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刑初45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佳斌，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个体经营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袁麟，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史晓东，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杭富检一部刑诉[2020]1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佳斌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7日、9月10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均指派检察员陈根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佳斌及其辩护人袁麟、史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至7月间，廖明亮（另案处理）等人虚构办理银行贷款等事实，取得被害人陈某等人的信任，以交纳手续费、保证金等为名，从被害人陈某等人处共骗得40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同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刘佳斌明知廖明亮等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仍以其本人及妻子潘某的支付宝账户，转账、取现400余万元，并从中非法获利6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佳斌的家属已退赃款52800元，并取得被害人陈某的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佳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佳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刘佳斌当庭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廖明亮称自己做赌场生意需要套现，其才帮助套现并收取1%的费用，并不知道款项系诈骗所得。其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其认为自己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袁麟提出，首先，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廖明亮等人实施的诈骗行为导致陈某等人受骗，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闵0823刑初492号判决书与本案被害人被骗的事实不一致。根据廖明亮的供述和刘佳斌的陈述来看，廖明亮所称需要取现的款项是赌博所得，而非诈骗所得。虽然被害人陈某等人的款项有部分转账至刘佳斌支付宝账户，但不能倒推认定刘佳斌明知该款项系诈骗所得。其次，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有异议。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刘佳斌主观上明知是电信诈骗款项而予以取现的事实，故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金额应为陈某的52800元和熊某的10600元。另，刘佳斌取现收取的手续费仅为1%，请法庭予以考虑。关于量刑部分，刘佳斌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已退缴赃款并获得陈某的谅解。综上，请作出公正判决。 辩护人史晓东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与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闵0823刑初492号判决书认定的犯罪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案件，案件事实发生时间不同，不具有关联性。被告人刘佳斌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同案犯廖明亮仅告诉刘佳斌提现的款项系赌场里的钱，从未告诉刘佳斌是诈骗所得，刘佳斌与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人员事前也没有通谋，且刘佳斌提现时，如存在诈骗犯罪，诈骗也已经既遂，刘佳斌不属于诈骗帮助犯。另，刘佳斌于2013年起经营一家金行且收入较高，用于提现的微信号、支付宝账号、银行账户均为其或其妻子实名登记的账号，不存在任何隐瞒，收取的手续费也只有套现数额的1%。其次，刘佳斌也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案上游犯罪不仅没有达到成立并查证属实的条件，而且几乎没有进行查证，关于本案事实，廖明亮也尚未归案调查。综上，应认定被告人刘佳斌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至7月间，被害人陈某等人在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过程中，被他人以虚构办理银行贷款等方式骗取“手续费”“保证金”等共计400余万元。同年6月至7月间，廖明亮（另案处理）联系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经营鑫宇金行的被告人刘佳斌取现，由刘佳斌提供其与妻子潘某的支付宝收款二维码给廖明亮，并约定支付刘佳斌取现金额1%的好处费。期间，被告人刘佳斌明知款项系犯罪所得，仍按照廖明亮指示取现共计400余万元，取得好处费4万余元，后刘佳斌银行账户被冻结，刘佳斌停止取现并在该银行账户解冻后，将账户内余额2万元取出，共计非法获利6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佳斌的家属已退赃款52800元，并取得被害人陈某的谅解。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佳斌的家属向本院退缴赃款7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转账及聊天记录等，证实2019年7月14日下午4点30分左右，其接到一个号码为173××××9913的电话，自称是浦发银行的工作人员，问其是否需要贷款。后其加了对方的ＱＱ，对方让其下载易信ＡＰＰ、填写贷款申请，并称需要先交手续费4800元，然后给其发了一个工商银行账户，户名为陈香，其就通过手机银行向这个账户转账了4800元。之后对方说要交30000元保证金，其转账了30000元到陈香的账户里。后对方称需要制造银行流水，让其转账18000元，其转账了13000元到陈香的账户，还有5000元转账到另外一个农行账户，户名高立才。之后对方让其再交12000元刷流水，其说没钱了，把之前的钱退给其，对方就不理睬了等情况。 2.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转账记录，证实其有意向贷款，于2019年6月26日在“360”贷款平台上填写了个人信息。当天上午10时许，有个男的问其是否需要贷款，其加了对方的微信，并下载了“安心科技”。后对方用了三个电话，五个ＱＱ跟其联系，并以各种理由让其转钱，其被骗10600元钱等情况。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8日，有一个自称为“360借条”金融客服的人加了其ＱＱ，对方知道其要借钱，要求其按照步骤进行操作才能获得借款，其于2019年7月8日13时至7月8日18时，分别向李泓桥、朱永勤转账10次，其共被骗172878.38元等情况。 4.被害人曲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4日，其在家中接到号码为130××××9526的电话，对方称可以帮忙贷款，然后其加了对方ＱＱ，后对方以各种理由要求其转款，第一次其通过扫二维码的方式转了2800元，第二次在7月14日通过ＡＴＭ现金存钱方式支付给杨晗20000元，第三次在7月15日向高立才账户转账10000元，第四次于7月5日向周泽辉的账户转账27500元，第五次于7月5日向湛珍亮的账户转账10000元，共被骗70300元等情况。 5.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在2019年7月14日接到推销电话，对方问其要不要贷款，其表示需要，后被对方以交服务费、保证金、银行流水等名义骗取100000元钱等情况。 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刘佳斌妻子，二人一起开了一家鑫宇金行。其支付宝账号放在店里使用，一般都是其老公刘佳斌在用的。2019年6月份，有个客户来店里买金器，认识之后对方说要让其老公帮忙套现。6月至8月间，其老公就帮忙套现，具体都是其老公在做的，其有时看到刘佳斌从银行取了现金拿回店里，然后交给对方。到了8月份，其听老公说银行卡被冻结，之后其老公就没有再帮助套现了。过了一段时间，其老公告诉其，卡里的钱取出来了。其不清楚具体进出资金的数额，但是听其老公说一天套现了30多万元。其知道每次平均20万元人民币，总额大概200多万元，其老公收取1%的手续费等情况。 7.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20日，刘佳斌、潘某辨认出廖明亮就是到其二人经营的金店里套现的男子的事实。 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手机照片，证实2019年9月20日，民警依法对刘佳斌随身携带的二部苹果手机进行扣押的事实。 9.接受证据清单、收据、谅解书，证实2019年9月25日，被害人陈某收到刘佳斌家属退赔款52800元，并对刘佳斌表示谅解的情况。 10.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6月至9月间，刘佳斌支付宝账户收到转账3624851.51元，提现至刘佳斌本人银行卡2683173.71元；潘某支付宝账户收到转账2873256.05元，提现至潘某银行卡2244582.87元的情况。 11.银行卡转账记录，证实刘佳斌、潘某名下银行卡自2019年6月至9月间的取现情况。 12.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证实2019年6月至7月间，刘佳斌、潘某支付宝账户分别收到转账270余万元、230余万元的情况。 13.电子数据、资金明细，证实被害人陈某被诈骗的资金通过高立才、李少帅、周艳兵银行账户转账至潘某、刘佳斌账户的事实。 14.电话详单，证实被害人接到的电话所属区域为云南思茅等情况。 15.刑事判决书，证实廖明亮因其他诈骗事实，于2019年12月16日被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2000元等情况。 1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佳斌的归案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佳斌的身份信息情况。 18.同案犯廖明亮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供述于2015年到鑫宇金行购买金器认识了刘佳斌。2019年6月，“江巴”找到其请求帮助“陈梦其”套现，并告知其套现的钱是网络赌博得来的钱。后其找到刘佳斌请求协助套现，每套现一万元，给刘佳斌100元的好处费，自己收取每万元50元的好处费。到了2019年7月份，刘佳斌至银行取款，被告知银行卡被冻结了2万元，刘佳斌遂联系其，后其与刘佳斌找到“陈梦其”，“陈梦其”告知其套现的钱是诈骗得来的，后其二人就不再帮助套现了。后其又供述一个朋友因网络赌博需套取现金，于是其将刘佳斌介绍给其朋友，约定套现1万元收取50元好处费。后刘佳斌银行卡被冻结，其朋友就把赌博平台给刘佳斌看了，说平台没有事，可以去银行解冻，叫他放心不会有事的，其也跟刘佳斌说了到时候去解冻，有问题找其就可以了。刘佳斌知道套现的是赃款，是其朋友开设网络赌博平台的流水资金，其朋友和刘佳斌合作了十几次等情况。 19.被告人刘佳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供认2019年6月左右，其在龙岩市新罗区××巷××号的鑫宇金行管店，有个之前在店里买过金器的客户找其，问其能不能帮助套现。其说可以的，要收取手续费1%。然后对方要了其的支付宝收款二维码，扫码之后转账了5万元或是7万元给其，然后其到附近银行把钱取出来交给对方，收取了1个点的手续费约数百元。之后对方又找其套现了几次，每次都是十几万，其感觉不对劲，就问对方是什么钱，对方告诉其是赌场里放高利贷的钱。从6月份到8月初，其一共帮对方取现了200万元左右的现金，自己拿到了2万元左右的手续费。到了8月初的一天中午，其去银行帮对方取现时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联系对方后，对方叫其把聊天记录删掉，卡里的钱也不要了。对方问其要不要继续做，并提出手续费提高至2%，其告诉对方不做了。过了半个月左右，其发现银行卡解冻了，就把卡里的2万元取出来自己用掉了。后其供述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其妻子潘某支付宝账户帮助他人收款、套现400多万元，收取好处费4万余元，后取得卡内余款2万元，共计获利6万元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佳斌提出的其没有诈骗的辩解、辩护人袁麟提出的刘佳斌的行为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辩护人史晓东提出的刘佳斌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佳斌系同案犯廖明亮联系其协助套现后提供了支付宝收款二维码，并在廖明亮的指示下到银行取现，从中非法获利，刘佳斌自侦查阶段起供认其明知所取款项来路不明，但并无证据证实其与上游电信网络诈骗人员等存在联络，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刘佳斌与电信网络诈骗人员关于实施诈骗行为存在事前通谋的事实，故其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应认定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故对辩护人史晓东关于刘佳斌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刘佳斌提出的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袁麟关于刘佳斌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袁麟提出的本案犯罪数额应认定为6万余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上游犯罪虽尚未被裁判，但根据本案各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刘佳斌、同案犯廖明亮的供述与辩解、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认定上游犯罪事实成立，刘佳斌取现的400余万元均应认定为其犯罪数额。综上，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佳斌犯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予以更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佳斌明知是犯罪所得赃款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成立。被告人刘佳斌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获得一名被害人谅解，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袁麟提出的被告人刘佳斌系初犯，已退缴违法所得，获得被害人陈某谅解，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刘佳斌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佳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200元依法发还各被害人；扣押在案的涉案物品手机两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月霞 人民陪审员  包金良 人民陪审员  唐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廖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