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黄世阳，该公司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王晓俊，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破产管理人：陆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润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西安邮区中心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郭继东，该邮区中心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男，汉族，1951年2月1日生，住西安市莲湖区，系该局员工。上诉人上海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保理）、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西安邮区中心局（以下简称：西安中心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用由德银保理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民事诉讼法。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远成公司作为债务人被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的事实。远成公司将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与2020年1月20日受理远成公司破产的民事裁定书提供给原审法院后，原审法院已安排远成公司的管理人参加了几起德银保理起诉远成公司同类案件的网上开庭审理，本案中原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远成公司应付的逾期违约金应自2020年1月20日停止计算。原审判决逾期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西安中心局是否确认远成公司所转让债权的真实性。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的前提是所转让的基础债权真实合法有效，虽然远成公司单方面主张对西安中心局享有债权2155446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德银保理，但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该笔债权的债务人即西安中心局是否确认该债权及其金额的真实性。西安中心局在原审答辩时提出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其并没有明确认可远成公司所转让的债权金额且其认为债权还存在争议。无论所转让的债权是否得到债务人的确认，德银保理都没有权利再向西安中心局主张应收账款，只能向远成公司主张回购应收账款。三、原审判决第二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可撤销法律行为的规定。2019年1月22日远成公司与德银保理签订了（2019）保字第075号《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因双方签订的保理合同系隐蔽型保理合同，合同签订时未向次债务人发送转让通知，仅达成债权转让合意，只有通知送达次债务人时，才产生权利担保的法律效果，德银保理在2019年8月20日向西安中心局出具通知书，此时担保权利才予以成立。远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被裁定受理破产重整，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应撤销，故该新增担保的行为应予以撤销。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该行为属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况下，仍对个别债权人清偿的个别清偿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四、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超出德银保理的诉讼请求。德银保理在原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远成公司履行应收账款回购义务，在1401039元保理融资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违约金、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范围内支付回购价款。但原审判决是确认远成公司欠德银保理保理融资款、逾期违约金、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德银保理提出的请求之诉，原审判决的是确认之诉，原审判决判非所请，且确认之诉未经答辩等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五、原审判决支持保全保险费由远成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全保险费不是保理合同中约定的财产保全费。德银保理有权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但是保全保险费并非法律规定，业务合同约定，且不是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诉讼费用。德银保理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原审法院在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远成公司管理人接管远成公司财产后，对案件继续审理，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从远成公司的上诉状可知，原审法院知晓远成公司被裁定受理重整的事实，原审法院在远成公司管理人接管财产后，继续审理，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2、西安中心局在德银保理受让的应收账款金额范围内向德银保理支付保理融资款并不违反《破产法》的规定。2019年2月22日德银保理正式取得远成公司对西安中心局应收账款的债权，2019年8月20日德银保理向西安中心局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西安中心局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案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便对西安中心局生效。该笔债权发生在远成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日前11个月，不属于管理人可以申请撤销的情形。3、原审法院在判决中确认远成公司对德银保理的债务符合《最高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判决确认远成公司对德银保理的债务，并未超出德银保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4、原审法院判决远成公司及西安中心局承担德银保理因本案发生的保全保险费，符合远成公司与德银保理的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精神。远成公司与德银保理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二十三条显示，远成公司同意对于德银保理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财产保全保险费。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437号判决中认为：保全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二、远成公司管理人在上诉状中所述部分内容错误，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1、原审庭审中，远成公司与西安中心局自认证明各方对基础交易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均无异议。2、远成公司与德银保理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约定，德银保理既可以向债务人西安中心局主张支付应收账款，亦可以要求远程公司支付回购价款。3、在保理法律关系中，西安中心局并非次债务人，而是真正的债务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若干具体问题》第七条指出，保理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应收账款的转让不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要件，而以当事人就转让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为生效要件，是否通知债务人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应收账款转让协议》自2019年2月22日起已经成立并生效，案涉应收账款债权自该日转让给德银保理。西安中心局陈述：本案系远成公司和德银保理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远成公司于2019年2月与德银保理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且远成公司并未告知我方。德银保理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远成公司履行应收账款回购义务，在1401039元保理融资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违约金、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范围内支付回购价款，暂计为1494585.08元（其中：逾期违约金以融资款本金为基数，按18%/年的标准，从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的金额为71452.99元；律师费20600元，保全保险费1493.09元）；2、西安中心局在1401039元保理融资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违约金71452.99元、律师费20600元、保全保险费1493.09元等范围内向德银保理支付应收账款价款；3、本案诉讼费由远成公司、西安中心局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德银保理与远成公司签订德银保理（2018）授字第073号《综合授信合同》，该合同约定：德银保理给予远成公司授信额度4500万元（大写：肆仟伍佰万元整），远成公司可在该额度范围内向德银保理申请保理融资业务，且不限次数循环使用。2019年1月22日，远成公司向德银保理出具德银保理（2019）申字第075号保理融资业务申请书，载明：远成公司对西安中心局享有应收账款2155446元。同日，德银保理与远成公司签订德银保理（2019）保字第075号《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德银保理向远成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401039元，融资期限为90天，如发生逾期，逾期利息按固定年化利率18%计算。上述《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同时约定在西安中心局不履行付款义务时，远成公司负有回购义务。同时，德银保理与远成公司签订德银保理（2019）转让字第075号《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约定：远成公司将其对西安中心局的应收账款合计2155446元，共计4张发票转让给德银保理，德银保理成为相应应收账款债权人。2019年1月24日，德银保理对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完成登记。2019年1月25日，德银保理向远成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401039元，2019年4月24日到期后，远成公司未向德银保理归还保理融资款，德银保理于2019年8月20日向西安中心局出具德银保理（2019）保字第075号《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前述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告知西安中心局。至今，德银保理尚有保理融资款本金1401039元及自2019年4月25日起的逾期违约金尚未收回，故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德银保理诉请的保理融资款本金、逾期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等费用能否得到支持；二、德银保理是否有权要求远成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同时要求西安中心局支付应收账款价款。一、关于德银保理诉请的保理融资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等费用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德银保理与远成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德银保理向远成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401039元，2019年4月24日到期，如发生逾期，逾期违约金率按固定年化率18%计算。当德银保理要求远成公司回购时，回购价款包含未结清保理融资款、未结清的逾期违约金、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对于未结清的保理融资款，依据保理合同及德银保理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25日，德银保理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远成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401039元。本院认为德银保理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按固定年化利率18%计算，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于远成公司所称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依据保理合同及德银保理提供的证据显示，德银保理已经支付该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系德银保理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支出，符合保理合同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保全保险费，保理合同中约定回购价款包括财产保全费，对于远成公司所称保全保险费无法律依据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德银保理向远成公司主张的保理融资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符合双方保理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德银保理是否有权要求远成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同时要求西安中心局支付应收账款价款。2019年10月31日中国银保监会发布的《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第（三）款关于商业保理业务的定义为：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保理融资等服务。从上述对保理业务的定义及《通知》全文的意见可以得出，保理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包括三个方面：一是保理商必须是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开展保理业务的商业保理公司；二是保理法律关系应当以债权转让为前提，包含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三是保理商应当提供保理融资等至少一项的金融服务。结合本案案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相关事实，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所包含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性质并非纯正的债权让与，而应认定为具有担保债务履行功能的间接给付契约，并不具有消灭原有债务的效力，只有当新债务人履行且债权人因此得以实现后，原债务才同时消灭。因此，在德银保理未获清偿的情况下，不仅有权请求基础合同的债务人，即西安中心局向其清偿债务，同时有权向保理融资方，即远成公司追索，符合保理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欠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理融资款本金1401039元、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保理融资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化利率18%，从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律师费20600元及保全保险费1493.09元的应收帐款。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西安邮区中心局在1401039元保理融资款本金、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保理融资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化利率18%计算，从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律师费20600元及保全保险费1493.09元范围内向上海德银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价款。案件受理费18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西安邮区中心局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远成公司向法庭提交4份银行回单和编号为56645993、56645994两张发票。证明目的：9张发票关于应收账款下2张的56645953、56645954系作废发票，德银保理已经没有权限向西安中心局主张相应的应收账款，银行回单中尾号538对应发票为56645693、56645993、56645994、56645995、56645996是针对（2020）陕01民终11486案中的5张发票，其中2张是废票，90701637089、908870608284对应发票为56645494、56645495、56645496、即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已经于2019.3.11、2019.3.29由西安中心局支付给西安远成，两次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已经全部由西安中心局支付给西安远成，且是在德银保理通知西安中心局债权转让之前，因此德银保理对西安中心局已经无权利主张相应的应收账款。德银保理质证称：尾号993、994两份发票与本案无关，银行回单与本案有关的为尾号为879、284，该回单上均未体现是对案件任一发票的款项的支付，所以该两份回单不能证明远成公司主张的西安中心局已经向远成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尾号538、453回单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西安中心局质证称：对回单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远成公司和西安远成系不同的单位，与我方均有合同关系，都有结算关系，远成公司和西安远成之间内部存在股权联系，付款日期和付款金额与远成公司提出的数额巨大且可以对应。本院认为：一、关于德银保理诉请的保理融资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等费用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德银保理与远成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德银保理向远成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401039元，2019年4月24日到期，如发生逾期，逾期违约金率按固定年化率18%计算。当德银保理要求远成公司回购时，回购价款包含未结清保理融资款、未结清的逾期违约金、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对于未结清的保理融资款，依据保理合同及德银保理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25日，德银保理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远成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401039元。本院认为德银保理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按固定年化利率18%计算，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于律师费，依据保理合同及德银保理提供的证据显示，德银保理已经支付该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系德银保理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支出，符合保理合同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保全保险费，保理合同中约定回购价款包括财产保全费，对于远成公司称保全保险费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德银保理向远成公司主张的保理融资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符合双方保理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德银保理是否有权要求远成发展履行回购义务，同时要求西安中心局支付应收账款价款。2019年10月31日中国银保监会发布的《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第（三）款关于商业保理业务的定义为：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保理融资等服务。从上述对保理业务的定义及《通知》全文的意见可以得出，保理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包括三个方面：一是保理商必须是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开展保理业务的商业保理公司；二是保理法律关系应当以债权转让为前提，包含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三是保理商应当提供保理融资等至少一项的金融服务。因此，在双方约定有追索权保理中，德银保理未获清偿的情况下，不仅有权请求基础合同的债务约定人，即西安中心局向其清偿债务，同时有权向保理融资方，即远成公司追索，符合保理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虽然上海远成公司上诉认为德银保理公司未向西安中心局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但原审判决后西安中心局未提出上诉，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对此，上海远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8元（远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海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