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地址：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岔口。负责人：张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锐强，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榆阳区。系电信公司企业内部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文周，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清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鸿东，陕西省清涧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强，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艳，女，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惠文周、白志强、张艳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惠文周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惠文周的雇主，原审法院认定惠文周受雇佣电信公司采用了多人的口头证词，惠文周多年前本身充当过电信代办员，近年来有持续受雇佣人从事电信业务使得被群众误认为是电信公司人员，单据此认定电信公司雇佣犯了明显的错误。被上诉人惠文周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也非上诉人雇佣人员，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依法登记的国有控股公司分公司，白志强为经工商登记的合格个体工商户，张艳艳、惠文周均为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合同不应该被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惠文周本身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准如上诉人前述诉请。被上诉人惠文周答辩称：1、被上诉人从2003年起一直居住在被答辩人所有的位于清涧县老舍古便民服务中心院内的电信机房，工作时间长达17年之久，从事电信安装、维修工作是事实；2、因为年龄问题，双方不形成劳动关系，但事实上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3、被上诉人张艳艳是未婚女孩，不具备从事安装电信宽带业务的技能和条件，且张燕和白志强互不认识，他们之间存在劳动合同与雇佣关系纯属造假；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惠文周从事电信线路暗转业务多年，熟知安装流程和安全规范”和一审判决中电信公司领导何小宁说“你做的好好的，你就继续做上”的陈述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的制服、工资、佣金能够组成完整的证据链；5.根据相关法律，雇员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补充：1、上诉人作为国有公司，电信公司存在造假事实，张艳艳根本没有资格。2、APP的开通在2月份，白志强的合同在3月份，存在冲突。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志强答辩称：同惠文周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艳艳答辩称：同惠文周的答辩意见。惠文周向本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电信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478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惠文周从2003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被告电信公司所有的位于清涧县老舍古便民服务中心（原老舍古乡政府）院内的电信机房内已达17年之久，日常从事电信安装、维修工作。被告张艳艳与李巧艳之间互不认识，2018年8月3日由他人代签了“劳动合同”，被告张艳艳与被告白志强之间也互不认识，双方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张艳艳与惠文周之间有亲戚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雇佣合同”。2019年3月28日，被告电信公司与被告白志强签订了五级网格承包合同（清涧县玉家河营业部高杰村片区），合同具体授权区域范围为：清涧县高杰村镇。后期因惠文周达到一定年龄，便以他人的名义继续从事电信装维业务。2019年6月14日早，惠文周在利用白志强的工号给老舍古区域内赵晓宝经营的位于青龙石岔石子厂安装宽带时，被高压线击伤。事发后惠文周当即被送往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治疗，因伤势严重当天转往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1天，先后花去医疗费415709元（取整），诊断为：全身多处电击伤。后惠文周伤残经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右手功能丧失属六级伤残；右肩、肘、腕功能障碍属七级伤残；皮肤多处瘢痕形成属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5000元，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事发时惠文周有被扶养人其父惠必雄，年龄已达75周岁以上，惠必雄现有扶养义务人四人。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惠文周与被告电信公司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即被告电信公司是否雇佣原告惠文周从事电信装维工作；2.惠文周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原告请求的是要求由被告电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系自然人，被告电信公司系法人，故本案的案由依法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被告电信公司出示的李巧艳与张艳艳的劳动合同、白志强与张艳艳的劳动合同，因双方均系自然人，且张艳艳与白志强、李巧艳之间又互不认识，合同内容并非双方间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为一年一签。被告张艳艳与被告电信公司之间无事实上的业务往来，且电信公司未给张艳艳支付过劳动或劳务报酬，既然张艳艳与电信公司没有电信业务往来，那么张艳艳就无需雇佣惠文周从事电信装维工作，故被告电信公司出示的2018年惠文周与张艳艳的雇佣合同并非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惠文周受伤在2019年，现无证据证明2019年张艳艳与惠文周存在雇佣关系，也就是说在本案中，张艳艳并非为惠文周的雇主。被告白志强与被告电信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了五级网格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在高杰村镇，且在该合同签订前，惠文周于2019年1月起已经在老舍古区域内从事电信装维业务，惠文周受伤的地点在青龙石岔，青龙石岔属于老舍古区域，说明惠文周从事电信业务工作在该合同约定之外。公民不因年龄因素而享有劳动的权利。职工达到一定年龄，与用人单位不能构成劳动关系，但仍然可以与用工单位构成劳务关系，且形成劳动关系的条件之一为用工单位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可被告电信公司未给惠文周交纳过任何保险，且电信公司与惠文周双方均不承认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不能否认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原告惠文周已达到一定年龄，不能与电信公司签订相关书面合同，要继续从事电信装维业务，其只能借用他人名义及工号从事工作。从被告电信公司给原告惠文周发放的服装、发电工资、佣金，再结合电信公司领导贺小宁的“你做的好好的，你就继续做上”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电信公司与惠文周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现原告向电信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向雇佣关系以外的当事人主张权利是有法律依据的。被告电信公司通过手机app指派原告惠文周进行宽带安装，电信公司与惠文周形成雇佣上的劳务关系，惠文周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自身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电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白志强、张艳艳与原告惠文周无事实上的业务往来，故白志强、张艳艳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惠文周之诉请，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相关标准执行，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可酌情认定。原告受伤后造成了六级、七级、九级三处伤残，其请求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可确定为28000元。关于惠文周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惠必雄的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惠文周虽长期居住在被告电信公司所有的老舍古便民服务中心院内，该居所为乡镇不属于城区规划，且本案并非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本案原告惠文周的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213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惠必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071元的标准计算。认定原告惠文周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415709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61=3050元、营养费120×20=24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500元、误工费205×166=34030元、护理费100×61＋50×59=9050元、残疾赔偿金11213×20×56％=12558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1×5÷4×56％=7049.7元、精神抚慰金2800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672654元（取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惠文周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672654元。二、被告白志强、张艳艳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名称：系本案中承包人清涧县楼洞滩电子商务中心向电信公司开具的发票5支以及电信公司给电子商务中心打款记录一份。证明目的：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真实有效已得到实际履行。第二组，证据名称：清涧县电信公司划小承包公开竞聘方案一份，市公司报告一份。证明目的：老舍古便民服务区域属于高杰村镇片区的管辖范围。被上诉人惠文周质证称：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表面工作安排流程。被上诉人白志强质证称：1、发票无效，3月份签订合同，发票是1月份的，出事是6月份。2、我没有资质承包。被上诉人张艳艳质证称：我没有资质和电信公司合作，我只是担个名，没有领过工资，也没有干过工作。每次打电话叫我签名，我也看不懂内容，我与电信公司无任何关系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作为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是否应当被上诉人惠文周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明，被上诉人惠文周从2003年起一直居住在上诉人电信公司所有的位于清涧县老舍古便民服务中心（原老舍古乡政府）院内的电信机房内，日常从事电信安装、维修工作。事发时被上诉人惠文周已达到一定年龄，不能与上诉人电信公司清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法院依法调查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电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惠文周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电信公司通过手机app指派被上诉人惠文周进行宽带安装，因此双方形成雇佣上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惠文周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自身损害，作为雇主的上诉人电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电信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晓炯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常良燕书 记 员 张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