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福华，男，1991年7月13日生，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福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马夹里90号。法定代表人：管亚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龙，男，1952年5月6日生，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芳，女，1954年9月22日生，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2006年6月1日生，住安徽省天长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侠，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明，男，1973年1月25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建筑西路599号蠡园开发区创意园三期A幢10楼1001室。负责人：周振冬，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关河西路83号。负责人：李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丽，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峰，男，1980年4月18日生，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振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杨庄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杨家超。上诉人唐福华、无锡福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德龙、张兰芳、何某、岳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陈伟峰、常州市振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责方驾驶员已承担了刑事责任，赔偿项目只限于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不应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唐福华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院不应合并审理。福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当以职权追加事故中无责车辆为责任方，并要求其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也是保险的立法保护弱势群体的基本要求；因本案交通事故已造成受害人死亡，按照判决惯例应当按主责方承担60%的责任；因本案主责方驾驶人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赔偿项目只限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不应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何德龙、张兰芳、何某共同答辩称，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行政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的侵权责任。侵权赔偿项目明确规定包括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侵权岳明为上诉人唐福华所雇佣，在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被害人死亡，案件的判决结果与上诉人唐福华有直接的关系，雇主属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而不是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唐福华上诉称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针对福平公司要求追加本次事故中无责方要求其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对于要求主责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发表意见，由法院判决；对于侵权人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赔偿项目不应包括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认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承担了刑事责任并不能免除民事责任。法律没有规定受害方不能刑事被告人以外的保险公司和其他被告人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诚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事故，赔偿责任清楚，不同意主责方按60%比例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其余上诉请求由法院裁定。岳明、太平保险公司、陈伟峰、振亚公司未作答辩。何德龙、张兰芳、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岳明、唐福华、福平公司、太平保险公司、陈伟峰、振亚公司安诚保险公司赔偿事故损失合计13998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岳明、唐福华、福平公司、太平保险公司、陈伟峰、振亚公司安诚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何德龙、张兰芳、何某所诉称的当事人无异议的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事故责任认定及车辆保险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该事故发生后，岳明的雇主唐福华、苏Ｂ×××××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被挂靠人福平公司已分别为何德龙、张兰芳、何某方垫付了40000元、10000元。岳明因该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死者何元兵近亲属有父亲何德龙，母亲张兰芳，儿子何某。根据出生医学证明、天长市汊涧镇人民政府民政办、汊涧镇漂牌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何某由何元兵与字秀珍生育，何元兵与字秀珍未登记结婚。何德龙、张兰芳、何某方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项目标准、期限金额（元）备注1.死亡赔偿金944000根据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提供的公安机关有关何元兵居住档案材料证明、谈话笔录，以及唐福华当庭陈述等证据，足以证明何元兵该交通事故发生前连续在不同地方打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打工所得，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308259.6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提供的户口簿、村委会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何元兵的父亲何德龙、母亲张兰芳需要由何元兵等3人扶养，儿子何庆峰由何元兵等2人扶养。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在诉讼中同意扣除何德龙、张兰芳农保、低保等收入后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该项费用予以变更。经核算，何德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标准扣除每月农保110.95元、低保补助108元后为26834.6元，由3人扶养计算14年；张兰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标准扣除每月农保113.95元、低保补助843元后为17978元，由3人扶养计算16年；何庆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标准，由2人扶养计算6年。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支出额，故前6年3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76772元，此后何德龙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558.93元，此后张兰芳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928.67元。该项费用最终合计为308259.6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根据事故发生地与死者家属所在地、死者家属人数、治丧情况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4.丧葬费39870.5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主张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9741元标准计算半年丧葬费为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死者何元兵不负事故责任，岳明已因该交通事故受到刑事追究，发生交通事故时岳明受唐福华雇佣开车，唐福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该交通事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何德龙、张兰芳、何庆峰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计1348130.1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相关损失。本案属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依法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各方按保险合同约定和各自过错比例承担。发生该交通事故时，岳明受唐福华雇佣开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岳明应当与其雇主唐福华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故对唐福华提出的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唐福华将事故车辆挂靠在福平公司名下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唐福华与被挂靠人福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福平公司提出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福平公司也提出除了苏Ｂ×××××号重型厢式货车、苏Ｄ×××××号货车外，其他车辆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其他车辆在该交通事故中与何元兵的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对福平公司该辩解意见也不予采纳。本起事故因何元兵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348130.1元，岳明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伟峰负事故次要责任，何元兵不负事故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及车辆情况，岳明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陈伟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应先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何德龙、张兰芳、何某方110000元（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岳明当庭陈述交强险优先赔偿给死者家属，故该项不作预留），超过交强险部分1238130.1元，由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按30%的赔偿责任承担371439.03元，安诚保险公司合计赔偿何德龙、张兰芳、何某方481439.03元。剩余款项866691.07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座位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余款856691.07元由岳明和其雇主唐福华连带承担，唐福华和福平公司已分别垫付了40000元、1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部分，岳明和唐福华还应当连带承担806691.07元，福平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诚保险公司赔偿何德龙、张兰芳、何某481439.03元，该款应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二、太平保险公司赔偿何德龙、张兰芳、何某10000元，该款应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三、唐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何德龙、张兰芳、何某806691.07元，该款应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四、福平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赔偿义务与唐福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岳明对上述第三项赔偿义务与唐福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何德龙、张兰芳、何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8700元，由何德龙、张兰芳、何某负担348元，岳明、唐福华、福平公司负担7350元，安诚保险公司负担1002元（岳明、唐福华、福平公司、安诚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何德龙、张兰芳、何某已预交，岳明、唐福华、福平公司、安诚保险公司应直接支付给何德龙、张兰芳、何某）。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相关损失。本案属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依法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各方按保险合同约定和各自过错比例承担。针对上诉人唐福华所称，机动车所有人应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唐福华并无过错，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因发生该交通事故时，岳明受唐福华雇佣开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岳明应当与其雇主唐福华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故对唐福华提出的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福平公司提出的应追加事故中无责车辆为责任方，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因其他车辆在该交通事故中与何元兵的死亡后果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中也未列为当事人，二审中也不予理涉；关于交通事故责任问题，因交警部门认定岳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承担70%赔偿责任也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虽然主责方驾驶员岳明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其雇主和挂靠单位依然应当承担相关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江苏省对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作调整。本案也应按新标准执行。故，死亡赔偿金本院调整为104920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8259.6元不再计入赔偿范围内，其余赔偿金额不变；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对赔偿标准本院依法作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判决；二、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唐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何德龙、张兰芳、何某664693.99元；三、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诚保险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何德龙、张兰芳、何某420522.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唐福华负担8700元、上诉人福平公司负担8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