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刑终284号原公诉机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美丽，女，汉族，1965年4月11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因非法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9年4月29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9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13日由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8日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2020年1月15日由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执行逮捕。现押湘潭市看守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美丽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湘0302刑初4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美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8日至2013年5月29日期间，余某某2因承包浏阳市乡镇道路硬化工程向盛某多次借款，共计123万元。后余某某2未按约定还款，盛某（被告人谭美丽丈夫）多次催要无果，于2014年8月6日起诉至湘潭县人民法院，湘潭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潭民一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余某某2于判决生效（2015年1月20日生效）后10日内返还盛某借款123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盛某申请湘潭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采取相关执行措施后，截止至2018年7月共计执行到位款项11.7万元，因余某某2暂无财产可以执行，故该判决一直无法执行到位。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谭美丽与其丈夫盛某以判决未执行到位，自己每月要偿还一万多元银行贷款利息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其中2018年1月25日、7月10日、11月15日、12月13日、2019年1月11日在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在上访期间，谭美丽、盛某夫妇以进京上访或者滞留北京上访，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为要挟，向城正街街道办事处索要财物，具体事实如下：2018年5月，谭美丽、盛某夫妇到北京上访，期间向雨湖区城正街街道办事处接访人员周浪提出报销上访费用2000元，迫于综治维稳压力，周浪经请示城正街道党委副书记石某后，街道被迫同意向其支付上述费用。2018年6月4日，谭美丽、盛某夫妇在城正街街道办事处以“到北京上访费用”的形式领取2000元。2018年7月，谭美丽、盛某夫妇到北京上访，期间向雨湖区城正街街道办事处接访人员周浪提出为其解决1000元救助金，迫于综治维稳压力，周浪经请示城正街街道党委副书记石某后，街道被迫同意向其支付上述费用。2018年7月11日，谭美丽、盛某夫妇在城正街街道办事处以“救助金”的形式领取1000元。2019年1月11日，谭美丽、盛某夫妇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街道及泗洲庵社区工作人员赵某、谭某、吴某某1等人到北京接访，谭美丽夫妇提出向政府“借”钱偿还银行利息，并申请困难补助，迫于综治维稳压力，赵某经请示领导后被迫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给盛某，其中盛某以“困难补助”领取3000元，以向城正街街道办事处“借款”的形式领取17000元，待余某某2还清借款一次性归还，并承诺两人在2019年全国两会结束前不去北京“维权”。2019年2月2日，谭美丽、盛某夫妇购买了火车票准备去北京上访。城正街街道党委副书记石某和工作人员赵某、泗洲庵社区党支部书记谭某到谭美丽家劝访，谭美丽提出要民政局支付其丈夫盛某“两参”特困人员慰问金1000元及街道的困难慰问金，城正街街道、泗洲庵社区迫于综治维稳压力，被迫答应谭美丽夫妇要求，并衔接雨湖区民政部门为其解决1000元的慰问金，另外城正街街道和泗洲庵社区各给付谭美丽500元共计1000元慰问金。2019年3月1日，谭美丽、盛某夫妇到北京上访，城正街街道党工委书记陈某1和工作人员赵某到北京接访。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回民饮食店”，谭美丽夫妇向街道工作人员赵某提出“借”20000元偿还银行利息，要求给予7000元“困难补助”，解决1100元“维权车票”以及580元医药费，共计28680元。迫于信访维稳压力，赵某经请示城正街街道党工委书记陈某1后，通过微信转账21680元给盛某。2019年4月2日回湘潭后，赵某通过微信转7000元给盛某。其中，盛某以“慰问金”的形式领取7000元，为“维权车票”的形式领取1100元，以“医药费”的形式领取580元，向城正街街道“借款”的形式领取20000元。2019年4月27日，谭美丽、盛某夫妇到北京上访，期间向城正街街道接访人员赵某提出“借款”10000元偿还银行利息，否则滞留北京上访，后城正街街道办事处领导未同意。同日谭美丽在北京“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主会场附近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查控后被送往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当晚23时许，赵某、吴某及湘潭驻京维稳劝返办工作人员胡某、周某、魏某等人将谭美丽从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接出送至湖南省玉泉营分流中心时，谭美丽不肯下车，在车内自残，工作人员将其从车上抬出，但谭美丽拒不配合执法，用手抓、脚踢工作人员，致使胡某、周某、魏某体表不同程度受伤。后谭美丽不愿意留在玉泉营分流中心，和湘潭接访人员一起坐车返回湘潭。另查明，为化解被告人谭美丽的信访诉求，城正街道及政府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多次到浏阳市与相关单位进行沟通协调，尽力帮助其追回欠款，并于2019年3月追回款项5万元。同时积极与湘潭市农商行协调，帮助盛某降低在该行的贷款利率。综上，被告人谭美丽通过上述非法方式获得非法所得共计53680元。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石某、陈某1、谭某、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至2019年上半年期间，谭美丽夫妇以民间借贷资金未追回为由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在城正街道工作人员接访、劝访的过程中，以需要归还借款及利息、报销车票、医药费、生活困难等理由趁机向街道索要钱财，如不答应就继续滞留北京上访，拒不接受劝返。街道工作人员迫于信访维稳压力被迫向谭美丽夫妇支付钱款。盛某、谭美丽两人均有退休金，且其名下还有一处门面出租有租金收入，不符合困难补助的标准。2、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初，余某某2承接浏阳市村村通公路建设项目为由向他们借款123万元，并约定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因余某某2到期未归还借款，2014年他起诉至湘潭县人民法院，法院判决余某某2应归还借款123万元及利息，但该案一直未执行到位。为此，2014年、2017年他们两次到湖南省信访局信访，从2018年1月开始，他们多次进京信访，因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及周边地区上访，被北京当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在信访期间，他们两夫妇以家庭生活困难要求解决困难补助、“借款”偿还贷款利息等理由向雨湖街道要钱，街道不同意他们就留在北京继续信访。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自2018年元月份开始，谭美丽夫妇就以出借给他人资金未归还为理由陆续进京到各部委非法上访约50次，多次非法进入中南海和天安门周边地区。长期在北京举行重大活动或会议前非访，以此给政府施加压力，变相的对政府进行要挟和敲诈，以报销住宿费、伙食费、困难补助、参战补偿和需要偿还银行利息等各种理由索要钱财，否则拒不接受劝返、滞留北京继续非法信访。城正街道迫于综治信访维稳压力，被迫答应其上述非法无理要求。谭美丽、盛某夫妇两人系退休职工，其退休工资共计八九千元，有门面租金收入六七千元，其根本不符和“困难补助对象”、“两参人员补助”对象。2018年5、6月份，谭美丽夫妇以拒不接受劝返，继续滞留北京非访为由，以报销路费、住宿等费用为名向街道索要2000元。2018年7月，以“救助金”为名向街道索要1000元。2019年1月，以“借款17000元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形式、解决困难补助3000元”向街道共计索要20000元。2019年2月，以进京非访为要挟，以“两参人员慰问金、困难补助金”为名共计索要2000元。2019年3月，以“借款20000元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形式、解决困难补助7000元、车费1100元、医药费580元”向街道共计索要28680元。4、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租赁合同证实：陈某2租赁谭美丽夫妇门面用于经营，租赁期为十五年，现租金为每月6000多元。5证人廖某、傅某3的证言证实：湘潭市驻京办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期间，将谭美丽从马家楼接到玉泉营分流中心，谭美丽不肯下车，接访人员将其抬下车时，谭美丽抓踢接访人员，致使三名工作人员受伤。6、证人杨某、凌某、蔡某的证言证实：魏某、周某、胡某系因工作需要抽调至湘潭驻京办工作。7、证人魏某、周某、胡某的证言、现场视频截图、三人受伤照片、病历本证实：三人均系湘潭市各辖区抽调至驻京办工作人员，并于2019年4月27日将湘潭信访人员谭美丽从马家楼接到玉泉营分流中心时，因谭美丽拒不配合执行公务，在依法执行公务时遭到谭美丽手抓、脚踢，致使三人体表不同程度受伤。8、赵某、盛某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费用报销单、借条、领条、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2018年6月4日，谭美丽夫妇在城正街道办事处以“到北京上访费用”的名义领取2000元。2018年7月11日，谭美丽夫妇在城正街道办事处以“救助金”的名义领取1000元。2019年1月13日，赵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盛某支付20000元，其中以“借款”名义领取17000元，以“困难补助”的名义领取3000元。2019年2月2日，谭美丽夫妇在街道、社区各领取500元的慰问金；在不符合“两参人员”优抚的条件下领取春节慰问金1000元。2019年3月1日，谭美丽、盛某以“慰问金”的名义领取7000元、以“维权车费”的名义领取1100元，以“医药费”的名义领取580元，以向城正街道“借款”的名义领取20000元。9、湘潭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限高令、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收条、拘留决定书等材料证实：盛某诉余某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及执行情况。10、浏阳市乡村道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证明、浏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余某某2在浏阳市承包的乡村公路硬化工程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11、湘潭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雨湖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驻京维稳劝返办劝返接回通知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等资料证实：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谭美丽、盛某夫妇共计进京上访数十次。期间，谭美丽在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12、协调工作照片、湘潭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赴浏阳市了解盛某、谭美丽夫妇信访事项的函”、湘潭市雨湖区信访局“关于盛某、谭美丽夫妇信访问题情况说明”、湘潭农商行借款借据及利率调整补充合同证实：城正街道及政府相关部门就盛某借款纠纷一事多次组织协调，并到浏阳市与当地相关部门进行协调，协助其追回欠款5万元。到湘潭农商行协调，帮助盛某、谭美丽夫妇降低在该行贷款利率，减轻其还款压力。13、行政拘留决定书及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谭美丽因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附近非法上访，扰乱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14、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期间查获上访人员登记表证实：谭美丽于2019年4月27日在北京怀柔第二届“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非访，被北京地区公安机关查获并送往马家楼分流中心。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谭美丽的到案情况。16、户籍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谭美丽的个人基本身份信息情况，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7、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谭美丽的供述及辩解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谭美丽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无端缠访、非法上访，并以进京上访，拒不接受劝访安排等方式威胁当地政府，趁机索要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谭美丽在湘潭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工作人员依法对其劝返过程中，采用暴力手段阻碍执行公务，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谭美丽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谭美丽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美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对被告人谭美丽违法所得5368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谭美丽上诉提出，其没有强拿硬要，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其没有妨碍公务的主观故意。一审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美丽犯寻衅滋事罪和妨碍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美丽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无端缠访、非法上访，并以进京上访，拒不接受劝访安排等方式威胁当地政府，趁机索要财物，情节严重；上诉人谭美丽在湘潭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工作人员依法对其劝返过程中，采用暴力手段阻碍执行公务，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上诉人谭美丽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谭美丽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谭美丽提出“其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和妨碍公务的故意，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1.当地街道迫于综治维稳压力，在上诉人谭美丽以进京非访等相要挟索要财物时，被迫向其支付各种名义的费用，证明其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谭美丽在湘潭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工作人员依法对其劝返过程中，采用暴力手段阻碍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主观上具有妨害公务的故意。3.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谭美丽的犯罪事实、情节等因素，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谭美丽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仁平审判员  刘欢欢审判员  易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书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