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中路特1号K2楼3层（合富金生家居）。法定代表人：劳凯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湖北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辉，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峰，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萍，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劳凯文，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市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凯瑞祥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辉、原审被告劳凯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8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凯瑞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江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江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辉及武汉凯瑞祥公司均认为江辉支付给武汉凯瑞祥公司作为孝感凯瑞祥酒店的30万元系投资款，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交易习惯，将其认定为借款错误。江辉在起诉状中对事实的陈述及其诉讼请求已经明确表明，江辉认为其支付给武汉凯瑞祥公司的30万元系投资款；庭审中，不论是武汉凯瑞祥公司还是江辉，均认为该笔款项系对孝感凯瑞祥酒店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其次，江辉与武汉凯瑞祥公司的投资合作并非第一次合作，在此之前，江辉与武汉凯瑞祥公司之间进行过多次合作；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投资的交易习惯。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交易习惯，该笔款项的性质应当是投资款。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顾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仅以江辉未与武汉凯瑞祥公司就投资性质和目的、投资比例、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具体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为理由，认为上述30万元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理由无法使人信服。二、江辉出资30万元系投资行为，应当承担投资风险。江辉曾多次与武汉凯瑞祥公司合作投资项目，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固有的交易习惯，江辉作为有经验的投资者，对于投资孝感凯瑞祥酒店的商业风险清楚明晰，当孝感凯瑞祥酒店发生亏损后，江辉也应当承担亏损。孝感凯瑞祥酒店自成立之初即因为消防问题频频受到当地消防部门处罚关停，后来又与房东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对孝感凯瑞祥酒店的亏损江辉知情，其应当对其投资行为承担风险。在发生投资亏损之后要求武汉凯瑞祥公司退还投资款，是明显的违约且违背诚信的行为，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江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辉一审诉请：1.武汉凯瑞祥公司、劳凯文连带向江辉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连带支付自江辉付款时起至实际返还时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凯瑞祥公司、劳凯文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劳凯文系武汉凯瑞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江辉属朋友关系。2013年初，劳凯文向江辉提出自己正在筹备孝感凯瑞祥酒店公司，邀约江辉进行投资，江辉表示同意，并于2013年3月29日分三次向劳凯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3年5月3日，江辉又向劳凯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1,200元；余款双方商定以江辉与劳凯文之间其他项目的应得分红款冲账支付。2013年7月1日，武汉凯瑞祥公司向江辉出具收据，上面载明共收取江辉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事由为孝感凯瑞祥酒店投资款。2015年4月13日，经武汉凯瑞祥公司筹备成立了孝感凯瑞祥酒店，该酒店的法人代表为劳凯文，经济性质为私营，经营范围为住宿，经营地址为孝感市北京路特1号。2015年5月12日，武汉凯瑞祥公司将孝感凯瑞祥酒店的经营使用权转移给正在申报成立的孝感凯瑞祥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5月25日，孝感凯瑞祥酒店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其股东名册上股东为劳凯文和张梦玲，其公司住所与孝感凯瑞祥酒店经营地址一致。江辉因投资后未被登记为股东，且一直未享受投资人的权益，于2017年10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辉向武汉凯瑞祥公司支付30万元作为孝感凯瑞祥酒店的投资款，武汉凯瑞祥公司为此向江辉出具收据，表明双方就投资事宜达成一致。但双方并未就此次投资的性质和目的、投资比例、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具体事项签订书面协议，从而导致双方对江辉投资的性质及目的等内容产生分歧。但不管是出于江辉所主张的30万资金是投资于孝感凯瑞祥酒店公司，还是出于武汉凯瑞祥公司所辩称的江辉系投资于孝感凯瑞祥酒店，武汉凯瑞祥公司作为接受江辉投资款的一方均应给予江辉相应的投资人权益。但在本案中，江辉作为投资人既未成为孝感凯瑞祥酒店公司的股东，也无证据证明江辉已经享有孝感凯瑞祥酒店的投资人权益。因此，对于江辉与武汉凯瑞祥公司关于投资性质及目的的主张均不予支持。江辉向武汉凯瑞祥公司支付投资款，而武汉凯瑞祥公司收取并使用诉争款项的行为，更符合借款行为的特征，故案涉投资款应认定为借款。现江辉主张武汉凯瑞祥公司返还投资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之间对还款期限并无约定，江辉可随时要求武汉凯瑞祥公司履行，故江辉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江辉所要求的利息损失，其主张按实际向武汉凯瑞祥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开始计算，因双方就借款利息和期限未作约定，且江辉亦无证据证明就该款在本案起诉前向武汉凯瑞祥公司进行过催要，故利息可自江辉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武汉凯瑞祥公司辩称该投资款已经全部投资到孝感凯瑞祥酒店且已亏损，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不予采纳。对于江辉主张劳凯文滥用公司法人地位，资产与公司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江辉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凯瑞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辉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7年10月2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时止）；二、驳回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江辉已预缴2,900元），由武汉市凯瑞祥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未判决劳凯文承担责任，江辉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案仅需审查武汉凯瑞祥公司是否应向江辉承担责任的问题。武汉凯瑞祥公司与江辉在本案中未签订书面协议，就本案诉争投资的性质及目的、投资比例、利润分配、风险程度等具体事项进行书面约定。双方均对案涉的30万元系投资款予以确认，只是对投资的性质和目标存在分歧。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不管是出于江辉所主张的30万元资金系投资于孝感凯瑞祥酒店有限公司，还是出于武汉凯瑞祥公司辩称的江辉系投资于凯瑞祥酒店，武汉凯瑞祥公司均应给予江辉相应的投资人权益。孝感凯瑞祥酒店系孝感凯瑞祥酒店有限公司名下的酒店，并非武汉凯瑞祥公司名下的酒店。孝感凯瑞祥酒店有限公司和武汉凯瑞祥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组织。武汉凯瑞祥公司上诉主张基于江辉与劳凯文之间以往的投资惯例，合作投资主体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形成合作投资关系后实际收益共享、风险共担，江辉不能仅因孝感投资项目未获得收益向其主张返还投资款。江辉与劳凯文之间以往的合作投资做法不能当然的适用于孝感投资项目。武汉凯瑞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将已收取江辉的30万元投资款投资于孝感凯瑞祥酒店。2015年5月12日，武汉凯瑞祥公司将孝感凯瑞祥酒店的经营使用权转移给正在申报成立的孝感凯瑞祥酒店有限公司，涉及投资目标如此重大事项武汉凯瑞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江辉告知。武汉凯瑞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孝感凯瑞祥酒店经营期间，向江辉披露财务状况或者通知其作为投资人参与决策酒店的重大事项。综上，武汉凯瑞祥公司收取了江辉的投资款后，江辉既未成为孝感凯瑞祥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武汉凯瑞祥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给予了江辉孝感凯瑞祥酒店的投资人权益，且孝感凯瑞祥酒店已实际停止经营。江辉有权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并要求武汉凯瑞祥公司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虽对案涉3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合作投资协议解除后，武汉凯瑞祥公司应向江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武汉凯瑞祥公司自2017年10月26日开始向江辉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上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基本正确，利息计算方式略有不当。对武汉凯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8076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辉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江辉已预缴2,900元），由武汉市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武汉市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