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公宝，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斌，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平，女，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公宝因与被上诉人鲁斌、李国平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公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斌、李国平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鲁斌、李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鲁斌、李国平与江伟的《合同书》得到履行，鲁斌、李国平也无法定事由可以认定为地上附属物的建设方，从而享有补偿权。首先，该合同书单价不合理，对不同形式建筑约定统一单价不符合常理，铺花砖和砖木房屋单价不可能同一价值。该证据涉嫌伪造。其次，根据鲁斌、李国平提供的价格明细表，被拆除面积房屋296.63平方米，棚子235.62平方米，共计532.25平方米，按协议造价为372575元。该面积还不包括水池及铺花砖等面积，因此实际造价应高于37万元。但鲁斌、李国平并无付款证明。该协议并未切实履行。最后，鲁斌、李国平并没有提供付款凭证，购货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地上附属物的建设方为鲁斌。在鲁斌既不是酒店的经营者，又不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的情况下，鲁斌、李国平没有理由作为建设方，没有理由享有物权利益。二、即使《合同书》确实履行，鲁斌、李国平对地上附属物享有的是对承包人、建设方吴国庆的债权，而不是物权。鲁斌、李国平对2018年6月1日前的建筑没有物权请求权。吕公宝与鲁斌、李国平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鲁斌、李国平对该协议签订前已经存在的地上附属物可以获得补偿款的权利，仅仅对2018年6月1日协议签订后“新建”部分享有合同约定的补偿权，但是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地上附属物被拆除，仅仅3个月时间内，鲁斌、李国平并未新建地上附属物。同时鲁斌、李国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新建了地上附属物，因此鲁斌、李国平没有获得补偿的权利。鲁斌、李国平提供的合同书也自认了地上附属物为2018年6月1日前建设。因此，被拆除的地上附属物是吴国庆在2013年7月2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发包给鲁斌承建的。鲁斌享有的是对吴国庆的工程款债权，而不是对地上附属物的物权。三、鲁斌提交的其与李国平在2013年7月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因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因此可以认定鲁斌、李国平在与吕公宝签订2018年6月1目的《协议》前并没有参与顺风川香园酒店的经营，不享有物权。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鲁斌没有参与酒店的经营，则鲁斌就无理由作为地上附属物的建设方，对2018年6月1日前的地上附属物就不享有物权利益。但是为达到证明鲁斌享有物权的目的，一审法院对鲁斌提供的2013年7月5日与江伟的《合同书》予以认定。该证据在除两人签名外，并无工资发放单、购货清单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与《合作经营协议书》证据形式并无任何区别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翻前一证据认定标准，认为地上附属物为鲁斌所建无法令人信服。但是，即使2013年7月5日与江伟的《合同书》属实，也仅仅证明鲁斌参与是了相关地上附属物的建设而已，其对地上附属物享有的也仅仅是债权，而不是物权，即也仅仅享有对建设方——也就是当时的酒店承包方——吴国庆的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款的请求权而已。鲁斌、李国平提供的该项证据同时佐证了吕公宝的观点，即：在2018年6月1日之后，鲁斌、李国平并未新建任何地上附属物，因此其并不享有协议签订前存在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请求权。一审判决错误将鲁斌、李国平对吴国庆的工程款请求权混淆为基于合同享有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权，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四、2019年1月11日，对吕公宝的录音及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据仅仅是起到了地上附属物为鲁斌所建这一事实的证明目的，但是不能证明地上附属物建设时鲁斌是否享有补偿权，更不能证明2018年6月1日签订协议时双方对该部分地上附属物的补偿做了约定。更不能证明鲁斌是建设方而非承包方这一事实。五、鲁斌、李国平为达到非法目的，先后伪造了两份或三份证据，以混淆法院视听。鲁斌作为建设方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矛盾，明显错误。鲁斌、李国平先后共计向法院出示6份不同协议，分别为：协议l、2013年7月2日吕公宝与吴国庆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5年。因吴国庆未按期缴纳租金，构成违约。且该协议因2018年6月1日吕公宝与鲁斌的《协议》而终止。因此，吴国庆依据《房屋租赁合同》主张补偿款存在法律障碍。该份协议属实，双方认可。协议2、2013年7月l日鲁斌与李国平的《合作经营协议》。与协议4时间上矛盾，涉嫌伪造。协议3、2013年7月2日吕公宝与李国平的《房屋租赁》协议。鲁斌已经在一审认可为伪造的。协议4、2013年7月5日的鲁斌与李国平的《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除两人签名外，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与另案中证据签署时间上矛盾，涉嫌伪造。一审法院未采信。协议5、2013年7月5日鲁斌与江伟的《合同书》。一审法院采信。与证据4时间为同一天，可信度存疑。协议6、2018年6月1日鲁斌与吕公宝的《协议》。该协议并未赋予鲁斌、李国平对协议签订前的地上附属物享有补偿权。双方认可。特别补充事实是，鲁斌与李国平作为共同原告于2019年3月11日以协议2、3作为证据，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吕公宝返还补偿款305529.6元及利息。因2013年7月2日吕公宝与吴国庆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鲁斌与李国平不可能在2013年7月1日就已经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因此该份《合作经营协议》明显虚假、伪造。2019年6月l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2382号裁定准许鲁斌与李国平撤诉。结合鲁斌、李国平的其他证据，吕公宝同样有理由认为在吴国庆因存在违约行为，行使地上附属物补偿权存在重大法律障碍时，鲁斌、李国平为获不当利益，利用李国平与吴国庆为夫妻的特殊身份关系，匆匆伪造协议2和协议3，提起诉讼，因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奈撤诉。吴国庆作为租赁合同的签约人，其妻子李国平在合作经营中所占比例仅为5%，吴国庆却主动自行承担了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l目前的全部租金。作为占比95%的合作人，鲁斌在2018年6月1日签订《协议》时，竟然对前期的租金缴纳情况不闻不问，未承担任何经营责任，与常理不符。2013年7月5日，鲁斌、李国平刚刚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在当天就签订了施工建设的《合同书》，效率之高，令人咋舌。鲁斌、李国平的证据显然与常理不符，伪造痕迹十分明显。六、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明显是错误的。退一万步讲，即使《合作经营协议》属实，《合作经营协议》的效力也仅局限于鲁斌和吴国庆之间，因吕公宝未参与协议的签订，非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和吕公宝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鲁斌、李国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吕公宝的上诉请求。鲁斌、李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公宝返还鲁斌、李国平拆迁补偿款151895.80元；2.判令吕公宝以151895.80元为基数自补偿款发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3.诉讼费用由吕公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吕公宝与吴国庆签订《房屋林地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吕公宝将酒店一处及部分设施租给乙方吴国庆使用。一、租期为5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止，租金三年内为每年贰万叁仟元，第四年为贰万陆千元，第五年为贰万陆千元，先付款后使用。四、租赁期内，乙方所建的不动产部分（土建部分）待合同期完后，无偿归甲方所有，动产自售部分归乙方所有。七、本协议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租赁权。乙方必须按期缴纳租赁费，如逾期不交合同自行解除，后果由乙方自负。合同签订后，吴国庆即接手该酒店进行经营。吴国庆支付了2013年至2016年7月2日前的房租。但2016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30日两年房租未能交纳。2018年6月1日，在仲宫派出所甲方吕公宝与乙方鲁斌签订《协议》1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水厂处林地租给乙方，租金每年贰万元正（20000）先付款后使用，每年一次。如果因占用地补偿部分，甲方建设部分归甲方，乙方建设部分归乙方。2018年6月1号至2019年6月2号，每年交付。此协议签字生效。2018年6月1号。欠租金壹万伍千元6月2号付清，款到账协议生效，总计叁万伍千元正，以前协议作废，3日内付款否则协议作废。”签订该协议后，鲁斌于2018年6月3日支付租赁费35000元。2018年9月3日卧虎山水库一级水源保护管护房拆除工作实施，因涉案酒店位于拆除范围之内需要拆除。2018年9月5日山东信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和测绘，并编制了房屋测绘草图与看护房及附属物评估价格明细表。载明：房屋（砖木结构）数量为296.63平方米，总价208341元。棚，面积235.62平方米，总价9424.80元。2019年1月10日酒店所在村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办事处营而庄村民委员会向鲁斌出具证明，载明：营而村位于水厂旁林地属营而村集体土地，现承包与吕公宝，当时拆迁时地上附属物由鲁斌加盖，蒙古包六个、棚子二个、厕所二个，用于酒店经营，拆迁时由双方协商由吕公宝代为签字，拆迁费用全部打入吕公宝个人账户。2019年11月吕公宝收取补偿款共计305529.80元。2019年1月31日吕公宝向鲁斌退还租赁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吕公宝与吴国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鲁斌、李国平提交了合作经营协议书，拟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鲁斌、李国平之间的合作关系除合作经营协议之外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对鲁斌、李国平所诉称两者系合伙关系的陈述不予认定。鲁斌提交了营而村委会、测绘机关的房屋测绘草图、江伟合同书及房屋图纸以及录音材料、并申请证人江伟出庭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酒店中蒙古包六个、棚子二个、厕所二个、门头、花砖地面系鲁斌出资建设。根据测绘机关的房屋测绘草图可以认定蒙古包六个面积为205.03平方米，棚子两个面积209.37平方米。根据山东信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编制的《仲宫镇营而村看护房及附属物评估价格明细表》可以认定鲁斌所建设的地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价值为151895.8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鲁斌要求吕公宝返还涉案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151895.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鲁斌要求自补偿款发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公宝陈述领取补偿款的日期为2019年11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楚了。对于领取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2019年11月15日。李国平无证据证实涉案地上附属物系其出资建设，一审法院对李国平要求返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公宝向鲁斌支付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151895.80元；二、吕公宝向鲁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上述款项，均限吕公宝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338元，由吕公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吕公宝提交以下证据：1、（2019）鲁0112民初2382号案件材料一份，共计13页，证明鲁斌、李国平在2019年3月11日曾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的证据是2013年7月2日李国平与吕公宝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李国平与鲁斌之间的2013年7月1日的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与吴国庆与吕公宝之间的房屋林地租赁合同的时间上存在明显的造假的痕迹，鲁斌、李国平无奈被迫撤诉，同时证明鲁斌、李国平起诉要求补偿款的依据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均是以并不存在的吕公宝和鲁斌、李国平之间所谓的房屋租赁协议以及鲁斌和李国平之间所签署的内容完全一致，但是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日和2013年7月5日的合作经营协议，因此鲁斌、李国平起诉所依据的核心证据是伪造的，存在重大的瑕疵。2、吕公宝自行制作示意图，列明了本案中所有的相关协议，根据相关协议可以证明吕公宝与李国平之间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协议，而李国平与鲁斌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因此鲁斌与吕公宝在2018年6月之前并无任何法律关系。经质证，鲁斌、李国平认为证据1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2不属于证据，系自己列表，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吕公宝提交的证据1系一审法院（2019）鲁0112民初2382号案件材料、证据2自行制作的示意图，均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斌、李国平主张的拆迁补偿款及其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吕公宝与吴国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吕公宝与鲁斌签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鲁斌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酒店中蒙古包六个、棚子二个、厕所二个、门头、花砖地面系鲁斌出资建设。根据测绘机关的房屋测绘草图可以认定蒙古包六个面积为205.03平方米，棚子两个面积209.37平方米。根据山东信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编制的《仲宫镇营而村看护房及附属物评估价格明细表》可以认定鲁斌所建设的地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价值为151895.8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鲁斌要求吕公宝返还涉案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151895.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李国平无证据证实涉案地上附属物系其出资建设，对其要求返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吕公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38元，由上诉人吕公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