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敏敏，女，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猛，衢州市衢江区勇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翠芝，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美伟，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阙永强，男，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侯敏敏因与被上诉人邵翠芝以及原审被告阙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借款的原因未查清。双方当事人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蔬菜批发业务，经营收入由被上诉人掌管，阙永强参与经营，但上诉人与阙永强至今未有分红。2.上诉人借款的证据不足。作为民间借贷必须有借贷合意，但上诉人并无借款本意，是被上诉人考虑孙子要上学，主动叫上诉人和阙永强买房，并从家庭收入中拿出31万元支付首付款。阙永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确认书》无效， 邵翠芝辩称，其已提交《借款确认书》、款项交付凭证，上诉人也确认款项用于其购买住房，已完成借贷成立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和阙永强夫妻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蔬菜批发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经营业务不同，各自独立经营。上诉人主张的家庭经营与被上诉人2017年支付的31万元借款没有关联，退一步说，讼争款项也不必然是所谓的分工，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分红或提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阙永强述称，其与上诉人因购买住房缺少首付款，上诉人让其向父母借款。讼争款项是借款，借款当时就跟父母说好要归还。现因为家里发生变故，经济困难，父母要求归还借款，就应当归还。其和上诉人的蔬菜批发经营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且其与上诉人的经营收入均由上诉人掌控。 邵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敏敏、阙永强归还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侯敏敏、阙永强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邵翠芝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侯敏敏、阙永强归还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翠芝系阙永强母亲。阙永强、侯敏敏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侯敏敏、阙永强因购买衢州市××幢××单元××室房产需要资金支付首付款。2017年4月4日，邵翠芝向侯敏敏汇款30万元，2017年4月8日，邵翠芝代阙永强、侯敏敏向新湖房地产支付10000元。后阙永强、侯敏敏购置了上述房产，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侯敏敏、阙永强。后邵翠芝要求阙永强、侯敏敏归还借款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阙永强于2020年4月15日向邵翠芝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2017年4月因我夫妻俩为购买衢州市××幢××单元××室房屋，向我母亲邵翠芝借款31万元。再查明，邵翠芝庭审中自认其曾因购买店面向侯敏敏、阙永强借款10万元，并明确将该款在本案主张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邵翠芝交付给的31万元是否为借款。邵翠芝主张系借款，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及阙永强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予以证明。侯敏敏辩称该款系邵翠芝承诺每年支付其10万元费用而未付，故在侯敏敏、阙永强买房时予以出资的款项。阙永强认可系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邵翠芝虽未提交借款时与侯敏敏、阙永强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提交了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邵翠芝已对其与侯敏敏、阙永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尽到了初步证明责任，侯敏敏辩称该款项系邵翠芝对侯敏敏、阙永强购房的出资或赠与，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本案的情况来看，侯敏敏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虽然现实生活中父母对子女的经济帮助现象确实存在，但除法律另有规定的特殊情形外，父母对成年子女并无法定的抚养及资助义务，成年子女更应当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用劳动创造财富和价值，这也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正向价值取向。因此，在无明确证据证明邵翠芝曾明示该款系赠与或其他对价给付的情况下，均应当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资金出借，侯敏敏、阙永强对该款负有当然的还款义务，邵翠芝自愿主动将其向侯敏敏、阙永强所借的10万元在本案主张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尊重和支持。同时，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邵翠芝作为债权人有权催告侯敏敏、阙永强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归还，故对其变更后的本息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邵翠芝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侯敏敏、阙永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邵翠芝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侯敏敏、阙永强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侯敏敏提交：1.其二审代理人与衢州农贸市场周小民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蔬菜批发，经济收入由被上诉人掌控；2.照片打印件二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老公在收取货款、被上诉人在记账。邵翠芝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通话对方为周小民，且电话中也是第三人作出的主观评价，按证据规则，通话人“周小民”应当出庭作证；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且无法证明所谓收款是谁的款项。阙永强质证认为，证据2中被上诉人拿的本子是其自己经营食堂蔬菜配送的本子，其和上诉人的经营均以二维码方式收款，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是上诉人的货款；周小民根本不清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经营货款由谁掌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按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通话一方未表明自己的身份，私自对案外人的通话进行录音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其来源缺乏正当性，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亦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讼争款用于购买衢州市××幢××单元××室房产，侯敏敏确认该房产属其与阙永强夫妻共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讼争款应由侯敏敏、阙永强共同承担。其次，侯敏敏并无证据证明邵翠芝向其支付讼争款是为还款或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其付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借贷关系，何况，阙永强已向款项支付人邵翠芝出具《借款确认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其三，侯敏敏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款属其与被上诉人及阙永强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退而言之，即使侯敏敏的该主张成立，亦应当先行归还讼争款，而后，根据有关法律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相关规定，依法对共同共有财产再予分割。 综上，侯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侯敏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审 判 员 王琳琳 审 判 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代书记员 武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