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申9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衍德，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生，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学，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郭玉坤，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翠珍，女，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再审申请人张衍德因与被申请人李学、郭玉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2民终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衍德申请再审称，一、还款承诺书并非张衍德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审被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还款承诺书中书写的事实存在。1、还款承诺书没有签署时间，无法证明何时签署，还款承诺书的字迹由多种笔书写，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说明并非一次性、连续完整的书写形成，涉嫌有变造、伪造的可能。既然是签署还款承诺书，郭玉坤应当在场，在郭玉坤不在场的情况下由李学与张衍德签署还款承诺书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2、从还款承诺书内容上看，也不符合常理并显失公平。李学主张与张衍德共同联干相关工程，本应当是共担责任，为何在偿还借款的分配上，由张衍德偿还2515000元的本息，而李学只扣除50万的保证金，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认知程度，这显失公平的还款承诺书作为正常思维的人是不会签署的。3、再审被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向张衍德转款以及张衍德用款的事实。还款承诺书中书写的借款及用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二、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张衍德给付郭玉坤2010000元本身已违反法律规定。还款承诺书中书写的张衍德用款截止2015年9月9日，连本带利合计2515000元，该款项包含了914940元和200000元的两笔利息。李学与郭玉坤在重审庭审时陈述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年利息为36%，可见上述利息为年利率36%计算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超出法律所保护的年利率，超过部分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而二审法院判决张衍德给付的2010000元包含了年利率36%的利息，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三、二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郭玉坤的诉讼请求是由李学、张衍德、李翠珍共同偿还借款2515000元，并不是请求李学、张衍德、李翠珍分别偿还借款或欠款，而二审法院判决李学偿还郭玉坤借款505000元，张衍德给付郭玉坤欠款2010000元。该判决已超出郭玉坤的诉讼请求。四、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性质，并非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二审认定为债务转移没有事实依据，显属错误。1、还款承诺书中明确书写张衍德用款截止2015年9月9日，连本带息合计2515000，其中标注分别由李学、费琳琳、蔡雨祥转给张衍德，并没有债务转移的内容和表述，且在签署姓名的前面也标明为用款人。由此说明，还款承诺书书写的内容是借款的事项。2、郭玉坤在原一审和重审期间的诉请均主张由李学与张衍德共同偿还借款。五、二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性质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郭玉坤在原一审时基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性质，请求一审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原一审法院依据请求予以判决，张衍德、李翠珍提起上诉，第一次二审时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以事实不清，应全面综合审查借贷关系，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时，郭玉坤仍然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一审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玉坤与张衍德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郭玉坤与李学之间的借贷关系数额应怎样认定；3、张衍德是否与李学之间有借款的往来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和补充。一审法院经过全面综合审理作出判决，李学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郭玉坤服从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本案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及判决结果。李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仍然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未主张本案为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没有新证据改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未向当事人释明本案应为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也未对债务转移的事实进行审理和法庭辩论，就直接以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判决张衍德给付郭玉坤欠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张衍德诉讼权利。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九）、（十一）项的规定，应当将本案提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提出还款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节，再审申请人就其签字的真实性，在原审期间两次申请司法鉴定，因其未交鉴定费和未提供鉴定样本被退鉴。在其签字未被否认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承诺书上的内容是后添加或变造、伪造，亦无证据证明其签字时是被胁迫或违反其意愿所签署，因此，原判决以无相反证据证明该还款承诺书的出具非再审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认定该还款承诺书系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李学之间就向郭玉坤的借款事宜达成的还款合意，并按照该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判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李学向被申请人郭玉坤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原判决再审申请人张衍德给付郭玉坤2010000元本金中包含36%的利息违法一节，被申请人郭玉坤及李学在一、二审期间对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36%予以认可，但再审申请人出具的承诺书中其承诺偿还的2015000元，没有证据证明包含的利息是按照36%计算的，因此其该再审理由不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二审法院超诉请判决一节，被申请人郭玉坤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学、张衍德、李翠珍共同偿还借款2515000元，二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李学与张衍德分别承担责任的判决，二者承担还款数额未超出郭玉坤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其提出超诉请判决的再审理由亦不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债务转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节，虽然还款承诺书中没有债务转移的字样，被申请人郭玉坤也未以债务转移纠纷提起诉请，但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郭玉坤与李学之间的民间借贷，再审申请人张衍德与郭玉坤之间并无款项往来和借款的合意，郭玉坤催款过程中，李学将还款承诺书交给郭玉坤，郭玉坤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持此承诺书提起本案诉讼，该行为表明其同意李学将民间借贷形成的债务的一部分转移至张衍德负担，该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因此二审判决将郭玉坤与张衍德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债务转移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准确，将民间借贷与债务转移两节法律事实一并审理，减少了当事人之间的诉累，也是人民法院所倡导的作法，再审申请人该再审理由不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二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性质，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一节，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及发回重审后的二审，主要围绕本案的主要证据还款承诺书是否采信，张衍德应否向郭玉坤承担201万元的还款责任进行审理的，再审申请人完全可以在各程序中行使抗辩权，充分发表辩论意见，并未驳夺其诉讼权利。再审申请人该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九）、（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衍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丽明审判员  刘勇峰审判员  周燕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