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7354号 原告：许健，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鑫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51738655A，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春江造纸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孙夏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榕杰，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健与被告浙**鑫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华鑫公司返还许健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578、130887109520120180110147508889、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257、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466、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249、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396、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503、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028、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237、130887109520120180117149636898、130887109520120180117149636902、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388、130887109520120180330177993948、130887109520120180302167676313的14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判令华鑫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许健与华鑫公司订立纸张买卖合同。经对账，2018年1月至3月间，华鑫公司共计向许健供应价值17871300.54元的纸张。许健向华鑫公司交付16份、票面金额总计105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支付货款，剩余货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8年9月18日，华鑫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许健起诉至法院，要求许健支付货款105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其中2份价值总价2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得到实现，持票人取得票面金额相应的款项，故华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8500000元。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浙01民终3447号民事判决，判令许健向华鑫公司支付货款8500000元。华鑫公司经背书转让取得价值10500000元的16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并享有票据权利，后又依据生效判决享有对许健的8500000元合同债权，其因一份买卖合同而获得双重收益。许健委托第三人向华鑫公司背书转让涉案票据已支付了相应对价，而生效判决将导致许健重复支付8500000元的合同价款，令其遭受损失。华鑫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与许健因票据交付而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许健交付票据以清偿合同债权的目的无法达到，华鑫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的合法依据消灭，故华鑫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华鑫公司从许健处获得的14份、票面价值共计85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应予返还。另据许健所知，自华鑫公司提起诉讼至今，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由其承兑的汇票正在陆续兑付当中，很多持票人均已收到了兑付的款项，华鑫公司作为持票人应该收到了不少款项。为维护许健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许健增加其诉讼请求为：如不能返还相应的票据，则华鑫公司应向许健返还票据等值的货币8500000元。 华鑫公司答辩称，《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这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根据取得了利益，致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本案中许健至今未履行（2019）浙01民终3447号民事判决的付款义务，华鑫公司在获得相应的票据后，在票据到期日就发起申请兑付，至今未能兑付成功，因此即使许健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华鑫公司也未从票据中获得相应的款项。华鑫公司虽然通过此前的诉讼，也仅仅是根据生效判决而对本案许健享有8500000元的合同债权。至于不当得利的“一方获利”、“使他人利益受损”、“获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三个构成要件，应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责任。对于相应的票据，华鑫公司愿意返还，但由于许健系个人，且其非前一手票据权利人，限于技术上的原因，无法退还给许健。此外，这些票据本身并没有相应的价值。故要求驳回许健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许健提交的证明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许健向华鑫公司交付16份、票面金额总计105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包括涉案14份票据），华鑫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许健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前一案件诉讼过程中，2份票面金额总计2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取得相应的款项，故华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8500000元。华鑫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华鑫公司当时变更诉请的原因是因为2000000元承兑汇票已经支付给案外人。 许健提交了（2019）浙01民终344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华鑫公司是涉案14份票据最后一手持票人，享有8500000元的票据权利，华鑫公司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享有对许健的8500000元合同债权。华鑫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部分异议，票据是收到了，但由于是电子承兑汇票，返还有一定的技术障碍。 许健提交了证明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许健为取得涉案14份票据，已向案外人张洪锐支付了相应对价，华鑫公司经前手背书取得涉案票据，已享有票据权利。华鑫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许健提交了宝塔承兑未付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2019）浙07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由其承兑的汇票正在陆续兑付当中，华鑫公司已提示付款和行使追索权的14份涉案票据随时可能或甚至有部分已由宝塔公司兑付，并将相关款项支付至华鑫公司银行账户。华鑫公司质证认为，所反映的事情可能是2018年或之前，宝塔集团尚未进入破产程序，但执行不下去，其账户已被法院冻结了多次，不能证明宝塔集团随时可以支付，可以随时兑现。经本院询问，许健称其在该微信群中，但目前所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其聊天内容，至于华鑫公司是否在该群中不清楚；华鑫公司称，其不在该微信群中，至于许健是否在该群中不清楚。 华鑫公司提交了（2019）浙0111民初4036号、（2019）浙0111民特1893号民事裁定书、收据各1份（均系复印件，其中民事裁定书及收据的原件经庭审核对后已退还），拟证明在（2018）浙0111民初7138号诉讼过程中，2份票面金额总计2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未取得相应的款项，且第三方浙江三星热电有限公司向华鑫公司主张权利，华鑫公司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于2019年12月20日，向浙江三星热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许健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第3页提到“涉案四张票据的最后持票人可能未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未在六个月内行使票据追索权，则最后持票人将丧失对前手的票据追索权”，根据《票据法》规定，持票人持有相应的票据，产生票据法上的权利，其有权提示付款，如果没有付款，则可向前手及前手的前手中的任何一手行使追索权，否则可能丧失追索权；该判决书第7页提到“另查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规范风控兑付问题，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公告，对到期票据进行集中兑付，公告内容为……”，可以证明宝塔集团对相应的票据正在陆续兑付过程中，当地政府已在一年前就介入宝塔集团；对裁定书及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此均因供用热力合同引起纠纷，无法证明与涉案票据之间的关联性，故与本案无关。 华鑫公司提交了（2019）宁01执行301号之一（打印件）1份，拟证明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名下无财产可公执行，涉案票据的兑付时期不确定。许健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等不再进行质证。 华鑫公司提交了（2019）苏02民终414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1份，拟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客观上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汇票支付付款的事实。许健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提到，江苏常州中院认为，“承兑人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涉案汇票无法付款”，根据《票据法》规定，承兑人没有履行能力的，后手对前手产生追索权，说明票据是有价值的，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前述证据材料，除许健提交的张洪锐出具的《证明书》，因系复印件，且张洪锐未出庭接受质询，本案中不予确认外，其余证据材料，其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华鑫公司系纸张生产企业，华鑫公司、许健间存在多次纸张交易。其中2018年1月至3月间，许健共计向华鑫公司购买价值17871300.54元的纸张，许健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等支付方式进行了结算。 许健签名确认的《证明书》显示，许健用以结算货款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有16份，票面金额为10500000元，出票人分别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和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分别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和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3月20日间，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7月9日到2018年9月30日间。华鑫公司在审理中提供的14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打印件显示：（1）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578，出票日期2018年1月9日，到期日2018年7月9日，票面金额10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2）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0147508889，出票日期2018年1月10日，到期日2018年7月10日，票面金额10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3）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257，出票日期2018年1月11日，到期日2018年7月11日，票面金额5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4）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466，出票日期2018年1月11日，到期日2018年7月11日，票面金额5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5）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249，出票日期2018年1月11日，到期日2018年7月11日，票面金额5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6）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396，出票日期2018年1月11日，到期日2018年7月11日，票面金额5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7）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503，出票日期2018年1月11日，到期日2018年7月11日，票面金额5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8）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028，出票日期2018年1月16日，到期日2018年7月15日，票面金额10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9）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237，出票日期2018年1月16日，到期日2018年7月15日，票面金额10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10）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7149636898，出票日期2018年1月17日，到期日2018年7月16日，票面金额2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11）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7149636902，出票日期2018年1月17日，到期日2018年7月16日，票面金额2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12）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5388，出票日期2018年1月11日，到期日2018年7月11日，票面金额5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13）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330177993948，出票日期2018年3月30日，到期日2018年9月30日，票面金额100000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14）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302167676313，出票日期2018年3月2日，到期日2018年9月2日，票面金额1000000元，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上述14份票据合计票面金额为8500000元。上述票据，目前记载的权利人为华鑫公司。 另查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规范风控兑付问题，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公告，对到期票据进行集中兑付，公告内容为:1.凡持有我公司100000元（含）以下已到期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0000元-500000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中信银行杭州富阳支行2019年1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截止2019年1月7日14:00整，本案所涉14份承兑汇票除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302167676313的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外，其余13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自行在中信银行公司网银端发起票据托收，票据状态均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至出具情况说明之日止，未查询到对应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托收回款至华鑫公司结算账户。 华鑫公司以许健提供的部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不能兑付为由，于2018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许健立即兑付货款10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承兑汇票到期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日止，按年息6%计算，暂计91533.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健承担。审理中华鑫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许健立即兑付货款8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承兑汇票到期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日止，按年息6%计算，到2018年9月18日止暂计86200.01元）。案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浙0111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1、许健支付华鑫公司货款8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驳回华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许健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中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浙01民终34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华鑫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至今许健并未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任何义务。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许健并非前一手票据权利人，且各方至今均未向涉案票据的前一手或此前任何一手主张过权利。 对于票据的具体返还，许健称返还不当得利可以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如果技术上不能返还，则应由华鑫公司主张权利，许健予以配合，并愿意承担不能实现权利部分的损失。华鑫公司则称应由许健主张票据上的权利，其愿意配合许健。 本院认为，华鑫公司基于原因债权通过买卖合同纠纷要求许健支付涉案票据相对应的货款并已获判支持，其即应将此前基于同一买卖合同关系从许健处获得的票据返还给许健；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兑付公告的内容看，该公司对涉案票据的兑付在协调、兑付之中，并非如华鑫公司辩称的“没有相应价值”；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办理（包括退还），均应在相应的业务处理平台进行，而办理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的票据当事人应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许健系个人，并不符合该条件，为此许健已作出承诺，在无法从技术上返还票据的前提下，华鑫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票面权利人，应继续主张票据权利，在华鑫公司主张不足的范围内承担因原因债权而导致华鑫公司利益受损的责任，故对许健变更要求华鑫公司返还与涉案票据等值货币85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鑫纸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许健8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1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6300元，由被告浙**鑫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许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鑫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傅红盛 人民陪审员  陈秋玲 人民陪审员  王 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