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书，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恒泰家具厂，住所地岳阳市开发区机械建材工业园。负责人：吴大庆，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娟，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书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恒泰家具厂（以下简称“恒泰家具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书上诉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其一、恒泰家具厂在给上诉人办理工资卡时出具了上诉人系恒泰家具厂木工加工车间出榫组职工的证明；二、恒泰家具厂为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三、恒泰家具厂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恒泰家具厂辩称，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吴金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泰家具厂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非法辞退经济补偿金4000元、未结清工资2240元，未缴社保补偿金4000元或补缴社保，诉讼费由恒泰家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书于2018年3月25日开始进入恒泰家具厂做事，从事家具出榫加工工作。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协议。恒泰家具厂为吴金书购买了工伤保险。双方之间以《恒泰家具厂承包款》的形式每月进行结算。该《恒泰家具厂承包款》显示内容有数量、单价、金额、奖金单价、总金额等项目。2018年12月2日，恒泰家具给吴金书出具办理职工工资卡的证明。2019年2月21日，恒泰家具厂通知吴金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关系。2019年6月6日，吴金书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恒泰家具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结清的工资款、补缴社会保险。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岳阳市劳仲裁字（2019）第99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吴金书的仲裁请求。双方对其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吴金书主张其与恒泰家具厂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理由为吴金书自2018年3月进入恒泰家具厂处工作，按照恒泰家具厂规定的工作时间上下班，恒泰家具提供免费的住宿，吴金书的具体工作由恒泰家具厂分配，恒泰家具厂为吴金书办理工资卡和工伤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并提交了办理工资卡的证明、工伤保险缴纳证明、2019年1月-2月工资发放银行记录等证据。恒泰家具厂则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吴金书自己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承包出榫组工种：候何西是我组内劳工，他从2018年3月15日做事到离厂为止，劳务工资已于2018年10月29日已由我结清”）、工厂管理人员杨声红的证言以及承包款支付表。一审认为，吴金书应当对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吴金书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内容，吴金书在做事期间并未向恒泰家具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的请求，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就劳动关系的确立形成过合意，吴金书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按照恒泰家具厂规定的时间上下班，并受到恒泰家具厂的考勤制度以及工厂相关规章制度的管理，双方之间亦是通过承包款的名义进行的结算，且吴金书在其自己出具的证明中亦认可其承包出榫组以及组内劳工候何西的工资由其结清，具有自主用工及报酬分配权，虽然恒泰家具厂为吴金书办理了工伤保险并出具了办理工资卡的证明，但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吴金书提供的现有证据还未能达到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高度盖然性，故对吴金书提出的其与恒泰家具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吴金书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恒泰家具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主张要求恒泰家具厂承担劳动合同的相应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金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吴金书承担。上诉人吴金书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组从恒泰家具厂拍摄的有关该厂的规章制度，以证实上诉人受该厂相关规章制度的约束。恒泰家具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吴金书在一审中提供的《恒泰家具厂承包款》表中，记载有“2018年余606号80套出榫未结”说明，吴金书称其为恒泰家具厂财务人员所记，恒泰家具厂对此未作否认，恒泰家具厂认为吴金书的该出榫未结项目并未完工的陈述无证据证实，故可按吴金书的陈述认定未结算款为224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吴金书与恒泰家具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吴金书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三、恒泰家具厂是否差欠吴金书未结出榫的款项？本院评析如下：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建立，除了法定的主体、客体以及权利义务的要求，实际上必须要有双方的合意，这种合意不仅体现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也体现于双方对劳动权利义务的履行，比如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发放工资等，劳动者提供劳动并遵守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从本案的相关证据上来分析，恒泰家具厂在给吴金书办理工资卡时出具的证明，证明吴金书系恒泰家具厂木工加工车间出榫组职工，但该证明目的是给吴金书办理银行卡。而吴金书自己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承包出榫组工种：候何西是我组内劳工，他从2018年3月15日做事到离厂为止，劳务工资已于2018年10月29日已由我结清”）。该两份证明内容有矛盾，均不能达到双方的证明目的。恒泰家具厂虽给吴金书办理了工伤保险手续，但办理了工伤保险手续并不能证明其就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吴金书虽在恒泰家具厂内的木工加工车间从事出榫工作，也居住在该厂宿舍。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需按照恒泰家具厂规定的时间上下班，并受到恒泰家具厂的考勤制度以及工厂相关规章制度的管理。具体反映在：其一，吴金书从事出榫工作时，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工作报酬数额，而是以吴金书实际完成的出榫产品的数量及约定的单价作为支付报酬的依据，实际的结算表中亦明确为《恒泰家具厂承包款》。其二，在时间安排上，恒泰家具厂提供材料后，由吴金书在合理期限内加工完成，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即可，恒泰家具厂并未规定每天应完成多少数量，时间上由吴金书个人安排，具有相对的自由性。第三，木工出榫工种具有一定的技术性及危险性，需要业务熟悉之人才能做，吴金书向恒泰家具厂提供的是加工成型的木工部件。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合同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双方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以双方约定的具体事宜，并由承揽人自行安排时间完成一定工作成果为特征。劳动合同关系以用人单位安排工作作息时间，劳动者严格按照用人单位规定的作息时间及安排的具体工作事项完成工作任务。本案吴金书以自己的技术对恒泰家具厂提供的材料进行加工，将木料加工成型的部件交付到恒泰家具厂。制作过程中，吴金书自己可以合理安排时间，以完成的件数与恒泰家具厂进行核算，双方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吴金书提出其与恒泰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吴金书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恒泰家具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吴金书所主张的恒泰家具厂基于劳动关系而应承担相关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经二审查明，吴金书尚有“2018年余606号80套出榫未结”，未结算款为2240元。恒泰家具厂理应将该款支付给吴金书。综上所述，吴金书的上诉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市恒泰家具厂向吴金书支付未结算的承包款2240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吴金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周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