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县长湖乡长湖村大元组。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龚畅华，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雪，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细根，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东至，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曾旺金，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住岳阳县。上诉人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森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细根、原审第三人曾旺金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雪，被上诉人陈细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东至，原审第三人曾旺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森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百森公司不支付陈细根劳动报酬417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细根负担。事实与理由：1、陈细根等人与百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百森公司是与曾旺金签订了承揽合同，由曾旺金雇请人员工作；2、百森公司与曾旺金有承揽合同、承包合同、买卖合同三个合同，总金额超过两百万元，已支付了一百多万元，欠曾旺金的七十多万元主要是货款而不是本案争议的款项，一审法院仅凭曾旺金出具给陈细根等人的欠条就认定百森公司欠付劳动者工资依据不足；3、曾旺金是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支付主体，应为第一被告而不是第三人，本案“欠付工资”的事实不能认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4、陈细根等人的主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也涉嫌虚假诉讼，曾旺金已向百森公司申报了债权，陈细根等人不应再以欠付工资的名义要求获得清偿。陈细根辩称，1、陈细根是按照百森公司的管理人员曾旺金的安排工作，受百森公司的规章制度等约束，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百森公司与曾旺金签订合同与陈细根没有关系，且曾旺金没有排污许可证，没有用工资格，不是合法的用工主体，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陈细根与百森公司形成劳动关系；3、陈细根等人已经接受了一审法院的调查，签订授权委托书也有照片为证，本案不是虚假诉讼。曾旺金述称，1、百森公司将除了销售部的其他业务都承包出去，其他承包人都是百森公司发工资，只有曾旺金承包的部分没有支付工资；2、申报债权是在曾旺金没有相关知识的情况下被百森公司要求签字，实际欠付的是劳动者的工资而不是货款。百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该公司不先予支付陈细根劳动报酬41760元和拖欠工资的赔偿款10440元；2、由陈细根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森公司在2015年与2016年间将除销售以外的生产线外包，如机电车间、抛光车间、技术部车间、环保污水处理、叉车铲车维修等事务。2015年3月百森公司与曾旺金签订污水处理承揽合同，承揽内容为抛光、原料车间产生的污水处理(包括沉降室水的处理)、废泥压榨及抛光车间外两条水沟的防污和废泥的清理工作。报酬按全年瓷砖生产成品的总量计算，每月计算一次，百森公司在三个月后向曾旺金支付第一个月报酬，合同期满后百森公司在两个月内支付全部报酬。合同实施后，曾旺金聘用附近农民工进行污水作业。2016年2月，百森公司收回外包，但下欠曾旺金报酬724988元，其中含陈细根的工资41760元,拖欠陈细根工资款的赔偿款10440元。2017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百森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8日陈细根等13人向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24日该会认定百森公司是本案的发包组织，曾旺金属承包经营者，双方当事人因债务发生纠纷致使陈细根等13位劳动者无法获得工资，故百森公司应承担工资支付的主体责任，认定的并裁决百森公司向陈细根等13人先予支付劳动报酬581440元，支付拖欠工资赔偿款143548元。2019年7月12日，百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百森公司不先予支付陈细根劳动报酬及拖欠工资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百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曾旺金，由于百森公司拖欠曾旺金的资金，导致曾旺金无法支付陈细根等13人工资。双方当事人因报酬问题致使陈细根等13位劳动者无法获得工资。现百森公司要求法院判决其不先予支付陈细根劳动报酬41760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百森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判决不先予支付拖欠陈细根工资的赔偿款10440元，因百森公司并非故意不支付陈细根工资，而是百森公司确实经济困难，无资金支付陈细根工资，因此，百森公司要求不先予支付拖欠陈细根工资的赔偿款1044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百森公司支付给陈细根工资款41760元，限百森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欠款，如果百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森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百森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表，拟证实梁八生、曾新保、邹爱平、曾小军在百森公司申报的工资债权已经支付。陈细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曾旺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百森公司提供的排污许可证，拟证实百森公司具有排污许可证，不因曾旺金没有排污许可证而导致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无效。陈细根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法律明确规定承包人要有排污许可证。曾旺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梁八生、曾新保、邹爱平、曾小军四人在曾旺金未在百森公司承包污水处理业务后仍然在百森公司工作，该段时间的工资已在百森公司破产程序中得到处理，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该部分工资并非当事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工资。百森公司提供的排污许可证可以证明其公司排放一定数量的污染物已经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许可，对于百森公司与曾旺金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本院将在述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梁八生、曾新保、邹爱平、曾小军四人在百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向百森公司申报了工资债权，但不包含其在本案中主张工资部分，陈细根等人则未向百森公司申报工资债权。百森公司提出曾旺金与百森公司分别有《污水处理承揽合同》、《叉车、铲车维修承揽及燃油承包合同》、《氧化镁、机物件买卖合同》三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曾旺金对于百森公司提出的双方履行的三份合同的金额、总额、已付金额及欠付金额均无异议，并表示不清楚百森公司欠付其的七十余万元款项对应的是哪一部分应付款项。百森公司则认为根据其公司的财务账，涉及到陈细根等人工作的《污水处理承揽合同》项下仅有十九万余元未付清。陈细根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时陈述，梁八生、曾新保、邹爱平、曾小军四人在曾旺金承包前就在百森公司工作，邓才华、韩春兵则在曾旺金承包结束后还在百森公司工作，陈细根与曾小苗则是在曾旺金承包前就曾经在百森公司工作过。百森公司则表示对相关情况不清楚。陈细根等人申请仲裁时要求百森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726800元，而曾旺金向百森公司申报的债权金额为724988元，且曾旺金申报债权时并未提出该款中包括应付给陈细根等人的劳动报酬。曾旺金向陈细根等人出具了数十张欠付工资的条据，格式、日期基本相同，并均书写在同一样式的“领料报告单”之上。其中，曾旺金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8日的条据一般注明是欠付5月、6月工资，而落款日期2015年12月8日的条据则一般注明是欠付7月、10月、11月工资，但又有部分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8日的条据，曾旺金却注明是7月、10月、11月的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百森公司与陈细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百森公司是否欠付陈细根工资应予支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是以百森公司将部分业务发包给曾旺金，并拖欠了曾旺金资金，导致曾旺金无法支付陈细根等人工资为由，判令百森公司先行向陈细根等人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百森公司与陈细根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陈细根等人也未就此提出上诉。同时，根据百森公司与曾旺金签订的《污水处理承揽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是由曾旺金雇请人员工作，百森公司向曾旺金支付款项，百森公司与陈细根等人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陈细根等人在认为自身工资未得到偿付的情况下，也是向曾旺金主张权利，要求曾旺金出具欠条，并在已经有共同工作的梁八生、曾新保、邹爱平、曾小军四人向百森公司申报了曾旺金承包期间之外的工资债权的情况下，一直未向百森公司申报曾旺金承包期间的工资债权。综合上述事实，陈细根等人与百森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陈细根等人系由曾旺金雇请工作。曾旺金与陈细根等人均认为自身与百森公司是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细根等人提出曾旺金没有排污许可证，其与百森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承揽合同》无效的主张，因排污许可证是相关行政部门对百森公司排放一定数量污染物的行政许可，并非授予具体从事排污事务的人员的资质，百森公司将污水处理的业务发包给曾旺金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本院对陈细根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曾旺金与陈细根等人在本案中均要求百森公司向陈细根等人支付工资，而陈细根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就是曾旺金出具的欠付工资的条据，但曾旺金出具的条据明显存在统一制作的嫌疑，陈细根等人主张的金额也与曾旺金向百森公司申报的债权金额基本吻合。同时，梁八生、曾新保、邹爱平、曾小军四人已向百森公司申报了曾旺金承包期间之外的工资债权，但包括上述四人在内却均未申报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资，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上述事实，陈细根等人主张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存疑。即使曾旺金确实欠付了陈细根等人劳动报酬，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百森公司已支付了曾旺金一百多万元款项，足以支付曾旺金所称欠付陈细根等人的工资，现也无证据证明曾旺金欠付陈细根等人的劳动报酬是因百森公司欠付其款项，而曾旺金本人也陈述并不清楚百森公司欠付的款项是其与百森公司多项业务往来中的哪部分款项，其在申报债权时也未提出其申报的债权中包括了应付给陈细根等人的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百森公司欠付曾旺金的款项中包含了陈细根等人的工资的事实依据明显不足，陈细根等人如认为自身劳动报酬确未得到偿付，其应向曾旺金主张权利，而不是在百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以百森公司欠付工资为由要求百森公司优先清偿百森公司欠付曾旺金的款项。综上所述，百森公司无需先行向陈细根支付劳动报酬及赔偿款。综上，百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无需向陈细根支付劳动报酬41760元及拖欠工资的赔偿款1044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细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