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胜基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虑，广东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晖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恒晖。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生，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胜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基公司）、上诉人广州市晖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胜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虑，上诉人晖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基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晖腾公司立即向胜基公司支付水泥货款本金3837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8373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晖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月利率1.5％，胜基公司不予认可，应当按月利率3％计算。一、按月利率3％计算具有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按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得出的违约金额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约时应当预见的范围。根据合同法的适用原则，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并不以胜基公司实际损失为必然适用前提。如果违约金的计算一定要和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相一致，那么合同法就没有必要保留两种承担责任的方式。正是因为守约方在签订合同时考虑到实际损失的举证难度，双方才会选择适用违约金的方式并详细约定了计算公式。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关于违约金过高标准及举证责任的认定，也提出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条款对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能否调低的问题作了具体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自然之债尚有3％月利率，即使通过法院判决也能支持到2％，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胜基公司的损失是融资和利息损失，为何调低至月利率1.5％？《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还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现晖腾公司在未提出证据证明违约金明显高于胜基公司的损失的情形下，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和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晖腾公司辩称，案涉买卖合同实际争议的货款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份期间的货款，而在2019年7月9日胜基公司支付3686752.4元的收款收据上明确注明“5月前货款全部付清”，为此：一、晖腾公司在2019年7月9日前支付给胜基公司的款项全部是5月前的货款（本金）性质，故才存在胜基公司注明“5月前货款全部付清”的事实。胜基公司出具的所有收据上均确认收到的是“水泥款”，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不存在先支付滞纳金再支付货款的情形。况且，胜基公司在合作期间也从未主张过滞纳金。二、既然当事人自己已经明确，晖腾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是货款，一审法院没有理由绕开当事人的意愿，将晖腾公司支付的货款一部分判为违约金，让晖腾公司再行支付18余万元的货款及违约金。三、如果胜基公司认为晖腾公司2019年5月之后支付的货款有迟延，也应只就5月份之后的货款提出请求，而不能因一方反悔就将双方已经定性的货款本金充当违约金，再让晖腾公司另行支付货款及衍生的违约金。综上，胜基公司主张的货款计算方式没有事实依据，有违其自身出具的收据上认可的事实，更不存在晖腾公司拖欠违约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问题。恳请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及达成的书证（收据），依法驳回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晖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胜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胜基公司支付因其迟延开具2019年4月1日之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晖腾公司的退税损失88931.03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胜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晖腾公司实际上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一)关于2019年5月之前的货款。胜基公司在2019年7月9日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5月前货款全部付清”,这意味着双方2019年7月9日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付款3686752.40元后，5月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5月前货款全部付清”是胜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也印证晖腾公司一审的陈述：双方以实际的结算行为改变了合同的约定。对此，胜基公司没有就违约金进行催告，也没有根据合同停止发货，这些可以印证晖腾公司的陈述。双方对2019年5月之前的货款不存在争议，那么在2019年5月份之后就剩下两次对账（两笔货款），分别是2019年6月份货款745616.40元和2019年7月份货款512694.80元。（二）关于2019年6月的货款。双方对账的时间是2019年7月2日，实际支付时间是2019年8月6日。即使根据合同约定的对账后10日内付款，也应该是自2019年7月13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9年6月25日。（三）关于2019年7月份货款。双方对账时间为2019年7月25日，实际支付时间为2019年8月6日。该笔货款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对账后10日内付款，晖腾公司在2019年8月6日支付并不算违约。关键是，对于2019年6、7月的货款，胜基公司出具的收据也明确记载是“水泥款”，并不存在违约金之说，更不存在先支付违约金后支付货款之说。（四）不管是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还是胜基公司自己的计算方式，欠款余额都有出现负数的情况，这就意味着实际上是晖腾公司多支付了货款。该事实表明，晖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都是根据双方之间的沟通妥善处理，并没有太多的计较，才会出现提前支付货款的情况。由此可见，晖腾公司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变更了约定支付时间的陈述是完全符合事实的。二、胜基公司应该赔偿晖腾公司的退税损失，根据建筑行业的习惯和双方的交易惯例，都是先开票后付款。胜基公司是开具发票的义务人，应该及时开具发票，特别是在知道国家税率将会变动给晖腾公司带来损失的情况下，更应该及时开具，以避免晖腾公司的损失。但是胜基公司在明知税率在2019年4月1日降低的情况下，未能对2019年3月份以前的货款及时开具发票，直接造成了晖腾公司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胜基公司辩称，一、关于收据。胜基公司开出的收款收据是作为晖腾公司走请款程序使用的，收据的日期与晖腾公司实际付款的日期基本吻合，第一张收据是2019年1月29日开具的40万元，晖腾公司于当日转账支付了40万元，第二张收据是2019年4月15日开具的180万元，晖腾公司同样于2019年4月15日转账支付了180万元，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如此，当晖腾公司有款项安排时才会让胜基公司开发票和收据。而且，从晖腾公司提到的2019年7月9日收据明确注明“此收据款到账后有效”可知，收据不是晖腾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凭证，应当以银行转账胜基公司实际入账的情况为准。二、关于货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点。案涉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供方每次按合同结算方式向需方发出结算确认书，双方在3天内核对清楚上月供货货款后签字确认。据此，胜基公司发出对账单后，晖腾公司应当在3天内核对，这是晖腾公司的合同义务。该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按月结算货款，当月完成的供货在次月5号前完成对账，在15号前付清上月货款。次月15号前付上月货款是明确的约定，并没有约定对账后10日内付款，两者文意不等同，不能对合同条款作出对胜基公司不利的任意扩大解释。只要15号前没有付清上月货款，从16号起就要计付滞纳金。三、关于税款。《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文将增值税率调低至13%，该文件是2019年3月20日发布的，如果晖腾公司要享受税收抵扣的优惠，应当在2019年3月30日前结清货款及滞纳金，再要求胜基公司开具16%的增值税票。但晖腾公司没有这么做，在此之前只支付一笔40万的款项。且依合同约定，3月的供货是4月对账并支付货款，因此即使晖腾公司对3月的应付货款依合同完全履行，胜基公司也不能据此开具16%的增值税票。国家增值税税率的变化属于国家政策变化，无论国家对增值税税率如何调整，并不影响诉争合同对含税价的约定，税率调低，买方不得据此要求卖方降价。同理，如果税率调高了，卖方也不得据此要求买方升价。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且并未就是否因税率变动进行价格调整作出约定，也从未对增值税税率变动而联动调整合同价格达成过任何一致协议。合同约定了含税价，国家对增值税税率进行下调，其直接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激发企业活力，直接受益主体为企业，同时减税的积极效应也将传导给全社会，消费者也将因此受益，但这种受益关系是间接的、存在时间间隔的，晖腾公司主张直接享受本次减税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胜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晖腾公司向胜基公司支付水泥款本金394009.55元。2.晖腾公司向胜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2月23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1221.24元，具体计算见《付款情况确认表》，之后以394009.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晖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胜基公司支付因迟延开具2019年4月1日之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晖腾公司的退税损失88931.0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胜基公司与晖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HJC2018-12-24的《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由胜基公司向晖腾公司承包的中铁建凤凰嘉园项目工地供应水泥（含税价格）。合同第二条约定按月结算货款，当月完成的供货在次月5号前完成对账，在15号前付清上月货款。合同第八条约定如需方未能按第二条约定时间进行结算及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且需方应根据逾期付款天数每天按逾期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胜基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向晖腾公司供应水泥。双方对各月份供货签署了销售对账单。其中2018年12月份销售对账单日期为2019年1月5日，对账金额为272540.80元；2019年1月份销售对账单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对账金额为1256554元；2019年2月份销售对账单日期为2019年3月4日，对账金额为931278元；2019年3月份销售对账单日期为2019年4月6日，对账金额为1825320.40元；2019年4月份销售对账单日期为2019年5月7日，对账金额为743992.80元；2019年5月份销售对账单对账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对账金额为857066.40元；2019年6月份销售对账单日期为2019年7月2日，金额为745616.40元；7月销售对账单对账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金额512694.80元。上述货款合计金额7145063.60元。晖腾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胜基公司支付40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180万元，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3686752.40元，于2019年8月6日支付745616.40元（收据时间2019年7月9日），于2019年8月6日支付512694.80元（收据时间2019年7月29日）。晖腾公司合计付款总额7145063.60元。2019年1月12日签收发票一张（开票日期2019年1月11日），金额为272540.80元；1月29日签收发票一张（开票日期2019年1月28日），金额为127459.20元；4月11日签收发票两张（开票日期2019年4月11日），金额分别为868722元、931278元；6月28日签收发票五张（开票日期2019年6月27日），金额分别为260372.80元、912660.20元、912660.20元、743992.80元、857066.40元；7月30日签收发票两张（开票日期2019年7月29日)，金额分别为745646.40元、512694.80元。上述发票金额合计7145063.60元。胜基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确认表》载明各月份货款的应付时间为次月16日，按月利率2.5%的标准（每月按30天计算）计算逾期违约金，对晖腾公司的付款按先扣违约金再付货款的顺序处理，计算得晖腾公司尚欠货款394009.55元未付，计至2019年12月23日欠逾期付款违约金51221.2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胜基公司与晖腾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署案涉购销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胜基公司向晖腾公司供货之后，晖腾公司应承担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胜基公司主张晖腾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晖腾公司确有部分货款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给胜基公司，胜基公司主张晖腾公司存在违约，诉请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胜基公司主张的月利率2.5%的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考虑胜基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融资成本或利息损失，而在胜基公司起诉前晖腾公司已经支付了与货款相符的金额，且晖腾公司在付款过程中亦有部分货款提前支付等实际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晖腾公司未清偿货款及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经核查认为，双方在2019年4-6月的对账时间比约定对账时间延迟，故晖腾公司应付款时间予以相应推延，即2019年实际对账时间为2019年4月6日，晖腾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前；2019年5月实际对账时间为2019年5月7日，晖腾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前；2019年6月实际对账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晖腾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胜基公司主张对于晖腾公司的付款先抵扣违约金再计付货款，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一审法院经核算得出，截至2019年8月15日晖腾公司尚欠胜基公司货款187539.37元，违约金0元。关于晖腾公司反诉要求胜基公司向其支付因迟延开具2019年4月1日之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晖腾公司的退税损失88931.0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晖腾公司本身存在延迟支付货款的违约情形，且税率的调整系因国家法规及政策调整等原因造成，因此，晖腾公司主张胜基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判决：一、晖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胜基公司支付货款187539.3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7539.3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胜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晖腾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89元，由胜基公司负担2070元，晖腾公司负担1919元；反诉受理费1011.64元，由晖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除金额为745616.40元的水泥款收据的开具时间应为2019年7月29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晖腾公司为证明其已付清货款，提交了胜基公司开具的收据，其中2019年7月9日的收据载明收到水泥款3686752.4元，并注明“此收据款到账后有效”“5月前货款全部付清”。对此，胜基公司表示该收据是其为配合晖腾公司财务请款而提前出具的，因其搬迁现无法找到存档联原件；对于该收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收据所写“5月前货款全部付清”字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晖腾公司迟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先息后款的顺序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晖腾公司是否已向胜基公司付清货款；二、胜基公司主张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三、胜基公司是否应赔偿晖腾公司的退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证据显示，胜基公司向晖腾公司供应了总金额为7145063.6元的水泥，晖腾公司向胜基公司支付了等额的货款。胜基公司认为晖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所付款项应先抵扣违约金再计付货款，故主张晖腾公司未付清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胜基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均确认晖腾公司所付款项为货款，向晖腾公司开出的收据及发票均载明其收到的是水泥款，其中2019年7月9日的收据还注明了“5月前货款全部付清”。以上情况说明，胜基公司对晖腾公司所付款项是用于支付货款不持异议。故胜基公司主张晖腾公司未付清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支持胜基公司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胜基公司与晖腾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双方按月结算货款，当月完成的供货在次月5号前完成对账，在15号前付清上月货款。从双方的对账及付款情况来看，晖腾公司存在部分货款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的情形，故胜基公司主张晖腾公司违约并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如晖腾公司逾期付款，应根据逾期天数每天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在胜基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认定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调整。一审法院基于胜基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融资成本或利息损失，而晖腾公司在胜基公司起诉前已经支付了与货款相符的金额，且在付款过程中存在部分货款提前支付的情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胜基公司上诉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晖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因双方在2019年4、5、6月的对账时间比约定的延迟，晖腾公司的付款时间应相应顺延，其中2019年4月的实际对账时间为4月6日，晖腾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为4月16日前；2019年5月的实际对账时间为5月7日，晖腾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为5月17日前；2019年6月的实际对账时间为6月15日，晖腾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为6月25日前。结合以上情况，并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晖腾公司应向胜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3270.17元（具体核算如附表）。一审判决对违约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晖腾公司诉请胜基公司赔偿因迟延开具2019年4月1日之前的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的退税损失，但本案证据显示，晖腾公司在该日前仅支付货款40万元，其要求胜基公司提前向其开具其余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缺乏依据。况且，税率的调整属于国家税收政策的变化，与胜基公司无涉。故对于晖腾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晖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广州市晖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珠海市胜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3270.17元。四、驳回上诉人珠海市胜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989元，由上诉人珠海市胜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47元，上诉人广州市晖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2元；反诉受理费1011.6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晖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8元，由上诉人珠海市胜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1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晖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附表：            应付款日期              实际付款      日期              违约      天数                    货款金额                          付款金额                    违约金      计算基数              违约      金数额                  2019.1.15                                          272540.8                                                                          2019.1.29              14                            400000              272540.8              1907.79                  2019.2.15                            59              1256554                            1129094.8              33308.3                  2019.3.15                            31              931278                            931278              14434.81                                2019.4.15                                          1800000                                              2019.4.16                            91              1825320.4                            2085693.2              94899.04                  2019.5.17                            59              743992.8                            743992.8              21947.79                  2019.6.25                            20              857066.4                            857066.4              8570.66                  2019.7.15                                          745616.4                                                                          2019.7.15              0                            3686752.4                            0                                2019.8.6              22                            1258311.2              745616.4              8201.78                  2019.8.4                                          512694.8                                                            合计                                                                                    18327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