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金昌，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絮妍，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高，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褚胜利，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絮妍，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金昌因与被上诉人杨建高、原审被告褚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金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建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建高承担。事实及理由：1.杨建高未交付2014年5月20日借条约定的款项。褚金昌向杨建高出具借条的背景是基于杨建高继续投资煤矿开采生产，杨建高与褚金昌长期合伙关系较好，但从2014年起杨建高就对褚金昌有所顾忌并产生了今日之诉的预谋，褚金昌为人诚实耿直，在杨建高的要求下出具借条，杨建高取得借条后便不再向褚金昌付款，并将借条作为今日之诉的证据。2014年5月20日褚金昌虽有从杨建高处借款500万元的合意，但杨建高始终未向褚金昌交付500万元借款，杨建高针对该项目仅投入50万元。2.2014年5月20日，褚金昌向杨建高出具的借条与2010年杨建高汇给褚金昌的300万款项之间没有关联关系。褚金昌与杨建高之间从2009年至2016年期间系合伙关系，杨建高2010年5月17日的300万元是用于共同从事的煤炭买卖生意，并非借款。杨建高对2010年5月17日300万元汇款为何备注“还款”未能作合理的解释。300万元汇款的时间是2010年5月17日，而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时间相差甚远，缺乏关系性。综上，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褚金昌举证不能证明300万元是投资款，但也足以确定不是借款。此外，2010年6月17日，杨建高汇款给褚胜利的252万元是还款。3.2014年5月20日，褚金昌出具的借条是为了双方在陕西从事煤矿开采经营的需要，杨建高实际并没有交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依据所谓的优势证据规则认定褚金昌对出具的借条承担不利后果，却没有审查500万款项如何交付，没有查明杨建高与褚金昌之间多笔经济往来，也没有采信褚金昌申请出庭的证人柏某提交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一审中，已经有多处证据可以证明褚金昌与杨建高之间存在多笔合伙关系，关于双方多笔资金往来，包括2011年到2012年期间褚金昌给了杨建高约3900吨的销售款，这些款项都未结算。事实上双方经营煤炭生意累计亏损800万元左右，褚金昌与杨建高存在合伙关系，褚金昌后续可能会主张有关合伙款项的返还，已经向秦淮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秦淮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0104民初4129号，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杨建高答辨称，1.褚金昌的上诉理由即为其一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调查，并据此作出一审判决。褚金昌上诉再次强调的这些理由均与事实相悖，系其单方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褚金昌就合伙关系纠纷提起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褚金昌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褚胜利同意上诉人褚金昌的上诉意见。杨建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褚金昌、褚胜利共同偿还杨建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褚金昌、褚胜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17日，杨建高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褚金昌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转账摘要备注为“还款”。2010年6月17日，杨建高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褚胜利银行账户转账252万元。2014年5月20日，褚金昌向杨建高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杨建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借款人褚金昌。2014年5月20日，柏某向杨建高出具欠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杨建高利润款200万元，褚金昌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据上签名。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建高自认已经收到还款52万元，尚有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1.关于借贷合意。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具有初步证据效力。本案中，杨建高提交了借条用于证明其与褚金昌、褚胜利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该借条为褚金昌出具，应当认定其已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借条上并没有褚胜利的签名，杨建高提交的该份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与褚胜利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至于褚胜利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2.关于款项交付行为。杨建高为证明其已将出借款项交付褚金昌、褚胜利，提交了汇款凭证和借条予以证明。杨建高提交的其于2010年5月17日的汇款凭证记载的转账摘要为“还款”，与其主张的出借款项之间存在矛盾，其解释称银行工作人员填写转账摘要，其本人并不清楚，并非合理解释；褚金昌对收到300万元不持异议，但辩称该款系杨建高投资合伙经营煤炭业务的款项。据此，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该300万元的性质为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转账记录摘要记载的“还款”并非案涉300万元的实际用途，转账摘要“还款”与实际汇款用途不符。褚金昌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双方与他人合伙经营煤炭业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褚金昌、褚胜利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杨建高曾参与煤炭业务，但褚金昌就出资总额，个人出资金额、利润分配情况均不能做出明确说明，证人柏某的证言对此表述也语焉不详，即使三方真实存在合伙关系，以上证据亦尚不能证明案涉300万元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褚金昌主张案涉转账300万元为投资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建高提交的其于2010年6月17日的汇款凭证明其于2010年6月17日向褚胜利交付252万元，褚胜利对收到该252万元不持异议，但辩称褚胜利与杨建高此前存在借贷关系，该款项系杨建高向其归还的款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褚胜利对上述主张应负举证责任，褚胜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褚胜利的代理人于庭后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中言明“因杨建高与褚金昌、柏某三人之间合伙经营行为，杨建高按照褚金昌的要求将该笔款项汇至褚胜利的账户，该笔252万元的款项实际支配人是褚金昌，与褚胜利无关”，也否认了该笔款项系还款的意见。综上，对褚胜利提出的案涉252万元转账款项系归还欠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出借人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归还借款的，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如提交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以及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据，如汇款凭证、收条。一般情况下，借条可同时承担证明前述两项要件事实的作用，如不存在疑点事实，即可认定出借人完成了自己的初步举证责任。褚金昌于2015年5月20日向杨建高出具借条，杨建高认为是对2010年借款事实的确认，补充出具的借条；褚金昌辩称其向杨建高出具借条是为了另向杨建高借款，并非就双方此前的款项往来约定为借款，杨建高在褚金昌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交付出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并未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金额达500万元之巨，出借人和借款人对此均应当是审慎的，借条内容表述为“今借到杨建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与褚金昌辩称未收到出借款项存在矛盾；褚金昌辩称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款，但并未向杨建高索回借条，亦不合情理；此外，案外人柏某于同日向杨建高出具欠据一份，且该欠款由褚金昌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据上签名，与杨建高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杨建高就本案的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行为所提交的证据较褚金昌、褚胜利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优势，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杨建高与褚金昌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杨建高、褚金昌、柏某之间是否存在投资或合伙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案处理。3.关于褚胜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杨建高主张褚胜利与褚金昌共同向其借款，仅提交转账记录证明褚胜利收到杨建高转账的252万元，但之后形成的借条上并无褚胜利签名，杨建高亦不能举证证明褚胜利向其借款，杨建高在此后还曾向褚胜利汇款200余万元，与之主张多次向褚胜利主张还款未果的陈述存在矛盾。杨建高要求褚胜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利息问题。杨建高主张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还款，杨建高自认已收到还款52万元，该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褚金昌提出的另向杨建高交付一船煤炭的抗辩意见，褚金昌并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为该煤炭销售款是合伙经营煤炭业务的利益分配，故该煤炭交付行为不宜作为还款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褚金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建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计算利息）。二、驳回杨建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褚金昌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褚金昌补充提交一审法院（2020）苏0104民初4129号案缴费通知单、诉讼费发票、短信通知，证明其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杨建高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杨建高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系性不认可，认为该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认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应就借款的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杨建高2010年5月17日300万元汇款备注“还款”，与其主张的借款性质虽有差异，但褚金昌并不主张该300万是还款；褚金昌认为该300万元是杨建高的“合伙投资款”，而杨建高并未备注“合伙投资款”，所以杨建高作为备注内容的填写人，其主张备注“还款”是误写，在褚金昌无证据证明300万元是杨建高支付的合伙投资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褚金昌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500万元借条，采信杨建高关于误写的解释，认定杨建高2010年5月17日给褚金昌的300万元汇款是借款并无不当。褚金昌抗辩主张给杨建高出具500万元借条是为了合伙投资煤矿开采经营，但其未能就合伙投资开煤矿与其出具500万元借条有何关联性作合理的解释，不能排除书面借条体现的借款合意，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褚金昌仅以杨建高300万元汇款时间在前，借条出具的时间在后，从而否定2010年5月17日300万元汇款与2014年5月20日500万元借条之间具关联性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此外，褚金昌称杨建高2010年6月17日汇给褚胜利的252万元是对褚胜利的还款，褚金昌和褚胜利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杨建高出借款项的事实，且与褚胜利一审庭审后确认252万元是褚金昌让杨建高汇入其账户、与褚胜利无关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褚金昌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后，褚金昌与杨建高之间合伙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褚金昌关于本案应中止审查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褚金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褚金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菲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