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再38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岗，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才，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红，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权，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红海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区赵圈河镇鹤吉街28号。 法定代表人：孙焕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杰，该公司法务人员。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亚东，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二审上诉人杨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杨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才、二审被上诉人张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权、二审被上诉人盘锦红海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杰、二审被上诉人白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岗的上诉请求:1、本案是上诉人杨岗和被上诉人白亚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标的为200多万元，期间上诉人分多次与白亚东之间结算，张艳红从来没有与杨岗结算过，张艳红手中更没有送货小票，也就是上诉人与张艳红之间没有买卖关系；2、白亚东与张艳红之间是合伙关系，涉案的50万元欠条是上诉人给白亚东打的，张艳红不是债权人，上诉人与白亚东之间已结清货款。 被上诉人张艳红辩称，一审再审判决没有判决逾期利息，系属漏判，但我方没有上诉，服从一审再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白亚东辩称，我与杨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每次都是通过我跟杨岗之间进行结算及送料，张艳红负责找车。卸完料，算完钱，我拿着钱给张艳红，张艳红当场给出车、卸车人员发钱。每次都是我来结账，张艳红没有结账。欠条是杨岗给我打的，然后我把欠条给了张艳红。 被上诉人红海滩公司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张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0万元，并于2012年7月2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杨岗以被告红海滩公司名义修建旅游区道路期间，赊欠原告毛石和料石款共计人民币50万元，至今没有给付。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货款均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上半年，原告张艳红经白亚东（白晓东）介绍，为被告杨岗承建的城镇设施修建工程运送石料，经核算，截至2012年7月20日，被告杨岗共欠原告张艳红石料款50万元，并出具欠据一份。2014年1月28日，被告杨岗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白亚东支付人民币48.6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白亚东人民币1.4万元。白亚东对杨岗已给付的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其与原告张艳红是合伙人的关系。现原告张艳红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杨岗给付拖欠的石料款50万元，并否认与白亚东存在合伙关系，认为白亚东只是联系介绍人，而且在运送过程中收取运押费；被告杨岗认为其与原告张艳红没有买卖关系，而且欠款已经偿还给白亚东了，原告张艳红持有的欠条没有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张红艳雇佣付某、杨某、刘学等车辆，为被告杨岗承建的施工工程运送石料，白亚东为货物安全抵达提供保证。在运送石料结束后，经原告张艳红等人催要，被告杨岗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欠据一份，并由原告张艳红实际收取，为此确认被告杨岗与原告张艳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关于被告杨岗提出其与白亚东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关的抗辩主张，一、从欠据本身的性质来看，欠据是债务关系的证明，其法律效果确认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并确立了权利义务关系，在债务人出具欠据后，欠条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凭证而存在，在欠款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应将欠条的持有人认定为权利人；二、因被告杨岗仅提供一名证人的庭审证言，该证言不足以证明杨岗与白亚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杨岗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白亚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告张艳红多次向被告杨岗催要欠款，在此情况下，被告杨岗出具了欠据，被告杨岗对原告张艳红收取欠据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被告杨岗在向白亚东支付款项时，未主张收回欠条，亦未通知欠据的实际持有人张艳红，不能足以认定被告杨岗给付白亚东的款项即为本案讼争的拖欠款。综合被告杨岗的陈述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材料，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强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为此应确定原告张艳红与被告杨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给付拖欠的石料款。关于被告杨岗已向白亚东支付的款项，被告杨岗可结合实际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被告杨岗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原告方也曾向被告杨岗催要款项，没有明确的权利被侵害之日，为此不能确定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被告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杨岗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红海滩公司应承担给付石料款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红海滩公司与原告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原告张艳红对被告红海滩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艳红石料款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红海滩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杨岗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2012年上半年，案外人白亚东与上诉人杨岗联系，为其承建的城镇设施修建工程运送石料，经核算，截至2012年7月20日，上诉人杨岗共欠拖欠石料款50万元，并出具欠据一份。现该欠据由被上诉人张艳红掌握。2014年1月28日，被告杨岗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白亚东支付人民币48.6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白亚东人民币1.4万元。白亚东对杨岗已给付的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艳红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张艳红货款5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欠付货款的依据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上诉人曾支付白亚东50万元。案外人白亚东二审出庭作证称其与被上诉人张艳红为合伙关系，上诉人支付给白亚东的50万即案涉欠条中所指称的货款。被上诉人张艳红否认其与案外人白亚东存在合伙关系。根据证人白亚东的证言，本案最初是由其与上诉人联系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张艳红庭审陈述及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在被上诉人张艳红向上诉人追索货款的过程中白亚东亦曾经参与。由此可见，即使白亚东不是被上诉人的合伙人，亦已经高度参与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艳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之中。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将本案所涉货款交付白亚东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向案外人白亚东支付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欠条上所记载的欠款。若被上诉人张艳红与案外人白亚东并非合伙关系，其可另案向白亚东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6）辽112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艳红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上诉人张艳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张艳红承担。 张艳红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白亚东与再审申请人存在合伙关系，是合同缔约人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排除被申请人红海滩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和责任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张艳红与第三人白亚东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原告张艳红通过白亚东认识被告杨岗，并为被告杨岗承建的工程运送石料。白亚东称其与张艳红是合伙关系，原告予以否认，原告在原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付某、杨某均称白亚东只负责收保护费，被告杨岗申请出庭的证人崔某称其只收白亚东的料，不认识张艳红。现没有证据证明张艳红与第三人白亚东是合伙法律关系。二、关于杨岗出具欠条的事实。杨岗出具欠条上载明：“欠条、毛石和料石伍拾万元整、2012.7.20”，该欠条上没有记载出具的对象。被告杨岗称该欠条有勾抹涂改情形，不具有证据效力，因该欠条以上内容不存在勾抹涂改，只是在上述字下面对“到8月15日还”进行勾抹，因此并不影响该欠条的证据效力。同时第三人白亚东与被告杨岗称该欠条是杨岗给白亚东出具。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刘某均证明，她们是第二次向杨岗要款时，杨岗给原告出具的欠条，当时白亚东没有在现场，但因原告在原一审庭审时曾说过，白亚东在现场。因此，关于此情节，证人证言不具有效力。当时杨岗出具欠条时，白亚东在现场，但没有证据证明杨岗为谁出具欠条，但结合欠条最终在原告手中，应该推定被告杨岗为原告张艳红出具欠条。 如下事实得到确认:2012年上半年，原告张艳红经第三人白亚东介绍认识被告杨岗，为被告杨岗承建的城镇设施修建工程运送石料，经核算，截至2012年7月20日，被告杨岗共欠原告张艳红石料款50万元，并出具欠据一份，2014年1月28日，被告杨岗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第三人白亚东支付人民币48.6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第三人1.4万元，第三人白亚东对杨岗已给付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白亚东与原告张艳红是合伙关系。白亚东虽然介入该项工程，但除崔某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杨岗与第三人白亚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张艳红雇佣他人车辆为被告杨岗承包的工程运送料石，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被告杨岗称其就原告主张的50万元已给付第三人白亚东，但因其并未将欠条收回，亦未通知欠条持有人，本院不能确定其偿还债务与欠条记载的债务具有同一性。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出具的欠条现在原告手中，应推定原告是本案的权利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岗给付该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红海滩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杨岗称其承包的工程是由被告红海滩公司发包，但被告红海滩公司予以否认。原告及被告杨岗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红海滩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红海滩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被告杨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艳红石料款人民币50万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红海滩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第三人白亚东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杨岗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艳红负责雇佣车辆拉料、进料，并负责支付料款及车款，在运送砂石料结束后，杨岗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欠据一份，并由张艳红实际收取，为此确认杨岗与张艳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虽杨岗称该欠据是给白亚东出具的，而不是给张艳红的，但欠据是债务关系的证明，在欠款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应将欠据的持有人认定为债权人，故张艳红持该欠据主张杨岗偿还欠款的诉请，应予支持。白亚东无证据证明其与张艳红之间系合伙关系，张艳红亦否认与白亚东之间为合伙关系，故杨岗已支付白亚东5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张艳红所持欠据的欠款。杨岗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杨岗与白亚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杨岗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白亚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杨岗提出其与白亚东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张艳红无关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 原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岗负担；杨岗多预交的88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鹏涛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董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