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兴利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念头火车站西侧路北红冶钢厂2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何利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伟东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惠北路甲27号（北京八里桥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粮油厅25号。法定代表人：许艳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霞，女，1990年5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金，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庆，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北京宏兴利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伟东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东公司）、原审被告李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伟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宏兴公司与伟东公司双方素有业务往来，双方交易时间长、涉及金额大，并未进行对账。宏兴公司经仔细对账，已经不欠伟东公司货款。本案中，伟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五份收据存根联，不能证明宏兴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其中有两份收据上李庆的签名系伪造。宏兴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伟东公司辩称，不同意康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为：一、伟东公司多次通过微信、短信、电话等方式向宏兴公司催要货款，每次都有确切的数额，宏兴公司亦多次承认；二、宏兴公司所称有两份单据上李庆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系事实。宏兴公司多次打电话要货，有时是李庆来提货，有时是宏兴公司其他员工来提货，提货的员工为了不承担责任，在单据上签上李庆的名字，故单据上的签名均是员工代理宏兴公司所签。李庆述称，与宏兴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伟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兴公司、李庆共同支付伟东公司货款104571元及利息损失（以10457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宏兴公司、李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伟东公司为宏兴公司供应粮、油等食品原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通过微信或电话等方式沟通订货、送货事宜，采取陆续供货陆续结算的方式进行交易。2018年2月27日，伟东公司（供方）与宏兴公司（需方）签订《食品原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商品品名为大豆油，面粉，调料；需方提前1日以电话方式通知供方计划用量，供方根据需方订单要求，将货送到需方北京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供方负担；供需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在履行中采用欺诈、胁迫或者暴力等手段，另一方均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引发争议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供方处加盖伟东公司公章，供方联系人处由伟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艳东签名，需方处加盖宏兴公司公章，需方联系人处由李庆签名。合同签订后，伟东公司继续为宏兴公司提供面粉、大豆油等食品原料，供货至2019年1月29日。伟东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李庆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其中显示：2019年3月13日，伟东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李庆发送“面款库房加上市场的一共209571-1月16号转伟东50000=159571”，李庆当即回复“收到”、“陆续打给您”，随即便通过微信向伟东公司工作人员转账支付3万元；2019年5月14日，李庆在微信中向伟东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打两万”、“剩下陆续打给您”；2019年8月15日，李庆通过微信向伟东公司工作人员转账支付货款5000元；2019年3月至9月期间，伟东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向李庆催收货款，李庆亦多次回复“回款打给您”。宏兴公司、李庆认可伟东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称双方没有对账，故对伟东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伟东公司提交交款人处有李庆签名的5张收据（单号分别为×××、×××、×××、×××、×××）及伟东公司自行制作的27张出库单据，证明其向宏兴公司供货情况。宏兴公司、李庆仅认可单号为×××、×××、×××的3张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3张收据均系存根联，只能证明李庆已交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欠款，对其余收据及出库单据均不予认可，且认为单号为×××、×××的2张收据上李庆的签名系伪造，为此，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该笔迹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宏兴公司提交对公账户流水，显示宏兴公司通过该账户最后一次向伟东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付款金额为5万元。伟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流水中转账给伟东公司的款项都是之前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宏兴公司与伟东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宏兴公司收到伟东公司供应的货物后，理应及时结清货款，拖欠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的责任。关于欠款主体，本案合同的供方、需方分别为伟东公司和宏兴公司，李庆系合同需方宏兴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其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伟东公司订货、指定送货地点、支付货款等行为均应认定为代表宏兴公司的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庆上述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宏兴公司承担，伟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庆单独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或李庆个人同意承担付款责任，故伟东公司要求李庆支付货款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伟东公司依据2019年3月13日与李庆在微信中的对账金额159571元，减去李庆在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共支付的货款55000元，主张欠款金额为104571元。对此，宏兴公司、李庆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没有对过账，欠款金额无法确定，另宏兴公司向伟东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伟东公司主张的供货价款总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宏兴公司、李庆认可伟东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该聊天记录中显示伟东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3月13日向李庆发起了对当前所欠货款金额对账的对话，伟东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李庆经计算未付款金额为159571元，李庆当即回复“收到”、“陆续打给您”，而未对伟东公司工作人员计算的未付款金额提出异议，在其后伟东公司的多次催款过程中亦多次表示“回款打给您”而未对对账金额及时提出异议，现其表示不认可伟东公司用于对账的依据，又未能提交与伟东公司进行对账的依据，另宏兴公司提交的对公账户流水显示宏兴公司通过该账户最后一次向伟东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而宏兴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综上，宏兴公司、李庆的该项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撑，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伟东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13日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庆核对的欠款金额应认定为截止当日宏兴公司的欠款金额。宏兴公司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经审查不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受理。2019年3月13日对账后，宏兴公司向伟东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55000元，尚欠104571元，伟东公司现主张宏兴公司支付货款10457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伟东公司与宏兴公司均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采取陆续供货陆续结算的方式，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伟东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宏兴公司未及时结清货款，理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伟东公司在起诉前虽向宏兴公司催收货款多次，但均未限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依法将起算时间调整自本案立案次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算，故对于伟东公司主张宏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以104571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宏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伟东公司货款人民币104571元；二、宏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伟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人民币104571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伟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宏兴公司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三页，用以证明宏兴公司已向伟东公司支付了货款2505500元。经询，宏兴公司表示该明细账与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对公账户流水在内容上没有区别。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兴公司应否向伟东公司给付货款104571元及相应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伟东公司与宏兴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的《食品原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伟东公司为证明宏兴公司尚欠其货款，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李庆之间的微信记录、短信记录、通话录音以及五份收据。宏兴公司主张双方未进行过对账，但伟东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短信及通话中多次就宏兴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及金额予以明确告知，李庆亦在微信、短信及通话中作出了肯定答复并通过微信转账向伟东公司支付了部分欠付货款，加之宏兴公司与李庆均认可李庆在本案中系代表宏兴公司，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结合微信、短信、通话内容以及宏兴公司最后一次向伟东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的时间、宏兴公司最后向伟东公司供货的时间，认定宏兴公司尚欠伟东公司货款104571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宏兴公司主张伟东公司提交的五份收据中有两份李庆的签名系伪造，但伟东公司已就此作出了相应说明，且其提交五份收据系为证明宏兴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而非欠付货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兴公司申请对两份收据上李庆的笔迹进行鉴定不具有必要性，并无不当。现宏兴公司欠付伟东公司货款，应向伟东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伟东公司催收货款的情况以及本案一审立案时间，认定宏兴公司应向伟东公司支付货款104571元及相应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北京宏兴利达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