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时代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黄必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弘，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新华路45-1号。 法定代表人：叶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杭能公司无需承担工期延误款435201元；2.杭能公司无须承担税前下浮和税后下浮税金部分差价331121元；3.杭能公司支付给张良波500000元款项应当计入杭能公司支付给汇润公司工程款之中；4.删减贴息损失、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5.杭能公司无须全额承担本案鉴定费264300元。 事实和理由：杭能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于部分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问题，故所作出的判决出现了严重错误。具体为：一、原审判决杭能公司须全额补偿汇润公司工期延误款435201元，显属不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对工程延误有着明确的约定，汇润公司作为施工方须承担相应责任。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的《工期延迟情况说明》，其存在以下严重问题：首先，从实质上分析，该说明明显违背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所约定的工期调整条款，完全系汇润公司事后推卸工期延误责任之举。其次，从形式上分析，该说明中并无汇润公司方的盖章及人员签字，显然，汇润公司担心承担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单方制作了该份材料，让不明法律后果的杭能公司一方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盖章，目的在于如果被法院采信，即可坐收渔利；如未被采信，却无须承担责任。杭能公司据以认为，二审法院有必要让汇润公司具体向法庭陈述清楚该材料的形成过程，以便进一步厘清事实真相。综上，原审判决在并未查明事实的情形下，却作出了杭能公司须全额补偿汇润公司工期延误款435201元的认定，实系严重不当。二、原审判决杭能公司须支付税前下浮和税后下浮税金部分差价331121元，存在严重错误。税前和税后下浮按原合同约定，税前下浮后税金取费基数相应下浮，对此，造价管理文件有明确规定，根本不存在价款增加。三、原审判决未将杭能公司支付给张良波的500000元的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系属不当。张良波系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单位即汇润公司一方的项目经理，其代表汇润公司与杭能公司进行紧密的本案建设工程建设合作。杭能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支付给其合计500000元，系其本人提出的要求，杭能公司予以安排，合乎建设工程实务操作中的习俗，该款项的性质当然是杭能公司支付给汇润公司工程款的一部分，而原审判决并未认可，显属不当。四、原审判决由杭能公司全额承担鉴定费264300元，显属不当。鉴定费的承担，如同诉讼费的分摊，法院应当综合衡量胜诉率等情形进行综合衡平考量。就本案判决结果而言，既然原审法院判决杭能公司需承担诉讼费48446元，汇润公司承担36312元，表明汇润公司仅一半多一些的诉讼请求得到原审法院支持，那么，鉴定费的分推也应当根据这一比例进行分推，而原审判决竟然判决由杭能公司全额承担鉴定费264300元，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显属不当。五、原审判决无视汇润公司所建工程的严重问题，未在判决中对工程款有所扣减，显属不公。尽管涉案工程完成了竣工验收，但建设工程的质量堪忧，很多部位出现严重漏水现场，特别是宿舍楼屋顶和主厂房屋面伸缩缝位置。主厂房钢结构分项工程施工质量之差令人触目惊心，现场生锈部件随处可见，主厂房外墙处消防钢结构登高梯完全无法攀爬使用。由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涵盖了两年的质保期限，而汇润公司对于杭能公司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交涉置若罔闻，根本未尽保修职责，只以质保期已过轻轻带过，导致汇润公司实际上避开了保修责任，出于公平、公正考量，原审判决也应当在工程款中有所扣减，然而，原审法院根本无视这问题，显属不公。五、关于工期延期，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点对工期延期作了明确的约定“工期延期签证应由现场监理员、总监签字，甲方现场代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汇润公司提交的工期延迟情况说明只是一份说明，并非工程联系单，也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工期延期报告。原审法院认为杭能公司在该份情况说明中盖章即表示杭能公司对工期延期的认可，放弃了向汇润公司追究其工期延期的违约责任的权利，该份情况说明是汇润公司起草，是汇润公司对自身工期延期的说明，但是汇润公司并未盖章，杭能公司也只是盖章确认汇润公司工期延期的情况属实，上面并没有注明不需要汇润公司承担工期延期的违约责任。该份情况说明恰恰证明汇润公司工期延期，已经违约，故而工期延期扣款应该扣除。六、关于承兑汇票的贴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二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有两种，一种为银行汇款，第二种为银行承兑汇票。其中第二种为特别约定，根据该约定杭能公司使用哪一种方式支付工程款由杭能公司选择，而原审法院主观认定杭能公司使用银行承兑汇票属于延迟履行，应承担延迟履行违约责任，是否延迟履行应该由汇润公司举证，汇润公司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关于使用承兑汇票双方也作了特别约定，但没有对贴息作出特别约定，即双方明确知道使用银行承兑汇票不需要贴息，即使如原审法院认为杭能公司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杭能公司是否存在延迟履行，也未查清汇润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且该损失与杭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汇润公司在收到承兑汇票后是否已经背书给他人还是到期兑付，原审法院均未查明，就直接认定杭能公司需要承担贴息损失显属错误。七、关于20万元的承兑汇票问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2点“乙方委派……”，案涉工程绝大部分款项使用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的支付只能是交付，张良波是汇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杭能公司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张良波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其收到汇票后也会向杭能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签收单，被法院否认的三份承兑汇票和其他汇票均由张良波签收，至于张良波是否将承兑汇票交付给汇润公司，属于汇润公司与张良波之间的关系，与杭能公司无关。张良波在收取承兑汇票后未交付给汇润公司的行为是否已经涉及犯罪，如果涉及刑事犯罪，法院应将相应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张良波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法院应向其了解案涉的相关情况。八、原审判决P14页第一段“定价依据……不予采纳”，案涉工程款不明确，请法院查明事实。 汇润公司辩称，杭能公司提起的几个上诉请求以及相应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都已经充分阐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作了充分的认定，并阐述了相应的理由。杭能公司提到的这些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1.关于工期延误问题。在当时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可以顺延工期的相关情形发生，但是施工方和总包方、监理方规范意识确实不是很到位，相关的联系单、签证单确实不是每次发生每次办理，但是是有交流的，之后双方形成了工期顺延的确认文件，杭能公司也确认，因此有充分证据证明工期应顺延的事实。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表面形式，但只要是确认顺延工期的事实存在，也是可以认定工期应该顺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双方约定的税前下浮的问题。一审开庭时法庭也特别慎重，并且传了专家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相关的认定正确。杭能公司认为税前下浮的约定违反造价管理文件，造价计算公式本身没有约定下浮率，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按照造价计算公式下浮进行中标，也是基于造价的标准进行的下浮，双方约定税前下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这种民事意思自治的行为是有效的，即使约定与计算方式不一致。3.杭能公司提到关于张良波的50万元款项计入工程款中的问题。这个项目的施工单位是汇润公司，汇润公司与杭能公司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很清楚，这份合同签署也是双方法律顾问共同参与下签署的，关于合同条款的商定是双方充分研究的结果，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全部工程款均是要支付给汇润公司，项目的经手人包括项目代表张良波无权直接到杭能公司收取相关款项。杭能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来支付相关款项，汇润公司对这部分款项也未实际掌控。4.关于鉴定费问题。因杭能公司长期拖延造成审计鉴定长期悬而未决，而且超过了约定期限，致使汇润公司向鄞州法院发起最早的诉讼，当时主张按照送审价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合同条款的约定，请求法院裁判。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协商和和解，继而确定双方各退一步，通过法院司法鉴定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如果是杭能公司依法在规定期限内核定出相关的造价结果，也不会存在鉴定的发生。按照国务院关于诉讼费条例办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中的观点，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当事人如何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具体决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以及法律规定作出鉴定费由杭能公司负担并无不当。5.杭能公司提出第五点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从诉与反诉角度来讲，关于工程款的抵付要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工程款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汇润公司所依据的并不单单是施工合同，还有杭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诉讼中的和解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在今年2、3月份杭能公司应该付清全部的包含保修金在内的工程款，因此百分之百的工程款项均已经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所谓的工程质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否存在需要另行审查。如果确实与施工过程有关联，汇润公司也不会逃避相关的责任。6.关于贴息问题，同意一审认定。贴息相对杭能公司而言就是迟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杭能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贴息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1.杭能公司支付已拖欠的工程款7915873.71元，工程结算款的逾期付款利息99729.30元（按年息7%的标准自2018年9月4日起分段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日，后续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承兑汇票的贴息损失1692697.57元；2.确认汇润公司在杭能公司欠付的全部工程款及相应损失的金额范围内对涉案工程项目的折价或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汇润公司（原名宁波汇润建设有限公司）与杭能公司经协商后，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杭能公司将位于鄞州区××乡××村的年产4000套轨道交通屏蔽门和800台新能源客车底盘项目工程发包给汇润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55020000元，并就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5日，汇润公司、杭能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杭能公司将位于鄞州区××乡××村××村××Ⅲ号地块（年产4000套轨道交通屏蔽门和800台新能源客车底盘项目）工程发包给汇润公司，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23406㎡，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等施工图范围内的项目施工，配套附属工程由双方协商确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等总承包，杭能公司有权对供水、供电、电梯、智能化、煤气等工程分包实施，汇润公司做好相关配合工作，电梯安装单位在井道内搭设脚手架费用由电梯安装单位自理；合同工期300日历天，开工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以通过鄞州区质监站竣工验收之日为准；预算价暂定3851万元，汇润公司下浮后报价经杭能公司审核、核对好预算，并作为拨款依据，本工程按《2010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和《2010版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民用建筑工程三类费率取件中值计费税前结算总价下浮（甲方定牌定价的材料除外）10.5%计算工程造价，施工组织措施费按规定费率区间中值计取，规费、税金按国家规定计取；工程款支付：本合同范围内杭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结算款时，以转账方式汇入汇润公司专用账户，任何其他方式的支付汇润公司不予认可，如杭能公司需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必须征得汇润公司明确认可（承兑汇票背面须盖汇润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认可），工程竣工经质监站验收合格支付至汇润公司实际已完成工程量的50%，竣工结算后双方确认扣除各项应扣而未扣费用（包括工期、质量合同违约金、赔偿金等）后支付至结算价的55%；结算价40%工程款分四次支付，自鄞州区质量监督站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结算价的10%，十二个月内支付结算价的10%，十八个月内支付结算价的10%，二十四个月内支付结清本工程剩余所有工程款，结算价40%工程款在分别支付时，按实际发生的时间计算，分别支付利息（利息自双方确认结算之日起计算），按年息7%计算；保修金基数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本工程保修期限二年，自鄞州区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无质量问题的12个月后退回工程结算总价2.5%的保修金，24个月后扣除应扣、已扣费用，余款无息支付给汇润公司；工程量按施工竣工图、图纸会审纪要和有效的变更联系单为依据，最终以杭能公司书面认可的工程量按实结算；本工程均按民用建筑工程三类费率区间中值计费后结算总结下浮10.5%计算工程造价（甲方定牌定价的材料除外），让利方式为税前结算总价下浮；竣工结算的审核，竣工结算审核时间为杭能公司收到汇润公司送审的完整竣工决算资料后45天内完成，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最终结算报告，杭能公司在收到汇润公司送审的完整竣工决算资料45天后仍未出具审计结论的，则视为汇润公司送审的完整竣工决算资料中的工程造价为双方认可的最终工程总造价；杭能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项超过30天，需承担到期工程进度款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逾期超过45天杭能公司仍未能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汇润公司有权中止本合同，杭能公司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超过90天，则汇润公司有权立即主张剩余的全部工程款项；2016年6月18日汇润公司、杭能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仅作为办理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报批所用，不作为合同执行的依据，工程所涉及的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质量、合同价款及支付办法、工程款结算、违约责任均以本合同为准，汇润公司自愿放弃执行备案合同各项条款的权利；汇润公司委派张良波为本工程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处理本工程有关的一切事项，项目负责人无权直接收取工程款。 2016年7月10日，涉案工程开工。2017年10月17日，汇润公司、杭能公司共同出具报告一份，载明涉案工程已进入装饰工程扫尾及市政综合管线施工阶段，预计在2017年11月底12月初竣工，为不影响生产，杭能公司要求在2017年11月中旬将生产设备等搬入工程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待竣工验收完成后即可投入生产。2018年3月1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年5月8日通过备案。2018年7月20日，汇润公司、杭能公司出具工程决算资料移交书，杭能公司确认收到汇润公司提交的决算资料。同年8月20日，杭能公司作为委托人，与汇润公司、咨询人浙江天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杭能公司委托浙江天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审核。2018年11月，汇润公司委派工作人员参与了资料核对、现场查勘、工程量计算稿核对等结算审核工作。后因杭能公司在收到决算资料后45天内未能出具结算审核报告，汇润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0日，浙江天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汇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杭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汇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40万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1911万元，2018年10月29日，杭能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681359元。2019年3月18日，汇润公司、杭能公司达成《庭外的局部和解协议》，约定：杭能公司在协议签订当天向汇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七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汇润公司在收到款项后的次日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解除保全措施后十天内杭能公司再向汇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双方一致同意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由汇润公司申请造价鉴定；在法院尚未确定涉案工程最终造价之前，杭能公司在2019年9月15日之前再支付工程款300万元（现汇）；通过法院认定工程最终造价后，法院可以判决杭能公司向汇润公司一次性付清剩余的全部工程款项（含保修金）；双方一致认可汇润公司在杭能公司所欠付的全部工程款项金额范围内对涉案工程项目的折价或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工程造价款之外的包括但不限于贴息、利息、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争议款项，均由法院依法进行确定。该协议签订后，杭能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8日、3月27日、8月1日、9月16日向汇润公司交付100万元、200万元、50万元、2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其中2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已支付贴息45000元。杭能公司交付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除2019年3月18日100万元承兑汇票的付款时间为七个月外，其他承兑汇票的付款时间均为六个月。此外，杭能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12月28日向汇润公司项目负责人张良波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未经汇润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2018年2月14日，杭能公司向张良波汇款30万元。 审理期间，根据汇润公司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国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2月2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0786080元，汇润公司预交鉴定费264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润公司、杭能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汇润公司主张按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该院认为，根据庭审陈述，杭能公司并未通过公开的招投标程序选定汇润公司为施工单位，杭能公司既未公开发布招标文件，汇润公司也未制作投标文件，合同价款系双方自行协商确定，故2016年6月2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中标合同，经查，2016年7月1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故应以2016年7月1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该院对汇润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0786080元，杭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191359元，现涉案工程保修金返还期限已届满，杭能公司应向汇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3594721元。对于汇润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杭能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工程决算资料移交书确认收到汇润公司提交的全部决算资料，但于同年8月20日才委托审计机构进行结算审核，存在拖延，杭能公司抗辩认为其并未收到决算资料，与其出具的工程决算资料移交书相悖，审计机构于2018年11月收到审核所需资料亦不能证明汇润公司未向杭能公司移交决算资料，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汇润公司不配合结算审核工作，故杭能公司应于收到结算资料后45天内即2018年9月3日出具结算审核结论，杭能公司迟延出具审计结论，结算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3日。对于工程结算款，按双方合同约定，55%结算款于结算工程款当日支付，40%结算款虽可分四期支付，但应自确认结算之日起按年息7%计算利息，故95%结算价款的欠付部分均应自2018年9月4日起按年息7%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欠付的结算价款应以该院认定的结算造价为准，经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15日为479434.30元，2020年3月16日起以工程价款35947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汇润公司主张的六个月贴息损失，该院认为，杭能公司虽向汇润公司交付了银行承兑汇票，但承兑汇票自交付之日起尚有约六个月的付款期限，汇润公司实际收款存在迟延，属于迟延履行，汇润公司虽认可杭能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工程款，但并未放弃追究杭能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的权利，汇润公司亦承担了由此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故杭能公司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汇润公司赔偿银行承兑汇票六个月付款期限所产生的贴息损失，即506587.06元（承兑汇票金额23291359元×6个月×年利率4.35%）。对于汇润公司要求在杭能公司欠付的全部工程款及相应损失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汇润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该院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权应以杭能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为限，汇润公司要求对杭能公司欠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贴息损失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杭能公司向张良波直接支付的30万元及向张良波交付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该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并未指定汇润公司为被背书人，未经汇润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流通不受汇润公司控制，上述付款行为违反双方对于项目负责人不得直接收取工程款的约定，应由杭能公司自行承担责任，不能认定汇润公司已收到上述款项，该院对杭能公司主张其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工程质量问题，该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保修金返还期限届满，杭能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已超过保修金返还期限，故上述质量问题不影响保修金返还及造价结算，杭能公司可就工程保修问题另行主张权利，该院对杭能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594721元、贴息损失506587.06元、逾期付款利息479434.30元及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工程价款35947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价款3594721元范围内就鄞州区××乡××村××Ⅲ号地块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797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4758元，由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312元，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446元；鉴定费264300元，由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杭能公司应否承担435201元的工期延误损失；二、杭能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争的331121元税金差价；三、杭能公司向张良波支付的500000元款项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四、对于本案诉争的贴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合理；五、涉案264300元鉴定费用应如何分配；六、对于杭能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的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杭能公司应否承担435201元的工期延误损失，对此，虽杭能公司以汇润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的《工期延迟情况说明》中未加盖该公司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以及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有关工期延误确认形式等为由主张扣减上述435201元款项，但杭能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加盖公章确认其中载明的工期延误情况属实，也即其认可工期延误并非汇润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因此，杭能公司之上述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杭能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争的331121元税金差价，在一审审理期间，鉴定人员曾出庭接受质询。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下浮方式及鉴定人员的意见，一审法院判令由杭能公司承担本案诉争的税金下浮差价，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杭能公司向张良波支付的500000元款项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本案中，张良波系汇润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但对于其权限，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其无权直接收取工程款，因此，对于杭能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张良波支付的500000元款项，在汇润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部分款项为涉案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对于本案诉争的贴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就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可采取银行汇款与银行承兑汇票两种方式予以支付。虽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之后尚有约六个月的付款期限，但对于因存在该期间所产生的款项迟延到位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该情形属于迟延履行的范畴，故汇润公司要求杭能公司基于迟延付款而向其赔偿六个月的贴息损失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五，即涉案264300元鉴定费用应如何分配，因该费用实系诉讼费用，故结合汇润公司主张的预决算工程造价金额及浙江国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对于上述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按比例予以分摊，即由杭能公司承担175669元，由汇润公司承担88631元。 关于争议焦点六，即对于杭能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的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杭能公司系在一审审理期间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提出该项主张，但此时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业已届满，且该公司亦未依法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故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其可另行理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6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价款3594721元范围内就鄞州区××乡××村××Ⅲ号地块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6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594721元、逾期付款利息479434.30元及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工程价款35947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驳回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797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4758元，由上诉人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569元，被上诉人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189元，鉴定费264300元，由上诉人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669元，被上诉人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8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5元，由上诉人浙江杭能轨道交通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499元，被上诉人浙江汇润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