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玲，女，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冬，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艳，女，1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坤，女，193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住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女，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春燕，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胜，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凯、赵德玲与被上诉人陈淑艳、赵玉坤、张玲、张健、刘光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凯、赵德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冬，被上诉人陈淑艳、张玲、张健、赵玉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春燕，刘光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凯、赵德玲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1、一审判决本案死者张某送25袋化肥是上诉人雇佣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光胜经营旭兴农资商店。在春季种地时给购买化肥的村民送货至种地现场。较大的化肥运输，刘光胜租用上诉人家的农用拖拉机运输；较小的运输，其用自己家的小型农用三轮车运输。2020年4月14日玩，被上诉人刘光胜和上诉人约定让上诉人把卖给村民的138袋化肥送到购买化肥的村民农田处，每袋运费为2.5元。装卸工由被上诉人刘光胜家负责。于是，上诉人临时雇佣司机张某(死者)。上诉人的运输车出发后，因其他种地的农民也有使用化肥的需求，于是被上诉人刘光胜便安排自己家小型农民三轮车送货。因被上诉人刘光胜家的小型农用三轮车漏气，被上诉人在没有和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将25袋化肥倒放到上诉人的车上。张某在送货途中，在平整的道路上，拖拉机车头侧翻入道边不足1米的沟内，张某当场死亡。上述事实表明，倒运25袋化肥，是发生在被上诉人刘光胜和张某之间，再送25袋化肥不是上诉人安排的。被上诉人刘光胜家的辩解“不足30袋时按每车100元结算”纯属无稽之谈。其一，运输需要成本，30袋货物100元，上诉人不够运输成本，被上诉人花高价雇车经营成本也不够，双方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其次如果有此约定被上诉人家怎么可能用自己小型农用三轮送货，又怎么可能出现倒货的情况，这是被上诉人推卸责任的借口。综上可以看出，运送25袋化肥的事实发生在被上诉人刘光胜与张某之间，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对案涉肇事的成因、张某的死亡原因等重大案件事实没有查明是错误的。张某在平整的道路上驾驶车辆，没有任何障碍，为何车辆会侧翻，该事故是如何造成的。在送25袋化肥前，张某已发生过两次小肇事：一个是在刘光胜家倒车倒货时撞到了刘光胜家的小型农用三轮车，一个是骑电动车回自己家给刘光胜家取千斤顶的过程中将车撞到墙上，紧接着驾驶拖拉机在平整的道路上侧翻，这都说明张某身体可能出现问题，导致其驾驶车辆失衡，其死亡原因是病死还是肇事死亡呢。3、一审判决认定村委会的证实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指令张某驾驶在运送化肥途中死亡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1、张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是错误的。综上，张某存在重大过错，依法不应给付精神抚慰金。另，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本案涉案额高达60余万元，案情复杂，适用简易程序容易造成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陈淑艳、赵玉坤、张玲、张健辩称，首先，一审认定张某受刘凯和赵德玲二上诉人的雇佣，为其开车，运送化肥是客观事实。其次二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未查清肇事成因和死亡原因，这一辩解与事实不符。再次，村委会证实均为客观事实，应予采纳。第四，二上诉人称由张某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5万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有关规定。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案件不属于重大疑难案件，是简单的雇佣纠纷，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刘光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系上诉人雇佣，其运输化肥的行为系从事雇主授权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出张某运25袋化肥，是刘光胜临时雇佣的，不是事实。张某是刘凯雇佣的车辆驾驶人员，由刘凯指派为刘光胜运输化肥，其运输25袋化肥的行为是从事雇主授权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刘凯应当承担张某死亡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刘光胜承担张某死亡的10%赔偿责任，存在不妥之处，但考虑都是本村村民，我方自愿承担，并服从一审判决。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虽然适用简易程序，但本案案情并非复杂，且上诉人一审审理问题没有提出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异议，故，一审程序合法。陈淑艳、赵玉坤、张玲、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86648.50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系死者张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20年4月15日，张某在为二被告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当场死亡。保留丧葬费、存尸体费等34356.50元部分的诉权。刘凯、赵德玲一审辩称：第一，死者张某发生事故时是由被告刘光胜临时雇佣，并非是由二被告雇佣。事发当天，按照被告刘凯与被告刘光胜的约定，上午仅需要运送138袋化肥至村民农田，发生事故时运送的25袋化肥是被告刘光胜在未征得被告刘凯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运送，事故发生时死者张某是由被告刘光胜雇佣。第二，死者张某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事发地点道路平整，无障碍，因死者张某操作不当发生翻车事故。第三，四原告要求的赔偿项目缺乏证据。其一，处理后事的交通费、误工费及财产损失无证据；其二，死者张某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其三，死者张某的妻子不属于被抚养人范畴。刘光胜一审辩称：第一，死者张某不是我雇佣的，不应由我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我与被告刘凯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我与被告刘凯之间结算运费，运费按每袋2.5元或者不足30袋时，按每车100元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被告刘光胜要求被告刘凯为其运送化肥至村民农田。死者张某受被告刘凯雇佣，驾驶被告刘凯的江苏754型农用拖拉机，负责为被告刘光胜运送化肥，被告刘凯按每袋1元向张某支付劳务费。被告刘光胜安排李某、许广宇负责跟车装卸。4月15日上午，张某第一车运送138袋化肥至村民农田，剩余2袋化肥运回至被告刘光胜经营的旭兴农资商店，因被告刘光胜家的小型农用三轮车车胎漏气，故将车上23袋化肥倒车装运至被告刘凯的拖拉机上，由张某运送25袋化肥至村民农田中，李某负责跟车装卸，在运送化肥途中，拖拉机翻入道边沟内，张某当场死亡。事发下午，辽阳市太子河区沙岭镇前青堆子村村主任接受张某家属及被告刘凯委托，对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刘凯口头同意赔偿损失，后因被告刘凯反悔，调解未果。在诉讼过程中，四原告申请对三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四原告以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保单提供担保，为此花去保险费2000元。另查，被告刘凯与赵德玲系夫妻关系，二人购买的江苏754型农用拖拉机没有车牌及营运许可。死者张某无驾驶证。原告赵玉坤系张某的母亲，83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其共有六名子女。张某，1957年10月29日出生，死亡时62周岁。上述确认事实依据有四原告及张某的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辽阳市太子河区农业农村局盖章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该局出具的关于太子河区沙岭镇后青堆子村农机侧翻亡人事件情况说明及证明、辽阳市太子河区沙岭镇前青堆村民委员会证明、增值税发票、现场照片10张、证人李某证言、营业执照、刘凯运输化肥明细单8张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受雇于被告刘凯、赵德玲，且二被告在明知该车辆无车牌及营运许可的情况下，指令张某驾驶造成其在运送化肥途中翻车死亡，因此被告刘凯、赵德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无证驾驶，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减轻雇主2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光胜明知被告刘凯的拖拉机没有车牌，且未对其营运资格进行审查，亦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被告刘凯、赵德玲辩称，死者张某发生事故时是由被告刘光胜临时雇佣，因张某系被告刘凯雇佣，其运送化肥的行为系从事雇主授权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被告刘凯、赵德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四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张某死亡时62周岁，应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701元计算给付18年。关于丧葬费，四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误工费，四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此费用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故酌定给付4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某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四原告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四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此费用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必然存在，故酌定给付1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某母亲原告赵玉坤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生活来源，其共有6名子女，故其生活费应按照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1398元计算给付5年的1/6；张某妻子陈淑艳，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保险费，四原告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淑艳、赵玉坤、张玲、张健要求被告刘凯、赵德玲、刘光胜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凯、赵德玲赔偿陈淑艳、赵玉坤、张玲、张健因张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643995.50元(死亡赔偿金534618元，丧葬费34546.50元，交通费、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31元，财产损失1000元，保险费2000元，合计643995.50元)的70%，即450796.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刘光胜赔偿陈淑艳、赵玉坤、张玲、张健因张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643995.50元(死亡赔偿金534618元，丧葬费34546.50元，交通费、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31元，财产损失1000元，保险费2000元，合计643995.50元)的10%，即64399.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7元，减半收取计5833.50元，保全费4453元，合计10286.50元，由刘凯、赵德玲负担7200元，刘光胜负担1028元，陈淑艳、赵玉坤、张玲、张健负担2058.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凯、赵德玲申请证人王某、边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我是沙岭镇前青堆子村村书记，村委会出具的证实不是我出的。据我了解是村主任给出具的。我证明在事故出现后，赵德玲找我给双方调解。当时死者家属要35万元，赵德玲家给赔偿30万元，后来对方同意33万元调解。赵德玲家后来听说有倒运的情况，就不调解了。边某证明：张某开四轮子车翻车后，车没有闭火，车轱辘在转动，我去给闭火的。被上诉人陈淑艳等人质证意见是：对村书记的证言无异议。对边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证明车辆侧翻后轱辘在转，应属车辆运动中侧翻后的正常现象。刘光胜质证意见:对村书记的证言有异议。该村村主任提供了书证，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应当予以采信。村书记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参与调解，我方认为其与上诉人该项较为密切。边某的证人因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死者张某受雇于上诉人刘凯、赵德玲，上诉人刘凯、赵德玲在明知自家车辆无车牌及营运许可的情况下，指令张某驾驶造成其在运送化肥途中翻车死亡，因此，上诉人刘凯、赵德玲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因张某无证驾驶，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减轻雇主20%的赔偿责任。刘光胜明知刘凯的拖拉机没有车牌，未对其营运资格进行审查，亦存在一定过错，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凯、赵德玲上诉主张死者张某发生事故时是由刘光胜临时雇佣，因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上诉人刘凯家的车辆雇张某驾驶长年为刘光胜家运输化肥或者其他物品，按袋算费或者临时约定其他价格，在送货的当天晚上或者三五天结算。在张某送完第一次车化肥后（未结算），因刘光胜家的小货车临时出现故障，将25袋化肥倒在上诉人家车上，让上诉人家车由张某驾驶去送货也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张某系刘光胜所雇佣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张某死亡还因存在其他原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给付张某精神抚慰金问题，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7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