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0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蓝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城镇。法定代表人：吴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松，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玲，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能华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白露塘镇后营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奂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忠，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世明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秋溢路428号1号楼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戴思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杭州萧山天潮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水曲弄5号101室。法定代表人：杨祖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坚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云南蓝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能华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能公司）、杭州世明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杭州萧山天潮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潮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3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蓝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驳回蓝晶公司的起诉错误。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裁定认定“2016年1月18日，世明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向湘能公司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湘能公司于次日收到”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湘能公司和世明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提供债权转让通知书相关材料的原件，也未能提供邮局快递单的原件，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湘能公司收取过或世明公司寄送过债权转让通知。2.自蓝晶公司在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塔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至今，天潮公司从未提出过书面异议，也未向法院就执行标的主张过实体权利。二、蓝晶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在执行案件，湘能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已被驳回，天潮公司则未提出过异议，红塔区人民法院已停止对湘能公司的执行，目前不具备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解决本案所涉纠纷的基础。三、蓝晶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四、一审裁定书存在案件受理费错误等瑕疵。世明公司未作答辩。天潮公司述称，一、一审裁定认为湘能公司提出世明公司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天潮公司不能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涉案纠纷应当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解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以下简称《执行民事法及司法解释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根据该条规定，一旦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则应当停止执行，相应的执行异议之诉自然应停止执行。三、蓝晶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条件是，已经停止执行，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红塔区人民法院已经停止执行。四、蓝晶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属于实体审理范围。蓝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能公司向蓝晶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蓝晶公司支付货款4,973,849.2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48,692.46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04,651.43元（暂自2017年4月17日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止）、案件受理费27,690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本项共计5,964,883.09元；2.判令世明公司承担本次诉讼产生的差旅费3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3.判令湘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晶公司与世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红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云04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世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蓝晶公司货款2,133,849.2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6,692.46元。双方之间另一案，红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云04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世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蓝晶公司货款284万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2,000元。世明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在两案审理中，红塔区人民法院根据蓝晶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6）云0402民初166-1号民事裁定，冻结世明公司在湘能公司的到期债权250万元。2016年1月20日，红塔区人民法院向湘能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又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6）云0402民初313号民事裁定，冻结世明公司在湘能公司的到期债权305万元。2016年2月18日，红塔区人民法院向湘能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两案判决生效后，经蓝晶公司申请，红塔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7年5月17日，红塔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云0402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7）云0402执字第59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世明公司在湘能公司的到期债权共计5,317,256.66元。湘能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2月25日，红塔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在诉讼程序中要求湘能公司对保全世明公司应收账款协助执行，湘能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向蓝晶公司进行确认后承诺支付，其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异议称保全的财产已被转让，涉及执行标的实体权利，湘能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遂作出（2017）云0402执异10号、11号执行裁定，驳回湘能公司的异议。湘能公司不服，依裁定交待的诉权以蓝晶公司为被告，以世明公司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异议之诉，天潮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2018年3月20日，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402民初321号、322号民事判决，认为湘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明公司与天潮公司转让应收账款的行为真实合法，遂驳回湘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湘能公司不服，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云04民终706号之一、707号之一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4月29日，红塔区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2017）云0402执异10号、11号执行裁定进行再审，作出（2019）云0402执监1号、2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7）云0402执异10号、11号执行裁定。2019年5月8日，红塔区人民法院又作出（2019）云0402民初1535号、1536号民事裁定，以执异10号、11号执行裁定已被撤销，湘能公司据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法律文书已不存在，湘能公司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湘能公司的起诉。2018年3月7日，在湘能公司异议之诉审理中，天潮公司亦向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世明公司与天潮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19日对湘能公司发生效力；天潮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取得世明公司对湘能公司的所有货款债权（不要求确认债权金额）。该院经审理认为，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涉债权作为执行标的进行查封。对此，湘能公司以原告身份、天潮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与了执行异议之诉。也就是说，权利主张者已经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争端。就天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而言，涉及的合同效力以及据此取得的债权，其本身也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遂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浙0108民初1135号民事裁定，驳回天潮公司的起诉，天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浙01民终694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世明公司与湘能公司发生业务产生应收货款。2015年12月29日，世明公司与天潮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协议》，记载：“世明公司将符合本公司条件的账面价值为827.7万元的应收账款（详见附件一《应收账款转让清单》）转让给天潮公司，抵作世明公司向天潮公司借款1200万元的其中一部分，不足部分世明公司用其他公司应收款予以补足。”作为《应收账款转让协议》附件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编号：2015.12应收转通字第1号），记载：“世明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天潮公司借款120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未能按时归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将相应的应收账款827.7万元转让予天潮公司，特向湘能公司通知送达。天潮公司为应由账款权益人，湘能公司只有在天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方能构成对应收账款的有效清偿。转让的应收账款为827.7万元，付款期限为2016年1月31日，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18日，世明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向湘能公司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湘能公司于次日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湘能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世明公司已将案涉执行标的债权转让给天潮公司，系对案件事实进行陈述，未否认与世明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事实，并非对案涉标的主张实体权益，依法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在案涉标的被执行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天潮公司已向执行法院明确主张对案涉标的的实体权益，案涉标的能否继续执行取决于天潮公司对案涉标的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即天潮公司是否因债权转让而合法取得对案涉标的的债权利益。就蓝晶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及诉辩争议焦点而言，本案实质争议亦不是发生在蓝晶公司与湘能公司之间，最终将涉及天潮公司与世明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据此取得的债权，该争议本身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且案涉争议标的目前被执行法院采取冻结、提取的强制措施，为避免各诉讼程序之间的效力冲突，各权益主张者之间的争议，应优先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解决，蓝晶公司对案涉标的主张的权益亦可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得到处理。因此，本案诉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诉讼主张权利。”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云南蓝晶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2705.09元，退还给原告云南蓝晶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蓝晶公司行使代位权应当以债务人世明公司对次债务人湘能公司享有明确的到期债权为前提条件之一，但在本案中，就世明公司对湘能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到期债权，天潮公司也提出了明确的权利主张并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次债务人对债务人世明公司是否依然享有债权，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在此情况下，蓝晶公司对湘能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驳回。此外，从蓝晶公司和天潮公司的诉讼主张来看，双方实质上仍然是就（2017）云0402执字第581号和（2017）云0402执字第313号两案执行标的的权利归属产生争议，而该执行标的是否属于世明公司以及蓝晶公司能否继续执行该争议标的，蓝晶公司和天潮公司均应按照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寻求救济。综上，云南蓝晶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