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湘03行赔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宏科，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代理人刘小平，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251号。法定代表人赵雯纬，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晓。委托代理人李志伟，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宏科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湘潭市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宏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小平，被上诉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李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邹宏科及家庭成员刘玲、邹希为三人的户口均登记在湘潭市岳塘区，现属于湘潭市岳塘区管辖。2006年，原告邹宏科在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原昭山乡金兰村）群力组的集体土地上建设房屋一栋。2018年4月12日，被告执法人员调查了解涉案房屋情况，进行现场勘验、拍照，确认涉案房屋层次为二层，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224.08平方米。执法人员对原告邹宏科制作了询问笔录，邹宏科自述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设，申请建房的相关手续未通过行政审批。被告湘潭市执法局向湘潭市城乡规划局发函请求提出规划专业意见。2018年4月20日，湘潭市城乡规划局出具潭规协字（2018）第040002号《规划专业意见复函》，载明：“一、邹宏科所建建（构）筑物在昭山镇××社区××力组，该地块属于《湘潭市城市总体规划（2010-2020年）》确定的城市规划区；二、邹宏科在昭山镇××社区××力组建设上述建（构）筑物未向我局申请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文件；三、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47条的规定，属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2018年4月27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昭山分局出具潭国土昭［2018］1号《关于对邹宏科等5户私房占用土地权属的情况说明》，确认经查阅相关档案资料，邹宏科等五户未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发证。被告湘潭市执法局未对涉案房屋作出后续处理。2018年8月16日，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邹宏科不服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于2018年9月30日以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湘0304行初89号行政裁定，认为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系湘潭市人民政府设立的派出机构，不具有行政诉讼被告主体资格，应以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驳回原告邹宏科的起诉。原告邹宏科遂以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实，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系湘潭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下设昭山城管办（原名昭山城管局），湘潭市执法局已与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委托执法协议，昭山城管办于2018年8月在湘潭市岳塘区金兰村群力组进行的拆除违法建筑行动是由湘潭市执法局委托。2019年7月10日，原告邹宏科以湘潭市执法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湘潭市执法局赔偿原告邹宏科精神损失费20万元、误工费6万元、交通费及租房费6万元、诉讼相关费用10万元，共计42万元；2.判令被告恢复原告所建房屋原状，如果无法恢复原状，由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拆除损失165万元、装修损失41.25万元、购置家具及电器损失24.75万元，共计赔偿金231万元。关于原告邹宏科诉被告湘潭市执法局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原审法院已作出（2019）湘0304行初8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湘潭市执法局于2018年8月16日对原告邹宏科所建湘潭市岳塘区群力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在2018年8月16日强制拆除房屋时，涉案房屋未安装任何门窗，无外部和内部装修，屋内无生活设施、物品，没有住宅居住使用功能。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通过抽签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建设材料残值进行评估。2020年4月2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出具了中联湘资评报字［2020］第Ｂ-3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涉案房屋的建设材料残值为5826元。还查明，2015年9月15日，中共湘潭市委办公室、湘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潭办发［2015］37号）规定，违法建设人在规定期限前一个月自行拆除的，按100元／平方米，并加20元／平方米机械拆除费用标准给予补助。2015年9月19日，中共湘潭昭山示范区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昭工办发［2015］83号）规定，按照潭办发［2015］37号文件精神，对全区违法建设进行控制与拆除，由区统筹安排违法建设专项整治的工作经费和自拆补助费，违法建设人在规定期限前一个月自行拆除的，按100元／平方米，并加20元／平方米机械拆除费用标准给予补助。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案中，邹宏科未经批准于2006年在集体土地上建设房屋，即便当时不属于城市规划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也需限期拆除。如果按照合法程序由其自行以适当方式拆除，所剩下的部分建筑材料仍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湘潭市执法局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给邹宏科造成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如基于行政机关作出违法建筑限期拆除决定或其他处理决定后，建设人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参照2015年湘潭昭山示范区拆违控违工作实施方案的规定，应按12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建设人可获得的拆除补助。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邹宏科的直接损失为：1.涉案房屋被拆除的建设材料残值5826元；2.原告自行拆除补助26889.6元（120元/平方米×224.08平方米）。以上损失共计32715.6元，湘潭市执法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向邹宏科支付赔偿金。原告邹宏科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邹宏科要求湘潭市执法局赔偿损失共计27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邹宏科各项损失共计32715.6元；二、驳回原告邹宏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送达后，邹宏科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未安装任何门窗，无外部和内部装修，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自购买该房屋以来，一直居住于此，不仅装修了该房屋，还添置了家具、电器，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无内外装修。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鉴定是针对已经被强制拆除后的材料残值，以此作为评估该房屋的内部价值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涉案房屋是上诉人购买邱竹溪房屋扩建而成，法院现场勘验综合分析是在房屋被拆除后所作，已经不能完整清晰的反映房屋及房屋周边情况，且被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询问笔录上没有记录行政执法证号码，其询问内容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三、上诉人的房屋无法办证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违法建筑，证据不足。2004年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昭山国土局未成立，上诉人无法申请办证，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在当时都无法办证，可见是当时政府原因导致无法办证的。上诉人扩建房屋是在2006年，当时并未出台《城乡规划法》，也尚未设立城乡规划局，上诉人扩建房屋不需要、也无法向城乡规划局申请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不能简单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为违法建筑；四、农村拆迁补偿应切实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简单将上诉人房屋作无证拆迁补偿处理，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32715.6元，未能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答辩称，一、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上诉人明确陈述“因多次申请没有审批下来，所以没有办理”，且国土、规划部门也出具了相关的专业意见，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二、原审判决关于被拆除房屋状况的认定事实清楚。被拆除的房屋系违法构筑物，未进行装修，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并且固定了证据，这些足以能证明涉案房屋的状况；三、上诉人关于房屋系从邱竹溪处购买后扩建的主张不能成立。在2018年4月12日的行政执法询问笔录中，上诉人陈述“因建房的面积较小，不适合居住，和邱术根协商把其空地给我建设了此房屋”，上诉人的陈述与邱竹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不一致，故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从邱竹溪处购买后扩建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涉案房屋建设材料的残值进行了评估并认定为上诉人的损失，对上诉人自行拆除可获得的补助也认定为损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邹宏科提交了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4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上诉人邹宏科提交的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湘潭市执法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经确认湘潭市执法局强制拆除邹宏科房屋的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湘潭市执法局应当对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邹宏科的直接损失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所建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批准，也未申请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原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昭山分局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上诉人未向该局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发证，故上诉人主张应将该房屋恢复原状没有依据。上诉人主张其所建涉案房屋应按有证房屋的标准进行安置补偿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但相关职能部门如能依照合法程序，由上诉人自行以适当方式拆除，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仍有一定的使用价值。因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若非被上诉人湘潭市执法局的违法拆除行为，自行拆除奖励部分属于上诉人的可得利益，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原审认定上诉人邹宏科的直接损失为：1.涉案房屋被拆除的建设材料残值5826元；2.对涉案房屋自行拆除奖励赔偿部分26889.6元。以上损失共计32715.6元，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邹宏科主张的购置家具及电器损失24.75万元、装修损失41.25万元的主张，上诉人未提交购置家具和电器相关凭证，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和视频资料能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未安装任何门窗、无外部和内部装修，房屋内无生活设施、物品，且该事实被已生效的行政判决所确认，故对上诉人上述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邹宏科主张因维权造成的误工费6万元、交通费及租房费6万元、诉讼相关费用10万元的损失，因不属于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这些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规定的是侵犯人身权的情形，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侵害的是财产权，故被上诉人作出的违法拆除行为不属于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围，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存在本法规定的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黄在强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谢彬代理书记员  马 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