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长江国际商务大厦1幢A1404室。 法定代表人：吕方照，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国刚，男，1970年1月8日出生，布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独山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国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陆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条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方照事先用黑色碳素笔写的，到吉利花苑门口付款后，莫国刚用吕方照自带的蓝色墨水笔在收条上签字确认的。赵某和田国峰也是用该笔签字的。因赵某与吕方照之间有经济纠纷，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赵某就为莫国刚做了伪证。在一审中莫国刚否认收条上的签字的真实性，上诉人已书面申请对莫国刚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应当应用科学手段和事实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未经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判决书还存在明显的文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莫国刚二审期间未提供答辩意见。 海陆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陆兴公司无需支付莫国刚工资4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首先，海陆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有莫国刚、赵某、田国锋每人的工资结算账本，并承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次日提交，但其后又以找不到为由未提供相应账本，而仅提供结算单据一份，该结算单据内容为：“2019年1月兰溪5车×800＝4000”，其陈述：该结算单据与其提供的收条系同一张纸的上下两段，内容系其于5月1日晚上7点左右在小区门口写的，起诉时从莫国刚的工资账本中撕下并将收条内容剪下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后，在莫国刚、田国锋、赵某签字用笔均由吕方照提供的事实得到确认的情况下，因收条、结算单用黑色水笔书写，莫国刚签名用蓝色水笔书写，对此，海陆兴公司又陈述：收条、结算单是其事先在账本上写好的，当时让莫国刚签了字。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其一，从该纸张记载内容的位置来看，结算内容在纸张顶部，往下七行才为收条内容，收条内容之下紧接着是莫国刚签名，因结算内容、收条内容均由海陆兴公司书写，若同时形成，一般会比较连贯、紧凑，不会出现间隔较大情况。其二，若当日海陆兴公司已当场支付结算款项，按照一般日常习惯，仅需写明收条内容即可，同时，结算内容记载的是2019年1月的工资，收条又注明2019年2月前劳务费结清，不符合同时书写的连贯特征。其三，海陆兴公司关于该证据形成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在双方当事人本就存在争执（海陆兴公司认为莫国刚因发生交通事故给其造成损失8000元）的情况下，海陆兴公司事先作出结算，又注明“2019年2月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明显不符合日常行为规律。其次，证人赵某证明，当日海陆兴公司仅支付其工资，而未支付莫国刚工资，海陆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其支付莫国刚工资时，在场人员有赵某、田国锋及姜永清，说明证人赵某系事件的亲历者。再次，从电话录音、短信内容来看，海陆兴公司在4月17日要求莫国刚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否则其将损失二、三千元，5月8日其又发短信给莫国刚说“你不给我事故认定书我亏的就不只二千多了”，莫国刚在收到短信后即回复“你的意思就是不给了是吗？”“我说回去，老吕叫我走，去处理的时候，交警就说开不了，也给老吕打过电话”“现在你就说不给，一句话就行了”，5月16日莫国刚再次到海陆兴公司讨要工资并起争执。因此，若海陆兴公司在5月1日结算并已当场支付，则双方纠纷已处理，一般不会再起争执，海陆兴公司也无需再要求莫国刚提供事故认定书，因此，只有在海陆兴公司当日未支付款项、莫国刚也未提供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海陆兴公司发送的短信内容才具有逻辑性、合理性，也与电话录音的内容吻合。最后，海陆兴公司在诉讼中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一，工资结算账本是证明事实的关键，也是当事人权利义务履行的依据，一般均会妥善保管，而其提供的结算单、收条也系在起诉阶段从该账本撕下，现其又以找不到为由拒不提供。此后，甚至又对有账本的事实予以否认。其二，一审庭审中，海陆兴公司陈述，在支付莫国刚工资时在场人有赵某、田国锋，但此后其又陈述当日赵某在拿到工资后就先离开了，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其三，海陆兴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莫国刚提供的2018年9月结算单并无异议，而在庭后调查时，海陆兴公司又对该结算单矢口否认。综上，即使海陆兴公司提供的收条上的签名系莫国刚本人所写，也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已支付莫国刚工资4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海陆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莫国刚工资4000元，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其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莫国刚工资。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宁波海陆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莫国刚工资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海陆兴公司提供微信转账截图一份，用于证明海陆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方照借款给莫国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劳务报酬，与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事实争议范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海陆兴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据能否证明海陆兴公司已经支付诉争的劳务工资。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在海陆兴公司申请对结算单中“莫国刚”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时，莫国刚明确表示不需要笔迹鉴定，应视为其已经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其次，结算单在被海陆兴公司裁剪之前，其内容包括“2019年1月兰溪5车×800＝4000”和“2019年2月之前所有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任何劳务关系”，前者相当于是劳务工资的结算单，后者是劳务工资已领取的凭证。通常情况下应是先有结算单然后才有领取凭证，二者在形成时间上存在先后，因此一般也不会出现在同一页面上，即便出现在同一页面上由于时间上的先后，也会有两个签名分别予以确认。如果结算和领取同时进行，则在内容表述上会是一个整体。本案案涉结算单中的内容根据海陆兴公司的陈述是同时进行的，但结算和领款却分为相互独立的两个部分（间隔7行），内容上也分“2019年1月的工资”和“2019年2月前劳务费”，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表述不符合日常行为规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三，结算单签字的当天，双方当事人还就由莫国刚提供事故认定书一事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结合之后双方仍通过发短信方式对事故认定书和劳务工资的支付进行交涉的内容，以及海陆兴公司二审期间表示事故认定书关系到公司能否向保险公司理赔，缺乏事故认定书会导致公司约8000元的损失的事实，表明双方关于劳务工资的支付纠纷并未了结。综上，结算单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结清了劳务工资。因此，海陆兴公司以结算单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莫国刚劳务工资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