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会，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红，北京京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朝林泓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19号院1号楼A座5层502室、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杨明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莲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黎，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朝林泓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林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会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朝林物业公司克扣我的工资，在不同的集团子公司之间反复调动我的工作岗位，以此规避经济补偿金的规定。现有证据完全能够证实我与朝林物业公司之间就调岗及我的OA系统被停用、考勤指纹打卡被取消前后的全部协商过程，双方未就调岗协商达成一致。朝林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穆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穆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843.5元；2.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8704.86元；3.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克扣工资1112元及其100%的赔偿金1112元；4.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7年5月30日的端午节加班工资783.1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朝林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林物业公司和朝林置业公司为关联公司。穆会于2012年8月1日入职朝林物业公司，任保洁员，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5年8月1日，朝林物业公司与穆会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在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穆会的工作岗位为保洁部主管。2016年2月22日，朝林置业公司与穆会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3月23日，朝林物业公司与穆会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在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穆会的工作岗位为管理岗位（实际为餐饮前厅主管），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朝林物业公司每月十五日以货币形式支付穆会上月工资；穆会的月工资为5096元，月加班费为2344元，绩效工资为560元；朝林物业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及穆会的工作表现、考核结果，调整穆会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或在朝林物业公司所隶属的母公司及其所辖的各子、分公司之间进行调动，且薪随岗动，穆会应服从朝林物业公司的工作安排和岗位调动，并按新工作岗位的岗位职责标准完成工作；朝林物业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穆会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2017年8月14日，穆会向朝林物业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朝林物业公司“1、无故克扣本人工资；2、拒不支付加班、加点、节假日工资；3、未经协商擅自调动本人工作岗位，无故停职；4、规避劳动法关于连续工龄的规定；5、规避法律应与本人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侵犯本人合法权益”为由，与朝林物业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2017年8月15日，穆会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91.59元；2.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136元；3.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8704.86元；4.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7年5月30日的端午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83.17元；5.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的工资3915.86元；6.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6年4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132.69元。朝林物业公司对穆会提出反申请，要求：穆会向朝林物业公司返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公休日加班费8044.02元。2017年12月18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7]第1191、1123号裁决书，裁决：一、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7年7月的工资差额338.46元；二、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的工资3724.13元；三、驳回穆会的其他申请请求；四、驳回朝林物业公司的全部申请请求。朝林物业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穆会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裁决，不同意第三项裁决，诉至法院。朝林物业公司与穆会均无异议的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表显示，穆会在上述3个月的“出勤天数”分别为25天、27天、26天，“月工资”均为5096元，“月加班费”均为2344元。朝林物业公司扣发了穆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12元，包括月考核扣款112元、处罚通报扣款1000元。2017年5月30日为端午节，穆会在该日正常到朝林物业公司上班。双方均认可穆会在2017年5月的除正常工作日和端午节之外的出勤天数均为累计折合的延时加班。2017年7月底，朝林物业公司提出将穆会安排到朝林置业公司工作，工作岗位由餐饮部变更为资产管理部，工作地点没有变更，但上下班时间有变更，双方就该岗位变更未达成一致。穆会提交2017年7月31日其与考勤组组长罗晓的通话录音、7月29日及31日其与人力资源总监李莲荣的对话录音、7月29日其与资产管理部主任王旭红的对话录音，证明朝林物业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将其取消指纹打卡，强制要求其到新的岗位上班，如果不同意就让其停职回家。朝林物业公司对穆会与罗晓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另外3段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穆会对上班时间有顾虑，双方就调岗事宜一直在协商，穆会拒不服从工作安排。一审法院认为，穆会和朝林物业公司均同意京开劳仲字[2017]第1191、1123号裁决书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裁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穆会要求朝林物业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穆会在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与朝林物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穆会要求朝林物业公司向其支付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朝林物业公司与穆会在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穆会未举证证明朝林物业公司与其签订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具有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等情形，故穆会关于要求朝林物业公司向其支付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穆会要求朝林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克扣工资1112元及其100%的赔偿金1112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朝林物业公司与穆会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月工资及加班费数额，按约定向穆会支付了2017年5月的加班工资。工资表显示，穆会每月出勤天数不同，2017年4月、2017年6月出勤天数均少于2017年5月，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的加班费均为2344元。依据2017年5月单月的出勤情况核算，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的加班工资存在116.14元差额，但与其他月份合并计算，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支付的加班工资数额并未低于法定标准。对穆会要求朝林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5月30日的端午节加班工资783.1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穆会向朝林物业公司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列明的5项解除理由为：“1、无故克扣本人工资；2、拒不支付加班、加点、节假日工资；3、未经协商擅自调动本人工作岗位，无故停职；4、规避劳动法关于连续工龄的规定；5、规避法律应与本人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侵犯本人合法权益”。庭审中，穆会明确，第1项的克扣工资指的是2017年5月工资中扣除的1112元；第2项的拒不支付加班、加点、节假日工资指的是2017年5月30日的端午节加班工资；第3项指的是从餐饮前厅主管调整为资产管理部结算员，因其不同意调岗，朝林物业公司停止其OA系统权限，无故停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第1项理由。朝林物业公司系以在服务及环境检查中发现穆会负责区域存在问题，依据该公司相关规定对被检单位负责人即穆会进行了1000元罚款。根据朝林物业公司的规定以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穆会当月考核成绩在80-85分的，其浮动（绩效）工资按照80%的标准发放，穆会2017年5月的考核成绩为85分，故朝林物业公司向穆会发放80%浮动（绩效）工资，即工资表载明的月考核扣款112元，以上合计1112元。穆会认可其知晓2017年5月的考核分数以及绩效工资的计算方法，并认可在发工资时知道2017年5月罚款1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职期间曾对此提出过异议，直至劳动仲裁审理期间仍未就上述罚款及绩效工资扣款提出明确主张。穆会在劳动仲裁阶段的申请请求包括要求朝林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以及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的工资，但未提出要求朝林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5月克扣工资1112元及100%赔偿金的申请请求。劳动者明确向用人单位提出辞职的，应以劳动者当时实际辞职理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穆会在劳动仲裁审理期间的主张及具体请求，法院无法认定穆会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所主张的克扣工资为2017年5月的扣款。朝林物业公司每月15日向穆会支付上月工资，穆会于2017年8月14日向朝林物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时间节点尚未达到朝林物业公司应向穆会支付2017年7月、8月工资的期限。穆会以朝林物业公司无故克扣其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第2项理由。朝林物业公司未拖欠穆会加班工资，不存在拒不支付加班、加点、节假日工资的情况。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第3项理由。朝林物业公司与穆会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调整岗位的相关约定，穆会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未出勤，系由于朝林物业公司与穆会就调整工作岗位未达成一致意见所导致，不属于无故停职，亦不属于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情况。穆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第4项、第5项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解除事由。根据法院前述理由，穆会要求朝林物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朝林泓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会支付2017年7月的工资差额338.46元；二、北京朝林泓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会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的工资3724.13元；三、驳回穆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穆会上诉主张朝林物业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但穆会在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与朝林物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在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穆会以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穆会上诉主张朝林物业公司支付其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克扣工资1112元及其100%的赔偿金1112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亦正确。穆会上诉主张朝林物业公司支付其2017年5月30日端午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穆会的工资表显示，朝林物业公司支付穆会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工资，且支付的加班工资金额未低于法定标准，穆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对加班工资提出过异议，结合穆会的工作岗位及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穆会上诉主张朝林物业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在一审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解除理由予以明确，以朝林物业公司克扣其2017年5月工资及加班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他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穆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穆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