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智育，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住址湖南省安化县，现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陈代绍因与被上诉人刘继光、原审被告刘陶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代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智育、被上诉人刘继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陶武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代绍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在2012年11月2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为民间借贷，应由上诉人清偿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砖厂原合伙人李南山的股份，成为砖厂的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的规定，被上诉人从加入合伙之日起，对砖厂的财产及债权享受义务，对砖厂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承担无限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起诉时确认上诉人是因砖厂“经费需要”向其借款20万元，证明这笔借款是投入合伙砖厂的生产经营性用款。（3）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刘陶武承包砖厂的时间是2013年2月，时差近三个月，之前是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砖厂阶段，可以排除是因为与刘陶武承包砖厂向被上诉人借款。如前所述，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证明这一借款事实上不存在，但从一审认定这一借款用于砖厂经营的性质来看，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属于合伙企业借款，虽然借据上有上诉人签名，但一方面上诉人是作为砖厂法人代表在借据上的签字，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也是还款义务人。故该借款不属于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合伙内部的资金周转，在未进行有效的合伙清算之前，同样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更不能因此认定由上诉人个人清偿。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个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是不适当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等关于合伙纠纷处理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3．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陶武在2015年合伙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担任出纳职务，收取了砖厂客户797475元红砖定金等合伙收入，但在收款后又不履行其作为出纳应当履行的砖厂开支付款义务，以至于由时任法人代表的上诉人代其支付了民工工资、烟囱维修费及其他应付款等共331099元，除去其所借给砖厂的钱和应得利润后，被上诉人还应退出所占用砖厂款项10万余元。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没有还原和尊重本案合伙经营的事实真相，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草率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7.6万元，显然极不公正。4．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之妻在安化县0元，认定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支付74000元给上诉人，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将民间借贷及合伙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相混淆，定为两个案由不当。刘继光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其借款用途是2012年11月借钱时陈代绍自诩的借钱理由，但实际上用于个人开支。陈代绍在一审答辩时根本不承认借款20万元，那就不存在该款项用于砖厂。陈代绍在一审反诉时，从来没有提到过砖厂有20万元的债务问题。其称以法人身份用砖厂的名义向刘继光借款20万元，根据民事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证明陈代绍借款的20万元用于了砖厂合伙开支。因此，陈代绍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应当对其上诉理由予以驳回。上诉人称刘继光向其支付现金74000元没有证据支持，但有银行存单和陈代绍亲笔书写的20万元借条佐证，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确已支付。2．一审审理有2个案由，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且本案涉及当事人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陶武未作答辩。刘继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立即归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利息276000元，共计476000元；2．由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立即归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所欠撤通江砖厂机械设备款28000元；3．由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立即支付共同欠款191000元；4．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代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由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为原告（反诉被告）在合办砖厂期间垫付的欠款365843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刘陶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至今欠刘陶武2015年砖厂经营利润11769元，应予支付给刘陶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与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因合伙开办砖厂相识，2014年1月以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的名义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了安化县通江砖厂，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该厂在经营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与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共同参与了经营，该厂因经营不善、现已歇业，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清算结论。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曾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安化县通江砖厂进行司法审计，因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未交纳司法审计的费用而终止。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是否向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借款本金2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向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支付了本金200000元，且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出具了借条，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借条》、《湖南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存、取款》。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出具的借条中落款处的签名不是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亲笔签名只是高度疑似，且存入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账户126000元不是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而是夏雪花。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与夏雪花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24日，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与其妻夏雪花在安化县平口信用社向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卡号为62×××91的卡上转款126000元，同日，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向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出示借据，注明，“今借到刘继光人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月息2分，按月计息）”。被告陈代绍于2019年12月27日就该借据上借款人签名“陈代绍”三字笔迹申请进行鉴定。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向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发出通知，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于2020年1月13日前向法院提交借据鉴定日2012年11月24日前后两年之内（2010年至2014年之间）有陈代绍本人签名的相关书面材料三份。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未在该指定期限内提供，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陈述该20万元借款的74000元以现金支付，因有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出具的20万元借据及126000元的信用社转证凭证，可以认定。2．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是否应向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支付变卖通江砖厂机械设备款28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认为，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变卖了通江砖厂的机械设备，尚差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的一份即28000元。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认为，停产后处理机械设备的27600元已经在结算时抵扣了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的应付款，可不予支付。法院认为，合伙企业的清算分配应以清算结论为准，不能就单个事务进行清算分配，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没就通江砖厂达成一致的清算结论，对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支付变卖机械设备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是否应向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支付承包欠款191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认为，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俩人于2013年2月9日承包通江砖厂，尚差承包款191000元未向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认为，与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签订的承包协议期限仅为一年，在承包期间，承包款已交清，没欠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的承包款。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关系在合伙体解散时并没就通江砖厂达成一致的清算结论，对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向其支付承包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是否应向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支付在办砖厂期间垫付的欠款303499元。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认为，从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共收取砖厂客户交来的定金及其他收入共计797475元，经同年11月，三合伙人结算所得数据，抵扣砖厂内三合伙人各自应得的应付款项，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还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人民币303499元。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认为，2015年2月至10月，砖厂属于三人合伙，但三合伙人没有就此进行合伙清算，而且被告没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应支付上述款项。法院认为，原、被告未就合伙期间达成一致的清算结论，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应支付合伙期间的垫付款项，对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支付在办砖厂期间垫付的欠款303499元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是否应向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支付2015年通江砖厂经营利润11769元。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认为，2015年11月，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与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陈代绍在安化平口进行了财务结算，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应补付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当年的经营利润11769元。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反诉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润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原、被告未就合伙期间达成一致的清算结论，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应支付合伙期间的应付利润，对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支付2015年通江砖厂经营利润1176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借款给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向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出具了借据，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在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处借款后，理应按照约定按时履行归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借款200000元本金的义务。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不按约履行，显属违约。关于利息部分：原、被告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未超过了司法解释保护的24%，核减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已经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的利息24000元，故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支付利息276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与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刘陶武之间的合伙纠纷，因双方未进行清算审计，故对双方的诉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76000元，本息共计476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440元，反诉受理费2973元，共计114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代绍负担1021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陶武负担4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继光负担1150元。二审审理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陈代绍是否向被上诉人刘继光借款200000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恰当，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陈代绍是否向被上诉人刘继光借款200000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代绍与被上诉人刘继光、原审被告刘陶武因合伙开办砖厂于2014年1月以陈代绍的名义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了安化县通江砖厂，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该厂因经营不善，现已歇业，上诉人陈代绍与被上诉人刘继光、原审被告刘陶武等三方未达成一致的清算结论。在合伙开办该砖厂之前，上诉人陈代绍个人在此经营砖厂。2012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刘继光与其妻夏雪花在安化县平口信用社向上诉人陈代绍卡号为62×××91的卡上转款126000元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刘继光虽对另行交付的74000元现金借款的来源未提交证据证明，但上诉人陈代绍于同日向被上诉人刘继光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刘继光人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月息2分，按月计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0000元借款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恰当，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本案系被上诉人刘继光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除起诉由被告陈代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和利息276000元外，还就上诉人陈代绍与被上诉人刘继光、原审被告刘陶武等三人合伙开办砖厂事宜提起诉讼。上诉人陈代绍亦作为一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由被上诉人刘继光支付上诉人陈代绍在合办砖厂期间垫付的欠款。一审对此事实均未查清，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代绍与被上诉人刘继光、原审被告刘陶武对合伙开办安化县通江砖厂的合伙纠纷，均有权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陈代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上诉人陈代绍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440元，反诉受理费2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合计19853元。由上诉人陈代绍负担15000元，被上诉人刘继光负担4806元，原审被告刘陶武负担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谢 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