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阳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瑞佳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华钢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沛县安国镇刘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屯思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扬，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阳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添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华钢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钢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华钢公司交付的货物化学成份不达标。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2条对货物的化学成分和机械性能进行明确约定。而华钢公司交付的货物，经光谱直读仪检测，化学成分(Cr、Mn、Mo含量不达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误差超出行业合理范围。Cr、Mn、Mo含量不达标的原因是华钢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为减少成本，添加的Cr、Mn、Mo量少。Cr、Mn、Mo含量不达标直接影响货物的使用寿命。因此不具备付款的条件，华钢公司要求货款利息没有依据。二、华钢公司存在逾期交货事实。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4条对交货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即为首件检测完成后30自然日内；合同9.2条约定了逾期交货日0.5%的违约金。首件检测完成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货物交货期应为2010年1月2日前。实际交货时间为2020年1月10、11、15日，分别逾期8、9、13天，生产逾期交货违约金61862.832元，计算公式如下：(33.63+33.53)吨×1000×9.6元/Kg×0.5%×8天=25789.44元；(33.706十34.71)吨×1000×9.6元/Kg×0.5%×9天=29555.712元；10.445吨×1000×9.6元/Kg×0.5%×13天=6517.68元；25789.44元十29555.712元十6517.68元=61862.832元。华钢公司所称不可抗力不成立，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因环保问题停工停产。华钢公司答辩称：1.阳添公司主张交付的货物化学成分不达标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12月3日，阳添公司到华钢公司检测，没有对首件样品提出异议。在华钢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交货时，货物质量没有问题。阳添公司提出异议是在本案诉讼之后，目的为拖延付款。阳添公司称其客户反映存在质量问题，但阳添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其单方作出，且该批货物属于非标加工件，阳添公司与其客户约定的质量标准，与本案合同纠纷没有关系。在华钢公司多次催款时，阳添公司也未提出质量异议。2.一审中，华钢公司已提交文件能够证明因政府环保原因，至2020年1月6题才解封。在停产期间，华钢公司与阳添公司具体负责人保持微信沟通，在可以发货后的第一时间与阳添公司联系，但阳添公司告知需要和其客户确定时间，暂不发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给付货款301801.6元及逾期利息（以231711.5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70090.0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上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7日，华钢公司（供方）与阳添公司（需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阳添公司向华钢公司定作图号为KM-1的进料端衬板19件、图号为KM-6的出料端衬板19件、图号为KM-2的端衬板276件、图号为KM-8的筒体衬板276件、图号为KM-9的筒体衬板376件，以上产品材质均为中铬钢、单价均为9.6元/㎏，总重105000㎏，合计1008000元；以实际过磅重量结算，含13%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期限在合同生效后，首件7日内完成，货物交货期检测完成后30自然日内，供方工厂内验收；按供需双方确认的图纸以及材质验收，产品的尺寸需在图纸要求的公差范围内，以保证产品能够安装，采用加发热保温冒口减少铸件内容缺陷；首件检测（任意型号1件），双方人员须到现场验收，如双方任何一方对产品的检测标准，检测工具方法，质量标准有异议，均有权取消本合同，确认后供方二日内将定金无息全额返还给需方；合同签订后3日内，需方付定金20万元，全品验收合格过磅后需方按总货款95%（包含已付定金）付款发货并开具增值税准用发票，发货起两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如需方付款延迟，则供方交货顺延；除不可抗力（如政府环保限产）外，如供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需方交货，供方构成违约，供方除应向需方交货外，还应该向需方支付应交货日至实际交货日期间的违约金，每日的违约金按供方未交货金额的0.5%计算；合同中还对化学成分、机械功能及公差范围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阳添公司向华钢公司交付定金20万元。2019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关于尺寸公差的论述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以下标准执行，孔距尺寸公差执行±2，宽度尺寸公差执行±2，长度尺寸公差执行±2、-3，其余尺寸公差执行JISB0403-1995CT11级。2019年12月3日，双方对首件检测完成，检验合格。2019年12月6日，徐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布了《关于调整重污染天气预警等级的通知》，主要内容是自12月6日18:00起，我市的重污染天气预警等级从黄色预警提高至橙色预警，请各地、各部门严格按照《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徐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的要求，组织落实Ⅱ级应急相应措施，该通知对具体实施行为作出了明确约定，并约定本轮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解除或调整将另行通知。2020年1月10日，华钢公司向阳添公司交付图号为KM-1的进料端衬板、图号为KM-6的出料端衬板、图号为KM-2的端衬板2、图号为KM-8的筒体衬板2，合计67.16吨。2020年1月11日，华钢公司向阳添公司交付图号为KM-1的进料端衬板、图号为KM-9的筒体衬板3、图号为KM-8的筒体衬板2，合计68.416吨。2020年1月15日，华钢公司向阳添公司交付图号为KM-1的进料端衬板、图号为KM-9的筒体衬板3、图号为KM-8的筒体衬板2，合计10.445吨。以上合计146.021吨。2020年1月10日，阳添公司支付华钢公司90万元。2020年4月21日，阳添公司向华钢公司邮寄送达成分问题询证函，主要内容是阳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对华钢公司提供的成分试块及现场产品采样试块进行检测，发现产品材质成分中主要成分Cr、Mn、Mo等有不合格现象，附件成分检测报告，请对照合同要求，尽快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华钢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阳添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其应承担给付加工费之违约责任。涉案加工款合计1401801.6元，阳添公司仅支付110万元，尚欠301801.6元未付。故对华钢公司要求阳添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30180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阳添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费用，对华钢公司要求阳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亦予以支持。关于阳添公司主张的华钢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对首件产品检测合格完成，按照合同约定，华钢公司应于检测完成后30自然日内交货，即最迟于2020年1月2日交货。同时，在采购合同中约定不可抗力条款，即除不可抗力（如政府环保限产）外，如华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阳添公司交货，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华钢公司虽然逾期交货，但符合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条款，故华钢公司不构成违约，对阳添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阳添公司主张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问题。首先，合同中约定所有验收检测均在华钢公司工厂完成，因此阳添公司在接收产品时应进行验收，涉案产品的交付方式是阳添公司自提，阳添公司将产品取走时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合同中约定了全品验收合格过磅后，阳添公司按总货款95%付款发货，双方提供的供货清单上均写明了产品的重量，并由阳添公司人员予以核对签收，且阳添公司已经支付部分货款，阳添公司在过磅后未提出异议；最后，阳添公司在收到产品后进行再加工并对外出售，阳添公司在合理的期间内并未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故对阳添公司关于产品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添公司支付华钢公司报酬301801.6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以231711.5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301801.6元为基数。以上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案件受理费5865元、减半收取2932.5元、保全费2045元，合计4977.5元，由阳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阳添公司工作人员王东城签字确认联合检验反馈表，对案涉合同项下抽检一个产品，尺寸合格；外部检验存在表面局部渣砂眼，需研磨或修补，冒口周围局部孔洞需修补等问题；化学成分合格。二审中，阳添公司陈述，在收到华钢公司交付产品进行再加工并交付客户后，对产品试块使用光谱直读仪检测化学成分发现化学成分(Cr、Mn、Mo含量不达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认为：一、根据阳添公司工作人员王东城签字确认联合检验反馈表，已对华钢公司生产的首件产品进行检测且化学成分合格。在华钢公司交付产品后，阳添公司应及时对产品的化学成分进行检测，且阳添公司自己具备化学成分检测能力。现阳添公司已将产品加工交付期客户，在华钢公司索要欠款的情况下，主张华钢公司交付产品的化学成分不符合约定，且并未提供其客户向其主张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仅依据阳添公司自行对试块的检测结果，不论确定阳添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故，一审判决确定的欠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阳添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结清货款，现一审判决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阳添公司主张华钢公司逾期交货，应根据约定支付违约金。阳添公司的该项主张旨在抵销或吞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在当事人就是否存在延误交货违约行为及支付违约金金额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阳添公司的该项主张是一种独立诉讼请求，即构成反诉，应由阳添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请求。但阳添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起反诉。更何况，在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完成首件检测后，2019年12月6日起因落实重污染天气预警Ⅱ级应急措施，导致生产企业特别是存在污染的企业停产，阳添公司对此明知。因此，阳添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827元，由上诉人阳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