2018年高各庄村委会从村民马某处租地的租金价格为每亩每年1500元；证据2.201500023号《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目的：2015年北京阳诚万明科贸有限公司租赁高各庄合作社土地的租金价格为每亩每年1500元；证据3.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辛庄子村（以下简称辛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涉诉土地邻村辛庄子村的土地出租价格每亩每年一般为1000元至1500元；证据4.201200060号《顺义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目的：2012年高某租赁辛庄子村经济合作社土地，租金价格为每亩每年1000元，每五年租金递增100元/亩年。2017年至2022年的土地租金价格应为每亩每年1100元；证据5.201100026号《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目的：2011年王某租赁辛庄子村经济合作社土地，租金价格为每亩每年1000元，2016年至2021年为1100元/亩年。上述证据证明涉诉土地当地的租赁价格在1000元至1500元之间，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租赁价格标准错误。李圣坤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为辛庄子村党支部书记，关于涉诉土地流转租赁价格，周边地区的土地租赁价格为每年每亩地1000元到1500元。每亩租赁价格的依据是村里的土地承包合同。辛庄子村与高各庄村隔一条马路。高雷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据来源，不清楚复印件的来源，李圣坤提交的证据3《证明》复印件最下面的日期是经过涂改的，有异议。据高雷了解，王某并非辛庄子村党支部书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李圣坤应支付的占用使用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李圣坤上诉主张其并未实际占用涉诉土地，不应支付占用使用费，且对一审法院关于占用使用费的起始时间及计算标准等亦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李圣坤虽不认可实际占有使用涉诉土地，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圣坤在涉诉土地建筑物南侧铺设水泥方砖约200平方米并堆放其所有的方砖及石子等，且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高雷现有房屋、设备等归李圣坤使用，李圣坤亦依照约定支付定金及半年租金，并认可于2019年12月17日将涉诉土地腾退并交付高雷，虽双方协议被确认无效，但根据涉诉《土地租赁合同》及在案证据显示，涉诉土地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7日由李圣坤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李圣坤应支付占用使用费的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圣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占用使用费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约定、交付使用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情况、同类土地的流转租金水平等因素予以酌定合理，本院不持异议，李圣坤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圣坤上诉主张的损失赔偿等问题，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李圣坤申请调查的证据亦无调取之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圣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7元，由李圣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