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葛羽佳，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辉，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季秋，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葛羽佳因与被上诉人王季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羽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葛羽佳向王季秋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实计付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季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通知第三人（实际出借人）参与诉讼，适用程序错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借款协议》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均显示王季秋的资金来源于其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且王季秋向律所及同事支付了利息，利率标准同王季秋与葛羽佳约定的利率标准相近。王季秋任职的律师事务所及其同事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王季秋只是名义借款人。本案审理结果与实际借款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未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实际借款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庭审中，已查明王季秋借给葛羽佳的资金均非自有资金，系王季秋向工作单位及同事所借且借款人事先知情，但一审法院未查明王季秋是否向实际出资人支付利息及利息结算标准。王季秋和一般的民间借贷出借人不同，王季秋是葛羽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借款项与其承办的案件相关，其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利用了代理律师的身份，存在利用特定身份侵犯委托人合法权益的嫌疑，上述事实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联系，但一审判决均未予查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葛羽佳仅需返还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并判决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王季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葛羽佳的上诉请求。一、王季秋所任职的律所并非出借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王季秋本人。即使部分款项来自律所借款，律所也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处理结果与律所不存在任何关联。二、所有的企业均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及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律所本身并不是企业，是经过广东省司法厅核准注册的机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中的企业。三、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葛羽佳依法应向王季秋返还借款本息。王季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羽佳向王季秋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葛羽佳赔偿王季秋因申请本案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3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葛羽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王季秋作为甲方、贷款人，葛羽佳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甲方同意借给乙方200万元，借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汇入葛树辉的工商银行广州萝岗支行62×××62账户；2.借款只用于偿还乙方对池月珍所负债务，案号为（2019）粤0106执恢222号，不得另作他用；3.借款期限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4.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其名下的建设银行广州交易广场支行62×××36账户；5.乙方逾期还本付息，另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月1%计算违约金；6.还款按违约金、利息、本金、其他的先后顺序清偿；7.败诉方应承担对方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为申请财产保全而委托第三方代为向法院提供担保而支出的保险费或服务费等；8.协议项下资金均非甲方自有资金，全都是甲方凭个人信用向甲方工作单位及同事所借，且都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协议项下借款，名为有偿借款，实际基本无获利可言，纯属作为朋友帮助乙方解困救急，不以赚取利息为目的；9.虽然甲方一直向乙方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属业务合作关系，但协议项下借款与双方业务合作及业务费用无任何关联等。次日，王季秋向葛羽佳指定的葛树辉账户转账200万元，并在转账用途中指明为“付给葛羽佳的借款”。葛羽佳收到后向王季秋出具了《收款收据》。葛羽佳取得上述借款后分文未还。王季秋催款无果，遂诉至法院。王季秋为申请财产保全，委托广东啄木鸟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啄木鸟公司”）引荐具有担保资质的机构为王季秋提供担保服务；啄木鸟公司接受委托后，作为投保人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投保，要求其为王季秋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并列王季秋为保险受益人；王季秋因此向啄木鸟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3000元。王季秋称该3000元包括了支付给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的保险费。王季秋对此提供了啄木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季秋、葛羽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葛羽佳得款后未依约足额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葛羽佳各项抗辩并无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现王季秋要求葛羽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季秋为申请财产保全委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提供担保，但未提供该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费凭证，故关于王季秋要求葛羽佳支付保险费3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葛羽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季秋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王季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8元，由王季秋负担50元、葛羽佳负担236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葛羽佳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王季秋于2019年9月3日向葛羽佳转账2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季秋是否为实际出借人以及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2019年9月2日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协议项下的资金系王季秋向其单位及同事所借而非其自有资金，借款与双方业务合作及业务费用无任何关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关于借款来源的说明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葛羽佳在上述协议上签名，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确认，借款资金是否来源于第三人不影响其与王季秋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认定，葛羽佳主张王季秋所任职的律师事务所及其同事作为实际出借人应参加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葛羽佳应向王季秋归还200万元借款。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上所述，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王季秋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葛羽佳关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抗辩，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羽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上诉人葛羽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