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4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永安，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东华，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代理人关健鑫，女，1954年2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系赵东华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君，女，1960年4月19日出生，住辽源市。委托代理人史金龙，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辽县平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贵山，镇长。上诉人赵永安、赵东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君、原审被告东辽县平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岗镇政府）因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9年8月18日，平岗煤矿多种经营公司将养殖场抵给赵永安以偿还欠赵永安的借款。2006年10月6日，东辽县长安煤矿（合伙人为本案第三人马永祥、盛世飞、戴文录，法定代表人为马永祥，该煤矿于2008年5月7日注销）与郝林德（郝良父亲）签订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长安煤矿将原毕家沟平岗矿劳动服务公司养殖场卖给郝林德，价格为6万元，房屋附属物归郝林德，土地永久使用。地界交代清楚，详情见附表。遗留问题（未尽事宜）由长安煤矿负责。马永祥和郝林德在协议上签字。长安煤矿在协议上盖章。2006年10月20日，赵永安与长安煤矿股东盛世飞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赵永安将平岗煤矿多种经营公司养殖场卖给长安煤矿，养殖场位于平岗镇长安街毕家沟位于××镇，整个养殖场的面积界限以资产图纸为准，院内院外所有建筑物、杨树全包括在内。赵永安将养殖场全部资产作价7.7万元。国家对塌陷区的政策补偿等待遇，归赵永安享得。院外三间平房赵永安暂时居住，2006年5月1日前迁出此房。原平岗镇多种经营公司与赵永安抵押书三张、资产图纸一张由长安煤矿负责保管。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赵永安、盛世飞在协议上签字。2009年3月10日，张晓君与郝良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郝良将毕家沟原平岗矿劳动服务公司养殖场卖给张晓君，价格12万元一次付清，所有地及房屋归张晓君。另查明，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东辽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张晓君向东辽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吉0422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吉0422民再6号民事判决。张晓君不服提出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吉04民再27号民事裁定，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15）东辽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吉0422民再6号民事判决，发回东辽县人民法院重审。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吉04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张晓君不服，提出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吉04民再10号民事裁定，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7）吉04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发回东辽县人民法院重审。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吉0422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2009年3月10日张晓君与郝良签订的养殖场买卖协议有效；二、位于毕家沟的原平岗矿劳动服务公司养殖场归张晓君所有。赵永安不服，提出上诉，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吉04民终529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永安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赵永安提出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吉民申27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赵永安的再审申请。再查明，因争议的养殖场房屋已被东辽县工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征收，2016年9月20日，平岗镇政府与赵永安、赵东华分别签订了涉案养殖场房屋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故张晓君起诉请求确认平岗镇政府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无效，并且判令赵永安、赵东华立即返还因《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取得的房屋。原审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平岗镇政府与赵永安、赵东华分别签订了涉案养殖场房屋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但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养殖场属于张晓君所有，故张晓君认为该行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合法。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平岗镇政府对其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的合法性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依据东辽县人民法院（2015）东辽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但该民事调解书已被依法撤销，且涉案的原平岗矿劳动服务公司养殖场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属于张晓君所有，故平岗镇政府于2016年9月20日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损害了张晓君的合法利益，应依法确认无效。因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无效，赵永安、赵东华因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平岗镇政府对张晓君被侵害的合法权益应当采取补救措施。最后，对于张晓君提出的平岗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晓君并未提出具体损失情况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平岗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0日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无效；二、赵永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依据与平岗镇政府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取得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12,291.00元返还给平岗镇政府；三、赵东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依据与平岗镇政府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取得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972.00元返还给平岗镇政府；四、责令平岗镇政府对张晓君的合法权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五、驳回张晓君其他诉讼请求。赵永安上诉称：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改判驳回张晓君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张晓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为，首先，赵永安与盛世飞订立的协议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当条件成就时，合同中能够获得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的不动产的买卖失效。赵永安重新取得该部分不动产的所有权，并享有政府对该部分不动产的安置、补偿的相关待遇。从2006年10月20日起，长安煤矿才取得养殖场大约14间房屋附解除条件的所有权。然而，长安煤矿与郝林德（已故）签订的养殖场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06年10月6日，而此时长安煤矿尚无权对养殖场进行处分。即使在2006年10月20日以后取得了处分权，也只取得了附解除条件的处分权。其次，由于长安煤矿合伙人在与郝林德签订的养殖场买卖协议及2009年3月10日张晓君与郝良签订的养殖场买卖协议时，均未明确载明必须确保赵永安在政府拆迁塌陷区时，享有政府给予的安置、补偿利益的条款，因此两个协议均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事实，均不完全合法。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在政府对上诉人出售的养殖场实施棚户区改造时，涉及到“国家对塌陷区的政策补偿等待遇”的相关不动产的买卖依法失效。显然，在政府对赵永安出售的养殖场实施棚户区改造后，赵永安主张2009年3月10日张晓君与郝良签订的养殖场买卖协议仅部分有效。即养殖场中获得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的不动产的买卖，在国家实施塌陷区拆迁安置时，自动失效是完全合法的，并且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充分。综上，平岗镇政府于2016年9月20日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事实与法律依据充足，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也未损害张晓君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赵东华上诉请求和理由与赵永安一致。张晓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永安与盛世飞签订的合同仅能约束双方权利义务，不能对合同外的张晓君设定权利义务，也不能对抗生效的确认物权的民事判决。平岗镇政府答辩称：平岗镇政府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是依据东辽县人民法院（2015）东辽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而该调解书已经被撤销，且被拆迁房屋已经民事判决确认归属张晓君所有，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岗镇政府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是基于2015年12月9日东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辽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而该调解书已经被生效的民事裁定予以撤销，且已有东辽县人民法院和本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裁判，确认了案涉养殖场归属张晓君。故赵永安、赵东华主张2009年3月10日张晓君与郝良签订的养殖场买卖协议仅部分有效的理由于法无据。另外，虽然赵永安、赵东华主张赵永安与盛世飞订立的协议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9）吉民申2753号生效民事裁定已经对此予以明确，即赵永安与该合同相对人对预期利益的约定，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在案涉养殖场再次转让后，该约定对新的权利人不产生约束力。该合同的相关条款并不是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所以，赵永安的该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在民事调解已被依法撤销，案涉养殖场已被生效民事裁判确认为张晓君所有的情况下，平岗镇政府与赵永安、赵东华签订的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显然已失去合法性基础。原审法院作出确认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赵永安、赵东华返还房屋及补偿款的裁判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共100.00元，由赵永安负担50.00元，赵东华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屈永国审判员  张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宿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