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凯实业有限公司（原台州市中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东太和路98-2号。 法定代表人：胡微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金炳，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三，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志，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石金素，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 主要负责人：姜楠，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主要负责人：徐广哲，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大道287、289号。 主要负责人：鲍阳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德，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北管淋村新安西街434号。 主要负责人：郑志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温岭市城摘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南镇摘梅坑村28号。 法定代表人：程海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刘海，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原审被告：杨毅，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浙江中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小三、杨秀志以及原审被告石金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温岭市城摘运输有限公司、刘海、杨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中凯公司承担赔偿的部分，改判中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混淆了事故责任的分配原则。1.一审法院既认同中凯公司与杨秀志之间的货物运输关系合法有效，同时又认为中凯公司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的决定和支配地位，这在理论上是相互矛盾的，存在明显逻辑错误。2.一审法院以中凯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为由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关于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要求，驾驶人员是否取得该从业资格不代表驾驶能力受限或减损，不直接导致一般机动车驾驶行为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次交通事故系一般驾驶机动车侵权行为，杨秀志是否取得相应的运输资质对于事故损害结果没有必然联系。3.中凯公司和杨秀志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责任的分配原则。根据《货物运输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中凯公司并不是案涉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与杨秀志合作时已谨慎审查了其驾驶资格；根据《货物运输协议书》第一条第6项，已明确责任的承担主体为杨秀志；根据《货物运输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已明确中凯公司以包年的方式支付酬金，杨秀志为了节省成本才超载。4.中凯公司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如一审法院以侵权为由，则中凯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事故发生后叶小三在温岭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时存在二次事故而导致损失扩大化为由，要求追加温岭市××人民医院为被告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计算本次事故的损失有误。1.中凯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三项鉴定申请，申请对叶小三的医药费用合理性鉴定；申请对叶小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重新鉴定；申请对叶小三的肺部感染、呼吸功能障碍（通气功能、肺换气功能）与温岭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第一项委托鉴定，明显存在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的界定必须满足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两个条件。一审法院仅因叶小三的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就认定需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于中凯公司已支付的7万元不予折抵无法律依据。 叶小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秀志未作答辩。 石金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温岭市城摘运输有限公司、刘海、杨毅未作陈述。 叶小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秀志、石金素、浙江中凯实业有限公司、温岭市城摘运输有限公司、刘海、杨毅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0元；2.被告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杨秀志、石金素、浙江中凯实业有限公司、温岭市城摘运输有限公司、刘海、杨毅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3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60元、护理费26989元、误工费29944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营养费4110元、残疾赔偿金3851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0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86297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被告杨秀志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730ＫＧ，实载4930ＫＧ）的浙Ｊ6××××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乘坐原告叶小三）自台州市椒江区驶往玉环市方向。09时39分许，车辆途经226省道23ＫＭ＋200Ｍ处，即温岭市城南镇沌头村红绿灯路口时，因未注意确保安全碰撞前方等候绿灯放行由被告刘海驾驶的浙Ｊ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后再次碰撞前方由被告杨毅驾驶的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了原告叶小三受伤及三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杨秀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叶小三、被告刘海、被告杨毅无责任。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至温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创伤性休克、创伤性湿肺、两侧血气胸、呼吸衰竭、两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前纵膈积血、两侧腹股沟疝、皮肤多处开放伤、应激性消化道出血、右侧胸腔脓肿、脓毒症、颅脑外伤术后等。后因进一步治疗需要，原告被转至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继续治疗。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入院治疗，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计122天。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用399608.96元。经原告叶小三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了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叶小三于2018年9月11日因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行右侧胸廓成形术后遗留中度阻塞性肺通气功能障碍，左侧1-8肋骨骨折、右侧1-7肋骨骨折，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叶小三劳动能力鉴定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3.被鉴定人叶小三的误工期评定为152日、护理期评定为137日、营养期评定为137日。原告为此次鉴定垫付了鉴定费3100元。经被告中凯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叶小三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评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叶小三于2018年9月11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侧多发肋骨骨折伴错位，两肺弥漫多发肺挫伤，两侧血气胸，继发肺部感染、右侧胸腔脓肿等，伤后住院及门诊产生的医疗费用属于合理性医疗费。被告中凯公司为此次鉴定垫付了鉴定费7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杨秀志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9000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支付了理赔款12000元。另查明，原告叶小三的父亲叶仙虎出生于1941年1月15日，母亲管哇儿出生于1943年3月2日，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两人生育了包含原告叶小三在内的四个子女，现已丧失了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浙Ｊ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所有人是被告石金素，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每个座位的保险金额为10000元；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所有人是被告温岭市城摘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浙Ｊ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是被告刘海，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以上车辆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交其已将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被告石金素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证据，被告石金素对此无异议。2018年3月20日，被告中凯公司与被告杨秀志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一份，事故发生时，该合同尚处于履行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秀志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与被告刘海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又与被告杨毅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秀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叶小三、被告刘海、被告杨毅无责任，对此，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合理的损失金额，该院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中，住院费用共计387660.67元，其中包含的伙食补助费191.6元，应予以剔除，故原告合理的住院费用共计387469.07元。原告主张的医疗用品费112＋682＝794元，该院认为，该两张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金额系原告为治疗伤情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和挂号票据记载的金额共计2073.29元，对此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入院记录能证明原告在事故中牙齿受损，故该院对原告提供的牙科收费票据予以认定，原告支出的牙科治疗费为9081元。原告提供的购物小票，无法证明相应商品系为原告购买的，且相应的商品基本为生活用品，与原告伤情并无直接关联，故该院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的合理医疗费用共计399417.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的实际天数为12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122×30＝3660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的情况，酌情确定为1500元。4.护理费。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各方当事人对于护理时限并无争议，但是护理费的计算应区分住院期间和出院期间，本案中，原告并未做护理依赖的等级鉴定，故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按住院期间的标准减半计算。因此，原告合理的护理费为122×197＋15×98.5＝25511.5元。5.误工费。经鉴定机构鉴定，原告的误工时限为152天，故原告合理的误工费为152×197＝29944元。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然向该院提交了出租汽车机打发票和加油发票，但是无法与本案形成有效关联。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和门诊次数，酌情确认交通费用1350元。7.住宿费。原告受伤后，均在本市范围内住院接受治疗，实际并无在外住宿的必要，并且原告未能向该院提交相应的正式票据，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原告系失土农民，无法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60182×20×32%＝385164.8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叶小三的父母均已年满75周岁，并且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应按本地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37508元计算5年；叶小三的最高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审法院确定比例为20%；叶小三父母生育了包含叶小三在内的四个子女，故原告叶小三负担四分之一份额。因此，原告可主张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7508×20%×5×2÷4＝18754元。10.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确定受伤程度和损失额度而支出的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100元予以支持。被告中凯公司为鉴定垫付的鉴定费用700元，由其自身负担。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结合事故具体情节、过错程度、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0×32%＝16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共损失人民884401.66元（含精神抚慰金16000元）。关于事故责任的分配及损失额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是三车相撞事故，原告所乘坐的车辆先后碰撞两辆汽车，虽然被碰撞的两辆汽车均无责，但是仍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之内承担赔付责任。因此，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均应在无责赔付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即须分别赔偿原告叶小三12000元，因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故无需再承担相应责任。扣除该24000元后，原告的剩余损失860401.66元，由侵权人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被告温岭市城摘运输有限公司、刘海、杨毅无侵权行为，不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系原告叶小三所乘坐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对原告叶小三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石金素虽系浙Ｊ6××××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但是涉案的车辆并不存在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缺陷，实际驾驶人杨秀志也有合法的驾驶资质且不存在酒驾、毒驾或患有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等情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石金素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杨秀志作为实际驾驶员，因过失造成了本次事故的发生，自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被告中凯公司与被告杨秀志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共同侵权的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凯公司应对原告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被告杨秀志与被告中凯公司之间的关系，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最能体现两者之间关系的是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货物运输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明确了被告杨秀志与被告中凯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虽然通过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被告杨秀志在该货物运输关系中承担了比一般货物运输承运人更多的义务，受到被告中凯公司更多的约束，但是仍无法直接将该种运输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从目前的证据看，两者之间仍系长期的货物运输关系。但是此种货物运输关系，并不能表明被告中凯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载明：“如遇超载的罚款由乙方（中凯公司）承担”；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载明：“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凡需要运送货物的都必须服从乙方统一调配，不得以任何理由拒送”；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载明：“货物运送统一由调度人员安排每天各部车辆的送货量和次数，必须当天早晚安排完成任务”。可见，被告杨秀志如何送货，每次送多少货物均是由被告中凯公司决定和支配的。再结合原告的当庭陈述，应足以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货物装载系由被告中凯公司完成的。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车辆严重超载（实载重量是核载重量的近三倍），被告中凯公司超限额装载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车辆的制动距离，改变了车辆的重要性能。诚然，被告杨秀志作为承运人应在发现超载时拒绝驾驶运输，但是结合该两被告间长期的运输惯例以及被告中凯公司在货物运输量中的支配地位，被告杨秀志实际不会作出拒送的决定。其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了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而被告杨秀志并不具有相应的货物运输资质，被告中凯公司与被告杨秀志订立长期的货物运输合同，由被告杨秀志长期为其运输货物，并造成了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杨秀志与被告中凯公司之间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中凯公司的行为改变了车辆的性能，也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但是被告杨秀志系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仍在于被告杨秀志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故，该院认为，被告杨秀志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酌定责任比例为70%，被告中凯公司负次要责任，酌定责任比例为30%。原告的剩余损失860401.66元，由被告中凯公司承担258120.5元，由被告杨秀志承担602281.16元。虽然被告杨秀志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但是本次事故并非杨秀志一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原告的精神抚慰金16000元仍应得到赔付。因涉案浙Ｊ6××××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故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付责任。扣除车辆超载所产生的10%免赔率，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应向原告赔付9000元。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该赔偿款项从被告杨秀志应付的款项中扣除，因被告杨秀志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90000元，故被告杨秀志实际仍须向原告叶小三赔偿602281.16-9000-90000＝503281.16元。被告中凯公司认为其向被告杨秀志出借的70000元款项应作为其向原告叶小三直接支付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被告中凯公司与被告杨秀志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是在未得到被告杨秀志认可，且借款是否偿还完毕亦不清楚的情况下，该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秀志赔偿原告叶小三人民币503281.16元，被告浙江中凯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叶小三人民币258120.5元，以上款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小三理赔款9000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小三理赔款12000元。四、驳回原告叶小三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依法减半收取6215元，由原告叶小三负担580元，由被告杨秀志负担3945元，由被告浙江中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是上诉人中凯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叶小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秀志之间具有长期、稳定的货物运输关系，因此中凯公司应当对杨秀志是否具有货物运输资质以及其运输所使用的工具是知悉的，且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车辆的送货量和次数系由中凯公司统一调度，中凯公司作为托运人，安排案涉车辆在核载1730ＫＧ的情况下装载了4930ＫＧ的货物，明知车辆严重超载却放任不管，该超载事实是导致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的原因力之一，中凯公司显然存在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中凯公司对叶小三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处理妥适。二是有无必要追加温岭市××人民医院为被告。中凯公司要求追加温岭市××人民医院为被告，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仅是主观猜测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据此，中凯公司要求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也不应准许。三是应否准许对叶小三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就叶小三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了鉴定意见，中凯公司申请对叶小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重新鉴定，但未举证原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亦无不当。四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叶小三的父母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五是关于中凯公司出借给杨秀志的7万元能否抵作其支付给叶小三的赔偿款。本院认为，中凯公司和杨秀志的借款关系，与中凯公司和叶小三的侵权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凯公司要求直接抵扣，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由浙江中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