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健，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陈某伟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陈某伟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文君，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佩霞，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伟、陈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咏梅独任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某伟死亡，本院依法追加陈某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赖某、陈某2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伟、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伟、陈某3与陈某1共同继承被继承人郭某某位于广州市荔湾区陈岗路××院××房的遗产，每人各占三分之一；2.陈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郭某某是坐落广州市荔湾区陈岗路××院××房房屋的所有权人，占有全部份额，于1991年8月向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购买。郭某某与陈某某是夫妻关系，两人育有陈某伟、陈某1、陈某3三子女。陈某某于1965年死亡。郭某某的父亲及母亲周某某均已早年死亡。郭某某于1992年4月20日死亡，没有留下遗嘱。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诉争房屋是郭某某于1991年8月取得，购买时配偶陈某某已死亡，因此该房屋属于郭某某的个人财产。陈某1主张涉案房屋其应占有部分份额的意见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由于郭某某没有立下遗嘱，故其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伟、陈某1、陈某3按照法定继承取得，各自继承三分之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郭某某名下的坐落广州市荔湾区陈岗路××院××房房屋由陈某伟、陈某3与陈某1共同继承，各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本案一审受理费7440元，由陈某伟、陈某3与陈某1各自负担2480元。判后，陈某1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某1占有广州市荔湾区陈岗路××院××房房屋35%产权份额，陈某1、陈某伟及陈某3在郭某某占有房屋65%产权份额的范围内继承，陈某1在上述遗产范围内多分遗产；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某伟、陈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郭某某及陈某1作为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汽车运输专业公司职工而共同获得单位分配的房屋，并且该房产由陈某1全部出资购买，因此该房产属于被继承人郭某某、陈某1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郭某某占有的份额是65%，陈某1占有的份额是35%。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郭某某一人的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继而对涉案房屋直接进行继承分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应当先析出属于被继承人郭某某、陈某1的份额，剩余份额再进行继承。本案的事实是：被继承人郭某某于1959年入职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作岗位为仓库管理员，不在一线工作岗位上工作，工资待遇偏低，1987年月平均工资收入仅为一百多元；陈某1则于1976入职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汽车运输专业公司，工作岗位为汽车维修工班长，两人同属一个工作单位。1987年，该单位规定若单位员工满足工龄和职位对单位贡献大小两个条件，可以以个人积分申请单位分房。当时被继承人郭某某的积分为6.5分，陈某1的积分为3.5分，需要两人一起申请才能通过单位的审批，但由于当时被继承人郭某某已经病发入院，生活不能自理，故提交购房申请、单位审批、支付购房款、补交房价款、公摊面积款以及最后领取房产证等一系列手续都是由陈某1跟进的，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郭某某和陈某1的共有房屋。2.涉案房屋由陈某1全部出资购买，但只登记在被继承人郭某某一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产权登记人不一定就是实际产权人，要结合具体的事实和证据材料确定实际产权人。涉案房屋的款项分为三部分，分别是1991年8月19日支付的6636元购房款、1998年6月16日支付的7913元补交房价款、2000年12月12日支付的1617元公摊面积款。从支付购房款方面分析，被继承人郭某某并没有支付能力且无法支付。首先，被继承人郭某某的工作岗位为仓库管理员，不在一线工作岗位上工作，工资待遇偏低，1980年至1987年期间月平均工资收入仅为一百多元，且工资用于一家四口的日常开销和陈某1、陈某伟、陈某3的部分生活费，平时没有剩余多少，试问被继承人郭某某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一次性支付6000多元的购房款呢？一审庭审中，陈某3也并无确认涉案房屋购房款是被继承人郭某某支付的，反而称该款项其有份出资，但是陈某3也无法提供其有支付能力的相关证据。反之，陈某1当时已经是汽车维修工班长，每月工资有一百多元，陈某1将其于1984年至1985年出国公干的报酬以及平时的积蓄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符合实际情况。综合陈某1持有的收据原件、支付剩余的两笔购房款来看，涉案房屋购房款由陈某1一人支付有理有据。并且，被继承人郭某某于1987年病发住院后生活不能自理，也不能正常表达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继承人郭某某无法与单位沟通购房事宜，也无法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事实上，补交房价款、公摊面积款都发生于被继承人郭某某逝世后，且涉案房屋一直由陈某1居住，上述费用也是陈某1支付的。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虽然补交房价款和公摊面积款的收据上面显示的名字均为“郭某某”，但郭某某已逝世多年，可见单位并未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前提下填写付款方的名字，而是贪图方便只填写“郭某某”一人名字。由于陈某1法律意识淡薄，故没有保留当时的申请书、审批单等证据材料，也没有要求单位在购房款收据上变更付款方的姓名，直到领取房产证的时候，陈某1才发现涉案房屋产权人的名字只有被继承人郭某某一人，陈某1当时向单位领导反映过，但由于后来已离职，且陈某1认为各继承人之间感情深厚，陈某3也曾经口头承诺放弃该房屋的继承份额，加上陈某伟向单位提交书面申请福利房时提及涉案房屋为陈某1所有，所以后来此事就不了了之。但即使这样，也无法改变涉案房屋由陈某1一人出资的事实，无论是1991年8月19日支付的6636元购房款收据，还是补交房价款、公摊面积款收据，都不能仅凭付款方名称就简单认定实际付款人，恳请二审法院根据历史遗留因素和综合情况认定实际付款人是陈某1。二、陈某1对被继承人郭某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事实上，陈某1、陈某伟一直与被继承人郭某某共同生活，被继承人郭某某病发住院和在家中养病时，陈某1承担了主要的赡养责任，尽心尽力照顾被继承人郭某某的起居饮食，邻居均可作证，而陈某伟仅于1991年5月后才与陈某1一起照顾被继承人郭某某，特别是被继承人郭某某病发住院后，单位批准陈某1每天请假4小时回家照顾母亲，当时陈某1的妻子甚至放弃工作全职照顾被继承人郭某某。被继承人郭某某有一段时间生活不能自理，在这段时间里，与被继承人郭某某共同居住的陈某1己势必在日常生活方面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因此，在不与当时的法律法规相悖的情况下，从尊重公序良俗方面出发，陈某1理应多分遗产。三、陈某1一直与被继承人郭某某共同生活且生活困难，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陈某1一直与被继承人郭某某共同生活，涉案房屋一直由陈某1居住至今，而陈某伟、陈某3名下各有几套房屋，生活无忧。虽然陈某1名下有两套房屋，但是其中一套房屋由陈某伟使用，另外一套则登记在陈某1及其儿子两人名下，但实际上该房屋是陈某1的儿子借名按揭购买使用的。除此之外，陈某1并无其他地方可供居住。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以及照顾生活困难的继承人原则，陈某1应多分遗产。四、陈某伟、陈某3提起诉讼具有不正当的目的，违背了放弃继承份额的口头承诺。被继承人郭某某于1992年逝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陈某1居住至今，在此期间各继承人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双方之间也达成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郭某某、陈某1共有的合意，陈某伟、陈某3也曾经口头承诺放弃继承份额，为何陈某伟、陈某3在被继承人郭某某逝世时不提起分割遗产之诉，反而同意陈某1一直使用涉案房屋，并且时隔三十年才提起分割遗产的诉求？理由是陈某伟、陈某3听说涉案房屋被纳入征地拆迁的范围，陈某1可获得拆迁补偿款，于是陈某伟、陈某3就违背之前的承诺，不顾兄弟姐妹之情，毅然决然的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甚至提起诉讼之前都不事先告知陈某1或者与陈某1沟通。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由陈某1一人出资，只是单位登记的时候错误登记在被继承人郭某某一人名下，陈某伟、陈某3在没有出资，也没有对被继承人郭某某尽到赡养的责任的情况下要求分割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于情于理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并未尊重客观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陈某1的合法权益。赖某、陈某2及陈某3均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并共同辩称：1.实际上，陈某1要求单位分房的事宜直至1994年8月份都没有解决，但涉案房屋在1992年1月8日已经取得房产证了，可以印证涉案房屋并不包括陈某1所谓的工龄。2.购买涉案房屋的第一笔款项6636.59元实际上由陈某伟、陈某3出资，并由陈某3交给公司财务。并且，陈某1就1998年6月16日的款项仅提供了发票，没有收据，该发票不能证明款项是由陈某1支付的。其次，结合1998年6月16日的发票及后续6月22日的资料可知，7913元应当是涉案房屋公摊面积的款项。3.被继承人郭某某病重住院四年期间时，陈某3三姐妹及丈夫陆某都有去照顾她，大家都有去医院陪护。陈某1生育第一个儿子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当时陈某1带着老婆和儿子走了，都是陈某3、二哥陈某伟以及二嫂照顾母亲，陈某1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母亲，怎样赡养母亲？所以，陈某1没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还把母亲的存款和工资卡全部拿来用，陈某3在陈某1最困难的时候都有帮助过他，证明陈某1根本没有能力可以赡养母亲。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报告（陈某伟），拟证明陈某伟书面承认涉案房屋为陈某1所有的房屋。2.关于郭某某2、陈某1工作安排问题的决定，拟证明单位批准陈某1每天请假4小时回家照顾被继承人，陈某1承担了主要的赡养责任。3.证人证言（叶某）；4.证人证言（张某）。证据3、4均拟证明陈某1承担了主要的赡养责任，付出了较多的劳动。5.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拟证明陈某1名下其中一套房屋由陈某伟使用，另外一套实际上由陈某1的儿子按揭购买使用，证明陈某1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生活困难。赖某、陈某2及陈某3均不同意陈某1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并发表共同意见:1.证据1《报告》并非原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涉案房屋无关，该报告仅陈述了陈某伟当时提出福利分房的要求，且报告所述的房屋与涉案房屋并非同一间房屋。根据陈某伟、陈某3提交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郭某某生前的个人财产，且涉案房屋权利主体仅为被继承人郭某某一人，因此，我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更重要的是，该组证据一直由陈某1保管，陈某1知道该证据的存在，但其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属于陈某1在举证期限内放弃举证的情形。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首先，该证据既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落款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其中陈某1提及到其已经被除名，因此才有陈某1要求继续留在单位工作的内容。退一步而言，假设该证据反映的情况属实，即陈某1于1988年10月18日至同年年底（约两个半月），每天请假4小时照顾被继承人，但也不能因此而否认陈某伟、陈某3同样有尽到赡养、照顾被继承人郭某某的义务。更重要的是，陈某1在一审庭审中曾提及过此事，而且经一审法院询问是否有证据证明，陈某1知道该证据存在但仍未提交，属于陈某1在举证期限内放弃举证的情形。3.对于证据3证人证言（叶某）与证据4证人证言（张某），两位证人仅是邻居且是陈某1单方找来的，所了解的并非完整的事实，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具有片面性，且相关证人并没有到庭进行质证，不符合证人证言提交的方式，我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实际上，被继承人郭某某在1987年9月退休后患病在家，起初是三兄妹一同照顾，后陈某1因超生而离开家。在这段时间，陈某伟与被继承人郭某某同住，陈某伟夫妇尽心尽力照顾被继承人郭某某的日常起居，陈某3更是为了方便照顾，把工作地点调回母亲所居住的地方（陈岗路49号大院单位维修车间），并且在被继承人郭某某病情严重时每日都在身旁照顾。因此，陈某1及陈某伟、陈某3均有尽到赡养、照顾被继承人郭某某的义务，不存在任何一方尽到更多的义务。更重要的是，陈某1在一审庭审中曾提及过此事，而且经一审法院询问是否有证据或证人证明，陈某1表示没有证据及证人，属于陈某1在举证期限内放弃举证的情形。4.对于证据4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恰恰证明陈某1名下拥有两套房产，但无法证明陈某1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并且陈某1名下拥有多少房产、生活是否困难与本案无关。更重要的是，查询本人名下不动产的情况仅需携带本人身份证即可查询，但陈某1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属于陈某1在举证期限内放弃举证的情形。赖某、陈某2及陈某3依法提交了证据：1.《户口注销证明》；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3.《遗体火化证》；4.《户口簿》；5.《出生证》；6.《结婚证》；7.赖某身份证复印件；8.陈某2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陈某伟于2020年8月11日因直肠恶性肿瘤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医疗卫生机构死亡，赖某是陈某伟的妻子，陈某2是陈某伟的儿子，赖某、陈某2是陈某伟的合法继承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1虽上诉坚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主张其与被继承人郭某某为同一单位的员工，涉案房屋是按分值分配，其占有3.5分，且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故其与郭某某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郭某某向单位购买的福利房，权属人登记为郭某某一人，陈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房改并享有该房改福利的权利人。陈某1虽与郭某某为同一单位的员工，并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其次，陈某1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费用均由其出资，且由于该房屋系福利房的特殊性，即便子女有出资，也应视为子女对父母的资助，并不因此成为房屋的权属人。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郭某某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1上诉主张其对被继承人郭某某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郭某某的其他子女对郭某某同样尽了赡养的义务，陈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依据不充分。综上，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二审提交的证据系逾期提交且不足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作为本案处理依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