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149号。主要负责人：王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兆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启新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胡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益斌，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泽勇，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湖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启新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然气湖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启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潜江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发出潜环委办【2018】31号《关于加快推进全市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的通知》，2020年4月7日潜江市生态环境局要求对未完成防渗透改造工作的加油站下达监察通知书，要求加油站停止营业。该文件指向的对象是天然气湖北公司而不是指向启新公司。据此可知，有关改造的主体应为天然气湖北公司；2、一审认定油罐改造工作由启新公司完成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加油站是推倒重建项目，重建中添置的油罐、站房、地下管线、雨棚等设施、设备，所有权均归天然气湖北公司。启新公司与天然气湖北公司的租赁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因此天然气湖北公司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改造更为适宜；双方的租赁期还有8年，一审法院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时对添置的财产归属提前认定为启新公司所有，超越了审理范围；3、启新公司起诉的目的是为了实际控制加油站，最终解除租赁合同，有损双方利益；4、天然气湖北公司重申，租赁期满后，改造后的油罐归启新公司。启新公司辩称，一审对事实认定正确。加油站改造的权利主体应依法认定为启新公司，启新公司起诉不是为了解除合同，而是维权；改造后依然由天然气湖北公司租赁，租期可顺延。启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禁止天然气湖北公司以任何形式毁损租赁物及改变租赁物现状；履行《潜江市章华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确认对租赁财产的改造工作由启新公司独立完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0日，天然气湖北公司与启新公司就长期租赁启新公司所有的章华加油站进行谈判，谈判结果摘要：规模：加油站占地面积为4400平方米，其中净用地面积为2818.22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用地，房屋建筑面积为135平方米，营业房面积为40平方米，辅助用房为95平方米；加油机为8台12枪，油罐为50×4，30×1总230立方米，罩棚面积为276平方米。合同款：总合同款为620万元，折合成年租金31万元/年，租赁期限为20年，合同款为三期支付：第一期：该加油站资产交接之日起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租金总额5%，第二期：乙方在确认甲方已按约提交证照后七日内向甲方支付预付租金总额的85%，第三期：甲方同意乙方按租金总额的10%设定质保金，质保期一年甲方在收到前述租金同时应向乙方提交相应租金发票。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20年，自乙方派员接管加油站之日起计算，即从2007年12月25日至2027年12月25日。资产配置：对于资产配置，按清单要求，由对方出资，天然气湖北公司自行购置。进出口开口：育才大道道路口开口由业主负责协调关系，费用由天然气湖北公司承担；章华大道将花坛缩短，增大进站口，由业主负责协调关系，费用由天然气湖北公司承担。2008年1月25日，启新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天然气湖北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潜江市章华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同第1条租赁标的物1.2.4储油设施：该站设地埋汽油罐3具，地埋柴油罐2具，其中50立方米4个，30立方米1个，总储量为230立方米。合同第2条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贰拾年，自乙方派员接管加油站之日起计算，即从2008年1月15日至2028年1月15日。合同第3条租金及支付3.1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年租金为人民币31万元……3.2双方约定，租金按以下方式分3期预付……3.2.1该加油站资产交接之日起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租金计人民币叁拾壹万元（占预付租金总额5%）……3.2.2甲方同意按照乙方的要求，将加油站经营必备证照在2008年2月28日前过户到中油湖北分公司名下。乙方在确认甲方已按约提交证照后七日内向甲方支付预付租金共计人民币5270000元整（占预付租金总额的85%）。3.2.3甲方同意乙方按租金总额的10%设定质保金，共计620000元，质保期为一年，自加油站交接之日起计算。合同第六条甲方义务6.1甲方应按照3.2.2约定期限将全部加油站经营证照变更至乙方指定名下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述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许可证、环境保护许可证、加油机和油罐检定证书、计量合格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一般纳税人资格证等。合同第7条乙方义务7.2乙方应正常使用并管理租赁物。因乙方的故意或过失造成租赁物损坏的，乙方应负责修理。合同第10条加油站设施的保养与维修10.1甲方负责租赁物中不动产的维修保养，保证乙方正常使用，不动产包括房屋、加油雨棚、硬化地坪、罐区及油罐、地下工程。10.2乙方负责地面动产的维修保养。合同第11条加油站改造11.1乙方经甲方同意，可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由乙方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或者根据本合同第15条约定解除合同后，对于不可拆除或者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双方协商确定价格后，由甲方受让，其余设施、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置。此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08年12月5日，启新公司与天然气湖北公司就章华加油站推倒重建所涉及的所有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及进出口道路开口、扩大等公路行政许可手续办理的有关事宜签定委托代理合同进行谈判，于2009年3月23日，启新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与天然气湖北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本合同履行的代理内容为章华加油站推倒重建所涉及的所有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及加油站进出口道路路口扩大等开口手续的办理工作，确保加油站改造工程顺利完工。具体乙方应以甲方名义取得的证照批件清单如下：1、立项批复2、准予建设行政许可决定书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施工许可证5、消防建审、验收合格意见书6、安全评估报告7、防雷验收合格证明合同第五条代理费的金额及支付1、代理费总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008年10月27日，天然气湖北公司与中油管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潜江章华加油站改造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1、重新做站房；2、重新做油罐区，安装无缝钢管输油管线；3、辅助房装修；4、修补站区地坪；5、重新做围墙；6、重新做加油岛；7、重新敷设强、弱线路及安装水管。合同价款：478285元。合同其他事项约定：该站拆卸下来的废料抵拆卸人工费和该站的协调费。天然气湖北公司将原有的5具储油罐更换为4具30立方米储油罐。上述工程于2009年4月7日经天然气湖北公司验收。2019年11月1日，启新公司向天然气湖北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2019年11月5日，天然气湖北公司复函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为贯彻落实《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8年4月25日，潜江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发出潜环委办【2018】31号《关于加快推进全市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的通知》，2020年4月7日潜江市生态环境局要求对未完成防渗透改造工作的加油站下达监察通知书，要求加油站停止营业。2019年11月5日，天然气湖北公司向启新公司发出关于对章华加油站实施防渗改造的函，拟将章华加油站现有的4具单层罐更换成4具30立方SF材质双层罐，并同步更换双层输油管线；更换彩钢瓦、天沟、落水管，重做罩棚檐口包装；更换4台加油机；修复硬化地面。2019年11月20日，启新公司向天然气湖北公司复函，以天然气湖北公司的行为将对租赁物构成实质性毁损为由，拒绝天然气湖北公司的请求。2019年11月27日天然气湖北公司再次向启新公司发函，将于2019年12月10日前对章华加油站进行防渗改造。2020年4月22日，启新公司向天然气湖北公司发出关于配合章华加油站改造的函，以启新公司是加油站改造责任主体，改造工作应当由启新公司实施，拟定于2020年5月8日开始防渗改造工作。2020年4月24日，天然气湖北公司以实施主体应为天然气湖北公司向启新公司复函，拟对章华加油站地下油罐采取油罐内衬里技术进行升级。另查明，天然气湖北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在章华加油站建起了施工围栏，现该加油站处于停业状态。诉讼中启新公司陈述储油罐的防渗改造工作能够在一至二个月内完成，天然气湖北公司陈述能在一个月内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启新公司与天然气湖北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均要求对地下油罐进行防渗改造由己方独立完成而引起纠纷。启新公司认为其系加油站的所有人对租赁财产的维修与改造系启新公司的权利。天然气湖北公司认为，其承租启新公司所有的加油站后，经启新公司同意对加油站进行了推倒重建，根据合同第11条的约定，重建后的加油站的设施、设备所有人为天然气湖北公司，其中就包括已更换的四具储油罐，天然气湖北公司有权对自己所有的储油罐进行改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潜江市章华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天然气湖北公司经启新公司同意后对加油站进行了推倒重建，重建后的资产所有权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归天然气湖北公司所有，但油罐等设施、设备已经与启新公司所有的不动产形成附合，在合同期满后应当由双方折价后归启新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1条“加油站改造11.1乙方经甲方同意，可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因此天然气湖北公司作为承租人对租赁物进行改造应当经作为出租人启新公司同意，结合加油站资产最终的归属，一审法院确定加油站储油罐的防渗改造工作由启新公司完成为益。诉讼中启新公司陈述储油罐的防渗改造工作能够在一至二个月内完成，天然气湖北公司陈述能在一个月内完成，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改造工程在二个月内完成，因此而造成天然气湖北公司不能正常营业，由双方协商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相应的租赁期限。为保护水资源、防止水污染，政府相关部门根据国家环保政策，要求所有加油站对地下油罐进行防渗改造。油罐防渗改造是利国、利民的国家环保政策，对原租赁物本身没有造成损害，反而会增加原租赁物价值，因此，无论是出租人还是承租人对油罐进行防渗改造均不会导致对租赁物造成损毁的情形发生，天然气湖北公司作为加油站的经营者根据国家政策设置施工围栏，准备进行地下油罐防渗漏改造不存在违约，亦不属于未按照约定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并且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情形，对启新公司要求禁止天然气湖北公司以任何方式毁损租赁物及改变租赁物现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启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完成潜江市章华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二、驳回启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启新公司、天然气湖北公司各负担一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租赁场所内的油罐改造工作由谁承担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和租赁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本案中，启新公司将土地租赁给天然气湖北公司经营，油罐依附于租赁的土地，且实际已经存在，对油罐的改造实质就是对租赁物的维修、改造，因双方当事人对维修事宜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出租人启新公司自愿维修，故一审判决出租人启新公司维修并无不当。天然气湖北公司上诉称，油罐是租赁合同成立以后，由天然气湖北公司添置，由天然气湖北公司所有，应由天然气湖北公司维修为宜。因油罐依附于租赁土地，是土地上的添附物，对出租物的维修应以主物的所有权为依据，故油罐虽为天然气湖北公司所有，但因租赁土地为启新公司所有，故天然气湖北公司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并不享有优先于启新公司的维修权。天然气湖北公司上诉称，启新公司诉讼目的，是想借改造之名实际控制加油站从而解除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是油罐的改造权，启新公司是否控制加油站从而解除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天然气湖北公司上诉称，如其自己改造油罐，改造后的油罐归启新公司所有。本案并不解决油罐的所有权问题，此上诉理由与本案审理的油罐的改造权无关，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天然气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柏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