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4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华武，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志琼，女。被上诉人安顺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东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彭佳佳，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华武、付志琼与被上诉人安顺市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12月15日，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置换后的房屋(商铺)位于中环商业广场A幢底层（平马路层）并附图说明，面积为125.56平方米，该公司在附图上标识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3年10月28日，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3-A-x-x），约定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中环商业广场A幢1单元1层1号房出售给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并于当日申请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及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安市房预西秀字第Yxxxxxx号房屋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预告登记义务人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房屋预告登记，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0423行初16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安顺市自然资源局原由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安市房预西秀字第Yxxxxxx号房屋预告登记；被告安顺市自然资源局及该案第三人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黔04行终15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同年1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7日，被告据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另查明，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行政登记职责自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由安顺市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原告与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的安置商铺至今未履行交付。原判认为:本案系房屋预告登记被撤销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国家赔偿是指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受害人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主要有四项：（1）侵权行为主体要件。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侵权行为主体必须是国家机关或者其工作人员以及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2）侵权行为要件。即国家侵权行为主体的何种行为可以引起国家赔偿责任。首先，致害行为必须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国家只对执行职务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必须是执行职务的行为违法，职务行为只有在违法的情况下才会引起国家赔偿责任。（3）损害结果要件。损害结果是指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既定的客观损害。即有损害，才会有赔偿。并且损害结果必须符合以下要求，才能获得国家赔偿：1）合法权益的损害具有现实性，即已经发生的、现实的，而不是未来的、主观臆想的；2）损害必须针对合法权益而言，违法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不引起国家赔偿；3）必须是直接损害，不包括间接损害。（4）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职务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指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结果之间必须有必然的、内在的、本质的联系。以上四个要件须同时具备，国家才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原由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房屋预告登记，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其行政行为确实存在违法性，但原告提起的按其与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的安置商铺的租金损失进行赔偿的请求，其主张的被告因未尽审慎义务作出的房屋预告登记导致安置商铺的租金损失，其损失在性质上属于预期利益损失。所谓预期利益，是指权利人以其所有的或者由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为前提和基础，通过一定的行为预期实现和取得的财产增值利益。此财产利益具有未来性、延伸性。所谓未来性，是指这种财产利益不是权利人现已拥有的，而是在未来过程中所要取得、所要实现的财产利益。所谓延伸性，是指它是以一定的现存财产为基础而产生的财产增值利益。一方面，它需以一定的现存财产为依托，另一方面，它又是现有财产的扩展和增大。预期利益损失，是未来的、可能发生的损害，不具有现实性，不是直接损失。行政赔偿领域中的直接损失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行政赔偿的范围是直接损失，故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同时，被告原由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房屋预告登记错误与原告提出的安置商铺租金损失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两者间不具有必然、内在、本质的联系，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国家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引起国家赔偿。综上，原告的赔偿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华武、付志琼的赔偿诉讼请求。宣判后，熊华武、付志琼不服，上诉称：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23行赔初4号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诉案涉商铺租金与被上诉人行政行为无因果关系为错误认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错误预告登记，导致上诉人多年来维权无果，至今无法回迁该商铺，故该行政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完全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判决中认定案涉商铺租金为间接损失系扩大损失范畴的认定错误。该案涉商铺租金系被上诉人错误预告登记中物权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中环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租金损失额是可以计算和确定的，并非上诉人臆想性存在的，并非原判决中所认定的未来性、延伸性的损失，系被上诉人错误行政行为导致涉案商铺无权变更造成的损失，是上诉人的必得利益，应属直接损失。三、原判决中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和采信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明确当事人对举证确有困难情况下可以只提供复制件或复制品。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23行赔初4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安顺市自然资源局在二审中答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该登记行为已经人民法院查明：案外人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隐瞒真实情况向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房屋预告登记的事实。同时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能证实其直接损失的证据，不能仅仅依据他人的《租赁合同》（复印件）来计算损失。即使被答辩人存在损失也应当由隐瞒真实情况申请预告登记的案外人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案外人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而非答辩人。二、一审法院对行政赔偿范围认定的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行政赔偿的范围是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指已经取得的财物的损失，间接损失是可得利益的丧失。被答辩人所诉请的租金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赔偿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的认定事实清楚。综上，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安顺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行政相对人或者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获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了其财产权。本案中，虽然原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安市房预西秀字第Yxxxxxx号房屋预告登记，但该预告登记是因为案外人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隐瞒真实情况，并提交了符合登记的材料申请预告登记造成的，该隐瞒的情形已经超出了不动产登记机关的审查能力范围。在案涉商铺之前没有做其他不动产登记的前提下，原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进行预告登记时，不能审查到贵州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安顺开发区顺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隐瞒的情况。因此，虽然原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安市房预西秀字第Yxxxxxx号房屋预告登记因为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被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但原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现安顺市自然资源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不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提供书证的原件，原本、正本和副本均属于书证的原件。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节录本；（二）提供由有关部门保管的书证原件的复制件、影印件或者抄录件的，应当注明出处，经该部门核对无异后加盖其印章……”即当事人在提供书证确有困难的情形下，可以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当事人提供由有关部门保管的书证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或者抄录件的，应当注明出处，经该部门核对无异后加盖其印章。本案中，上诉人熊华武、付志琼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二、三、四、八、九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上诉人不能提供原件核对，由行政机关保存原件的相关复印件也没有经出具原件的行政机关核对无异并加盖印章；此外，上诉人熊华武、付志琼在一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熊华武、付志琼是案涉争议商铺的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熊华武、付志琼认为原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和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阮素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郭芮男书记员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