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22民初1712号 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住所地：城固县。 法定代表人：徐华，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系城固县中医医院投诉管理科科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系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代理。 被告：晏珺，女,汉族，住洋县，系原XXX中医医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妮，系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 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与被告晏珺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因原告城固县XX城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的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66号仲裁裁决书而起诉至法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告晏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晏珺退付工资及各类保险费及安家费161605.23元。2、判令被告晏珺支付原告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违约金300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被告晏珺从陕西中医药大学毕业后，通过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招聘定向医学类本科生到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工作。2014年8月12日，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城固县卫生局（甲方）与被告晏珺（乙方）签订了《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应服从甲方安排到甲方指定的县及县以下医疗机构定向就业且连续工作五年以上。乙方的服务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在一年试用期满，并经定向服务医疗机构考核合格后，乙方按有关规定领取一次性安家费30000元；甲方有权管理乙方履约情况，督促乙方按时到定向服务机构工作，乙方未履行完成约定服务期限或在服务期内自行变更就业地点或离开服务单位，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退还保障性住房，同时违约行为被记入诚信档案。若乙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单位规章制度及考核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015年8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城固县中医院在职人员读研学习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学习期间和学习完成之后的5年中，必须在甲方工作，不得要求调动或离职，否则视为违约，需全额退还学习期间甲方支付的生活补助和五险一金。乙方如不按协议履行退费职责，甲方有权在协议签署地通过诉讼方式予以退回（其生活补助费标准：岗位工资1220元、薪级工资327元、基础补贴2250元）”。然而，被告晏珺违反协议约定和本人承诺，于2018年7月带薪读研毕业后，不到单位报到，经原告方多次督促于2018年9月25日才到原告单位上班，但被告拒不向原告方提供毕业学位证件，一直不安心工作，仅在妇产科上班44天，请病假和事假13天。2018年11月27日被告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长期旷工至2019年6月20日达7个月之久，2018年考核不合格，原告方处于无奈，于2019年6月20日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被告晏珺从2015年9月至2019年7月仅上班44天，却领取生活补助（含工资）、住房公积金、养老、医疗、生育、失业、工伤等五险一金共计151605.23元，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和劳动纪律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并退还已领取的安家费。因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卫生局与被告晏珺签订的《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是被告晏珺在原告单位服务的前置条件，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读研协议对被告晏珺亦具有约束力。其城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驳回原告仲裁请求的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66号仲裁裁决明显错误，请求法院作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晏珺答辩称：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系事业单位，她系通过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招聘的定向医学本科生，并与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固县卫生局签订《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后，被分配到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工作，她与被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之间形成的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原、被告之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纠纷”。故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与她的劳动关系错误。其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要求他退付工资及各类保险金无法律依据，她与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签订的《城固县中医院在职人员读研学习协议书》，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关于违约金条款只适用于两种情形：“一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该培训费用指的是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竟业限制条款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且她在读研期间，履行了培训协议的内容，应视为向原告方提供了正常劳动，应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因事业单位的人员工资是由地方财政拨付，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只是代发机构，并非实际发放主体，故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无权要求他退付工资及各类保险金。她与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人事关系存续期间，按《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第十条的规定，她在试用期满后，经考核为合格。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固县卫生局已将合同约定的安家费30000元拨付给了原告单位，但原告仅领取了10000元，而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至今未向她支付剩余的20000元安家费的行为已先期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并非《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被告晏珺毕业于陕西中医药大学（本科生），2014年8月12日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固县卫生局（甲方）与被告晏珺（乙方）签订了《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二条、乙方服从甲方安排，到甲方指定的县及县以下医疗机构定向就业且连续工作5年以上。第三条、本协议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第五条、在乙方违约的前提下，甲方有权冻结其人事关系，终止聘用期间享受的一切聘期待遇。第八条、甲方负责督促向服务机构与乙方及时签订岗位聘用合同，并纳入编制内管理；落实试用期满一年考核合格后一次性的30000元安家费。按有关政策，落实乙方优先享受保障性住房；落实在试用期内享受转正定级工资，服务期内在原工资基础上浮动一级薪级工资，在山区县、贫困县工作的浮动两级薪级工资；落实在定向服务医疗机构工作期间卫生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评定和聘用优惠政策。第十条、在一年试用期满，并经定向服务医疗机构考核合格后，乙方按有关规定领取一次性安家费30000元。第十四条、乙方在服务期内依法享有法律政策规定的节假日及公休假、工资福利待遇，医疗、养老等社会保险。第十五条、乙方在服务期内，享有与定向服务医疗机构职工同等的进修学习待遇。第十九条、乙方未履行完成约定服务期限或在服务期内自行变更就业地点或离开服务单位，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退回保障性住房，同时其违约行为将被记入诚信档案。第二十三条、乙方在试用期内考核不合格的、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及单位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第二十四条、甲方拒付试用期考核合格后一次性给予的30000元安家费，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日，被告晏珺在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试用期满后考核结果为合格，但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2014年12月9日城固县XX城XX社薪发【2014】198号批复，确定被告晏珺从2014年9月1日起执行岗位工资590元、薪级工资165元、保留津贴25元、绩效工资2500元，每月合计3280元。2015年8月5日被告晏珺（乙方）与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甲方）签订了《城固县中医院在职人员读研学习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考取与本人所从事的专业和岗位相符或相近的硕士以上学位的研究生，符合医院《在职专业技术人员保留工作关系脱产读研期间待遇的规定》，经书面申请，院务委员会研究同意；乙方在学习期间，城固县中医医院按规定发给生活补助，具体标准为：岗位工资1220元、薪级工资327元、基础补贴2250元，扣除个人应缴纳的“五险一金”，并为其缴纳单位应缴的“五险一金”。乙方在学习期间和学习完成之后的5年中，必须在城固县中医医院工作，不得要求调动或离职，否则视为违约，需全额退还学习期间城固县中医医院支付的生活补助和“五险一金”。乙方如不按协议履行退费职责，甲方有权在协议签署地通过诉讼方式予以追回”。2015年9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被告晏珺在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针灸推拿学院读研期间，城固县中医医院按约定向其发放了生活补助费，并缴纳了“五险一金”，其生活补助费和个人应缴纳的“五险一金”共计151605.23元。2016年7月5日被告晏珺向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申请领取安居费30000元，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以被告晏珺未履行完《服务协议》中“应在原告单位连续工作5年以上”的约定，而决定暂不发放安家费。鉴于被告晏珺家庭困难，学习费用高等因素，同意其每年向医院借款10000元，最多不超过30000元，待回院工作履行完服务协议后一次归还。2016年7月8日，原告晏珺出具借条后，被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向其支付借款10000元。该借款原告晏珺至今未还。2018年7月原告晏珺带薪读研毕业后，于2018年9月25日回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妇产科上班44天，请病假和事假13天，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6月20日，被告晏珺未履行请假手续，长期旷工达7个月之久，故2018年考核测评结果为不合格。2019年6月20日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以“被告晏珺未经批准，未履行相关手续，长期无故旷工，严重违反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本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在《汉中日报》进行了公告刊登。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支付被告晏珺工资至2018年7月。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申请仲裁后，城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66号仲裁裁决属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因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晏珺退付工资和各类保险费及安家费161605.23元，并承担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违约金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城固县中医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及被告身份证、《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城固县中医院在职人员读研学习协议书》、被告承诺书、领取安家费申请、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院长办公会议纪要、原告出具的借条、被告读研期间领取工资及保险费用清单、考勤表、请假条、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职工请休假管理办法、解除劳动关系公告、城固县XX城财发【2017】8号关于下达县级行政事业单位财政拨付预算的通知、城固县公立医院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被告提交的城固县中医医院证明、试用期科室主任证明及城固县XX城XX社薪发【2014】198号文件、【2016】36号文件等证据载卷佐证，经举证、质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固县卫生局与被告晏珺签订的《陕西省县级医疗机构定向招聘医学类本科毕业生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因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并非该协议签订的一方当事人，故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以被告晏珺未履行完成该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而要求被告晏珺返还安家费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请求，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该违约责任应由城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城固县卫生局另行主张。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系事业单位，被告晏珺属纳入编制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双方虽未签订聘用合同，但已构成事实聘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纠纷。故本案应系人事争议，其案由应为人事争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对2016年7月8日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向被告晏珺支付的10000元费用，因城固县中医医院长办公会议纪要载明的“鉴于被告晏珺家庭困难，学习费用高等因素，同意其每年向医院借款10000元，最多不超过30000元，待回院工作履行完服务协议后一次归还”的内容与被告晏珺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理由之内容一致，属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故本院认定该10000元费用为借款，并非安家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款：“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对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要求被告晏珺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与被告晏珺自愿签订的《城固县中医院在职人员读研学习协议书》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第二十三条：“劳动者违反竟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该协议虽约定了在被告晏珺读研期间，被告按规定发给其生活补助费（即：岗位工资1220元、薪级工资327元、基础补贴2250元，扣除个人应缴纳的“五险一金”，并为其缴纳单位应缴的“五险一金”及晏珺在学习期间和学习完成之后的5年中，必须在城固县中医医院工作，不得要求调动或离职，否则视为违约，需全额退还学习期间城固县中医医院支付的生活补助和“五险一金”的内容，但因被告晏珺读研符合医院《在职专业技术人员保留工作关系脱产读研期间待遇的规定》，系受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的安排和同意到北京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针灸推拿学院读研学习，其在读研学习期间，双方存在人事关系，被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应当依法向被告晏珺支付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提供的被告晏珺在读研期间领取工资及保险费用的清单，本院认定该生活补助费的实质应属于原、被告在聘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支付给被告晏珺的工资及社会保险金，并不包含培训费。且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未能提供出支付给被告晏珺读研培训费具体金额的相关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晏珺在完成读研学业回单位上班工作期间，未履行相关请假手续，长期无故旷工，严重违反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本单位规章制度及考核结果为不合格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原告城固县中医院依法解除与被告晏珺聘用合同关系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提出因被告晏珺违反《城固县中医院在职人员读研学习协议书》约定，要求被告晏珺按该协议约定退还读研学习期间已支付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并承担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违约金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第一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晏珺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借款10000元。 二、驳回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城固县中医医院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