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培迎，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初中文化，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及捕前住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10月17日被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2月4日被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延宽，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国胜，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钱福金，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华培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鲁1502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华培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4年4月，被告人华培迎使用普通钢板喷涂NM360型号，伪造产品质量证明书，假冒NM360耐磨钢板，销售给郑州市嵩阳煤机制造有限公司10.9吨，销售金额59702元。经鉴定，该宗钢板为不合格产品。案发后，华培迎与被害单位郑州市嵩阳煤机制造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华培迎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4.6万元，涉案钢材由被害单位处理，不再追究被告人的任何责任。被告人华培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信、办案说明、报案材料、聊城市超凡金属有限公司登记情况、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购销合同、证明材料；证人王某1的证言；被害单位工作人员魏某的陈述；被告人华培迎的供述与辩解；检验报告；辩认笔录等。 （二）2019年9月，被告人华培迎谎称“刘某2”，通过微信与钱福金联系销售NM360耐磨板并签订购销合同，华培迎向钱福金销售NM360耐磨钢板48吨，并提供了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扫描件，销售金额246500元。经鉴定，该宗钢板为不合格产品，经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认定产品质量证明书非该公司出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华培迎到案的情况。 2.提取华培迎手机资料，证实华培迎手机内存有较多产品质量证明书等情况的事实。 3.企业信息，证实华培迎经营的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情况，高某为负责人。 4.钱福金与华培迎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华培迎以“刘某2”的名义与钱福金联系销货、签订合同、商议付款进度及装货、付款等情况。 5.钢管上的喷涂信息照片，证实涉案钢管上喷涂的产品质量标准及规格型号的情况。 6.《产品质量证明书》，证实华培迎提供的产品使用的质量证明书的事实。 7.钱福金给华培迎的转账记录信息，证实钱福金按照华培迎的指定将款项246500元转给华某的情况。 8.《购销合同》、销货清单,证实华培迎以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与钱福金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货情况的情况。 9.商标续展注册证明、注册商标变更证明，证实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的有关情况。 10.办案说明，证实经调取华培迎提供的4个手机号、2019年9月份的通话清单，逐一拨打电话排查，没有发现与华培迎进行涉案产品交易的可疑人员。 11.华某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实该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的事实。 12.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针对公安机关征询函所进行答复的回复函，证实：（1）该公司未将新余钢铁有限公司产品商标授权给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和天津鼎圣钢铁有限公司使用；（2）该公司未直接出售给天津鼎圣钢铁有限公司NM360耐磨板；（3）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给受害人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不是该公司出具，乃假冒等。 13.青岛海盛达场站提供的天铁销货清单，证实该批钢板的产品名称、型号、材质、数量等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刘某1证实，我不认识华培迎，华培迎手机中的身份证是我在2009年丢失的，并发表过声明；于2009年11月2日重新补的身份证，现在一直在使用。我没有做过钢材生意。 2.申某证实，2019年9月7日，我在运满满找到了一条信息“聊城到黄岛，钢材包车3200元。”经过电话联系，于9月8日去聊城骨科医院南钢材市场装了大约12张钢板，约26吨。我把货送到青岛市黄岛区淮河路与茂山路交汇处南100米青岛海盛达场站。我拉着货从聊城到青岛中途全程高速，我从来没动过货。货主当时找了两辆车一块去的青岛。运费是货主给我的，给了我6400元，我将其中的3200元给了另外一辆车的司机。 3.张某证实，我跟着丈夫任保勇跑大车，主要跑聊城到青岛，车牌号是冀Ｄ×××××。2019年9月的一天，有一辆大货司机联系任保勇，说是有一批钢板从聊城拉到青岛。任保勇就同意了，当天上午任保勇开着大车（我在车上）去聊城正骨医院南钢材市场里大约装了9张钢板，装完货后就跟着另外一辆车去青岛了。我们这辆车把货卸到了青岛海盛达货场里。从聊城到青岛拉这批钢板我全程都跟在车上。在途中没有卸过货、倒过货。运费是另外一辆大车司机给的。 4.华某证实，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是我大儿子华培迎实际经营。卡号62×××70的银行卡是我本人在聊城农业银行办理的。这个银行卡平时都是我儿子华培迎在使用，我一次也没用过。 5.高某证实，华培迎是我的儿子，我是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没参与公司经营，是华培迎在经营。有一次华培迎开车拉着我到服务大厅签过一次字，可能就是注册公司的事。 6.王某2证实，我做了六七年的钢板销售，销售材质为Q345B和NM360的耐磨钢板。2019年两种钢板的价格分别在每吨4100元、5300元左右，两种材质的钢板价格基本上每吨差1000元左右。Q345B的钢板属于普通钢板，NM360钢板属于耐磨钢板，两种钢板主要区别在于硬度上。NM360耐磨钢板的硬度比较高，主要用作煤矿设备、电厂设备上等。如果用Q345B材质的钢板冒充NM360耐磨钢板用在煤矿、电厂的设备上，Q345B材质的钢板硬度达不到，造成寿命很短。 7.于某证实，我认识华培迎，算是朋友。我的身份证照片为什么在华培迎手机里，我也不知道。我2015年做过钢材生意，当时我已经认识华培迎了。我经营钢材的时候做过网站，需要实名认证信息。我找专业发信息跑业务的人做的。我卖钢材的时候和华培迎合作过，华培迎是否要过我的身份证，我记不起来了。从2017年的时候就不怎么联系他了。 8.李某证实，我认识华培迎，我们是朋友关系，不过有几年没联系了。2017年我当时想做钢管生意，就创办了一个公司，名字叫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办下营业执照后两个月，我就把公司转给华培迎。当时是转到了华培迎他母亲名下，办过户手续的时候，华培迎找人办的，应该是当时给我要的身份证照片。做网站需要实名认证信息。我做网站的时候是华培迎找人给我做的实名认证信息。当时我刚开始干，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所以就找了华培迎。 9.陈某证实，我目前在青岛海盛达场站工作，具体的工作是现场操作。在我们场站内靠东边位置有19张钢板，是2019年9月9日进的场站。这19张钢板自从入库后，一直在这里没人动过。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钱福金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4日，我在互联网上找到一家经营钢板的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并与这个公司的一个自称姓“刘”的经理加了微信，在微信里我咨询了他公司是否销售耐磨板，他给我说有现货。我们谈好了价格，每吨是5380元，然后互签了销售合同。我一共订购了三种规格的耐磨板，总价格是246500元。按照合同约定，我当天给刘经理转了5万元的定金，剩下的货款是在8号给他转过去的。因为我订购的这批是向菲律宾走的，所以这批货到了青岛港口后，按照菲律宾客户的要求，对这批耐磨板进行一个检测，结果是材质不符。为了检测得更正确，9月12日我又拿着耐磨板检材到了聊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测。在聊城的检测结果是耐磨板的规格型号是Q345B，不是我们所要求的规格型号。然后我又咨询了其他公司，说我们所订购的规格型号的含税价格在6200元左右，若不含税的价格在5700元左右。鉴定结果出来后，我与刘经理电话沟通了两次，但都显示无法接通。至今，我们购买的耐磨板还在青岛港口放着呢。从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购买了三种规格型号的耐磨板，一共19片，单价5380元。后来，我们少要了2片，货款一共是246500元。收款户名是华某，账号是62×××70。我是以我名下的账户汇的款。刘经理的微信名是他139××××1933手机号。这笔业务是我借用江苏新百韧钢材有限公司的资质做的出口业务，所以说在货款方面都是我用我自己的银行账号转的货款，这批货也是不含税的。由于质量问题，这批货菲律宾客户不要了。现在还在青岛港口放着呢。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华培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山东天铁物资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就是我自己。大约在2019年9月4日下午，我接到一个南方的客户的电话，自称叫钱福金，他在电话里咨询我公司是否有360耐磨板，我说公司里有现货。随后，我们双方互加了微信。在微信里我们双方谈好了耐磨板的规格型号、价格以及运输方式，并在微信里互传了合同。销货清单上刘经理就是我，刘某2是我自己编的一个名字，其实没有这个人。在收到246500元的货款后，我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9月8日联系了两辆大车，车牌号分别是鲁Ｐ×××××、冀Ｄ×××××，把耐磨板发货至青岛的一个货场站内。对方将款转到了我父亲华某62×××70农业银行卡里了。因为他还欠我5000元的货款，我给他发完所有的货后再给他联系，这时钱福金的电话就打不通了。共计三种规格型号21片耐磨板，实际上交易了19片，这都是去年下半年天津鼎圣钢铁有限公司的一个姓李的客户给我送来的，他的联系方式是157××××3015，现在这个电话也打不通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天津这个人的157××××3015是空号。我发的货有产品质量证明书，三种规格的产品质量证明书都有，上面盖有我公司的公章和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质量检验专用章。我以前没在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过钢板，也没得到过公司的授权。我卖给钱福金的那批钢材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是我收货的时候随货同行的。 （四）辨认、提取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申某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货主华培迎的情况。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到青岛市海盛达场站提取华培迎销售给钱福金的钢板样本，送检验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钢板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到青岛海盛达场站对涉案钢板进行现场勘验及每块钢板情况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 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海盛达货场取样委托进行检验，抗拉强度Rm不合格，为不合格产品。 （六）视听资料 取样光盘两份，证实公安机关前往取样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华培迎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合计306202元，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之间，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如实陈述第一起犯罪事实，与被害单位达成协议，赔偿其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华培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责令被告人华培迎退赔被害人钱福金经济损失2465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华培迎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实施第一起犯罪的是聊城市超凡金属有限公司，本起应为单位犯罪。2.第二起中销售的钢板是其收购来的，不知道不是NM360耐磨板，不明知其销售的是伪劣产品，不构成犯罪。3.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涉案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4.其系被传唤到案，应构成自首。5.原审量刑重。除提出与上述1、2项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其辩护人还认为华培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华培迎及其辩护人所提“实施第一起犯罪的是聊城市超凡金属有限公司，本起应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培迎供认聊城市超凡金属有限公司是他人转让给其的，公司就其一个人，是个皮包公司，且在案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华培迎将本起犯罪所得最终转入前妻王保铜账户，实际被其个人占有使用。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华培迎只是借用聊城市超凡金属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实施本起犯罪行为，该行为未体现单位意志和利益，不能认定属于单位犯罪。因此，上诉人华培迎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华培迎及其辩护人所提“第二起中销售的钢板是其收购来的，不知道不是NM360耐磨板，不明知其销售的是伪劣产品，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查认为，上诉人华培迎到案后拒不交代所销售不合格钢板的来源或提供有关线索，其在销售期间冒用他人名义，并向被害人提供了假的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足以认定华培迎明知其销售的钢板系不合格产品，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华培迎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华培迎所提“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涉案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有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款规定：对本条规定的上述行为（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合格产品等）难以确定的，应当委托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鉴定。涉案鉴定机构国家铜铝冶炼及加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山东）系政府部门批准成立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其所作鉴定结论符合证据形式，可以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因此，上诉人华培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华培迎所提“其系被传唤到案，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华培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华培迎实施第一起犯罪后，于2014年10月被抓获到案，依法不成立自首；实施第二起犯罪后，虽于2019年12月4日被传唤到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成立自首。因此，上诉人华培迎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华培迎所提“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华培迎销售不合格产品的犯罪金额合计三十余万元，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应当判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原审法院根据华培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华培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培迎在销售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三十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