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芦头镇韩家店。法定代表人：王承顺，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湖，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波，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行礼，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其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自2003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向韩家店村委会交纳的租赁费都是在上诉人单位报销，上诉人也有直接以单位名义上交租赁费。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头三年租赁费我缴纳，后面的租赁费原告直接向村委会交纳。韩克强与我二姐做工作让我没干成，这个厂子也不能干了(见一审庭审笔录12-13页)。上诉人实际使用租赁物并承担全部租赁费的事实清楚明确，一审法院认定龙口市韩家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家店村）未认可原告为租赁合同相对人错误；二、上诉人委托他人(包括被上诉人)以委托人名义承租原韩家店水暖器材厂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3年12月份，原龙口市水暖器材厂整体叫行出租，但是上诉人单位并没有注册，正在筹建中，韩家店村委会将整个厂区及设备分成儿个区域进行出租。上诉人委托王承桓承租3号厂区，被上诉人(王其波)承租4号厂区，冯兴平承租5号厂区，赵常开承租6号厂区，高延凤承租7.8号厂区。以上受托人均以自己名义中标，并与韩家店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但整厂的实际承租人为上诉人。从2003年12月5日各受托人与韩家店村委会签订合同交纳租赁费。韩家店村委会也曾直接向上诉人收取租赁费，认可上诉人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403条之规定，上诉人享有使用租赁物的权利，履行了交纳租金的义务，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王其波答辩称：一、2003年12月5日答辩人通过公开投标依法取得涉案4号厂区承租权，后将该厂区转租给上诉人使用。双方自2004年至2016年都认真履行约定，无任何争议。2017年4月答辩人与韩家店村委因租赁合同纠纷诉至龙口市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对该调解协议不予认可，从2017年起拒付租金。2019年新租期问题，双方因租金分歧太大没有谈成。2019年上诉人将答辩人解雇，提起诉讼，索要《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原件；二、上诉人从未直接以单位名义上交租赁费，韩家店村委会也从未直接向上诉人收取租赁费。除2015年、2017年二次是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替答辩人代交外，其余全部是答辩人亲自交纳，韩家店村委出具的收据交款单位均为答辩人。上诉人报销上交村委会的租赁费是上诉人与答辩人转租协议的约定，不能以此认定为租赁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也承认韩家店村委会不给变更租赁合同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韩家店村委并未认可上诉人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正确；三、答辩人与上诉人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委托答辩人投标的依据。1、委托书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委托书，签订的时间是上诉人伪造的，委托书载明的被代理人是虚构公司，从内容来看也不符合委托书的形式要件：没有委托事项、委托权限和期限。2、2003年11月29日村委会公开招标时，上诉人尚未注册成立，没有投标资格。本次公开招标的标的是村集体所有土地、厂房和设备，根据《物权法》第59条规定，上诉人不具备资格。3、上诉人委托答辩人投标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交付《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的原始载体即原件；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1月29日，韩家店村委将龙口市水暖器材厂各租赁区域进行公开招标，被告、王承桓等五人交纳了涉案4号厂区的保证金参与投标，后被告中标。2003年12月2日，被告交纳的35000元保证金转为租赁费，另被告又交纳了19000元租赁费，山东省龙口市水暖器材厂向被告出具54000元的收据。2003年12月4日，被告与韩家店村委对租赁区内的设备、工具、物资进行清点，办理了交接。2003年12月5日，被告与韩家店村委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租赁4号厂区，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8000元，分五次交纳。同时，被告与韩家店村委签订了《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2004年3月15日，原告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其股东有王承顺、唐启龙、王承桓等人，被告非该公司股东。后涉案的4号厂区厂房、设备由原告使用，被告在原告公司任职。被告已经交纳的前三年的租赁费由原告给付被告，原告将收据入账。此后，在向韩家店村委交纳租金时，部分租金是被告交纳后，原告再给付被告，部分租金是原告工作人员转账给韩家店村委会计，韩家店村委出具的收据交款单位均为被告，原告将收据入账。2018年10月31日，韩家店村委通知被告交纳2019年至2021年租赁费，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向韩家店村委交纳了1188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一份落款名称为“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8日”的委托书，内容为：王其波同志于2003年11月29日在韩家店村委会组织的公开投标租赁中，所中标的肆号厂区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现龙口市股东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予以追认。该房屋及设备均属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租赁。王其波同志付给韩家店村委会每年的租赁费壹万捌仟元，均由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承担。授委托投标人签字、盖章：王其波。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董事会签字、盖章：唐启龙、王承顺。原告据此主张系委托被告进行投标并中标4号厂房设备。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辩称该委托书是在其中标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其协商转租，为了履行转租协议而签订的，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系其个人行为，非受原告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与韩家店村委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是否是受原告的委托。从《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签订的合同主体来看，应为被告与韩家店村委。原告主张被告系受其委托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对产生委托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8日的委托书用于证明原告委托被告进行投标并中标韩家店村委4号厂区的厂房设备，被告对委托书中王其波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而能证明原告系转租关系，理由为：１.落款处“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自始至终未成立；２.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不符合委托书的形式要件，委托书没有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实际上双方是转租的关系，同时原告每年还给付被告20880元的租赁费。原告称2003年11月28日原、被告洽谈成功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宜，而被告参与投标并中标是在2003年11月29日，11月28日中标的结果处于不确定，不能以此认定委托书是法律意义上的委托书，应该结合委托书的内容来确定其性质；３.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与本案原、被告均无关联性，委托书内容中“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予以追认”，既然龙口市股东有限公司不存在，就不存在追认的问题。被告付给韩家店村委18000元租赁费，恰恰说明了双方之间是转租关系，若按原告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主张的代理行为，代理人实施代理行为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即当时公开招标时被告应以龙口市胶东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而事实上被告在整个公开招标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8日，但双方庭审的陈述以及委托书的内容均可以证实委托书的签订时间在被告中标并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委托书的形成经过，原告称当时龙口市水暖器材厂破产以后将其厂区进行划分对外租赁，原告法定代表人当时在村委任村主任，还有其各大股东不方便出面，让原告筹建过程中的人员出面招标（被告即在委托范围内），2003年11月27、28号左右双方达成口头委托被告代为招标厂区事宜，协商在场人员除了有原告的股东王承顺、唐启龙、被告还有其余厂区受托租赁人。2003年11月29日，被告中标4号厂房和设备，招标成功后，被告害怕原告反悔由其再承担支付韩家店村委租赁费，故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承顺和大股东唐启龙，将双方的委托事项及租赁费支付事项落实至书面，在场人有王承顺、唐启龙、被告，其他人当事人记不清楚，地点可能是在王承顺办公室。被告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在被告与韩家店村委签订租赁合同后，王承顺找到被告要求转租，说一年纯给3万元，上交村委的18000元租赁费公司报销，不让被告到公司干，被告不同意。后王承顺又先后找到被告的二姐、村委书记韩克强说合，最终在韩克强也在场的情况下，王承顺同意被告到厂里上班，除报销交村委的18000元外每年4月份再给20880元租赁费。2004年3月份，在公司磅房，唐启龙拿着一份格式化的委托书找到被告，说报销上交村委的18000元需要有证据证实，让被告在委托书上签字，被告当时也有异议，说为什么是委托的形式，唐启龙说其他人都是这样，让被告不用较真，当时在场人只是唐启龙和被告，王承顺的名字是后补的。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委托书中有“追认”一词，追认一般出现在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被代理人事后追认，而非在行为人以本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后他人以追认的形式介入合同。被告参与投标、中标、签订租赁合同均是以本人名义进行的，因此仅凭委托书不足以证实原告委托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第二，被告主张原告除报销上交村委的租赁费以外，每年还给付被告20880元租赁费，原告否认2016年4月29日王承桓转账给被告的是租赁费，但未提供账目予以证实。第三，从韩家店村委出具的租赁费收据名称和与韩家店村委产生诉讼的主体上看，韩家店村委并未认可原告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综上所述，被告具有合理性的抗辩使得原告主张的委托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原告对其诉讼主张应当进一步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原告委托被告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判决：驳回原告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购货单、过磅单银行转账记录及律师费收条，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4月29日向被上诉人给付的26936元及2017年5月9日支付的67626元并非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转租费，而是上诉人支付的废铁款及增加的租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被上诉人质证称：购货单没有公章，不认可真实性，无法证实卖铁的事实。关于26936元的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上诉人诉讼请求无关，不能认定是否存在委托事实。上诉人提交龙口市芦头镇韩家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租赁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1、该证据出具是一审判决后，不能否认韩家店村委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和交接明细表。被上诉人与韩家店村委调解书明确规定租期延长至2038年12月31日，在韩家店村委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的前提下不能对抗法定程序。从形式要件看该份证明没有经过村委会村民小组讨论通过，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还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五份，证实2006年11月13日上诉人直接向村委会转帐了355500元，该承包费是3、4、5、6、7、8号厂区3年承包费，其中包含4号厂区54000元；2009年12月30日上诉人向村委会转帐了369852元承包费；2012年12月15日上诉人向村委会转帐了529762元；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通过股东王承桓向村委会会计赵美玲转款366020元，其中也包括王其波的4号厂区租金费54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2006年11月13日凭证不是原件不予质证，对其他四份交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03年12月2日收款凭证记录王其波交了54000元，无法证明是上诉人缴纳的费用，主张2009年12月30日和2012年12月15日这两笔款项也无法证明到底是王其波先交的款去报销，还是上诉人直接交的款，但这些款项的记录都明确表明交款人是王其波，2015年11月30日是通过上诉人的转帐，虽然是上诉人直接向村委交的款，但也是替王其波交的租金。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原件，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韩家店村委将涉案厂区进行公开招标，被上诉人中标后缴纳租赁费，并与韩家店村委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的事实清楚。从合同内容上看，上述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被上诉人与韩家店村委。从租金支付情况看，被上诉人向韩家店村委交纳的前三年的租赁费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收据入账。此后，在向韩家店村委交纳租金时，增加部分租金是被上诉人交纳后，上诉人再给付被上诉人，其余部分租金是上诉人转账给韩家店村委会计，但韩家店村委出具的收据交款单位均为被上诉人。此外，被上诉人与韩家店村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经一审法院调解，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二、2003年12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租赁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现变更延长至2038年12月31日止。三、原、被告于2003年12月5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其他条款不变……”，涉案厂区的租赁关系主体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系其委托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虽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书、韩家店村委出具的证明以及上诉人交纳租赁费、转账给被上诉人的相关单据，但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委托书中有“追认”一词，追认一般出现在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被代理人事后追认，而非在行为人以本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后他人以追认的形式介入合同，该委托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上诉人虽向法院提交了韩家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是租赁合同的主体，但是该证明与一审法院（2017）鲁0681民初2351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内容相悖，本院对该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定。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交纳租赁费、转账给被上诉人的相关单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系委托被上诉人参与投标，并与韩家店村委签订租赁协议，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涉案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书》、《租赁区设备、工具、物资交接明细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胶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