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国庆，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胜，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秀云，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 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清花园小区。 负责人：宋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毕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姜秀云、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胜，被上诉人姜秀云，原审被告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国庆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毕国庆与姜秀云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增加赔偿毕国庆经济损失16990.2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利用专业优势与姜秀云恶意窜通，诱导不明真相的毕国庆与姜秀云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并予以撤销。2、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对赔付毕国庆的护理费和误工费数额的确定，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赔付的数额存在巨大差距，明显显失公平。毕国庆是一名船员，误工费每天212.6元，误工时间109天，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赔付误工费23173.4元、护理费8204元，合计31377.4元，扣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经赔付的14387.2元，未赔付的部分高达16990.2元。即使毕国庆当时已不从事船员工作，仍然是一名从事社会服务行业的自由职业者，按照每天144.４元计算，未赔付部分9556.4元占已赔付数额的也高达66.4%，明显显失公平。毕国庆出院后休治30天，有休治诊断证明，此间的误工损失也应赔偿。3、一审判决计算数额有误。 姜秀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毕国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辩称，我方在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已与毕国庆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毕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与毕国庆达成的赔偿协议；2、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再赔偿毕国庆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种经济损失14744.4元；3、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毕国庆医疗费11361.04元。诉讼中，毕国庆撤回对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的起诉，并将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再赔偿毕国庆误工费、护理费合计1699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秀云是辽Ｆ×××××出租车车主，案外人潘永军是被告姜秀云雇佣的司机。2019年9月4日22时，案外人潘永军驾驶该出租车，沿中富街行驶至丹东市元宝区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骑自行车的毕国庆发生碰撞，致毕国庆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元宝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潘永军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毕国庆无责任。事故当日，毕国庆入丹东市公安医院急诊检查后被收治入院，住院79天，其中二级护理55天，三级护理24天。出院诊断为：1、肋骨骨折(左567)；2、左桡骨小头骨折；3、多发软组织挫擦伤。丹东市公安医院住院病案中《出院记录》记载：出院医嘱：1、病情变化随诊，7日门诊复查；2、加强功能锻炼；3、15日门诊复查X线片及CT片1次，必要时MRI检查。出院情况：左肩前外侧压痛轻度，左肩活动量，左侧胸壁压痛轻度，双肺呼吸音清，左肘桡侧压痛轻度，左肘活动尚可，左腕掌侧压痛减轻，左腕活动良，左前臂尺侧、左手尺侧及小指痛觉略迟钝，末梢血运、指（趾）动良。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7日丹东市公安医院分别为毕国庆出具《诊断书》各1张，治疗意见均医嘱休息半个月。2020年1月23日，毕国庆在丹东市第一医院复查CT，诊断报告结论为：“肋骨三维CT：左侧第4-7肋骨陈旧骨折？请结合临床。”2019年9月6日毕国庆住院期间，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其名下尾号7060银行账户支付5000元垫付医疗费。姜秀云垫付5434元。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是辽Ｆ×××××出租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是该车辆商业险的承保单位。2019年12月，姜秀云作为甲方，毕国庆作为乙方，双方共同至平安保险公司处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协议事由：……基于此次交通事故甲、乙的责任（详见交警责任书）。双方在公平、平等的基础上经多次协商，自愿就在此次事故中对所有损失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二、赔偿项目和金额：人伤损失：1、医（医疗费）：10000元；2、交（交通费）：159元；3、误工（误工费）：8081.7元；4、护理（护理费）：6580.5元，以上总损失（除医疗费外）共计14821.2元。三、赔偿分担方式：由甲、乙方经平等协商自愿按事故责任承担以上总损失。四、履行方式：1、乙方应配合甲方提供其保险公司必须的理赔材料，如因乙方不提供保险公司理赔必须的理赔单证而导致实际赔款减少或导致不能按时拿到赔款的情况由乙方自行负责。五、法律效力与违约责任：1、乙方同意就此交通事故做一次性结案，双方按此协议履行完毕后，此案就此了结。2、乙方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讼。3、如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再产生任何后续费用均与甲方无涉，由乙方自行负担。4、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第五条第1项中“一次性结案”及第2、3项内容均以黑体字加黑加粗提示。 2020年1月7日，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毕国庆名下尾号7060银行账户支付14387.2元，向姜秀云名下尾号9339银行账户支付5434元。 毕国庆曾以姜秀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经审查肇事辽Ｆ×××××号出租车并非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于2020年4月29日驳回毕国庆的起诉。2020年5月6日，毕国庆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2020年5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姜秀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2020年5月29日，甲方毕国庆，乙方姜秀云，丙方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共同签订《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毕国庆医疗费1170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营养费500元，合计16151.04元。2020年5月29日，毕国庆向一审法院递交《撤诉申请》，撤回对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下列法律关系：一是案外人潘永军与毕国庆所形成的侵权法律关系；二是姜秀云与案外人潘永军间的劳务关系，也称雇佣关系；三是姜秀云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间的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四是姜秀云与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交通事故已经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元宝大队认定，案外人潘永军负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毕国庆无责任，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按事故责任认定，并结合本案事实，确认姜秀云作为案外人潘永军的雇主承担100%的事故责任。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为肇事车辆辽Ｆ×××××号小型客车承保的交强险，被告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为肇事车辆辽Ｆ×××××号小型客车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符合法律规定，确认两份保险合同有效。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毕国庆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当由姜秀云承担。姜秀云承担的部分，应当由浙商保险丹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毕国庆赔偿。毕国庆起诉要求撤销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与毕国庆达成的赔偿协议，但未能提供或说明协议内容。经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出示姜秀云与毕国庆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毕国庆表示其要撤销的即是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系毕国庆与姜秀云签订，但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接收毕国庆与姜秀云递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实际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履行，可以认定毕国庆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记载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 本案中，如毕国庆未与姜秀云达成协议，就双方争议的毕国庆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应认定如下： 1、误工费8869.61元：29701元/年÷365天/年×109天（79天+半个月+半个月，半个月按15天计）[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出院后医嘱休息天数，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毕国庆自认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辞职，即毕国庆虽然具备《海船船员适任证书》，但交通事故发生时并非从事船员工作，亦非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其要求按照交通运输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付误工费，无法予以支持]； 2、护理费8059.69元：毕国庆支付丹东市仁爱护理有限公司21天护理费3150元+52707元/年÷365天/年×34天×1名家属护理（二级护理）（护理费根据毕国庆住院的天数、护理级别及护理天数、毕国庆实际支付护理公司护理费金额，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 以上误工费和护理费合计16929.3元（8869.61元+8059.69元）。则如毕国庆未与姜秀云达成协议，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毕国庆医疗费1万元、交通费159元、误工费8869.61元、护理费8059.69元，合计27088.3元。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实际赔付毕国庆24821.2元（含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姜秀云返还的垫付医疗费）。二者差额为2267.1元（27088.3元-24821.2元）。仅占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正常应赔付27088.3元的8.37%（2267.1元÷27088.3元×100%）。 结合姜秀云陈述其与毕国庆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前，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向二人讲解过赔偿计算项目及标准，讲解内容与2019年12月13日《车险人伤初核清单》一致。毕国庆承认姜秀云签订协议当日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询问其是否有《诊断书》，但毕国庆签订协议前未向姜秀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出示诊断书。毕国庆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理赔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协议签订后2019年12月14日毕国庆才向理赔员发送2019年11月22日丹东市公安医院诊断书照片，未向理赔员提供2019年12月7日丹东市公安医院诊断书，且聊天能够显示赔偿协议书签订前理赔员已经向毕国庆说明了赔偿项目及金额。毕国庆收到理赔款后双方发生争议，理赔员也向毕国庆说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毕国庆住院时间过长，故综合本起事故毕国庆误工情况，按误工79天赔偿误工费。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给出的误工费单日计算标准也高于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单日标准。综上所述，毕国庆主张因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要求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毕国庆同意就此交通事故做一次性结案，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按此协议履行完毕后，毕国庆再要求另行赔偿其他误工费、护理费，无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毕国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元，减半收取226元，由原告毕国庆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毕国庆与姜秀云根据为姜秀云肇事车辆承保交强险的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核算的赔偿数据，经协商确认后签订的，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毕国庆所主张的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利用专业优势与姜秀云恶意串通，诱导毕国庆签约的情形下，应当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表意。特别是协议对“一次性结案”、“乙方（毕国庆）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讼”等涉及当事人权利处分的关键文字，均采用加黑字体，起到了提示注意作用。毕国庆主张协议书确认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数额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赔付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数额存在巨大差距，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一节。经审查，毕国庆持有的《海船船员适任证书》，只能证明其具备船员任职资格，并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实际从事船员工作、因受事故伤害导致误工、以及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事实，故毕国庆主张按照船员工资标准每天212.6元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其以船员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与协议约定的误工费数额相比较，主张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毕国庆对协议所涉误工费和护理费数额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对毕国庆依法应当获赔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数额进行了核算，通过将核算后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数额与赔偿协议中约定的两项费用数额进行对比，并不存在毕国庆所主张的差额巨大、显失公平的情况。关于毕国庆主张协议未将毕国庆出院后休治期间的误工费损失计算在内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协议是在毕国庆出院后签订的，毕国庆提供的2019年11月22日（出院）诊断书中已记载了休治内容，说明毕国庆对休治的事实是知晓的，但其并未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及姜秀云出示诊断书，也未告知存在休治的事实，结合协议中双方“一次性结案”、“乙方（毕国庆）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讼”的内容约定，应视为毕国庆自愿放弃该项权利。毕国庆以协议对休治期间的误工损失没有保护为由，主张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请求予以撤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毕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元，由上诉人毕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