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户籍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畅、林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东方云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160号（武汉城市广场）1幢5层1号。法定代表人：李继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会涛，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东方云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云谷公司）、原审被告谢会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息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107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方云谷公司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云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起诉不符合条件，诉讼标的（诉请）不具体明确。1、东方云谷公司诉状主张事实及理由所述减资构成民事侵权，但案由并非侵权类型。且减资纠纷为独立案由，其诉请与《公司法》177条不配套。2、依《侵权责任法》2条“债权”并非侵权行为的对象，其诉请及事由均不符侵权构成要件。3、一审程序错误，诉讼标的并非共同，**不同意合并审理，应分开审理。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东方云谷公司与武汉群翔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翔软件公司）的《委托技术开发合同》争议，《裁决书》生效前群翔软件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清偿终止，东方云谷公司不具有债权人角色。后东方云谷公司申请仲裁，2018年7月11日裁决解除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群翔软件公司负有返还款项义务，减资在生效前。其不可能侵害不存在的权利，**也不可能侵害东方云谷公司的权利。3、群翔软件公司2012年2月24日第1次增资实缴到位，2018年4月2日减资（修订章程）准予变更，出资期限为2026年12月31日，股东依法取得期限利益。不构成“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追加出资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三、一审判决理由（判项）不明，适用法律错误。1、东方云谷公司诉请无明确的请求权基础，裁判理由也未充分阐述。《公司法规定三》13条未明确评述适用，**、谢会涛依法不承担补充责任。2、若认定为减资纠纷，则东方云谷公司诉请不符合。本案也不应适用《公司法》177、178条。3、公司正当减资已准予变更登记，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侵害债权，**、谢会涛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侵权要件，不构成共同（分别）侵权。未就是否构成侵权充分评述，从而导致判项不明。东方云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原判。1、群翔软件公司与东方云谷公司之债务形成时间在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时，**、谢会涛作为群翔软件公司股东，违反法律规定减资，损害债权人利益，东方云谷公司有诉讼主体资格。2、**、谢会涛作为群翔软件公司股东，违反法律规定，减资，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及**、谢会涛的承诺，东方云谷公司有权要求**、谢会涛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谢会涛未答辩。东方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在18,550,000元范围内，对群翔软件公司拖欠东方云谷公司的债务计315,45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谢会涛在7,950,000元范围内，对群翔软件公司拖欠东方云谷公司的债务计315,45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谢会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东方云谷公司与群翔软件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价款500,000元，技术合作方式为共同开发，群翔软件公司为开发主体，应于2016年9月30日完成项目上线安装，正常运行。合同签订后，东方云谷公司向群翔软件公司支付了300,000元。2017年2月14日，东方云谷公司向群翔软件公司发送邮件，认为群翔软件公司完成的开发项目的开发时间已经超过补充协议约定，没能按时保质交付开发成果上线，提出终止开发合同，退回首付款300,000元的要求。2017年4月12日，东方云谷公司向群翔软件公司发出律师函，单方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退还已支付的款项300,000元。2017年4月27日，东方云谷公司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7月11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武仲裁字第000002074号裁决书，裁决：解除《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群翔软件公司退还东方云谷公司款项300,000元；驳回东方云谷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仲裁费人民币17,170元，由东方云谷公司承担1,717元，群翔软件公司承担15,453元，由于仲裁费已预交，故群翔软件公司应当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5日内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连同本裁决第（二）项所列款项共计315,453元一并支付给东方云谷公司。裁决生效后，东方云谷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群翔软件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2009年2月20日，群翔软件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000元，股东为**及谢会涛，各出资15,000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谢会涛为公司监事。2012年2月24日，群翔软件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3,530,000元，股东为**及谢会涛，各出资1,765,000元。2016年7月22日，群翔软件公司将注册资本由353万元增资至3,000万元，**及谢会涛各占50%。2017年年初，群翔软件公司没有再正常经营。2017年4月5日，群翔软件公司将住所地变更至武汉市青山区红钢二街13号中交红钢城10栋A座4-26层C1-C6室。2017年10月13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变更为王三先，王三先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8年1月24日，群翔软件公司在楚天都市报刊登减资公告。2018年3月28日，群翔软件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注册资本变更为350万元，变更后为股东**出资额245万元，股东谢会涛出资额105万元；同意修改后公司章程或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章程修正案为：公司注册资本350万元；股东的姓名、出资额为股东**，出资额为245万元，出资比例7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2年2月21日认缴出资额1,765,000元，2017年2月3日认缴出资额353,000元，2026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额332,000元，股东谢会涛，出资额为105万元，出资比例3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2年2月21日；章程其他条款不作修改。当天，群翔软件公司及**、谢会涛向青山区审批局出具说明：“我公司已于2018年1月23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将注册资本从3,000万元减至350万元，并于2018年1月24日在楚天都市报A18版登报公告。截止2018年3月28日我公司减资前的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债务，由投资人按减资前的出资额承担责任”。2018年4月2日，群翔软件公司将注册资本从3,000万元减资至350万元。庭审中，东方云谷公司明确要求**、谢会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会涛的主体是否适格，该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及**、谢会涛是否应向东方云谷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一，东方云谷公司作为群翔软件公司的债权人，群翔软件公司未能清偿东方云谷公司债务，**、谢会涛作为群翔软件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谢会涛应向东方云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谢会涛的主体适格；第二，根据法律的规定，因公司减资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群翔软件公司的住所地在武汉市青山区。另，2019年7月24日，该院向**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此后对谢会涛进行了公告送达，**、谢会涛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均未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且**到庭应诉答辩，本案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因此，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第三，2016年7月22日，群翔软件公司将注册资本由353万元增资至3,000万元，但**、谢会涛并未实际出资到位，且公司减资时修改的公司章程也明确**在2026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额332,000元；第四，群翔软件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召开减资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将注册资本从3,000万元减资至350万元，但于2018年1月24日在楚天都市报A18版登报公告进行减资，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减资的规定，也未直接通知东方云谷公司；第五，生效的裁决书认定东方云谷公司对群翔软件公司享有债权315,453元，东方云谷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但群翔软件公司未向东方云谷公司偿还任何款项。综上，**、谢会涛作为群翔软件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在减资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应共同对群翔软件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东方云谷公司要求**、谢会涛在不同的范围内对315,45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对**、谢会涛共同向东方云谷公司承担315,453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辩称群翔软件公司为款项返还义务人，东方云谷公司与**、谢会涛之间无债的关系，**、谢会涛主体不适格等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谢会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群翔软件公司拖欠东方云谷公司的315,45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东方云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32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谢会涛负担。第一次公告费260元及第二次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谢会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因群翔软件公司未按（2017）武仲裁字第000002074号仲裁裁决书履行义务，东方云谷公司向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鄂0107执1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已发现的财产均已处置完毕，未发现群翔软件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群翔软件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裁定该院（2018）鄂0107执1107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还查明，群翔软件公司涉及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均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作为群翔软件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二章第二节第6条相关精神，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本案中，群翔软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被人民法院确认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亦未申请破产；**、谢会涛作为群翔软件公司的股东，虽未届出资期限，其依法仍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略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