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6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巡义，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珙县人，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珙县，住珙县。2013年3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7自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珙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郭某3，系被告人郭巡义父亲，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珙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珙县，珙县。 辩护人何保纲，四川协州律师事务律师。 辩护人宋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律师。 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以珙检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巡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蓉、检察官助理林冬梅出庭支持，被告人郭巡义及其法定代理人郭某3、辩护人何保纲、宋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巡义长期怀疑堂兄郭义超与自己的妻子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12月7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郭巡义与王某吵架后，便产生了与郭义超同归于尽的想法。随后郭巡义驾驶自己的货车到巡场镇芙蓉大道郭义超家附近等侯，在郭义超步行回家时开车撞向郭义超，郭义超躲开后，被告人郭巡义又下车提钢管追打郭义超致伤后逃离观场。经鉴定，郭巡义在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本次作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郭义超被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当日20时许，被告人郭巡义投案自首。 检察机关指控依据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勘资料等。指控认为，被告人郭巡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巡义的杀人行为因被害人躲避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郭巡义投案自首、且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郭巡义辩解：在撞向郭义超时踩了刹车，是犯罪中止，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法定代理人郭某3无辩护意见。 辩护人何保纲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巡义有××，是兄弟之间矛盾引起，未造成较大伤害，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宋波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犯罪中止，被告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被告人自动投案是自首，被告人如实供述是坦白，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本案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被告人郭巡义减轻处罚在一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宋波所举证据有看守所民警曾中奎的情况说明。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巡义长期怀疑其堂兄郭义超与自己的妻子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12月7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郭巡义与王某吵架后，便产生了开车将郭义超撞死的想法。随后郭巡义驾驶自己的川Ｒ×××××号货车到巡场镇芙蓉大道郭义超家附近等侯，在郭义超步行回家时开车撞向郭义超，郭义超及在其后面行走的一老年妇女躲开后，被告人郭巡义又下车提钢管追打致伤郭义超后逃离观场。当日20时许，被告人郭巡义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告人郭巡义在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本次作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郭义超被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郭巡义作案工具川Ｒ×××××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 另查明，被告人郭巡义家人支付了被害人郭义超医疗费，协商了进一步赔偿事宜，郭义超对郭巡义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2月7日郭义超报案，次日立案侦查。 2.归案说明，证实2019年12月7日20时许，郭巡义到巡场派出所投案。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珙县，在“机电维修”门店路沿处见一疑似撞损蓝色油三轮，地面见一可疑车轮拖痕。 4.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接受郭义超提供珙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其左手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5.鉴定意见 （1）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郭巡义在本次案发时所患精神分裂症经治疗，病情部分缓解，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本次作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郭巡义左手皮肤挫裂伤遗留瘢痕评定为轻微伤。 6.被害人郭义超陈述，2019年12月7日下午5时40左右，我从转盘往客运站方向走回家，在走到巡二小与50米大道那个小路路口时，我就看到从客运站方向来了一辆货车对着我撞过来，而且车速比较快，货车车头离我可能只有2米左右时，我反应过来了就往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那里躲开了。我当时以为是车祸事故，站在垃圾桶旁边还没回过神来，我的腰部位置被打了一下就摔倒在地上，我才看到是郭巡义手里拿了一根钢管打的我，接着他又拿钢管打了我的腰部和手一下，说“马上老子拿刀来砍死你。”我就看到他转身朝货车走去，我就从地上起来往巡二小方向跑了。在八、九年前一个亲戚一起吃饭时开了一句玩笑，说郭巡义的娃儿长得像我，郭巡义认为我和他老婆王某有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他打电话说要杀我，后面我给他父亲打电话说了这事，他父亲把这事化解了。我和王某平时很少有联系，以前因为王某在住建局上班搞预算，我建筑上的一些预算会和她有一些联系。我和郭巡义的家属已经达成谅解协议，他们支付了我3800元医药费，并承诺负责我以后的医药费用。 7.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下午我小女儿说我买东西给大儿子吃不给她买，我就冒火打了女儿一下，我女就骂了我一句贱人，郭巡义就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我女儿骂得好，我就更冒火，就发气丢东西砸东西。郭巡义说你委屈，我还更委屈，说女儿这个脾气都是我惯的，又说我给他戴了绿帽子。我就喊郭巡义说清楚，到底是我和哪个给他戴了绿帽子，郭就说我自己清楚，然后就出去了。17时57分郭巡义的堂哥郭某2给我打电话说郭巡义把郭义超打了，我就喊郭某2把他带去医院检查，我们这边该出钱就出钱。后来郭某2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说郭巡义今天下午开车差点撞到郭义超，还打了郭义超。 我女儿6、7个月的时候，郭巡义的同事跟他说看到有个很像我的女的和男的一起进宾馆，郭巡义就开始怀疑我有外遇，长期酗酒，而且开始查我的电话通讯记录。我女儿8个月时，郭义超跟郭巡义摆龙门阵时说他在外边找了个女的生了一个私生女，郭巡义就认为我们的小女儿是我和郭义超生的，他不久就精神恍惚，就发××了。我们把他带到高县××院去开了药，之后才慢慢的好转起来的。最近这段时间他又开始疑神疑鬼了，我估计他的病又翻了。 （2）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下午5时40分左右，我堂哥郭义超给我打电话说他被堂兄弟郭巡义打了。后郭巡义给我打电话，叫我给他买水送到他家的停车场去找他。我到郭巡义的停车场，他从货车上下来，情绪激动的对我说前几天在四方街看见郭义超去接王某，心里不舒服。我说你肯定是想多了，没有这种事情的。郭义超又打电话说郭巡义先是开车撞他，没撞上后又下车来用钢管把他的后背和手打伤了。可能是因为很多年前，我们几个老表一起喝酒开玩笑，说郭巡义的小女儿长得像郭义超，郭巡义听见后心里一直不舒服，对郭义超就一直有意见。据我们了解，王某和郭义超之间没有郭巡义说的那种事情。 （3）证人江某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下午17时30分许，我在我经营的仁爱木材加工厂店子里耍手机，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响，我出去看见我停在公路边上的三轮车被一辆货车撞了。开货车的男子正准备上车开车走，我就站在货车面前不让他走，那男子喊我一声“江师，撞到你车子好多钱我赔你。”我听他喊江师，估计他认识我，我就记了一下他的车牌，他就开车走了。一会他开车回来到我店门口，把他手机号留给我，叫我把车修好了给他打电话。对方是辆红色四桥货车，车牌川Ｒ×××××，他留的电话151××××5887。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江某辨认作案货车驾驶员为郭巡义。 （4）证人范某证言，证实12月7日下午5点左右，我门口（玉华宾馆）停了一辆红色四桥货车，车子没有熄火，驾驶员也没有下车。我进屋去煮饭，进去4、5分钟又出来看，车已经开走了。我又回去做了几分钟饭出来看见货车又停在我宾馆门口了，还是没有熄火，驾驶员也没有下车。我想他是不是在等人，就没有管他继续做饭了。晚饭后我听说我邻居郭义超被人打了，我老公也姓郭，我就去派出所看一下，郭义超的老婆跟我说郭义超下午差点被大货车撞了，开车撞他的是郭义超的堂兄弟，开车没撞着又拿钢管下车来打。 （5）证人郭某3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下午郭义超给打电话说郭巡义开车撞他，还打他。郭义超在15岁时就从下罗老家来我这里生活，一直都是我在照管，我也当他是儿子养的，所以郭义超一直很尊敬我的，对郭巡义也是当亲兄弟看待的。 大概在2011年左右，当时是郭义超、郭巡义及一些年轻人一起吃饭时，有人开玩笑说郭巡义的小女儿长得像郭义超，郭巡义从那个时候开始精神有异常了，开始是怀疑王某和郭义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慢慢表现为怀疑有人要杀他害他。我发现郭巡义的言行不对，就带他去高县××医院检查，药拿回来我守到他吃，吃了一段时间后就慢慢正常了。这一两个月以来郭巡义又有点不正常了，本来答应好的一件事情，过一会马上反悔，而且意见与之前完全相反。 （6）证人满某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下午5时40分左右，我开车到50米大道新林小学外面时，看见一辆三轮车出车祸了。后我接到郭巡义的电话，说他把郭三撞了。我问他是怎么回事，郭巡义说他在新林小学外面撞了郭三，我劝他说这样做是违法的。后郭巡义给我打电话过来，我就劝他快点去投案自首。之前我听郭巡义给我说过，他怀疑郭义超和他老婆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问他有没有证据，郭巡义说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8.被告人郭巡义供述，十年前就有风言风语说我老婆王某和我堂哥郭义超有不正当关系，因为这事我和王某一直关系不好，一直在闹离婚，但王某一直不同意。今天下午4点过，王某在教育我小女儿，我小女儿就骂了王某几句贱人。我就在旁边说“你还会骂，还骂得好。”我和王某就闹起来了，王某在家砸东西，我当时心情很郁闷，就跑到停车场把我的川Ｒ×××××红色四桥货车开出来，开到交界那个口子向客运站方向十来米远的位置有个坝子里面刚好是空的，我就把车停在那里。过了一会看到郭义超从转盘方向往客运站方向走过来了，我当时头脑一热，就踩了一脚油门，开车向郭义超的方向撞过去。当时完全不知道撞没有撞到他，然后我打开车门，拿了根随车带的撬棍跳下车，从车头的位置向郭义超冲过去打了他左手膀子那边两下，郭义超就向二小方向跑了，我看到周围人开始多了，我心里面就有点发慌，我看到我的车子手刹都没有拉，我就又跑回来把车开走了。我开车在尚缘轩门口调头往客运站方向开，到二小口子对面时看到那里有很多人围着，我就又在客运站调了头到刚才撞着三轮那里，找到三轮车主，喊他明天把车开去修，好多钱给他，还把我电话也留给他了，我就开车回家了。我打电话给满某说过这事，满某还说是我不对，不该这样做。 郭义超就住在交界点向客运站方向走几米远的地方，我停车地点是郭义超住址和客运站中间位置的公路边上。我把车子停在那里，我晓得郭义超要经过那里回家，我开车去就是想把郭义超撞死。因为郭义超和王某有不正当关系，而且我怀疑我小女儿是郭义超和王某生的。 9.扣押决定书、清单、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行驶证复印件，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20年5月26日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郭巡义所有的东风牌ＤＦＨ331ＢＸ2型重型自卸货车，货车系郭巡义于2019年3月份购买，挂靠在南充市八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 10.接受证据清单及辩解书，证实接受郭义超提供谅解书，被告人郭巡义家人支付了郭义超医疗费，协商了进一步赔偿事宜，郭义超对郭巡义表示谅解，不追究这次事情。 11.本院（2013）宜珙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3月26日郭巡义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元。 12.户籍，证实被告人郭巡义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郭巡义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的精神状况，现情绪稳定。 14.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郭巡义开车撞向郭义超，郭义超及在郭义超后面行走的一老年妇女躲开后，被告人郭巡义又下车提钢管追打郭义超，后将车开走。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巡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郭巡义开车撞向被害人郭义超的杀人行为因被害人躲避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郭巡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郭巡义系限定行为能力的××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郭巡义家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巡义的是犯罪中止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巡义是犯罪中止，本案属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郭巡义在一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郭巡义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份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巡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3年12月6日止。） 二、扣押在案被告人郭巡义的作案工具川Ｒ×××××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秋林 人民陪审员  熊文菊 人民陪审员  肖元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晋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