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蓉，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友星，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公园南路都市华庭俊景阁B单元5层502号。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万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大街富恒商厦三楼。法定代表人：丁文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增，呼和浩特万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内蒙古元福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通道北街北口路东（内蒙古呼运物流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恒，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梅，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吴小蓉、谢友星、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万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元福置地有限责任公司、王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小蓉、谢友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杜河、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友科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被上诉人呼和浩特万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汇隆小额贷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赵希增、原审被告内蒙古元福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福置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汇隆小额贷款承担。事实和理由：1.谢友星、吴小蓉与全友科贸、元福置地不属于人格混同,以上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原审法院认定的诉争款项去向以及公司财务状况未有任何证据支持且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谢友星、吴小蓉连带清偿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吴小蓉不因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责任而对全友科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谢友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汇隆小额贷款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查明借贷事实有误，谢友星并非元福置地的实际控制人，诉争借款与谢友星个人没有任何关联。杨某和谢友星并非姻亲关系。谢友星未接到过原审法院的传唤，并非是多次传唤，拒不到庭。2.谢友星、吴小蓉与全友科贸、元福置地不属于人格混同,以上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原审法院认定的诉争款项去向以及公司财务状况未有任何证据支持且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谢友星、吴小蓉连带清偿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谢友星在起诉时并非债务公司的股东,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追究其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全友科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汇隆小额贷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万汇隆小额贷款向其他企业或者自然人借贷资金、非以自有合法资金用于出借诉争借款合同款项,诉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据此支持24%利息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诉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按未予驳回万汇隆小额贷款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全友科贸与元福置地公司之间不属于人格混同,谢友星、吴小蓉与以上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原审法院认定的诉争款项去向以及公司财务状况未有任何证据支持且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谢友星、吴小蓉连带清偿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4.万汇隆小额贷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利用非自有资金发放、接收钱款,违反小额贷款监管办法发放贷款,违反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诉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5.诉争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违法行为，原审法院错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万汇隆小额贷款辩称，针对吴小蓉上诉状：诉争款项的名义借款人为全友科贸，实际收款人为元福物流公司，且吴小蓉作为物流公司的财务人员，在一审法院就系列案件进行询问时明确表示所借款项用于元福物流园区项目。而且元福各公司仅有的经营项目也仅是元福物流园区，所有公司的借款也全部用于物流园区项目。吴小蓉既然承认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责任,就应当对全友科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谢友星上诉状：系列案件的所有借款均是谢友星联系万汇隆小额贷款的总经理赵希增进行借款洽谈的。所有公司的借款均应有联系人，公司本身不可能开口说话，所有的公司行为最终均应落实的经办人行为，全友科贸也辩称不是谢友星出面协调所借，但自始至终也没有提出公司的借款是其他人联系，只是笼统的辩称不是谢友星、显然与事实不符。针对全友科贸的上诉状：1.诉争借款的汇款人为案外人各公司和赵某，各公司已经就支付至元福公司的款项出具说明，所有款项均为各公司偿还出借人的借款，各公司按照出借人的指示支付到元福各公司的账户内。赵某为万汇隆小额贷款公司员工，其按照公司要求将款项支付给全友科贸，其也向法庭出具了说明，证明该款项为公司所有，其付款行为是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指示他人将偿还的借款直接付给另一位借款人这符合现实生活中委托付款的交易习惯，与借款人委托他人代收款项的情形一致，这也符合法律规定的指示交付的原则。同时这与《九民纪要》规定的转贷的情形不符，《九民纪要》规定只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才无效。委托付款不属于“套取”信贷资金并“高利转贷”的情形。2.关于配合做账签署的《借款合同》以及万汇隆小额贷款出具的《声明》，万汇隆小额贷款在一审时也向一审法院做了详细的陈述，并提交了配合做账所签署的《借款合同》，总计合同金额为3150万元，在万汇隆小额贷款向全友科贸各公司出具《声明》中，也明确了配合作账所签署合同的具体金额。配合做账的借款合同不在本系列案诉讼的金额之中，而且，出借人诉请的金额全部为实际付款金额，配合做账签署的《借款合同》根本没有实际进行款项支付。赵希增与谢友星当初私人关系较好，为了支持帮助谢友星顺利拿到物流园区项目的土地，顺利实施该项目，万汇隆小额贷款才在没有任何抵押物的情况下向其提供如此巨额的借款，也才有了谢友星配合万汇隆小额贷款做账签署了没有实际发生借款行为的《借款合同》。3.本案诉争借款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4.全友科贸与原审各被告公司之间混同，谢友星、吴小蓉夫妇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地位，恶意逃债，损害万汇隆小额贷款的合法权益。元福置地述称：1.万汇隆小额贷款提供的800万元贷款非来自于自有资金，而是来自于内蒙古翔宇房地产开发集团、内蒙古沃绿康高科技生物肥有限公司、赵某，借款合同无效，万汇隆小额贷款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2.认定股东谢友星、吴小蓉与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不足。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一审中万汇隆小额贷款提交的录音未经质证，就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王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汇隆小额贷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福置地、全友科贸公司、谢友星、吴小蓉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70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向万汇隆小额贷款支付自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判令王梅连带偿还万汇隆小额贷款借款本金人民币870万元中的100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向万汇隆小额贷款支付自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判令全友科贸、元福置地、谢友星、吴小蓉、王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6月9日，万汇隆小额贷款向王梅的账户转账30万元，次日，万汇隆小额贷款指示案外人赵某向王梅的账户转账70万元，同日，全友科贸与万汇隆小额贷款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12月9日止，借款利率35‰。2.2011年6月15日，全友科贸与万汇隆小额贷款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12月14日，借款利率35‰。同日，万汇隆小额贷款的债务人内蒙古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万汇隆小额贷款的指示向元福置地实际转账300万元。3.万汇隆小额贷款于2011年6月15日向元福置地公司转账70万元，6月17日，案外人内蒙古沃绿康高科技生物肥有限公司按照万汇隆小额贷款的指示以转账支票的形式转入元福置地公司账户400万元，合计470万元。于2011年6月16日，全友科贸与万汇隆小额贷款签订2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250万元、2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16日至2011年12月15日，借款利率为14.63‰。2012年12月18日，元福置地为上述的借款250万元提供担保，与万汇隆小额贷款签订一份担保协议，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担保人代偿后的2年。全友科贸对此持有异议，辩称上述4笔借款是由全友科贸配合做账使用，并未产生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王梅主张于2011年6月9日、10日王梅代元福置地公司接收100万元的款项于2011年6月14日转入给元福置地公司，王梅代元福置地接收款项，并不因此而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之后万汇隆小额贷款多次催要要求全友科贸、元福置地、谢友星、吴小蓉、王梅履行还款义务，全友科贸、元福置地、谢友星、吴小蓉、王梅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通过工商登记备案的资料来看，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元福物流”）于2009年7月8日注册成立，谢友星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谢友星持有91%的股份，吴小蓉持有5%的股份，杨文林持有4%的股份，谢友星、吴小蓉为夫妻关系。2014年12月，谢友星将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妻子吴小蓉，自此吴小蓉持有公司96%的股份，杨某持有4%的股份，同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由谢友星变更为杨某，2015年8月又变更为吴某，2016年7月又变更为吴小蓉至今，总经理为杨某；元福物流公司持有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94.34%的股份，持有内蒙古友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77%的股份，持有内蒙古元福置地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份；元福置地于2010年10月19日注册成立，谢友星担任法定代表人，元福物流持有51%的股份，谢友星持有36%的股份，吴小蓉持有7%的股份，杨某持有6%的股份；内蒙古友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4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小蓉，元福物流持有77%的股份，吴小蓉持有23%的股份，王梅担任财务负责人；全友科贸于2007年6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某，元福物流持有94.34%的股份，吴小蓉持有5.09%的股份，陈如强持有0.57%的股份，内蒙古友元家俱有限责任公司（友元家俱）于2003年3月2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某，股东吴小蓉持有80%的股份，杨某持有10%的股份，陈如强持有10%的股份。吴小蓉为元福物流公司的控股股东，其通过个人持有元福物流公司持有的方式在各公司的股权比例均超过80%，对各公司享有绝对的控制权。又查明，谢友星与吴小蓉系夫妻关系，吴小蓉与案外人吴某系姐弟关系、案外人杨某与谢友星系姻亲关系。友元家俱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公园东路105号，该地址为金锐家俱城，其早已不在此办公；全友科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回民区公园南路都市华庭俊景阁B单元5层502号，该地址为谢友星、吴小蓉夫妇户籍地，公司未在此办公；友福建材工商登记的地址为呼和浩特市××区委会，也从未在此办公；元福物流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通道北街北口路东（内蒙古呼运物流园区内），也早已拆除，不在此办公。上述所有公司现在的办公地址与元福置地一致，在呼和浩特市××区内。再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了谢友星、吴小蓉、王梅本人到庭，在法定期限内吴小蓉、王梅到庭说明了情况，谢友星经多次传唤拒不到庭。吴小蓉王梅当庭称述，不认可万汇隆小额贷款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也不认可元福集团旗下各公司是关联公司、财物、人员等均不存在混同问题，但认可相关借款绝大多数均用于支付收购内蒙古呼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呼运）的土地置换款或收储金，各公司之间均存在互相拆借款项的情形且无法在法庭释明的期限内证明存在财务账册的相关记载，也无法证明各公司之间以及内部款项代收、支付等事项的决策方式及程序。2011年6月27日，谢友星以自己名义与呼运签订《协议书》，约定呼运集团以自有的路南的102亩土地置换路北元福物流的102亩土地；2013年1月7日，谢友星与呼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谢友星向呼运支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差额2879万元（先支付2179万元，后支付700万元），呼运向谢友星交付土地、房产手续。以上两份协议均提到2007年8月，呼运集团与谢友星合作成立了内蒙古呼运物流园区有限公司；2017年8月4日，谢友星以元福置地的名义与呼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土地由102亩变为66.765亩。元福物流置换给呼运的土地地上建筑物价值1981.88万元，抵顶谢友星所欠700万元。（此时谢友星已经不是元福置地的法人，但仍以元福置地法人的名义签订协议和承诺书）；2019年1月29日，谢友星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政府签订协议，约定拆迁权利人及土地补偿受益人为谢友星。一审法院认为，万汇隆小额贷款与全友科贸之间已建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万汇隆小额贷款系经依法注册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全友商贸系合法民事借款主体，双方通过前后签订四份借款合同的方式，达成借贷的意思表示一致，万汇隆小额贷款履行了相应部分的出借义务，故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有效成立。对于全友科贸提出的万汇隆小额贷款出借款项违反金融监管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套路贷”的抗辩理由，通过法庭查明，上述贷款的发放虽违反了《内蒙古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实施细则》中的部分条款，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故一审法院对全友科贸依此主张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具体数额。万汇隆小额贷款主张的四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履行的金额存在差异，现万汇隆小额贷款主张按照实际出借金额以月息两分从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借款均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计算逾期利息；对于实际履行的部分万汇隆小额贷款提举了相关的汇款或转账凭证，全友科贸对此持有异议，辩称上述4笔借款是由全友商贸配合做账使用，并未产生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其提举的声明万汇隆小额贷款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并通过补充及补强证据予以了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经核算，万汇隆小额贷款四笔借款合计出借金额为870元，各关联公司收款行为均应认定发生向第三人履行的法律后果。关于利息问题，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书面约定的借款利息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万汇隆小额贷款与全友科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有效成立，全友科贸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合同违约，故对于万汇隆小额贷款要求全友科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及逾期利息以各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实际给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吴小蓉、谢友星对全友科贸及其他关联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确立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构成公司人格否认的要件主要从三个方面考虑：（1）公司合法地取得了法人资格；（2）公司股东滥用了公司人格，具体情形主要包括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过度控制、人格混同、公司人格形骸化等；（3）公司股东对公司人格的滥用，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上述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阻止对公司独立人格的滥用行为和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就具体法律关系中的特定事实，责令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或公共利益直接负责，以实现公平正义的目标，这是对公司独立责任原则的补充和修正。具体到本案，吴小蓉与谢友星系夫妻关系，谢友星通过个人持有及元福物流公司持有的方式在各公司的股权比例均超过80%，各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与其有亲属关系，对元福置地、友元家俱、全友科贸、友福建材、元福物流享有绝对的控制权。2014年谢友星将其在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给配偶吴小蓉，从公司工商档案查询来看，该股权转让并非交易完成，实为吴小蓉、谢友星对股权持有人的变更，并未改变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自此吴小蓉成为元福集团各公司的控股股东，二人又是其他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吴小蓉、谢友星应否对本系列案所涉借款承担责任，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首先，从借款合同履行来看，吴小蓉、谢友星和关联公司财务混同，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所有借款均由谢友星出面向万汇隆小额贷款提出并进行合意，款项接收按照二人的要求打入了个人账户、出纳王梅个人账户及其他关联公司，再由关联公司出具借款合同，而借款主要的用途为谢友星个人或实际控制公司支付与案外人呼运的土地置换差额及土地收储费用，该土地置换后拆迁权利人为谢友星个人或控制公司；其次，本系列案所涉及的大额借款，虽名义上借款人为各关联公司，但无证据表明各公司对借款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其决策程序、表决程序合法，公司财务账册亦无相关记载，各公司人格和财产持续发生混同，属于典型的人格形骸化；再次，各关联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财务管理人员在一段时期内相同的情形也是滥用控制权公司人格混同的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谢友星、吴小蓉应当认定为负责人或实际控制人。综合以上，吴小蓉、谢友星本应遵守诚实信用和权利不得滥用的原则，严格遵守财产分离原则，尽力维护法人制度和公司利益，但其无视各公司的独立人格，滥用对公司的控制权以各公司的名义向万汇隆小额贷款大量借款，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一直拒不还款，并联公司及吴小蓉、谢友星个人均因大量涉诉案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各公司资本金亦准备不足。上述行为导致无法偿还到期大量债务损害了贷款人的合法权益，吴小蓉、谢友星以其对实际公司控制权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来逃避债务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公平原则，故全友科贸的债务应由谢友星、吴小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全友科贸提出的时效经过抗辩。万汇隆小额贷款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大量向谢友星、吴小蓉和关联公司主张权利的通话记录以及催收材料，虽然催收材料系向其他公司发出，但各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亦产生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时效已发生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全友科贸提出的诉讼时效经过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梅是否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来看，王梅接收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的当事人，故万汇隆小额贷款向王梅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呼和浩特万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870万元；二、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以每笔借款本金数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一笔借款本金中100万元从2011年6月11日起算；第二笔借款本金中300万元从2011年6月16日起算；第三笔借款本金470万元从2011年6月17日起算）；三、谢友星、吴小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呼和浩特万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00元，由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谢友星、吴小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汇隆小额贷款与全友科贸之间前后签订多份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双方建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万汇隆小额贷款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全友科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出资人出资来源。经审理查明，万汇隆小额贷款向全友科贸出借资金来源符合自有资金范围，全友科贸主张万汇隆小额贷款以非自有合法资金用于出借诉争借款合同款项，但其未提举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另全友科贸未提举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高额利息，万汇隆小额贷款的出借行为不能认定为套路贷。关于诉讼时效。万汇隆小额贷款提举催收材料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未间断过索要的行为，故全友科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人格混同。经审查，内蒙古元福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友元家俱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内蒙古友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有限公司五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相互代为还款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表明，谢友星与吴小蓉构成对五家关联公司的过度控制。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公司独立人格的强调，也是基于公平原则，在混同公司与债权人利益失衡的情况下对债权人权益的保障。即使不是公司股东，但与公司有其他关联关系的法人或其他组织通过实际操作或控制该公司的行为损害公司债权人之利益，亦可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故谢友星与吴小蓉与五个关系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吴小蓉、谢友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0元，由呼和浩特市全友科贸有限公司、谢友星、吴小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俊红书记员 贾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