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住所地湖州市天成大厦凤凰路1077号。 代表人：钮健律，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科星，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中，该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黄芝山路177号。 诉讼代表人：祝晶，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祥，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启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夏银行湖州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神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破产债权金额确定的主要法律依据是（2016）浙0502民初3360号判决书(以下简称3360号判决书)，该判决对于案涉债权利息的认定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审理认定本案的债权金额的关键。3360号案件中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主张了直至清偿日的贷款利息，该案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至本判决确定之履行日止的利息”，但判决并未驳回任何诉讼请求，即对于判决确定之履行日至清偿日期间的利息并未驳回。关于利息的这一表述，显然是由于审判法官未能及时适用当时已经颁布的新的关于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规定，因此未更改裁判文书表述版本，导致文书主文和新规定无法衔接，从而在判决履行或执行中引起的纠纷，判决的真实意思绝非不支持银行贷款债权的合理计息要求。首先，从法律上看，判决的诉讼请求明确要求利息计付至实际清偿日，从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分析看，并无任何否定的认定或分析，该诉请明显依据充分理应获得支持。其次，从事理上看，借款付息，理所应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规定适用错误，该规定明确规定是破产申请受理后产生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予支持，而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主张的均为破产申请受理前产生的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故应予确认。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神启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的意见。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为破产申请受理后不存在任何的滞纳金、利息，所以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指的就是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加倍迟延利息，所以属于惩罚性债权。 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确认华夏银行湖州分行有财产担保的优先破产债权6842683.33元（已扣除管理人已确认的865308.83元）；二、神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6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神启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在债权申报期内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3850802.15元，包括利息、诉讼费用，性质为优先债权。2018年12月11日，神启公司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华夏银行湖州分行该笔债权为待定债权。2019年10月23日，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对债权进行了补充申报，申报债权总额为7707992.16元，包括判决书载明截至2016年7月13日的利息145833.33元，2016年7月14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的利息277083.33元，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395499.33元，加倍支付的债务利息2345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537284.50元，性质为优先债权。2019年11月25日，管理人出具补充申报债权审查结果告知书，认定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享有的债权额为865308.83元，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包括诉讼费用537284.50元，判决书载明至2016年7月13日利息145833.33元，2016年7月14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利息182191元。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对管理人的认定不服，纠纷成讼。另查明，就本案争议债权，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于2016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5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8月16日生效,判决如下：“一、神启公司应返还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13日的利息为145833.33元，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二、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对神启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黄芝山路177号1幢房产及湖州市黄芝山路177号的土地使用权以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中在最高额债权753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上海东泷重型机械有限公司、首冶路桥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王子岗、王博、郜俊玉分别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对神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书同时明确，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2263元，由神启公司负担，首冶路桥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王子岗、王博、郜俊玉连带负担。后神启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付款义务，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强制执行，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已于2018年2月8日，全额受偿借款本金，其余款项未受清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6）浙05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利息如何认定。该判决于2016年8月16日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2016年8月21日。生效判决载明计算至2016年7月13日的利息为145833.33元，该部分管理人已确认。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的利息，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有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及原判决认定的标准，应按照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主张的年利率10.50%计算该期间的利息，故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的利息应为277083.33元，性质为优先债权。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主张该期间的利息为对284375元，计算有误，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对于华夏银行湖州分行主张还应按年利率10.50%计算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破产受理之日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支付利息的期间为“暂计算至2016年7月13日的利息为145833.33元，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算”，并不包括判决确定之履行日之后的一般利息，故对华夏银行湖州分行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神启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应否确认为优先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华夏银行湖州分行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对神启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金额为960201.16元，扣除管理人已确认的优先债权865308.83元，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对神启公司还享有债权金额为94892.33元，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判决：一、确认除神启公司管理人已认定的债权，华夏银行湖州分行还享有对神启公司债权金额94892.33元，性质为优先债权。二、驳回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849元，由华夏银行湖州分行负担29404元，由神启公司负担44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是（2016）浙05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利息如何认定；二是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应否确认为破产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2016）浙05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判决确定之履行日，该判决于2016年8月16日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2016年8月21日。根据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2016）浙05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对判决确定的履行日之后的一般利息未予支持，华夏银行湖州分行诉请主张该利息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申请的受理即产生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附利息债权停止计息的法律效果，故破产申请受理后并不会产生迟延利息，上述司法解释中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应当是指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已经产生的迟延利息，故华夏银行湖州分行对该司法解释理解有误，其关于迟延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华夏银行湖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9元，由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