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6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念军，男，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玉，黑龙江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坤，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鸡东县生态环境局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一审被告：李宝军，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东县。上诉人姚念军与被上诉人宋坤、一审被告李宝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8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宋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黑03民终95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密山市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9）黑038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姚念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念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玉，被上诉人宋坤，一审被告李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念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38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宋坤偿还上诉人欠款25万元，宋坤与李宝军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坤与李宝军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念军与宋坤之间车辆买卖事实成立，宋坤应当依据其出具的欠条内容承担给付的责任和义务。在几次诉讼中，宋坤与李宝军均认可宋坤与李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宝军将车抵给宋坤用于偿还欠款。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姚念军与李宝军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三方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三方就债权、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即李宝军将其在姚念军处的债权转移给了宋坤，用于偿还拖欠宋坤的债务，但债权转让的同时还涉到另一个法律问题，即车辆的价值大于李宝军在姚念军处的债权，因转让财产具有不可分割性，在姚念军、李宝军与宋坤之间债权、债务转移的同时，还涉及车辆剩余价款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第八十条规定，宋坤与李宝军之间债权、债务已全部转移，姚念军与李宝军之间再无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而后宋坤接受了车辆并为姚念军出具欠据，即可以认定宋坤与姚念军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后宋坤以车辆所有人的名义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在宋坤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宋坤以车辆所有人的名义申请办理了抵押贷款，又以车辆所有人的名义出售车辆，其对车辆具备所有人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即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故其应当对出具欠条承担还款的责任和义务。二、一审法院以宋坤非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由确定宋坤无义务承担案涉债务的发生是没有根据的，合同体现的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只要当事人自愿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即为有效。宋坤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受到高等教育的人，其应当知道以自己名义出具欠条所意味的法律后果，其在庭审中主张的抗辩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对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从而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由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进行判决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出具欠条时的法律地位是受托人还是债务人，上诉人认为从欠据的内容中能够充分体现出来，欠据中并没有任何文字记载被上诉人是受李宝军委托出具欠条；从法条内容看，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需要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关系的才能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本案上诉人自始自终都不认可宋坤与李宝军之间的委托关系，而宋坤及李宝军也没有提供这方面强有利的证据，开庭过程中宋坤虽然提供了证人，但证人与宋坤及李宝军系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认定应当是基于交通运输服务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债权转让及车辆买卖事实，李宝军向上诉人提供交通运输服务合同，非劳务合同，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宋坤辩称，姚念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宋坤系受李宝军委托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出具欠据，宋坤不应该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宝军述称，对姚念军起诉的事实无异议，应当由李宝军来承担还款责任。李宝军与姚念军口头约定了用运输劳务进行偿还本案款项，该笔债务与宋坤无关。姚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宋坤立即给付欠款25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姚念军与被告李宝军系朋友关系。李宝军与被告宋坤于2008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登记离婚。2015年12月份，姚念军与李宝军口头协议，即由李宝军为其提供劳务运输服务，姚念军向其支付劳务费用。李宝军按照姚念军的要求，提供了劳务运输服务。经过双方结算，姚念军尚欠李宝军劳务费用530000元。该笔欠款经李宝军多次索要，姚念军提出以其在案外人薛崇辉处顶账而来的一台凌志雷克萨斯570型号黑Ｇ×××××的越野车作价900000元抵顶欠李宝军的劳务费用530000元、差价款370000由李宝军返还的意见。李宝军同意姚念军提出的还款方式，姚念军将车辆交付给李宝军。2016年2月1日，宋坤受李宝军的委托同案外人纪洲洋、薛崇辉一同与姚念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姚念军与宋坤办理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并登记在宋坤名下。与此同时，在姚念军的要求下宋坤为姚念军出具了案涉欠条，案涉欠条载明：“2016年2月1日。人民币（大写）欠姚念军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370000.00。欠款人：宋坤”。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李宝军以为姚念军提供的劳务运输费抵顶了120000元的车辆差价款。2017年12月份李宝军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吕鲲鹏，价格为430000元。吕鲲鹏将部分购车款支付给李宝军，部分偿还了李宝军以宋坤名义的贷款。嗣后，吕鲲鹏与宋坤、李宝军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2018年3月9日姚念军以宋坤在其处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宋坤偿还借款250000元。庭审中，姚念军变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为其与宋坤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宋坤给付购车款250000元，李宝军承担偿还购车款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原告姚念军主张其与宋坤之间的债务关系系因债务转移而形成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原告姚念军以被告宋坤出具的欠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宋坤、被告李宝军予以否认并提出了该欠条系基于姚念军与李宝军之间的劳务运输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形成的基础事实。庭审中，姚念军对案涉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基础事实无异议，由此可以判断出案涉欠条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非系民间借贷事实所产生。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以基础法律关系即劳务运输合同关系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姚念军提出了其在履行与李宝军之间的劳务运输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过程中，其与李宝军、宋坤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而与宋坤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进而宋坤为其出具欠条形成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主张，从该项主张中可以判断出案涉欠条的形成有两个事实，即：一是姚念军与李宝军、宋坤之间因债务转移达成合意成立的事实；二是姚念军与宋坤之间基于债务转移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前述两个事实具有关联性，不可割裂。如其中一个事实不成立，则影响姚念军主张案涉欠条所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责任人的确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姚念军应对债务转移达成合意的事实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姚念军提供的证据欠条及车辆登记在宋坤名下等事实，从形式上、事实上能够确认姚念军与宋坤之间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案涉车辆所有人系宋坤的事实成立。但宋坤、李宝军否认案涉欠条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基于债务转移、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并对欠条的形成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即宋坤非系运输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无义务承担案涉债务的履行；案涉欠条系宋坤受李宝军之托为姚念军出具的，且欠条出具后，李宝军亦以劳务运输的方式偿还了姚念军部分货款等事实。据此，姚念军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案涉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基础事实的成立。本案中，姚念军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债权人姚念军、债务人李宝军与第三人宋坤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宋坤承担，三方就债务转移共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成立的事实，且该事实的确认能够影响本院对宋坤与姚念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事实的确认，进而影响姚念军与宋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责任主体的确认，其未尽完全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姚念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姚念军提供的证据欠条、车辆登记在宋坤名下的事实不能推断出姚念军主张其与宋坤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系基于债务转移事实成立的必然结果，不具有必然性。综上，姚念军主张其与宋坤、李宝军之间因债务转移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进而影响了本院对姚念军与宋坤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责任主体的确认。二、宋坤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应由谁承担、原告姚念军的诉求应否成立、宋坤、李宝军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姚念军与被告李宝军系劳务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享有、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被告宋坤非系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不受该合同约束。在履行前述合同过程中，姚念军应当知晓并判断出宋坤为其出具欠条、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等事实行为与李宝军具有关联性，应当知晓宋坤作出与案涉合同履行有关的行为系姚念军与李宝军应当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在姚念军缺乏证据佐证证明其与李宝军、宋坤因债务转移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的情况下，宋坤、李宝军的抗辩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且李宝军认可宋坤出具欠条、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行为系受其委托，故宋坤与姚念军之间出具欠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约束姚念军与李宝军，宋坤受托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宝军承担。案涉欠条系宋坤在姚念军的要求下为其出具的，该民事法律行为因姚念军与宋坤的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李宝军与姚念军系运输劳务合同关系，宋坤与李宝军之间系委托关系，案涉欠条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受托人宋坤与姚念军之间签订的，姚念军应当知晓宋坤的行为系李宝军的委托。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宋坤以自己的名义与姚念军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约束委托人李宝军，姚念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关系只约束宋坤，因此姚念军要求宋坤给付欠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姚念军要求李宝军对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予以支持。李宝军提出其应以为姚念军提供劳务运输的方式偿还案涉欠款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姚念军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宝军偿还原告姚念军欠款250000元。前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姚念军要求被告宋坤偿还欠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源于姚念军与李宝军之间的运输合同，双方以案涉车辆抵顶运输费用的方式进行结算产生纠纷，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应予纠正。经姚念军与李宝军对运费进行结算后，姚念军尚欠李宝军运输费用530000元。姚念军以其在案外人薛崇辉处顶账的一台凌志雷克萨斯570型号黑Ｇ×××××的越野车作价900000元抵顶欠李宝军的运输费用530000元、差价款370000由李宝军返还。2016年2月1日，宋坤同案外人纪洲洋、薛崇辉一同与姚念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登记在宋坤名下。宋坤向姚念军出具370000万元欠据，且欠款人处签字为“宋坤”。在宋坤为姚念军出据欠据后，李宝军为姚念军运输风化料，用运输费抵顶了120000元的车辆差价款。李宝军称其委托宋坤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及向姚念军出具欠据，姚念军对此不予认可，因宋坤出具的欠据中未体现委托关系，李宝军亦未出具委托书证明其与宋坤之间是委托关系。李宝军与宋坤主张委托关系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姚念军称三方形成债权债务转移，因宋坤出具欠据后，李宝军以运输费的方式偿还姚念军车辆差价款120000元，李宝军未退出其与姚念军之间的债务关系，故三方未形成债权债务转移。结合本案，宋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意识到为姚念军出具欠据的法律后果。宋坤作为债的主体之外的第三人向姚念军出具欠据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其以新的债务人的身份加入到姚念军与李宝军的债务中，构成债务加入，其负有与李宝军一并偿还车辆差价款250000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宋坤与姚念军之间出具欠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约束姚念军与李宝军，宋坤受托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宝军承担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姚念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宝军与宋坤共同偿还姚念军差价款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宋坤、一审被告李宝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雪峰审判员  武建明审判员  刘兆宇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赵婧珺书记员  刘香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