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立国，男，1969年5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军，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东街6号院5号楼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董靖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钢，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淄博农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鲁泰大道1号生物医药产业创新园科研主楼1712室。法定代表人：张树青，经理。原审被告：张树青，男，1972年8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高立国因与被上诉人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创业公司）及原审被告淄博农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农昌公司）、张树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高立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军、被上诉人恒天创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钢、原审被告张树青兼原审被告淄博农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立国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高立国不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恒天创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淄博农昌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4日，高立国按照公司章程约定依法出资，2016年5月20日高立国将其持有的淄博农昌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张树青，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高立国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淄博农昌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张树青享有和承担。该股权转让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股权转让后，高立国既不是淄博农昌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淄博农昌公司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高立国无法提供，存在举证不能的客观情形；且高立国担任淄博农昌公司股东及涉案合同履行期间，高立国个人财产与淄博农昌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混同情形，高立国不应对淄博农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恒天创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2万元，与其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符，高立国也不应对高立国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天创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高立国的上诉请求。淄博农昌公司、张树青述称，认可涉案债务由淄博农昌公司与张树青一并承担责任。恒天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淄博农昌公司支付恒天创业公司货款2246337.61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8.52%的标准计算；2.淄博农昌公司赔偿恒天创业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3.张树青、高立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淄博农昌公司、张树青、高立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恒天创业公司与淄博农昌公司签订编号为SGL0003《销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淄博农昌公司向恒天创业公司购买美国二号高粱5000吨，单价282美元／吨，汇率暂按6.3计算，以结算当日汇率为准。关税率暂按2%计算，如有国家关税政策变化，以实际关税率为准，增减部分由淄博农昌公司负担，实报实销。恒天创业公司加收20元每吨的服务费（含银行费用、保险费）。船期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自美国任意港口装运。交货地点：天津新港，卸货码头或者港口转栈仓库自提，提货运费由淄博农昌公司负担。淄博农昌公司需在恒天创业公司发出书面《到单通知》当日，按到单当日汇率（汇率以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美元现钞卖出价为准）计算向恒天创业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如淄博农昌公司不能按时付清全款，经恒天创业公司同意，淄博农昌公司可逾期付款，逾期付清全款时间最长不得超过规定付款日30天，淄博农昌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起需向恒天创业公司支付年息8.52%资金占用费。淄博农昌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出具编号为×××的《承诺函》。其中载明：本案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4896.542吨，已于2015年9月15日到港并顺利通关完毕，恒天创业公司已将该批货物转货权至淄博农昌公司，因淄博农昌公司资金困难，该批货物应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0325634.78元，已付货款共计人民币8079294.3元，尚欠货款共计人民币2246340.48元。淄博农昌公司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齐全部货款。若逾期付款的，按照购销合同，淄博农昌公司承担欠款部分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化利率8.52%计算）。淄博农昌公司同意承担因其欠款等违约行为给恒天创业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通关费用、仓储费、资金占用费、销售跌价损失等。恒天创业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一组，以证明淄博农昌公司已给付款项。淄博农昌公司、张树青、高立国予以认可。恒天创业公司提交出库单一组，以证明其已交付了相应的货物。淄博农昌公司、张树青、高立国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损失，恒天创业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一组。淄博农昌公司及张树青、高立国就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金额为230000元，与律师费发票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证明本案律师费损失系20000元。另查，淄博农昌公司系经营范围为饲料添加剂、饲料用酶制剂研发、销售；饲料、饲料原料销售、货物进出口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高立国自淄博农昌公司成立之日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比例为100%。2016年5月20日，高立国与张树青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淄博农昌公司共2000万元（其中697万元已出资）的100%股权以697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张树青。2016年5月25日，张树青变更为淄博农昌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淄博农昌公司、张树青提交张树青名下开设于齐商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的四个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组，以证明张树青在受让淄博农昌公司之后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恒天创业公司主张银行账户流水只能显示该四个账户情况，淄博农昌公司还有其他资产，该证据无法证明张树青与淄博农昌公司相互财产独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现恒天创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交付货物的义务，淄博农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其出具的《承诺函》中载明的期限给付其所欠货款。恒天创业公司主张淄博农昌公司支付其2246337.61元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就此双方在合同及承诺函中有明确的约定，恒天创业公司的主张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淄博农昌公司在数份《承诺函》中均承诺同意承担因其欠款等违约行为给恒天创业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现恒天创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部分律师费确已实际发生，且系其主张权利发生的必要、合理支出，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树青、高立国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恒天创业公司与淄博农昌公司的交易及发生在高立国持股期间，且该期间淄博农昌公司向恒天创业公司出具了《承诺函》，高立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因此其应对该期间淄博农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股权转让后，张树青系淄博农昌公司的唯一股东，现其仅提交了个人银行流水明细，未提交淄博农昌公司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等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仅有银行流水明细无法证明淄博农昌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张树青的个人财产，故张树青作为淄博农昌公司的唯一股东，亦应对淄博农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淄博农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46337.61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款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8.52%的标准计算；二、淄博农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张树青、高立国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淄博农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向恒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高立国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法院对2011年9月14日至2016年5月20日高立国担任淄博农昌公司股东期间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财务会计委托审计或允许高立国委托审计，证明高立国担任淄博农昌公司股东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本院认为，高立国申请的事项属于其自行举证范畴，不符合本院委托审计的条件，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立国是否应对淄博农昌公司向恒天创业公司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淄博农昌公司、张树青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对恒天创业公司的债务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债务产生于高立国担任淄博农昌公司股东期间，且淄博农昌公司为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恒天创业公司主张高立国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立国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产生期间淄博农昌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关于将淄博农昌公司年度财务审计报告随股权转让交给张树青的主张亦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张树青二审庭审中关于是否见过高立国担任股东期间淄博农昌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综上，本院认为高立国关于其个人财产与淄博农昌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主张缺乏充足的依据，本案高立国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高立国对恒天创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经询，恒天创业公司表示发票载明数额系多个案件的服务费总额，《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淄博农昌案前期代理费共4万元，分摊至每份销售合同项下为2万元”，且各方均认可恒天创业公司与淄博农昌公司仅有2个案件纠纷，故恒天创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数额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恒天创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立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1元，由高立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