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夫，女，1973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升，男，1972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波，辽宁中信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73年4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海，男，1964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丹，辽宁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因与被上诉人陈红、张正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文夫、李俊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红、张正海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周转资金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实是自小相识，双方关系很深厚，上诉人对这一事实认可。在上诉人经营期间，被上诉人以亲友身份确实对上诉人帮助较大，所以，双方在本案中所签署借款文书和相关表述等，均建立在此基础上的。结合该案事实，本案一审主要证据是上诉人一方签署的“借条”，而该文书系双方周转资金行为已经完毕后形成的，借条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该文书为倒签的文书。上诉人感谢被上诉人长期帮助其周转资金，该份文书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充分信任的基础上出具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困难期间多次帮忙借款给上诉人，双方从未约定周转资金的利息，为表示感谢，上诉人同意在“借条”中明确数额的范围内给付被上诉人利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多次强调，认可“借条”中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同时，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大于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账目汇总单，并多次请求与被上诉人核对双方往来账目，因双方之间使用多个银行、支付平台转出转入款项，在未经核对和证据交换的情况下是无法查明本案事实的。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证据期间太短，相关证据发生时间又太长，需向多家单位申请。而本案查明事实的基础需要核对账目，为此，上诉人根据银行和支付单位出具的交易流水明细，把据此整理出的材料向二审法院提供，以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一方在双方周转资金期间使用的是浦发银行卡号62×××05、中国银行卡号62×××90和卡号62×××91三张银行卡和微信支付，双方自2017年的3月份就有周转资金的记录，且一直是随时借、随时还的周转模式。各卡号账户分工不同，其中浦发银行卡号62×××05银行卡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内付款的主要转入账户；而中国银行卡号62×××90银行卡、卡号62×××91银行卡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主要转出账户，双方周转资金情况如下：一、浦发银行卡号62×××05账户（资金转入账户），双方周转资金期间自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两年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此卡总计转入资金4352232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经此卡付出资金总计1947715元，差额为2404517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二、中国银行卡号62×××90账户（还款账户），双方周转资金期间自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此卡中，被上诉人仅转入一笔290000元款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经此卡付出资金总计2123141元，差额为1833141（被上诉人欠上诉人）。三、中国银行卡号62×××91账户（还款账户），此卡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全部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出资金，总计966009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四、微信转账自2018年1用至2019年9月，被上诉人（微信名：高处能盛涵）向上诉人支付资金82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98696元，差额为×××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以上双方往来账目中，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4724232元，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5735561元，双方在2019年9月18日前并没有任何关于借款和利息的约定，实际就是互相周转资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资金数额远超过被上诉人支付数额，所以，上诉人是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的。另外，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双方认定的借款本金为2391689元，被上诉人诉讼中计算的利息为176572.78元，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上诉人在“借条”中明确的借款额，是经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计算利息的本金，虽然是后补的借条，但上诉人对这部分计算利息的本金和利率是认可的，即上诉人仅同意双方自2017年11月21日起，以把双方往来款项中的2391689元作为本金，其中按照68万元年10%、150万元按照银行借款利率计息，被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双方并未对其余往来账目做出约定，也未经核对。若上诉人按照自2017年11月21日后的账目进行计算，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银行转款4298951元加上微信×××元，合计4915647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从以上数据可以明显看出，无论从任何角度，以任何方式计算，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都是没有任何债务的，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和对之前帮助的感激，从未和被上诉人核对过双方往来账目，为表示对被上诉人的感谢，才在双方资金周转结束后承诺给付一定的利息；而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信任，在多收取了100多万元后，还设计谋求更多的非法利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2、本案若按一审认定的事实，会产生严重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曾多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表示，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来源于信用贷款，根据上诉人前述计算结果，总借款额400余万元，上诉人已经偿还500余万元，按两年期计算，每年年息为10%；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应得款项就会变成830余万元，每年年息就达到了37.8%，将构成非法高利转贷。一审庭审中，在上诉人多次提出被上诉人本案中的违法转贷行为后，一审法院并未核实被上诉人的借款资金来源，而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019年9月18日录音）中，已自认系从银行转出来的钱借给上诉人。综上，本案应以事实为依据，一审没有查清相关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并非自有资金，大部分来源于被上诉人夫妻的信用贷款，在双方资金周转过程中，上诉人有多次代被上诉人夫妻直接还款给贷款银行的行为，虽然之前并未约定利息，但本案中，双方后补了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9月18日签署的“借条”系借款合同，依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被上诉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该转贷行为应属无效。特别是本案一审判令上诉人偿还的数额，加上之前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已明确表述的已收到的还款额，两项相加的总额，年利息已远超出合法利息的范畴。另，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核对双方往来账目的情形下，以落实之前借款金额为由，诱骗上诉人签署“借条”并提起诉讼，结合本案一审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经过双方核对账目数字部分进行补充：浦发银行62×××05账户（资金转入账户），双方周转资金期间自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两年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此卡总计转入资金4372232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经此卡付出资金额总计1947715元，差额为2424517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卡号62×××90账户（还款账户），双方周转资金期间自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此卡中，被上诉人仅转入一笔290000元款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经此卡付出资金总计2036867元，差额为1746867元。中国银行卡号62×××91账户，此卡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全部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出资金，总计848436元。微信转账自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72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809642元，差额为737642元，此后的数额相应调整，差额不到10万元，经过对账以今天当庭提交的上诉状为准。陈红、张正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在双方经核对商谈后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对2019年9月18日前仍未偿清被上诉人借款的金额核算汇总。借贷合意真实存在且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对于录音内容上诉人也同样认可，录音充分说明双方现场核对各笔款项，其中有异议的内容双方同时给银行打电话再次进行核对。对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无异议，借贷合同实际履行。上诉人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9月18日签订借条之后向被上诉人偿还过2391689元借款的银行流水。上诉人也未按举证期限在庭后向法院提供证据。上诉人所主张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5735561元，经双方核对后本次变更为5642660元，双方均认可，5642660元与案涉的借款没有关系，案涉借款是2391689元，实际上双方除案涉纠纷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其中被上诉人陈红转给上诉人孙文夫款项为5827139元。同时，双方在大连甘井区人民法院存在另一借贷纠纷。案涉借条中，对于其中7-13项借款本金150万，双方约定按当期银行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其中14-15项借款本金双方是没有利息约定的，上诉人认为构成非法高利转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红、张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孙文夫、李俊升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391，689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孙文夫、李俊升立即偿还原告利息176,572.78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请求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函保险费12,52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文夫、李俊升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7月31日向原告陈红、张正海共借款2，391，689元。2019年9月18日，二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二原告（作为共同出借人）签订了借条一张，该借条对于前述2，391，689元借款的出借时间及金额作了明确：其中68万元借款的出借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11月12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25日、6月26日、6月27日，6月28日分六次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孙文夫提供借款10万元、21万元、9万元、12万元、3万元、13万元，对于该68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0%；其中150万元借款的出借时间及金额为分别于2018年1月1日、2018年1月5日至1月10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4月6日、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形式向被告孙文夫提供借款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对于该150万元借款，双方按当时银行约定借款利息计算；关于剩余211,689元借款，系原告于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2月7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被告孙文夫提供借款合计30万元，被告已偿还88,311元，剩余211,689元未还。同时，该借条还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偿还所有出借款项的全部本金、利息及逾期费用，借款人逾期还款，应承担出借人为追偿借款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差旅费等全部追索债权的费用。二原告委托辽宁庆德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并交纳律师费20,000元。二原告在本案中申请了诉讼保全，并支付了保函保险费12,529.68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原告已实际向二被告出借款项共计2,391,689元，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还款，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391,68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条的约定，双方分别对68万元借款及150万元借款约定了年利率10%的利息及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有权按照上述利率主张利息；原告自每笔借款次日起按照上述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9月25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告依据上述计算方式主张的利息176,572.78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176,572.7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以及保函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条的约定，上述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故一审法院支持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及保函保险费12,529.68元。关于被告辩称其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已向原告偿还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在庭审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款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已要求其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复印件以供原告核实，但被告在合理时间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因被告主张的还款日期均在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之前，故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可知，被告所主张的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系偿还案涉借条中的款项。综上，对于被告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文夫、李俊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红、张正海偿还借款本金2,391,689元。二、被告孙文夫、李俊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红、张正海支付利息176,572.78元。三、被告孙文夫、李俊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红、张正海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及保函保险费12,529.6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606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孙文夫、李俊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在庭审前提交了215页的证据，经双方交换证据和核对，双方未达成一致。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二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二人亦系夫妻关系。且上诉人自认双方自小认识，双方关系很深厚。被上诉人以亲友身份对其帮助很大。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与被上诉人陈红、张正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双方在上诉审庭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二是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是否已还清了涉案借条中的款项。关于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提出其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陈红、张正海通过转贷行为牟利因而无效。首先，对于这一抗辩意见在一审中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并未提出，在诉讼程序中，上诉审是一审的续审，上诉审可以对此不予处理；其次，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红、张正海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最后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自始至终均认可“双方确实是自小相识，关系很深厚，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陈红、张正海以亲友身份确实对上诉人帮助较大”，而在上诉审突然提出被上诉人陈红、张正海通过转贷行为牟利，不但其陈述自相矛盾而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提出的借贷关系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是否已还清了涉案借条中的款项的争点，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上诉称其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已还清借款主张并提举了相关证据。首先，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日期均在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之前，根据一般的日常生活法则可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是偿还案涉借条中的款项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在上诉审中补充提供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应当在一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一审没有提供且没有说明理由，在上诉审中提供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最后，上诉审庭审质证中被上诉人陈红、张正海认可双方间依据这些证据尚有5642660元的款项往来，但双方还有其他诉讼，与本案涉及的借款无关。对此，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可以另案主张，故对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提出的涉案借款已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文夫、李俊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孙文夫、李俊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