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8号南京新城科技园国际研发总部3幢19层、20层、21层。主要负责人：高青松，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丹桂，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月霞，女，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相江，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月霞、成相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丹桂、张萍，被上诉人周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被上诉人成相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或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成相江一直未向上诉人报案。事发时虽报警，但由于后续各方私下达成协议，致使交警队未对事故现场、事故成因以及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因此上诉人对于驾驶员相关驾驶状态，事故发生原因等均无法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21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周月霞无法证明其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故当天各方曾至南京市六合人民医院针对其腰部进行了摄片，确认交通事故未造成其任何问题后各方签订了私了协议。事故发生后第五天被上诉人周月霞致医院检查，其在门诊时陈述“5天前劳累后出现腰痛”，后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因此无法排除周月霞在事故发生的5天时间里没有受过跌倒或发生其他事宜导致其L1椎体压缩性骨折。3.被上诉人周月霞、成相江之间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成相江亦已履行了该协议，故该协议未经有权部门撤销前，其合同效力理应得到法律的认可，一审法院在该协议仍然有效的情形下，直接对交通事故损失进行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错误。即便被上诉人周月霞误工情况真实，其提供的流水中报销发放的为工资收入，其月工资约为2991元，周月霞的误工费应为2991元×6个月即17946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审查后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月霞的诉讼请求。周月霞辩称，1.接处警记录、事故现场照片、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协议、医院就诊材料等证据还原了事发生的地点、事发过程等，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材料盖然性要求，故上诉人称无法核实事发成因与事实不符。2.周月霞在未进一步检查发现其骨折情况下即与驾驶员之间达成事故处理协议，该行为和无法认定事故事实、成因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该协议的签订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事实和成因无法查清。3.在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形下，认定事故责任即民事赔偿责任应当以事故发生时候，事故各方车辆的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判定。周月霞在一审中提供了接处警记录、事故现场照片、医院的就诊材料，结合事故当事人成相江有关事故的陈述等，足以反映事故发生的过程，一审法院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次事故未发生的事实，也无任何证据表明驾驶员存在酒驾等违法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依据保险法21条之规定处理本案与事实不符。5.周月霞事发当天检查并未完全检查其腰椎，司法鉴定报告充分证明了周月霞腰椎受伤和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6.周月霞从事的是服装生产计件，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周月霞的工资是不固定的，但是基本是稳定在3000元左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相江辩称，事发时交警去了现场，也拍了照片。从照片可以看出，事发路段同向车道上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没有分割导线，机动车应当靠道路中间行驶，事发时其车子在道路的正中间，周月霞当时和两三个同事并排骑行电动车的，后来周月霞左转撞到其车子后视镜。其他意见同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的意见一致。周月霞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77086.32元。2.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6时40分左右，成相江驾驶苏Ａ×××××车辆行驶至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学府雅苑门口路段时与周月霞骑行的电动车发生碰擦，周月霞跌倒，后成相江带周月霞到六合区人民医院ＣＴ检查，ＣＴ报告单上诊断为：Ｌ3-4、Ｌ4-5、Ｌ5-Ｓ1椎间盘突出、腰椎退变、请结合临床，ＭＲＩ进一步检查。同年11月5日至11月14日，周月霞至中大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腰椎间盘突出。出院记录中记载，周月霞5日前臀部着地后出现腰痛伴活动受限，活动时疼痛加重，休息后可缓解……。周月霞就医共产生医疗费用32870.4元（含成相江支付的212元）。周月霞住院期间还用去护理费1020元。2020年1月13日，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周月霞腰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周月霞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为此，周月霞支付了鉴定费2900元。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记载有：“被鉴定人周月霞2018年10月3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腰部叩击痛，当日ＣＴ扫描显示不全。……依据案情、病历资料及检验所见，分析认定被鉴定人周月霞存在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之事实”。另查明：周月霞事发前系南京奥威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其事发前6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198元。事发后，南京奥威服装有限公司至2019年7月未发放周月霞工资。2018年10月31日，周月霞与成相江曾写过一份“字据”，内容为：“本人于2018年10月31日在程桥加油站于并排行驶的电动车碰擦，经交警调解，本人带去医院做ＣＴ，没有任何问题，交警没有定责，经双方私了，互不相找，此后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成相江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在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成相江驾驶的车辆与周月霞骑行的电动车发生碰擦，并致周月霞跌倒。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相应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周月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成相江已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故在本起事故中成相江负全部责任，周月霞无责任。事发当天，周月霞CT报告单上诊断中描述有“请结合临床，MRI进一步检查”，由此可以看出，对于周月霞的伤情并不能完全确定。周月霞在5日后由于“活动时疼痛加重”到医院治疗，并经确诊为腰椎骨折、腰椎间盘突出。此外，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记载有：“被鉴定人周月霞2018年10月3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腰部叩击痛，当日CT扫描显示不全。……依据案情、病历资料及检验所见，分析认定被鉴定人周月霞存在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之事实”。综上所述，可以确认周月霞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被告辩称，周月霞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二原审被告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成相江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在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周月霞进行赔偿；成相江垫付的212元应予返还。关于周月霞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32870.4元（含成相江支付的2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为1020元，另80天，按每天80元计算为6400元，合计为7420元；5.交通费，根据周月霞的伤情，就诊地点、家庭住址，认定为200元。周月霞的上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71380.72元（不含鉴定费2900元），均由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成相江承担，成相江垫付的212元在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返还后折抵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月霞171380.72元（含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应返还给成相江的212元）；二、驳回周月霞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4185元，由成相江负担（扣除成相江在上述第一项中的212元，成相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月霞3973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提交了一份投保单，以证明涉案车辆投保人系许玲，一审没有追加许玲为被告。另外，证明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向许玲尽到了保险条款告知义务。成相江质证称，涉案车辆投保人确系许玲，许玲系其妻子。周月霞质证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许玲与成相江系夫妻关系，成相江具有驾驶资质，本案没有必要追加许玲为共同被告。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字据”、出院记录、用药清单、CT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医疗病历、医疗费票据、护理费证明、银行流水、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投保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周月霞的伤情与本案事故有无关联；周月霞与成相江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无效力；如何认定周月霞的误工费损失。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事故照片以及周月霞与成相江关于事故发生的陈述，可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系成相江驾驶苏Ａ×××××轿车与周月霞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擦，致周月霞跌倒受伤。成相江驾驶机动车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碰撞到同向行驶的周月霞，具有过错。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抗辩涉案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缺乏依据，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周月霞存在过错。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成相江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对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月霞伤情与本案事故有无关联，根据事发当日周月霞CT报告单载明“请结合临床，MRI进一步检查”、事发5日后就诊主诉“因外伤致腰痛伴活动受限5天”，之后经腰椎MR检查确诊为L1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由此可见，周月霞虽在事发当日CT检查未发现腰椎骨折，但之后疼痛加剧，经腰椎MR进一步检查后，确诊为L1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一审法院认定周月霞上述伤情系涉案事故造成于法有据，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上诉称该伤情与涉案事故无关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月霞与成相江签订的调解协议，虽然周月霞与成相江在事故发生当天达成协议，载明成相江带周月霞去医院做CT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双方私了，互不相找等内容。但是该协议是在事故发生当天周月霞就诊未能检查出腰椎骨折的情况下达成的，事故发生后周月霞因疼痛加剧再次就诊发现L1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鉴于双方达成该协议的基础事实已经发生变化，该调解协议对周月霞新发现的伤情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具有效力，现周月霞根据新发现的伤情向成相江主张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月霞的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周月霞提交的南京奥威服装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确定每个月工资为3000元，认定误工费损失18000元（3000元×6个月）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大地财保南京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剑飞二○二○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