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淑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营，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尊建，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科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荣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济南正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学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信，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达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增营及原审被告科信达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科信达置业公司）、济南正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物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信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科信达建筑公司对科信达置业公司应支付给李增营的175339.88元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李增营承担。事实与理由：科信达建筑公司与科信达置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界限明确，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了，两公司的人员互不关联亦未有交叉，公司人格相互独立，财产未有混同。李增营与科信达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工程款往来，科信达建筑公司并不知情，其工程款项也并未与科信达建筑公司的资金有任何关联，科信达置业公司具有着独立的财会部门和完备的财会制度，盈亏自负，而且科信达置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具有民法上的人格，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经营状况良好注册资本有2000万元，足以清偿李增营工程款，因此科信达建筑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李增营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李增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科信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科信达建筑公司与科信达置业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但实际上两公司是存在联系的，科信达置业公司原来的股东李荣涛和付守新变更为科信达建筑公司，现在李荣涛是科信达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又是科信达建筑公司的第二股东，所以是存在联系的。科信达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但是否实际到位，应当由科信达建筑公司或科信达置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偿清能力。科信达置业公司述称，认可科信达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正泰物业公司未作陈述。李增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泰物业公司对15427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科信达置业公司对175339.88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责任，科信达建筑公司在出资额范围之内对科信达置业公司需要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逾期利息以190766.8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科信达建筑公司、科信达置业公司、正泰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增营提交的工程名称为济阳县永康苑小区绿化、排水施工费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主要载明：“发包人：科信达置业公司；工程名称：济阳县永康苑小区绿化，排水施工费；工期：2015年8月9日----2015年8月28日；工程总价：25751元；付款方式：完工后拨付工程款全款；本合同一式2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包人执1份，承包人执1份”。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签名为李学勇，承包人处为空白，落款时间为2016年月日。一期排水、绿化零工用工明细表复印件载明8月9日至8月28日费用总计24882元，复印件亦显示原明细表中有李学勇、朱光超签名。2018年1月29日，科信达置业公司签署的科信达?永康苑一期地下车库增加排水沟工程施工合同主要载明：“甲方：科信达置业公司，乙方：李增营；工程名称：科信达?永康苑一期地下车库增加排水沟工程；合同价款：含税价141520.8元；付款方式：施工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7日内，工程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剩余一年后支付完毕”。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科信达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有杨光明、李学勇签名。科信达永康苑一期地下车库增加排水沟工程量清单载明：“合同价款135860元（不含税），141520.8元（含税）。测量人处签名有杨光明，初审人处签名为李学勇”。李增营提交的工程名称为济阳县永康苑小区三楼建筑垃圾清理工程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主要载明：“发包人：正泰物业公司，承包人：李增营；工程名称：济阳县永康苑小区三楼建筑垃圾清理工程；工期：2015年7月22日----2015年10月16日；工程总价：含税15427元、不含税价为24882元；付款方式：完工后拨付工程款全款”。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章印为正泰物业公司公章，签名有李学勇、朱光超。一期清理建筑垃圾零工用工明细复印件载明：7月22日至10月16日费用总计14898元。该复印件显示原明细表中有李学勇签名。李增营主张上述三份合同系一期工程的内容。科信达置业公司与李增营签订的科信达?永康苑东区门口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主要载明：“甲方：科信达置业公司，乙方：李增营；工程名称：科信达?永康苑东区门口路面工程；工期：自具备开工条件、接开工通知之日起10日历日；合同价款：10546元；付款方式：施工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7日内，工程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剩余一年后支付完毕”。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科信达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人处有李学勇及杨光明签字。广场路面工程量主要载明：12厘米厚、15厘米厚、18厘米厚、拆除原损坏路面合计10546.24元，李学勇在下方签名。2017年3月27日，科信达置业公司与李增营签订科信达?永康苑地下车库墙体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科信达置业公司，乙方：李增营；工程名称：科信达?永康苑二期地下车库墙体施工合同；工期：自接甲方开工通知30日内；合同含税总价：8038.98元；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且竣工结算完毕7日内拨付结算价款的80%，余款作为质保金，工程满一年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科信达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人处签名为李学勇及杨光明。2018年1月29日，科信达置业公司与李增营签订科信达?永康苑绿化草坪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科信达置业公司，乙方：李增营；工程名称：科信达?永康苑绿化草坪工程；工期：自具备开工条件、接开工通知之日起60日历日；合同价款：含税总价为22836.86元；付款方式：施工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7日内，工程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剩余一年后支付完毕”。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科信达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人处签名为李学勇及杨光明。科信达永康苑绿化面积工程量清单主要载明：合计价款21809.2元（不含税），22836.86元（含税），测量人处签名有杨光明，初审人处签名为李学勇。2018年1月29日，科信达置业公司签署科信达?永康苑配电箱护栏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科信达置业公司，乙方：李增营；工程名称：科信达?永康苑配电箱护栏工程；工期：自具备开工条件、接开工通知之日起60日历日；合同价款：含税总价为12896.86元；付款方式：施工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7日内，工程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剩余一年后支付完毕”。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科信达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人处签名为李学勇及杨光明。科信达永康苑配电箱防护栏杆工程量清单载明：合计价款12316.5万（不含税），12896.86元（含税），测量人处签名为杨光明，初审人为李学勇。李增营主张上述四份合同属于二期工程内容。李增营提交的两份工程抵房申请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一期零活工程；项目经理：李增营；本次抵账房款总额：199540元，一次性；房号：8#防车-11，36.28×5500=199540元。约定：自本申请单履行完毕之日起，抵房人与科信达置业公司必须遵守如下约定：1、抵房人选定商品房并确定房款后，于其工程款中抵扣……3、抵房人与我司按照本申请单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后，抵房人不得就该申请单中所抵顶工程款再次主张任何权利。工程款抵房说明：1.一期正式电检查井改造2.375万元；2.一期三层平台清理建筑垃圾1.5427万元；3.小区绿化排水施工2.5751万元；4.一期地下室增加排水沟14.15208万元，已付7万元，剩余7.15208万元。合计未付款项为13.64488万元，本次计划拨付13.64488万元，剩余房款6.30912万元”。在该申请单下方，置业公司审批意见处，工程部签字处有杨光明签字，副总经理签字处有李学勇签字，并注有2019.8.7。另一份工程抵房申请单载明：“工程名称：二期零活工程；项目经理：李增营；本次抵账房款总额：27405元，一次性；房号：9#防储01，7.83×3500=27405元；约定：自本申请单履行完毕之日起，抵房人与科信达置业公司必须遵守如下约定：1、抵房人选定商品房并确定房款后，于其工程款中抵扣……3、抵房人与我司按照本申请单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后，抵房人不得就该申请单中所抵顶工程款再次主张任何权利。工程款抵房说明：1.永康苑东区门口路面1.054624万元未付；2.二期地下室墙体0.803898万元未付；3.永康苑绿化草坪2.283686万元；4.永康苑箱变配电箱护栏1.2896万元。总计5.431808万元，本次计划支付2.7405万元，剩余2.691308万元。一二期零活支付完成后还需补交3.617812万元”。在该申请单下方，置业公司审批意见处，工程部签字处有杨光明签字，副总经理签字处有李学勇签字，并注有2019.8.7。科信达置业公司与正泰物业公司否认以防储和防车抵账。另查明，科信达置业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显示：2017年8月15日，科信达置业公司的股东由李荣涛、付守新变更为科信达建筑公司。科信达建筑公司于2020年5月6日更名为中儒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淑梅。正泰物业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显示：2016年5月24日，李学勇登记为正泰物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李增营提交的科信达置业公司签署的合同原件中，均加盖有科信达置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科信达置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对上述合同原件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原件中科信达置业公司代表人处的签名为李学勇与杨光明，在科信达置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科信达公司授权李学勇与杨光明作为涉案工程的代理人。李学勇与杨光明就涉案工程对李增营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对科信达置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工程抵房申请单中有杨光明、李学勇的签名，在科信达置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李增营提交的发包人为科信达置业公司、项目为济阳县永康苑小区绿化排水施工费的协议书复印件，李增营虽未提交原件与之核对，但该份协议书复印件能够与工程抵房申请单相印证，该协议书复印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李学勇于2016年5月24日登记为正泰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增营提交的正泰物业公司签署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显示：工程名称为济阳县永康苑小区三楼建筑垃圾清理工程，含税价为15427元，合同签署时的签名人为李学勇，签署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而经李学勇签字的一期零活工程抵房申请单工程款抵房说明中包含“一期三层平台清理建筑垃圾1.5427万元”，该份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中载明工程内容、价款与一期零活工程抵房申请单中载明的内容能够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学勇作为正泰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工程抵房申请单上就“一期三层平台清理建筑垃圾1.5427万元”签字确认，在正泰物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该合同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能够与一期零活工程抵房申请单、正泰物业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证明正泰物业公司与李增营之间存在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的合同关系，且正泰物业公司欠付李增营合同款项的事实。综上，李学勇作为正泰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学勇、杨光明作为科信达置业公司与李增营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其在工程抵房申请单上签名的行为系对两公司欠款事实的确认。两公司否认以房抵顶工程款，则两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李增营支付各自应付的工程款。科信达建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等诉讼权利。科信达置业公司作为法人独资企业，其股东科信达建筑公司未到庭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科信达建筑公司应对科信达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李增营主张自2019年8月9日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可自其提交诉状之日2020年3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科信达置业公司及正泰物业公司的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科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增营工程款175339.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济南正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增营工程款154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李增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8元，由山东科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5元，由济南正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科信达建筑公司提交科信达置业公司的营业执照、中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东）中载明的科信达置业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拟证明科信达置业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科信达建筑公司独资公司。李增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一审判决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而科信达置业公司股东变更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不能影响法律的认定。科信达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质证认为在该工商信息变更前，科信达置业公司与科信达建筑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会和完整的财会制度，科信达置业公司自负盈亏，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及民事责任能力，且经营状况良好，与科信达建筑公司没有关系。李增营二审中提交科信达置业公司企业变更情况，拟证明李荣涛曾经在科信达置业公司担任过高管，2017年8月15日科信达置业公司变更为科信达建筑公司的企业独资公司，截止2020年7月10日科信达置业公司唯一的出资人即为科信达建筑公司。科信达建筑公司及科信达置业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科信达建筑公司与李增营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科信达置业公司为科信达建筑公司的法人独资公司，科信达置业公司的股东于2020年7月10日由独资股东科信达置业公司变更为科信达置业公司与刘小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科信达建筑公司是否应对涉案科信达置业公司承担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债务形成后，在科信达建筑公司为科信达置业公司的独资股东期间，科信达置业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涉案款项。科信达置业公司虽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将独资股东科信达建筑公司变更为股东科信达建筑公司与刘小龙，但因两公司均未提交科信达建筑公司为独资股东期间科信达置业公司于每一会计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不能证明科信达置业公司财产独立于科信达建筑公司的财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科信达建筑公司对科信达置业公司承担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科信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7元，由上诉人中儒科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