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7007号上诉人：袁一诚，男，1969年8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青年西路71号，现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丽，女，1974年3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玲，女，1966年2月19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被告：袁军，男，197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官湖镇东林村1组7号，现住邳州市二庙城市。原审第三人：李加勇，男，198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镇解放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屠国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芹，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一诚、张建丽与被上诉人张志玲，原审被告袁军，原审第三人李加勇、徐州新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10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一诚、张建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新虞公司代为履行是错误的，实质上是债权转让。为了清偿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上诉人将合同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在新虞公司协助下，将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变更为被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李加勇。此行为实质上是上诉人用转让合同权利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而非合同法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1、该法律行为性质应为债权转让。首先，上诉人张建丽与第三人新虞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购房款全部交给了第三人新虞公司，即对第三人新虞公司享有要求交付房屋的合同权利（债权），该债权是可转让的合同之债；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即双方一致同意将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由上诉人张建丽变更为被上诉人张志玲之子李加勇。再次，双方通过法定的形式完成了债权的转让。因为此债权的特殊性，涉及到此后房产证办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达成合意的同时，双方仍需第三人新虞公司协助撤回上诉人张建丽的网签合同，办理新的网签手续，将期房网签至第三人李加勇的名下。在第三人新虞公司的配合下，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由张建丽变更为李加勇，至此，债权转让完成。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后，在第三人新虞公司的协助下，将期房网签至李加勇名下，实质上就是债权转让的法律行为，而非合同法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2、新虞公司没有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新虞公司陈述称“作为第三人仅是配合相关当事人办理了网签手续，我们认为第三人的相关义务就目前讲已经完成”；法庭审理查明：“为此，原被告双方同意….并协助办理了新的网签手续”。从而可以认定新虞公司在整个过程中的真实意思只是协助配合变更网签合同，并没有代上诉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自然不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行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完毕，此后更不会孳生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再承担还款责任。1、如前所述，上诉人张建丽将对新虞公司享有的交付房屋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实质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来清偿借款，当李加勇与新虞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债权转让完成，即消灭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上诉人偿还已经消灭的债务。该清偿方式是双方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第三人李加勇与被上诉人张志玲出尔反尔，轻易否定合同效力，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请求上诉人清偿己经消灭的债权债务，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利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不应得到支持。2、被上诉人（第三人李加勇）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不应该在本案中提出，一审法院也更不应该在本案中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要求。被上诉人自愿接受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债务，当李加勇成为了合同的买受人后，其就应承担相应的风险。无论被上诉人（第三人李加勇）和第三人新虞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实际履行都不能改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的事实。在政府的监管下，新公司的投资人己经接管新虞公司，很快复工并能交房。即使新虞公司不能交房，被上诉人也只能要求新虞公司返还房款，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要求上诉人偿还已经消灭的债务。三、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借款为上诉人袁一诚与张建丽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错误。30万元借款借据只有袁一诚一人签字确认，上诉人张建丽并不知情；其次，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30万元的金额己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该30万元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建丽将其名下的房屋转签至第三人李加勇的名下不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四、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对两笔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错误。1、两笔借款均预扣手续费。第一笔10万元的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仅为97000元，第二笔30万元的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291000元，两笔借款预扣利息共计12000元，应依法扣减。2、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12月17日止，上诉人袁一诚分别按月息3分向上诉人支付了两笔借款的利息，实际支付利息超过了约定的利息，超出部分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从两笔债务中扣减。3、从李加勇与新虞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不应该再计算利息。接受债权清偿，这是被上诉人自愿的，相关风险是被上诉人自愿承受的，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而产生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如果当时被上诉人不同意接受债权转让而要现金，上诉人就会用现金清偿，也就不会产生利息了。五、上诉人自2010年以来，在邳州市人民法院民间诉讼案件高达20、30起，根据省高院的意见，被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应是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涉及虚假陈述，上诉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放贷时候已经预扣了利息，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案涉房屋的项目已经开工建设，被上诉人与李勇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志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不符合事实，2011年被上诉人有营业执照,且款项是个人自有资金。也不存在上诉人说的预扣利息的情况。当时上诉人以涉案房屋抵债，后来房子快10年了也没有交付。当时口头协议是等房子的房产证办好了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把借据退还，如果房子不能交付，就按照借款合同履行的借款本息继续给付。现在涉案房屋无法交付上房，邳州市打击非法集资办公司也认为房子是张建丽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只有按照当时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此外，上诉人借别人十几万元，被上诉人为其垫付了13万元左右。袁军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向袁军要钱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间，上诉人借款以后被上诉人从来未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因此担保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加勇答辩意见：同意被上诉人的主张，请求维持原判。新虞公司答辩意见：根据新虞公司房产销售的信息载明，涉案房产是新虞公司与李加勇在房产部门签订的网签手续，而非本案的袁一诚或者张建丽，在该案一审判决后，经过政府组织工作，在2019年8月已经开工建设，预计2020年底之前可以交房，原一审中，第三人谈到政府接管，当时无法自治经营是事实，但是经过两年的运作化解债务，现在公司已经正常经营，因此我们认为该房产从房产登记以及有关法律规定看，仍属于李加勇所有，请二审作出公正裁判。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7日，袁一诚、张建丽向张志玲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利率2%，定于2011年5月26日归还。2011年4月10日，袁一诚向张志玲借款3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利率2%，定于2011年7月10日归还。该笔30万元借款由袁军提供保证，保证方式、期限未约定。以上借款均出具借款借据及借款保证合同各一份，在借款借据底部，备注“双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到期后，袁一诚未依约还清借款。为此，张志玲与袁一诚双方同意以张建丽在新虞公司处网签的“新虞豪庭”6幢1单元1001号期房一套抵偿借款，新虞公司协助撤回张建丽的原网签合同，并协助办理了新的网签手续，将以上期房网签至张志玲之子李加勇名下。现“新虞豪庭”项目烂尾，至今仍被政府接管，新虞公司已无实际的经营行为，案涉房产亦至今不能交付。袁一诚辩称上述借款已经按月息3分偿还利息至2011年12月17日止，并当庭表示有银行流水，但因案涉借款至今时日很久，无法显示对手账号的户主信息。考虑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张志玲在庭后3日内提交其2011年期间在邳州农村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开户信息以供核对，经本庭庭后核实，张志玲以无法查询为由拒不提交。张志玲当庭明确，借款到期后就与袁一诚、张建丽签订了网签合同，一直等到现在，没有找过袁军。张志玲及第三人李加勇均明确表示主张袁一诚、张建丽偿还借款，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愿意承担由此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述事实有借款借据、保证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志玲持有袁一诚向其出具的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张志玲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张志玲能否要求袁一诚偿还借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新虞公司虽与李加勇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但至今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张志玲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张建丽是否承担30万元借款相应债务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建丽在借款到期后，以网签在其名下的期房转网签用以偿还债务，应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后追认，故张建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袁军的担保责任问题。因张志玲在法定保证期限内未向袁军主张权利，袁军不在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预扣利息问题。借款借据中已载明袁一诚已收到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张志玲就预扣利息不予认可，袁一诚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对其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偿还借款利息问题。袁一诚辩称上述借款已经按月息3分偿还利息至2011年12月17日止，并当庭表示有银行流水，但因案涉借款至今时日很久，无法显示对手账号的户主信息。考虑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张志玲提交银行开户信息以供核对，但张志玲能够提交拒不提交，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鉴于张志玲仅主张利息50万元，不超过应支持利息范围，故其主张利息50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问题。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自2011年12月29日签订至今，开发商仍未交付房屋，房产项目至今烂尾，政府正在监管，为此张志玲、李加勇主张袁一诚偿还借款，并同意解除合同。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及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等法律后果，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袁一诚、张建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玲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合计9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志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询问时，袁一诚、张建丽提交了两份证据：1、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证，证明2011年4月11日，张志玲向袁一诚账户转款291000元，从而印证袁一诚主张的10万元也预扣了利息的事实。2、邳州市人民法院案件检索打印件，证明从2009年开始至2019年时间段里，张志玲在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近30起民间借贷案件，张志玲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张志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银行存款凭证真实性及预扣利息9000元予以认可。其作为邳州市创信投资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自有资金放贷，不是职业放贷人。张志玲提供了邳州市创信投资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其用自有资金放贷，不是职业放贷人。袁一诚、张建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被张志玲从事非法金融服务，本案诉争的借贷行为无效。袁军、李加勇、新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1年4月10日，袁一诚向张志玲借款3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利率2%，2011年4月11日，张志玲向袁一诚账户转款291000元，预扣一个月利息9000元。新虞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刑事立案。本院认为，2011年2月27日，袁一诚、张建丽向张志玲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2011年4月10日，袁一诚向张志玲借款3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上述两笔借款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和2011年7月10日到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为抵偿债务，双方经结算，张志玲与袁一诚双方同意以张建丽在新虞公司处网签的“新虞豪庭”6幢1单元1001号期房一套作价539250元抵偿借款，约定将新虞公司开发并销售的涉案房屋备案在李加勇名下，新虞公司亦同意协助撤回张建丽的原网签合同，并办理了新的网签手续。现因新虞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开发建设的“新虞豪庭”小区房屋如何交付应等待邳州市打击非法集资办公室对刑事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张志玲在李加勇与新虞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向袁一诚、张建丽主张权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上诉人袁一诚、张建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张志玲可待涉案房屋能否实际交付的结果明确后再行主张权利，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102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志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张志玲。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本院退还袁一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