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7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园博园商业街第C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MA5MTB8PXF。 法定代表人：郝旭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浩，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运，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小兵，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海运，被上诉人陈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已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按约定履行协议义务后，被上诉人又再次向劳动仲裁部门及法院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7月23日签订《收据》时正式解除，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7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3、双方系自行协商并同意以签订《收据》方式解除劳动关系，属双方自愿行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小兵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未付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判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3、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3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陈小兵在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恒聚原味老火锅”（后改名为“恒聚食府”）担任厨师，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恒聚公司未按月足额支付工资，为此陈小兵向百色市右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申请处理，经调解，恒聚公司付清所欠工资，陈小兵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恒聚公司支付的工资，明确双方再无劳资纠纷。 2019年11月26日，陈小兵作为申请人，向百色市右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请求恒聚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共15000元、经济补偿金3000元。2020年1月19日百色市右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被申请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申请人认可上述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恒聚公司与陈小兵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存续期间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恒聚公司具备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陈小兵在恒聚公司担任厨师，接受恒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报酬由公司发放，且陈小兵从事的工作属于恒聚公司经营范围，双方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恒聚公司主张其与陈小兵存在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发生争议时，用人单位在确认劳动关系中承担主要举证责任，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应当由劳动者对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提交劳动关系不存在的证据。本案陈小兵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但恒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陈小兵在恒聚公司劳动时间的起止问题。恒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明细》，用以证明陈小兵工作起始时间为2019年6月3日，上述证据仅显示恒聚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及2019年7月22日向陈小兵支付工资共计7000元，与恒聚公司在仲裁审理过程中自述陈小兵每月工资为2300元相矛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恒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恒聚公司与陈小兵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予以认定。 恒聚公司是否应当向陈小兵支付二倍工资15000元的问题。陈小兵与恒聚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受法律保护。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未及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恒聚公司与陈小兵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陈小兵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在恒聚公司处工作满六个月，恒聚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从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支付五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15000元给陈小兵。恒聚公司述称其已全部支付陈小兵的工资，因此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对此，由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给付双倍工资差额是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需承担的法定责任，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的一种惩罚性措施，双倍工资与劳动报酬有本质的区别，恒聚公司已付清陈小兵工资不能成为其免除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故对恒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恒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给陈小兵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应由恒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恒聚公司主张双方已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意，并提供陈小兵出具收到其欠付工资的收据，该收据仅能证明恒聚公司已付清陈小兵的劳动报酬，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能证明系陈小兵主动离职的事实，恒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恒聚公司无法定情形与陈小兵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给付陈小兵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陈小兵的月工资是3000元，为此恒聚公司应给付陈小兵经济补偿金3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与陈小兵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陈小兵从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三、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陈小兵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但主张双方间的劳动关系经调解于2019年7月23日已自愿协商解除。为此，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以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应由恒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自行协商方式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但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据以主张的《收据》（2019年7月23日出具）内容分析，该调解协议仅是针对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劳动者拖欠工资的给付问题，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已自愿达成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且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其职员入职、离职等手续的相关材料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自动提出离职或存在其他允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故综合全案，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自愿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即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由于上诉人无法定情形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就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年限（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并按照其3000元/月的工资标准确认本案上诉人应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维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上诉人恒聚公司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而未与被上诉人订立正式劳动合同，依法应从用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每月二倍的工资。为此，一审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期限，按照其工资标准综合确认本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5000元，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处理结果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百色恒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