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郇莎，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飞，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妹，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焱西，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芳，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郇莎为与被上诉人吕飞，原审被告杨焱西，原审第三人陈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郇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吕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错误。吕飞与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非股权转让，而是共同设立服装公司，其占股9%。原审法院认为，吕飞与郇莎、杨焱西、陈芳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而不是共同设立一个公司，此观点错误。首先，援引在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在股权转让完成后三天内，双方应共同申报办理股份过户手续”，此约定是在原合同5.2条,同时该条己明确是在本合同第三条的基础上适用该条，而第三条约定出让的股份是要经审计的并在此基础上溢价30%，还约定乙方的受让的资产以经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并经有权部门确认的资产额为准，第三条还约定双方确信本协议项下的出让股份的交易条件是真实和公平的。另外，查明事实中也未对《股份转让合同》中未明确的，转让方甲方三人怎么对乙方吕飞进行受让股份，是其中一人让，还是三人让，还是按什么比例受让，判决书中并未查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查明须综合合同全文条款查明事实，不应断章取意而为之。再有，该协议虽名为《股份转让合同》，结合合同中各条款表示，仅以此认定各方的意思表示为股权转让明显不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就是股权转让，但对合同使用的语句，及其中的具体条款、交易各双方的认知、交易习惯、及诚信原则并未作相应解读。比如合同中很多条款均表述不准确或完全不能实现，如鉴于中：甲方持有的武汉市沐林沛服装有限公司股份为国家股，显然该股权并非国家股，登记公司是证券登记结算公司，按证券法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证券登记规则的理解应特指为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又约定交易完成日指登记公司将出让股份过户到乙方名下之日，显然也无法实现。合同中2.1项，甲方同意，将其持有公司9股国家股中的9股（9%)股份转让给乙方。3.1项，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股份的每股转让价格按每股净资产（以2018年5月17日经审计的账面数为准）基础上溢价30%，显然一审亦未查明是否经过了审计。3.2项，甲乙双方应于本次股份转让行为获得国家财政部的批准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按上述3.1条规定的转让价格完成股份转让；4.4项，乙方向甲方保证，4.4.1乙方为依照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此处乙方指被上诉人吕飞，亦明显不符。诸如此类的表述此合同中多处均可见到，其产生的原因在于合同订立时当事人各方法律知识的欠缺，被上诉人吕飞签订该协议时，不应该对上述条款熟视无睹，而各方在此协议上仍然签字确认，是基于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朴素认识而又缺乏对应专业法律知识所造成，对于该协议的法律性质不应机械理解，不能因为名为股权转让协议而认定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其它证据综合认定。还有，一审法院判决该协议应予解除，前提即是该协议是有效的，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意思表示为该协议为股权转让，也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只是因为吕飞不配合，导致股权未转让至其名下，且此情况下，郇莎向吕飞通过EMS发送过要求吕飞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通知，吕飞也己收悉，仍然不配合办理过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任意一方不得随意违约解除，故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合同不应解除。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基于认定当事人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错误认定事实基础上所适用相关法律亦发生偏差。另外，本案程序上亦有差错，本案于2019年8月2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告追加第三人，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书中对此次开庭时间并未写明。被上诉人吕飞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吕飞一审请求：1.解除吕飞与郇莎、杨焱西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2.郇莎返还吕飞的股权转让款90,000元（人民币，下同）；3.郇莎赔偿吕飞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杨焱西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郇莎、杨焱西共同承担。审理中，吕飞将第1、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吕飞与郇莎、杨焱西、陈芳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杨焱西、陈芳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7日，郇莎、杨焱西、陈芳（甲方）与吕飞（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共持有100%沐木沛服装贸易公司股权，现甲方愿意将所持有的9%转让给乙方；在股权转让完成后三天内，双方应共同申报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吕飞于当日向郇莎转账支付90,000元。沐木沛公司系2018年6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公司成立时股东为郇莎（50%）、杨焱西（50%）。该公司工商档案中公司设立时郇莎、杨焱西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章程》记载公司名称为武汉市沐木沛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最终名称核准为沐木沛公司。2018年10月，吕飞致电郇莎，询问双方合伙服装店的事情，郇莎表示吕飞已退出。2018年11月26日，吕飞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股份转让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无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鄂01民特565号民事裁定，确认吕飞与郇莎、杨焱西之间的仲裁协议无效。2018年12月20日，郇莎向吕飞邮寄函件要求吕飞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吕飞认为双方合同约定转让股权的公司未设立，郇莎、杨焱西应向其退还股权转让款，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吕飞与郇莎、杨焱西、陈芳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虽然合同签订时约定的公司并未成立，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而不是共同设立一个公司；从合同内容来看，《股份转让合同》中没有关于公司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股东构成、出资形式等事项，故该合同不属于公司设立过程中由发起人订立的关于公司设立事项的协议，即性质上不属于合伙协议。原审对郇莎关于《股份转让合同》的性质属于合伙协议的观点不予采纳。吕飞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目的在于成为公司股东，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将吕飞登记为股东，从沐木沛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可以看出，郇莎、杨焱西原打算成立武汉市沐木沛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最终名称核准为沐木沛公司，沐木沛公司成立后股东仅为郇莎、杨焱西，并未将吕飞登记为股东，吕飞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吕飞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原审对吕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吕飞向郇莎支付的90,000元应予返还。郇莎占用吕飞资金导致其产生资金占用损失，吕飞要求郇莎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该损失应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吕飞还要求杨焱西、陈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亦没有法律规定，合同中没有明确由谁将股份转让给吕飞，沐木沛公司成立后仅将郇莎、杨焱西登记为股东，故杨焱西应与郇莎承担共同责任，原审对吕飞要求杨焱西、陈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吕飞与郇莎、杨焱西、第三人陈芳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二、郇莎、杨焱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吕飞返还90,000元；三、郇莎、杨焱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吕飞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郇莎、杨焱西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合同签订时，所涉及的公司并未成立，但根据合同的主要内容来看，是对即将成立的公司股权进行转让的约定，而且该合同并非属于公司设立过程中由发起人订立的设立事项。虽然该合同有关条款属于抄袭，但并不影响合同当事人关于设立公司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应属于股权转让合同而并非属于上诉人认为的合伙协议。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等并未按照约定将吕飞登记为股东，也未按照约定将本案所涉公司的相应股权份额转让给吕飞，反而是《电话录音》的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吕飞已经退出的事实双方确认，只是双方关于退出费用有争议。故被上诉人吕飞要求解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据，原审根据导致和解除合同的客观实际，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合法有据，对此本院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郇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郇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