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新生街道。 法定代表人：侯士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北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城郊谷家2-43-2。 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权，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北丰科技有限公司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103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被上诉人辽宁北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1103民初839号民事判决；2、请求贵院对本案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无法定解除事由。由于供暖面积具有可变性，供暖面积减少属于经营风险，被上诉人投资时应充分评估并合理预防经营风险，供暖面积减少不属于合同约定义务，不应视为上诉人违约。 盘锦监狱作为本案以外的主体，虽然曾为了试推进“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做过内部商讨，形成过“关于解除苇海小区供暖承包协议的请示”材料，但由于多方原因并未开展，此事就此搁置。该文件仅停留在内部商讨阶段，并未向被上诉人送达，不应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监狱与上诉人不是同一个法律主体，一审法院不应将该份证据作为上诉人违约的定案依据。二、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在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时，该协议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才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针对本案，如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协议的解除时间应为判决下发之日，由于上诉人在协议解除之前并不存在过错，所以无需对协议解除之前的4年设备折旧价值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对该内容进行赔偿的判决超越了双方协议内容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便判决解除协议，也应充分考虑合同对价。（一）被上诉人投入的锅炉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不能强迫上诉人接收。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供热系统建设完成后，需要经过相关检验、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运营。事实上在合同履行的第一年，被上诉人安装的燃油锅炉不知因设计原因还是质量问题，投入的4台锅炉一直未调试成功，也未进行验收。第一年供暖期被上诉人使用的仍是上诉人处原有的燃煤锅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对此事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截止今日也从未使用过该燃油锅炉。没有证据证明该设备具有可使用性，不能让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另外，设备折旧价值的计算方式应充分结合协议约定，即在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时，6年后设备的残值应无偿归上诉人所有，评估报告将锅炉等设备的使用寿命认定为10年由上诉人承担剩余4年的折旧费用没有依据。上诉人认为采用年限法得成新xl率公式应为（1-4/10-4/10)x100%=20%。评估价值应为：可以正常使用x的设备价值20%。 原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6日，原、被告签订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苇海小区《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苇海小区煤改醇基燃料锅炉项目提供改造方案、供热设备、供热系统的安装和调试以及后期的供热运营服务。原告负责投资和建设热源系统(醇基燃料锅炉)、运营期的供热运营和收费，原告在运营期满后无偿将其投资建设的热源系统和其他设施设备全部完好地移交给被告。原告享有6年供热运营权及收费权。协议第九条约定被告在原告承包期内擅自或单方面停止或取消原告的经营权和锅炉房使用权，应协商或依法赔偿原告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投资建设醇基燃料锅炉及一户一阀改造等设施，并为苇海小区供应2016-2017年度暖气。2017年11月6日，辽宁省盘锦监狱行政处行文关于解除苇海小区供暖承包协议的请示，为推进落实省属国企“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根据《关于全省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方案的通知》(辽国资[2017]5号)的有关要求，鼎翔集团即本案被告已于2017年3月31日与盘锦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供暖业务分离移交意向协议书》。该意向书虽然没有明确移交时间，但供暖业务分离移交已经明确。为了“三供一业”工作平稳过度和盘锦监狱安全稳定提供更好环境，特此请示监狱领导解除2016年9月与辽宁北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苇海小区《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为此发生的费用经双方协商后报请监狱领导审批。该请示由当时监狱及集团领导签字(被告与辽宁省盘锦监狱实际是一个单位两个牌子，两者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后因供暖分离移交试推进过程中遇到较大困难，该项工作未实际开展。2017-2018年度苇海小区由被告自行供暖。2018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解除《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申请，提出被告因战略布局调整，减少供暖面积，导致原告无法按收取的采暖费运营供暖设备及管理，申请解除运营协议并要求被告承担投资费用。原告申请评估购买、安装在苇海小区的供暖设备、设施(苇海小区锅炉采暖改造工程)的价值予以评估，经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2020年1月10日，辽宁金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辽金信评报字[2020]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6日，资产评估总评估价值2，010，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六年，原告依约投资建设锅炉及一户一阀改造等设施，在合同履行一年后，被告为落实省属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2017年11月6日盘锦监狱内部决定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即便“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未开展，但被告于合同第二年自行供暖，双方无继续履行合同可能，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因原告投入的热源系统及其他设施无法拆除，即使拆除亦影响设施的使用价值，故被告应给付原告投入设施的现有价值。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经营时应有客观的风险评估，需暖用户量的减少而导致原告未达到预期收益不是被告过错，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监狱是比较特殊的需暖用户，其需暖面积相对固定，该区域的采暖费亦相对稳定，占苇海小区采暖费一定的比重，原告基于上述原因才进行前期投入，现盘锦监狱二监区撤犯导致需暖面积严重减少，直接影响原告的收益，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书所依据的工程量经双方到现场查看并签字认可，且评估时考虑的设施使用寿命与合同履行期限无必要联系，故被告对报告书内容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收据，该收据能够证明原告为该次鉴定所预交的费用，且收据盖有评估公司的财物专用章，亦证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关于解除苇海小区供暖承包协议的请示、《关于解除苇海小区供暖承包协议的请示》的情况说明、关于苇海小区解除供暖协议申请、鉴定费收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为凭，明费用的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收据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辽宁北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被告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投入设施的现有价值2，010，100.00元。案件受理费27，342.00元，减半收取13，671.00元，由被告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84.00元，由原告辽宁北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7.00元；鉴定17000.00元，由被告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苇海小区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投资使用)2，567，689.62元及既得利益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涉诉费用。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燃煤锅炉改造投资及运营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按照《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苇海小区煤改醇基燃料锅炉项目改造，在规定的时间向上诉人交付该改造项目并投入使用，在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时视为被上诉人交付了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与规范的承揽合同所不同的是本案承揽合同报酬是上诉人以该改造项目六年的供热运营权及收费权作为加工承揽费用。而本案的争议发生在报酬的实现上。承揽合同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报酬。本案双方约定了支付期限，但数额约定不明确，是以未来六年的应收账款作为报酬的，但由于在加工承揽费用实现过程中出现了供暖面积的变化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承揽费用的约定无法实现，也就是应收账款的数额明显低于合同约定的数额，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的经营风险。现实中，上诉人已经将该案涉小区的供暖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致使被上诉人已经无法收取应收账款，上诉人在应收账款的实现上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主张的无违约即无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上诉人给付投资费用及既得利益，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完成燃煤锅炉改造的材料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约定费用中包括了原材料费，原审法院判决以被上诉人投入设施的现有价值为给付数额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对价等问题本院亦不能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2.00元，由上诉人辽宁盘锦鼎翔农工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