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灵江，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华福大道中段2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327792521D。法定代表人：何开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灵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0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灵江，被上诉人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灵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涉案《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中的垫付款项应由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支付至汽车经销商而不是张浩账户，再由张浩转付至汽车经销商指定的黄靖账户。二、向灵江与郭涛素不相识，没有朋友关系，向灵江也未委托郭涛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还款10万元。三、向灵江将自己的实际情况如实告知，并无隐瞒，因此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向灵江故意隐瞒事实缺乏根据。四、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缺乏合理性，而是欺诈损害向灵江权益。五、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根据证据规则，向灵江否定了案涉合同的笔迹、手印，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合同系向灵江签署，其客观证明责任尚未完成，应进一步举证证实，而不是由向灵江承担举证责任。六、因为车辆不能交付，向灵江告知郭涛交易终止，并于2018年8月17日向车辆的投保公司退保，但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明知汽车交易终止仍不追回汽车及车款，并私自查询向灵江的征信，对向灵江造成侵权。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向灵江陈述其与郭涛不认识，后又陈述告知终止交易，相互矛盾。向灵江一审多次虚假陈述，但一审鉴定意见证明了购车合同上向灵江指纹的真实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灵江立即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向灵江垫付的购车款本金5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实际垫付之日即2018年5月8日起，以垫付款5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向灵江承担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行使追偿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向灵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向灵江（乙方）与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约定乙方因购车需要，向甲方申请购车分期付款服务。甲方接受乙方的申请为其办理车辆垫资代购、购车分期业务资料收集、申请贷款、上牌、过户、抵押、结清、销卡等一系列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代购垫资：1.1在银行购车分期贷款发放前，乙方委托甲方为其代购汽车且垫付部分购车款（以下简称“代购垫资”），代购汽车的品牌型号由乙方指定。具体品牌型号、车架号、发动机号、车辆价格在本协议“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1.2甲方同意为乙方代购垫资的，乙方应在甲方代购垫资之前向汽车经销商自行支付一定比例的首付款，剩余尾款由甲方审批通过后直接垫资或是由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转付给汽车经销商或汽车经销商指定的账户。甲方垫款金额、垫款方式等内容在本协议“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1.3因甲方所代购车辆相关问题而产生的一切纠纷，乙方应自行与汽车经销商协商解决，与银行及甲方均无关。乙方不得以该车的相关问题为由，拖延或拒绝偿还甲方的垫款资金及支付相关费用。1.4乙方保证向甲方及银行所提供的办理贷款所需的全部资料真实有效。乙方的贷款申请获得银行批准后，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银行将贷款资金直接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用于偿还甲方已垫付的资金及相关费用。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0.2乙方提出购车分期付款申请后，甲方应及时向乙方说明购车分期付款所需材料，并在乙方材料准备齐全后，及时代乙方向贷款银行提出业务申请。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1.1乙方须严格履行其与银行签订的合同义务，且乙方承诺向银行及甲方所提交的所有贷款材料均真实、合法、有效，如在贷款还款期内发现乙方提供了虚假资料或隐瞒真实情况，乙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经济责任。11.2乙方申请的贷款无论何种原因不被银行批准发放的，乙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1）自甲方垫款之日起30天内或自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天内一次性归还甲方的垫款；（2）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自垫付之日起的垫款利息，每日以垫付款的0.067%计算利息。……。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了违约事件及处理：13.1乙方出现以下任一条情形的，即视为乙方违约：（1）乙方贷款申请未通过且未及时向甲方归还代购垫资款的；……（10）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13.2乙方违约的，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乙方存在违约情况时，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之日起的违约金，每日以甲方垫资总额的0.1%计算。……（4）车辆处置所得款优先偿还乙方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必要费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其他：……15.3本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至乙方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15.4乙方、丙方已阅读本合同所有条款，乙方、丙方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知晓并充分理解。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了代购垫资：16.1在银行购车分期贷款发放前，乙方委托甲方为其代购汽车并垫付部分购车款（以下简称“代购垫资”），乙方指定代购汽车的品牌型为宝马牌ＢＭＷ7154ＡＤ，车架号为ＬＢＶ2Ｙ3106ＨＭＨ77420，发动机为Ａ213Ｄ191，车辆价格为人民币232000元。16.2甲方同意为乙方代购垫资的，乙方应在甲方支付代购垫资款之前自行向汽车经销商支付一定比例的首付款，剩余尾款在甲方审批通过后由甲方账户或通过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户名：张浩，账户：62×××12，开户行：工行重庆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转付给汽车经销商或其指定的以下账户（户名：黄靖，开户行：招商银行，账户：62×××72）。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费用及细项收费明细：基于本协议通过条款第一条至第四条服务内容，乙方应支付费用总计为人民币161000元，费用包括综合费用、信息费、履约保证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之后，2018年5月7日，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合同第十六条载明的户名为张浩的账户汇入161000元（摘要：向灵江车贷款），2018年5月8日，上述张浩的账户向合同第十六条载明的户名为黄靖的账户汇入156000元（附言：向灵江车贷款）。2018年7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客户向灵江（身份证号5135211980××××××××），于2018年4月26日向我行申请汽车分期，分期金额为161000元，2018年5月15日提交系统，在审批过程中发现此客户在银行系统查出有执行法院记录，银行系统自动拒绝，所以不符合我行贷款规则，未能成功申请汽车分期业务”。之后，因向灵江未归还垫付款，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陈述，2018年9月，向灵江以其朋友郭涛的名义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了10万元垫付款，剩余56000元垫付款未归还。审理过程中，向灵江对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举示的《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合同上乙方签字及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灵江双方选定的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190号-1《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认定签约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的《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末页《特别约定条款》乙方（盖章）“向灵江”签名处的指印是向灵江的右手拇指指印。2019年7月22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19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认定签约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的《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末页《特别约定条款》乙方（盖章）处“向灵江”签名字迹是向灵江本人所写。2019年9月4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190号-1《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更正说明》，将鉴定材料中样本日期由“2019年6月26日”更正为“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灵江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向灵江虽然对关于《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上乙方签字及指印的两份鉴定意见均不认可，但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并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对于向灵江提出的该合同因欺诈而无效的辩解理由，因未举示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灵江签订《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后，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为向灵江垫付部分购车款的义务，之后，向灵江申请的银行购车分期贷款未被银行批准发放。按《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的约定，向灵江申请的贷款无论何种原因不被银行批准发放的，向灵江应当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垫付款，并支付自垫付之日起的垫款利息，同时约定，向灵江贷款申请未通过且未及时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代购垫资款的，视为向灵江违约，向灵江应当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现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求向灵江支付垫付款56000元，并支付以5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向灵江关于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应向向灵江主张返还的辩解理由，以及利息应当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辩解理由，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向灵江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对于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求向灵江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向灵江对承担律师代理费不予认可，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应当由向灵江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有效证据，故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向灵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款56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原告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被告向灵江负担775元。”二审中，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举示证据如下：1、保险单三张（复印件），拟证明向灵江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投保，向灵江买车、提车是客观事实。2、向灵江购车发票（复印件），拟证明经销商向向灵江开具了发票。向灵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保费是直接打款给郭涛，郭涛陈述要购买保险才能提车。但后来向灵江没有提到车，保险也退掉了。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未曾见过。本院认为，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向灵江是否应退还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垫付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双方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2017版）》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可以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向灵江因购车需要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申请垫资156000元，并申请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其办理银行贷款，然后由银行将贷款资金直接偿还给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8年5月8日，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垫付款156000元支付至汽车经销商指定的账户，后向灵江向银行申请贷款未能成功且未及时向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垫付款，故对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求向灵江归还垫付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另根据合同约定，向灵江违约每日应以垫资总额的0.1%支付对方违约金，现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关于向灵江的上诉理由，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案仅负有垫资义务，其并非车辆销售方，未与向灵江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不负有向其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重庆鑫之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认可郭涛以向灵江朋友的名义归还10万元垫付款，并在此范围内减轻向灵江的还款责任，并不侵害向灵江的合法权益。而向灵江主张案涉合同存在欺诈等的事实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无法认定。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灵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向灵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