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8刑终77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4年3月9日出生于张家界市永定区，土家族，本科文化，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派出所，户籍所在地张家界市永定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涉嫌徇私枉法罪，经桑植县监察委员会决定，2019年3月22日被留置。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6月21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批准，2019年7月3日被桑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辩护人赵霖，湖南古庸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湘082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套取公共财物及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并收受他人财物。具体事实如下:一、贪污罪2018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要求在某某派出所办理爆炸物品使用审批手续的银洲公司免费整修某某派出所院内塔子，银洲公司对塔子硬化后，按照张某某的要求补签了施工合同并开具了人民币59288.95元的发票，张某某将发票交给付某到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报账。2018年9月28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通过财政核算中心将人民币59288.95元支付给银洲公司，款项到账后，银洲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某1从出纳手中取款人民币59300元交给张某某，张某某取得该款后没有交给派出所内勤统一管理使用。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银洲公司出库单、劳务施工合同书、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关于维修某某派出所院子的报告、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会计档案、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业务回单（付款）证明，银洲公司与某某派出所补签一份2018年6月10日的劳务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59288.95元增值税普通发票，通过报账，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通过永定区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于2019年9月28日分三笔给银洲公司转入人民币共计59288.95元。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因银洲公司使用炸药需经某某派出所所长张某某审批签字，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某1与张某某产生交往。2018年上半年，张某某向张某1提议由银洲公司给某某派出所硬化塔子，张某1汇报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表示同意并安排张某1全权负责。塔子硬化完工后，张某某要张某1补签一份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6万元的发票（实际工程款为人民币2.2万余元）。张某1看出张某某的意思是让银洲公司免费硬化塔子，便问张某某支付工程款是真实付款还是只过账，张某某说只过账，待工程款转入银洲公司后全部取现交给张某某。张某1向张某2汇报同意后，拟定一份某某派出所院内塔子硬化的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59288.95元（显得真实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张某某。该款项到银远公司账上后，经张某某催促，张某1从公司出纳柏某手里拿现金人民币59300元到张某某办公室交给张某某。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因银洲公司使用炸药办手续需某某派出所所长张某某审批签字，张某2与张某某产生交往。2018年上半年，张某1给张某2说张某某希望银洲公司出材料支持一下某某派出所的塔子硬化施工，张某2考虑到公司有矿山在某某办事处辖区，使用炸药需经某某派出所所长张某某签字，便答应免费出材料帮派出所整修塔子，并将此事交给张某1办理，后听张某1说某某派出所与公司补签了一份合同，待整修塔子的费用转到公司账上后取现交给了张某某。某某派出所实际没有给银洲公司支付硬化塔子的费用。4.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付某于2016年底至2019年初任某某派出所内勤，负责所里的财务工作。2018年6月左右，某某派出所整修塔子，由银洲公司负责施工，2018年7月完工后，张某某交给付某一份施工合同及金额人民币59288.95元的发票要求给银洲公司报账支付，付某以经手人名义在发票上签字后按规定履行了报账程序。经辨认，永定公安分局通过永定区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给银洲公司支付人民币59288.95元。5.证人柏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上半年，柏某听其老公张某2说，张某某要银洲公司对某某派出所院内塔子硬化，由张某1负责具体实施。2018年下半年，张某1两次询问某某派出所塔子硬化工程款的到账情况，2018年9月，工程款转入银洲公司账户的当天，张某1要求取现金退给某某派出所，柏某便从公司备用金中拿出现金人民币59300元交给张某1。张某1称该款是张某某让银洲公司帮忙套取的钱，塔子硬化实际是给某某派出所免费施工。6.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龚师傅酒楼（原龚师傅三下锅）开在某某派出所旁边，某某派出所在酒楼消费后年底由某某派出所的财务人员统一结账，张某某在酒楼签单后也由某某派出所财务人员结账，2018年，张某某在酒楼个人请客两三次，都是当场现金结账，共计人民币两三千元。7.证人阳某的证言证明，阳某自2017年底担任某某派出所教导员，分管财务工作，内勤先后为付某、郑某。2018年，某某派出所在龚师傅三下锅餐馆签单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左右，阳某安排郑某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剩下人民币2万多元未付。阳某分管财务期间，餐费都经过阳某结算。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郑某进入某某派出所担任内勤，2018年12月付某将财务移交给郑某，并移交了公款人民币20万元。公款用于发放干警年底待遇和给餐馆结账。2018年底，阳某安排郑某给龚师傅三下锅餐馆老板结账人民币4万元。某某派出所在餐馆用餐都是阳某管理的，在餐馆挂账的欠款都是郑某和阳某结算的，签单记录上没有其他人结账。9.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上半年，银洲公司一个姓张的工作人员（张某1）到某某派出所办理爆破物品的审批手续，张某某向那个姓张的人提出派出所的院子烂了需要硬化，希望银洲公司支持一下，那个姓张的人没有明确答应，没过几天，那个姓张的人找到张某某说给公司老板汇报了，可以帮忙整修塔子。之后不久，那个姓张的人带施工队对派出所塔子进行了硬化。之后，那个姓张的人对张某某说塔子硬化大概造价人民币3万元左右，张某某说派出所的经费紧张，有些账目不好处理，希望其公司支持一下。那个姓张的人明白张某某的意思，问张某某大概要多少，张某某说大概要人民币6万元左右，然后叫那个姓张的人给某某派出所补签一份院内塔子硬化的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6万元左右的发票，派出所报账后再把钱转入银洲公司账上，那个姓张的人表示同意。没过几天。那个姓张的人拿着合同与张某某在合同上签了字。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月，那个姓张的人拿了一张5万多元不到6万元的发票给张某某，张某某将发票交给付某，让其按程序去报账。之后，那个姓张的人联系张某某说报账的钱到了其公司账上，问张某某怎么办，张某某要那个姓张的人取现金送去，那个姓张的人拿了人民币6万元左右现金到张某某办公室交给了张某某。套取的人民币59288.95元及其使用情况，张某某没有告诉其他人。张某某称该款用于给龚师傅三下锅餐馆（干警工作用餐）结账、申请解决经费请相关人员喝酒吃饭、兄弟单位办案或上级检查来人接待。二、受贿罪（一）2017年上半年，刘某伙同他人在某某派出所辖区，后转移到步行街地下室。为避免电子游戏室内的赌博机受查处，2017年底的一天，刘某给张某某送人民币2万元，希望给予关照，张某某予以收受。（二）2018年4月，满某与常某在永定区崇文办事处卧虎洞山上开设赌场，并给刘某支付“公安费”，让刘某出面协调公安关系。同年4月9日，有人向某某派出所报警称，在紫舞村山上有多名闲杂人员形迹可疑，要求处理，张某某带领民警去处警，在路上将十名左右疑似涉赌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之后，常某联系刘某到派出所协调关系，刘某同意并找到张某某请求释放涉赌人员，当晚，某某派出所以没有证据证实被传唤人员有违法犯罪行为为由将其全部释放。次日，常某安排何某准备现金人民币8万元交给刘某，刘某在某某派出所送给张某某，张某某予以收受。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刘某于2008年通过他人介绍认识张某某。2017年上半年，刘某和覃军、“王劳儿”合伙在维港十字街一楼开设电子游戏赌博机，开设几天，先后被永定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某某派出所查到并砸坏几台游戏机，三人遂将游戏室转移到步行街地下室。考虑到开设的地方属于某某派出所辖区，为了让派出所不查游戏机店子，刘某于2017年7月的一天在某某派出所门口找到所长张某某，称个人给派出所赞助经费，张某某推辞不过，便让刘某在龚师傅餐馆结餐费人民币1万元，后刘某将人民币1万元交给餐馆老板。2017年底的一天，刘某在某某派出所对张某某说：“张所长，快过年了，虽然你经常赶我开的游戏厅，但是要跟你拜个年的。”说话间，刘某将装有人民币2万元现金的信封递给张某某，张某某推辞一下后收下。刘某给张某某送钱是希望张某某给予关照，在今后工作中别动不动查其开设的游戏厅。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刘某驾驶摩托车在卧虎洞山上常某开设的户外赌场上玩，一会儿哨兵说派出所的人来了，刘某驾车从小路跑了，一部分参赌人员驾驶小车在半路上被某某派出所的民警拦住并带回派出所调查。后许大勇和常某让刘某去派出所帮忙将人取出来，刘某遂到派出所找张某某帮忙将抓的人放了，张某某称要调查清楚。当晚，刘某两次给张某某打电话要求放人，张某某后一次说要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但被抓的十余人当晚被释放。次日或后面的一天，刘某联系常某，称张所长（张某某）帮了忙，让其准备人民币8万元送给张某某，稍后，“济公”将人民币8万元送给刘某，称是赌场抽水的钱。刘某将人民币8万元用纸盒装着，在某某派出所找到张某某，对其说了一些辛苦了、感谢之类的话后将纸盒递给张某某，张某某推辞一下后收下。刘某给张某某人民币8万元是为了感谢张某某放人，并想与其搞好关系，以便以后承建某某派出所得到关照。2.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付某接电话通知回所里开会，开会时，张某某要求干警交手机、穿便装、开私家车出去，三辆车朝永定派出所旁边的巷子开进去，经过卧虎洞附近时，见有车过来，付某等人便将对面的几辆车逼停，并上前盘问，后驾车来的人员见状，便下车逃窜，盘问过程中，有一些人不配合工作，张某某便安排民警将近十人带回派出所。回所后通过审讯，被抓的人均不承认是赌博，付某、苏奇灏、熊某、曹勇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没有抓到赌博现场，且被抓人员不承认，无法确定是否参赌，只有放人。3.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的一天下午，张某某安排熊某通知某某派出所治安组、刑侦组的民警开会，参会人员有苏奇灏、曹勇、付某及一些辅警。开会时，张某某要求上交手机，给大家发放了对讲机，会后，张某某带队驾车驶往紫舞村，民警在路上发现几台可疑车辆和十名左右的人员，便将可疑人员及车辆带回派出所，熊某受张某某安排处理该涉赌警情。付某、苏奇灏、曹勇等人分组询问后，将材料交由熊某并参会讨论，参会人员认为被带回调查的人员均不承认参赌，且没有抓到现场，无法对他们作赌博行为处理，建议全部释放。会后，熊某将询问、讨论情况向张某某汇报，张某某同意将带回的人员释放，当日22时许，带回的人员被释放。当天20时左右，熊某在派出所门口的龙梅烟酒店买烟，刘某遇到熊某要给熊某买烟，被其拒绝。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余某系某某派出所副所长，2018年4月初的一天，张某某亲自带队与熊某、付某等人在外面抓赌，余某在所内值班。当晚21时许，张某某联系余某带上数字证书到付某办公室研究案子，余某到后，张某某称赌博的警情经过调查没有发现成案的证据，余某顺口回答：“没有查到证据，也就只有作其他处理，当线索掌握。”便将数字证书交给张某某，在案情研究记录上签名后离开。5.证人满某的证言证明，满某绰号“满二”，2018年4月左右，满某和“常二”合伙在崇文办事处卧虎洞山上开设赌场。一天下午，部分参赌人员在回去的路上被某某派出所民警抓获，几小时后，“常二”联系满某称取人要给某某派出所人民币8万元，满某同意后，“常二”和刘某便去派出所负责将被抓的人取出来，被抓的赌博人员当晚被释放。次日，赌场转回至沙堤乡，“常二”、“济公”给赌场股东报账称给某某派出所现金人民币8万元、买烟唱歌花人民币2万多元。因每天抽了“公安费”（由刘某协调公安关系），还另外花钱取人，满某与“常二”发生矛盾，致满某退股。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何某绰号“济公”，2018年3、4月份，常某（“常二”）联系何某让其帮忙在卧虎洞的赌场上管抽水的钱，赌场开设没多久的一天下午，接送参赌人员的车辆和十余名参赌人员被某某派出所抓了，“常二”安排何某买两条烟到派出所，当日17时许，何某与“常二”在某某派出所汇合，因赌场平时给刘某交有“公安费”，一会儿，“常二”将刘某约了过来，刘某和“常二”聊了一会儿后进入派出所，后出来对“常二”说：“不要紧的，一会儿人就放了。”当晚20时许，被抓的参赌人员被释放，没有一个人被罚款。次日，赌场迁至沙堤乡常某家附近，何某受常某安排，从抽水的钱中取人民币6万元或8万元送交刘某给派出所。每天收“公安费”人民币2000元至3000元不等，由常某交给刘某，何某认为刘某与派出所的关系好，协调某某派出所后没有罚款就将人放了，其交“公安费”是为了赌场开得长远。7.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常某绰号“常二”，2018年4月左右，常某和“满二”等人商议后决定开设赌场，赌场最初开设在沙堤乡境内，因刘某与永定公安关系好，常某负责协调公安关系，赌场先后转移至卧虎洞、新桥、沙堤乡和崇文交界的山上，后又转至卧虎洞开设几天，一天下午，十余名参赌人员下山时被某某派出所民警抓获，常某与何某等人在某某派出所旁边碰面，何某说刘某已去派出所协调取人，刘某出来说事情搞好了，等一下就放人，后被抓的人被释放。离开时何某在车上称这次取人要给派出所几万元钱，常某同意后要何某处理此事。次日，何某来赌场报账称到派出所取人花了人民币9万余元（包括现金和烟钱），因另外花钱取人，“满二”等股东不满，但最终还是按人民币10万元补给了何某。常某或何某每天抽人民币2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公安费”交给刘某，用以协调公安关系。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朱某绰号“二宝”，2017年3、4月份，朱某和常某、吴帅决定开设赌场，吴帅负责联系刘某协调公安关系，赌场开设在常某家旁边的山上，每天由吴帅给刘某支付人民币2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公安费”，用以协调公安关系。2018年3、4月份，常某在卧虎洞山上开设赌场，有一天，朱某参赌后和其他一二十个人下山时被抓到某某派出所问话，但没有被处罚，当晚即被释放，后听说常某给派出所送钱才将朱某等人取出来。9.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7月份，田某与他人合伙在合作桥开设赌场，有一天，某某派出所将赌场内的八九名参赌人员抓获，田某遂联系刘某帮忙到某某派出所取人，刘某从派出所出来后，参赌人员还没有取出来，刘某称给派出所人民币1万元能将参赌人员取出来，田某给刘某人民币1万元，刘某拿着钱去派出所没多久，被抓的人被释放。10.某某派出所询问张敬元、吴治溶、何志文、朱某、吴伟、刘少祥、黄顺林的笔录证明，上述人员于2018年4月9日被某某派出所带回调查，均表示在紫舞村卧虎洞附近的山上玩，没有参与赌博。1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及悔过书证明，2017年7月份的一天，张某某在派出所门口遇到刘某，刘某问张某某所里的经费紧不紧张，张某某说所里经费紧张，刘某说私人要帮所里赞助几万元经费，张某某说私人的经费不要，刘某坚持要送钱，张某某说不需要，刘某仍坚持要帮所里解决经费，张某某推辞不过后同意刘某给所里解决人民币1万元餐费，让其到某某派出所前龚师傅餐馆把派出所干警吃饭挂的账结人民币1万元，之后两人分开。刘某支持所里工作经费，应该是2017年在维港十字街开游戏室需要张某某在工作中给予照顾。2017年底的一天，刘某到某某派出所门口找到张某某，说了感谢张所长之类的话，坚持要把信封送给张某某，张某某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刘某走后，张某某打开信封看见里面装的200张100元面值的人民币共2万元，便将该款放在其办公室抽屉里，主要用于其个人日常开支。刘某给张某某送该笔钱，是因为刘某2017年在维港十字街开了一家游戏厅，派出所经常接到报警，去店里搞了很多次检查，刘某希望派出所能照顾一下他开的游戏厅。张某某收受该笔钱后没怎么照顾到刘某的游戏厅，接警后依然照常处警。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张某某得到紫舞村山上有较多车辆聚集的线索，怀疑有人赌博，随即组织所里几名民警将手机收交，配备对讲机调度，亲自带队驾驶三辆民用车去山上清查，在盘查下山车辆时，几个人与民警发生争吵，经做工作，被盘问的人表示配合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回所后，张某某给办案民警交代：“对带来的人员调查了解，有问题就查处，如果排除嫌疑了要立即释放。”后刘某来到派出所塔子里，张某某与其在一楼警务值班室见了面，下班后张某某回家。晚上，刘某给张某某打电话说：“他们又没打牌，把他们放了吧。”张某某说：“打没打牌，要调查才清楚，也没说一定要关他们。”约过了一个小时，刘某又打电话说：“怎么紧到（一直）把他们关到起搞什么啊，把他们放了吧，我跟老卓讲了的，要不要老卓跟你打个电话。”刘某拿领导施压，张某某心里很不舒服，就叫刘某不要再打电话了，要休息了。次日，所里的人给张某某汇报说没有证据证实被盘问的人参赌，已将他们释放。此事的第二天还是后面一段时间的一天，刘某到派出所门口找到张某某，说了一些辛苦了、感谢之类的客套话，然后递给张某某一个纸盒子，张某某收下后刘某离开。张某某把纸盒子带回办公室，看见里面装有8扎人民币，每扎1万元钱，都是面值100元的人民币，张某某把这8万元人民币放进其办公桌的抽屉里，后陆续用于家庭支出和个人消费。刘某当时送这笔8万元人民币确实没讲什么具体的事情，只说了感谢之类的客套话，张某某想刘某应该是认为其在紫舞村那次抓赌中帮了他的忙，再就是当时某某派出所正在申报新修办公楼项目，刘某也可能是为了和张某某搞好关系，为以后承建某某派出所做铺垫。三、挪用公款罪（一）2016年5月14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以涉嫌开设赌场罪对聂某立案侦查，由某某派出所具体办理该案件。同年6月，聂某的丈夫尹某在某某派出所代其上缴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内勤付某收款后未按规定办理涉案款物扣押手续，也未及时上缴单位财务部门，而是将该款放在办公室。同年7月，张某某将付某保管的涉案款人民币12万元挪为己用。2017年10月30日，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聂某开设赌场案时发现没有聂某上缴违法所得的相关手续，在尹某的催?促下，张某某给付某两张银行卡到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上缴人民币12万元。（二）2017年12月，张某某因其前妻曹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便要求内勤付某将其保管的派出所公款取人民币15万元急用。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ｌ日，付某通过取现和转账的方式将人民币15万元公款交给张某某，张某某随即将该款交给曹某用于营利活动。2018年2月，张某某将人民币15万元归还给某某派出所。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起诉意见书、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湘080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10月30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开具聂某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扣押物品清单，聂某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7年6月16日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12月4日判决。2.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关于印发《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涉案财物管理规定》、《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取保候审保证金管理规定》的通知（张定公通［2011］71号）证明，某某派出所收取涉案款后未办理扣押手续，未遵循物随案走原则，张某某、付某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3.付某尾号为6488建行卡、尾号为1994农商行卡、龚湘海尾号为8626建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对账单、关于对某某派出所线路维修的报告、电路改造合同、工程发票等证明，2017年12月29日，某某派出所以龚湘海维修所内水电工程的相关材料报账，永定公安分局将人民币48855元工程款支付到龚湘海尾号为9551工行账户，龚湘海随即用其尾号为8626建行卡将人民币48855元转至付某尾号为6488建行卡账户。同日，某某派出所以更换门禁锁、购买空调、沙发及维修费、伙食补助费、差旅费等报账两笔，分别为人民币46769.29元、204176元，付某尾号为1994农商行卡收到永定区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人民币250945.29元。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日，付某从其尾号为1994农商行卡上分别取款人民币4.9万元、4.1万元，2018年1月1日，付某用其尾号为6488建行卡给张某某尾号为9936建行卡转账人民币6万元。4.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凭证、张某某尾号为9936建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某某尾号为9936建行卡账户于2017年12月30日存入人民币9万余元、给林绍平转账人民币7万元，2018年1月1日存入人民币4.1万元、收到付某转账人民币6万元、给杨华松转账人民币10.8万元。5.证人屈某的证言证明，屈某自2015年借用许某尾号为4604农行信用卡。2017年10月30日，某某派出所一位民警在永定公安分局财务室交款，屈某为了套现，让该民警用许某的农行信用卡刷人民币2万元交款，尔后，张某某尾号为9936建行卡给屈某尾号为8712建行卡账户转款人民币2万元。屈某与张某某之间没有经济往来。6.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许某于2015年10月将自己的一张尾号为4604农行信用卡借给屈某使用。许某与张某某之间没有经济往来。7.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因涉嫌开设赌场，聂某于2016年5月13日被某某派出所抓获，承办人为姓付的警官，聂某的老公尹某向某某派出所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后，聂某于2016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该案开庭审理时案卷中没有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的相关手续，聂某及其老公便去找张某某要缴款的手续，张某某说自己会与法院联系好。经辨认，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内容为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上“聂某”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实际缴款时间为2016年6月。8.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3日，聂某因涉嫌开设赌场被某某派出所抓获，尹某找到张某某要求取保候审，张某某答应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后才能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尹某将人民币12万元交给某某派出所民警付某后不久，聂某被取保候审。尹某缴款时要求派出所出具相关手续，张某某说放了其媳妇再开手续，后来尹某就没问这个事了。法院开庭审理时发现案卷中没有缴纳人民币12万元的文书，尹某托人到永定公安分局财务室查询，未见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款的记录。经辨认，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内容为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上“聂某”的签名非尹某所签，实际缴款时间为2016年6月。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曹某与张某某于2015年3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但共同生活在一起并又生育了一孩，且张某某尾号为9936建行工资卡基本上一直由曹某保管使用，家庭资产一般也由曹某掌管，没有分开。曹某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购买木材加工设备时因资金不足，张某某帮曹某借了人民币十几万元，曹某使用张某某尾号为9936建行工资卡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日分别给林绍平、杨华松转款人民币7万元、10.8万元。10.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付某办理聂某开设赌场案，聂某的老公给其交了人民币12万元现金（涉案暂扣款），2016年7月的一天，张某某找付某将上缴的人民币12万元暂扣款给其急用一下，付某将该款从抽屉里拿出来交给张某某。2017年10月，法院开庭审理聂某案时要求付某将人民币12万元涉案暂扣款的相关单据移交，付某给张某某汇报后，张某某于2017年10月30日给付某两张银行卡在永定公安分局刷卡缴纳了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并补办了扣押手续。付某在派出所任内勤管理财务期间，根据所长、教导员安排，除保管正当报账资金外，还保管了从单位上套取（多报销）出来的钱。2017年12月30日，张某某要付某从保管的单位资金中拿人民币15万元应急一下，后付某两次从农商行取现金9万元并转账6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给张某某，张某某一个月左右后将人民币15万元归还，付某将该款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于年底给民警发放了绩效奖。张某某向付某拿取的两笔钱都是公款，不应当交由张某某个人使用，但因张某某是领导，只有服从。1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6月，张某某在参与办理聂某赌博案期间，聂某的丈夫“尹二毛”提出给聂某办理取保候审，张某某要求“尹二毛”缴纳人民币12万违法所得，“尹二毛”将人民币12万元现金交至付某手中。不久，张某某要付某将该人民币12万元交给其保管，后陆续用于个人日常开支。2017年10月，该案在永定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要求聂某上缴违法所得，“尹二毛”找到张某某，张某某便交给付某两张银行卡，付某到永定公安分局财务室刷卡交了人民币12万元。2018年元旦前后，因曹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张某某让付某从其保管的单位资金中拿人民币15万元应急，后约付某到银行取钱，付某从其保管的公款中分两次取现9万元并转账6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给张某某，张某某将该款交给曹某做生意使用。一个月后，张某某将该款还给付某。付某除出差向张某某拿过钱外，二人之间没有其他借贷关系。综合全案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张纪监指[2019]8号指定管辖通知书、桑监立字〔2019〕6号立案决定书，桑监留〔2019〕2号留置决定书证明，张某某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桑植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3月22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张定政办发[2011]41号）、编制分配表、中共张家界市公安局委员会文件（张公委干[2016]5号）、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国家公务员过渡审批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人民警察警衔变动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入党志愿书、学历证明等证实，张某某系中共党员，2016年4月25日任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派出所所长职务，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3.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冻结金融财产通知书证明，桑植县监察委员会查询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调取相关书证的情况，2019年6月12日冻结张某某尾号为9936建行卡账户资金人民币10800元、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尾号为0182建行账户资金人民币12.3万元,冻结期限至2019年12月11日止。4.关于“12.01”专案刘某涉嫌恶势力团伙说明证明，刘某涉恶团伙自2007年以来，涉嫌敲诈勒索、开设赌场、赌场收取保护费等各类违法犯罪行为。5.线索来源情况说明、张某某到案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详细说明证明，张家界市纪委监委在办理刘某涉嫌行贿犯罪案件中发现张某某违法违纪线索，于2018年2月27日将该线索指定桑植县纪委监委办理，2019年3月22日，经张家界市公安局某某分局相关领导电话通知，张某某到达后由桑植县监委相关工作人员向其宣布立案决定，并将其带至张家界市监委留置基地接受调查。6.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张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9288.95元予以追缴。上诉人张某某上诉提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愿意认罪认罚，真诚悔罪，接受处罚，并愿意全部退回赃款，缴纳罚金。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贪污款和第一笔挪用公款12万的去向。2.原审判决对张某某量刑过重。在贪污犯罪中张某某有如实供述情节，在挪用公款中，张某某全部归还款项。3.张某某二审愿意认罪认罚，愿意退赃、缴纳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对张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的事实有在一审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愿意认罪认罚，自愿退赃并交纳罚金，请求从轻处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张某某量刑过重。在贪污犯罪中张某某有如实供述情节，在挪用公款中，张某某全部归还款项”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5条规定：“适用阶段和适用案件范围。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贯穿刑事诉讼全过程，适用于侦查、起诉、审判各个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没有适用罪名和可能判处刑罚的限定，所有刑事案件都可以适用，不能因罪轻、罪重或者罪名特殊等原因而剥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获得从宽处理的机会。但“可以”适用不是一律适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认罚后是否从宽，由司法机关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和第50条规定：“第二审程序中被告人认罪认罚案件的处理。被告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认罪认罚，在第二审程序中认罪认罚的，审理程序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二审程序进行。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其认罪认罚的价值、作用决定是否从宽，并依法作出裁判。确定从宽幅度时应当与第一审程序认罪认罚有所区别。”本案中，张某某在原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和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原审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坦白，也未认罪认罚，原审法院根据其所具备的量刑情节对其判处刑罚并无不当。二审期间，虽然张某某书写了“悔过书”，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并愿意认罪认罚，但是张某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触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三项罪名，且为涉嫌恶势力犯罪提供非法保护，综合其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认为张某某在二审期间认罪认罚有谋求从轻处罚的功利思想，故不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贪污款和第一笔挪用公款12万元的去向”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充分证明张某某在银州公司的帮助下套取59288.95元的事实和张某某将当事人上缴的违法所得12万元挪为己用的事实，张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自书悔过书中对其所涉犯罪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张某某为涉嫌恶势力犯罪提供非法保护，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和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张某某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某某因犯罪行为获取的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追缴。综上，原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明审判员 涂明珠审判员 张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少廷书记员龚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