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胜红，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江苹，女，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谢胜红因与被上诉人鲁江苹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胜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车辆的出资。即使鲁江苹借资购买了车辆，但车辆登记在谢胜红名下，由谢胜红经营，债务也是谢胜红偿还，因此，谢胜红与鲁江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债务还清后车辆归谢胜红所有。涉案车辆两年经营400000元左右，鲁江苹名下的车、房贷都由谢胜红挣钱偿还，包括鲁江苹与其姐共同修建的房屋，所有运输和部分建材、运费等近两万元，由谢胜红出资。2.谢胜红住院期间，由谢胜红的姐、妹及朋友出资，鲁江苹主张垫付医疗费不属实。3.车辆修复后经营两个月的收入由鲁江苹掌控，双方同居期间还有对外债务没有偿还。谢胜红身体伤残，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希望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鲁江苹答辩称，1.涉案车辆不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谢胜红无权要求分配。涉案车辆行车证虽然登记在谢胜红名下，但为鲁江苹和其姐夫蒋忠新出资购买，不属于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在具体审理阶段，鲁江苹将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购买车辆的详细情况。鲁江苹出资购买车辆登记在谢胜红名下后，全部由谢胜红自主经营和管理。依谢胜红的上诉意见，若谢胜红有权分配车辆变卖款，则谢胜红应将车辆经营期间的收入分配给鲁江苹。2.谢胜红住院期间，鲁江苹前后共支出医疗费64310元，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7月28日的生活费和护理费15600元，还包括其他检查费、救护车费用等。上述费用性质应为谢胜红向鲁江苹的借款，谢胜红理应偿还。双方的婚生女谢熠昕在双方离婚后一直跟随鲁江苹生活，谢胜红未履行支付抚养费义务，理赔款包含被抚养人谢熠昕的生活费，该笔费用鲁江苹有权先行扣除。扣除鲁江苹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生活费和属于子女的抚养费等费用后，剩余的保险理赔款，鲁江苹同意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胜红的部分诉讼请求。谢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江苹向谢胜红返还车辆出售款108000万元;2、鲁江苹返还保险赔偿款9939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谢胜红与鲁江苹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15日双方经宜昌市夷陵区民政局登记离婚。自2014年6月，双方同居生活，但未办理复婚登记手续。2017年2月16日，由鲁江苹以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含其姐夫支付部分）的方式，购买了大运牌货车一辆，车辆初始登记在谢胜红名下（牌号：鄂Ｅ×××××）。其后，该车由谢胜红驾驶运营。2019年4月16日，谢胜红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受伤。谢胜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64310.10元，由鲁江苹垫付。2019年6月3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谢胜红建行账户（尾号1973）支付保险理赔款87395元【其中车辆损失险赔款为26540元，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车辆损失险）赔款6635元】。2019年7月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向谢胜红建行账户（尾号1973）支付保险赔款12000元。尔后，鲁江苹将前述保险赔款从谢胜红账户陆续取出或转出。2019年8月12日，鲁江苹将鄂Ｅ×××××号货车出卖给王治新（公民身份号码），王治新当日向鲁江苹给付购车款108000元。双方因前述事项产生纠纷未能调和，谢胜红遂诉至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谢胜红和鲁江苹系同居关系，本案所争议的财产和收入处于双方同居关系期间，依法应当按一般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有别于基于婚姻关系的财产分割。对涉案车辆即鄂Ｅ×××××号货车，应考量车辆实际出资情况；鲁江萍主张谢胜红对车辆没有出资，谢胜红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中仅以车辆登记来确认车辆归谢胜红所有或共有均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认为，“如果能够证明车辆实际购买人与登记名义人不一致，对本案的机动车不应确定为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鲁江苹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了该车，谢胜红亦自认未出资，谢胜红以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及后续由其驾驶经营为由主张所有权并对车辆出售款予以返还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车辆事故保险理赔款总额99395元，双方均不持异议。鲁江苹此前为谢胜红垫付医疗费64310.10元，从该理赔款中扣减应予支持。另保险理赔款中车辆损失险赔款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车辆损失险）赔款合计33175元，应当归属车辆所有人即鲁江苹享有。前述两项核减后尚余1909.90元，鲁江苹应返还给谢胜红，对谢胜红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胜红提出同居期间其劳务收入均交给鲁江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的金额，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谢胜红主张其离婚前的有关财产争议，已经双方离婚协议处理，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鲁江苹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谢胜红保险理赔款1909.90元。二、驳回谢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元（已减半），由谢胜红负担100元，鲁江苹负担51元。鲁江苹应负担的部分，谢胜红已预交，由鲁江苹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转付谢胜红。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谢胜红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一份；微信账单九份；谢胜红整理的其向鲁江苹转账的记录及其妹妹向鲁江苹转账的记录各一份；照片一张。拟证实谢胜红将共同生活期间的所有收入都交给了鲁江苹，及谢胜红的姐、妹在谢胜红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的事实。经质证，鲁江苹对上述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微信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谢胜红通过建设银行向鲁江苹转账的款项系三宁汽运公司应当支付的车辆营运费；通过微信转账的款项均用于了双方日常生活开销。对房屋照片，鲁江苹质证认为，修建照片中的房屋时，谢胜红与鲁江苹未出资，偶尔垫资后都将垫资款转付给了谢胜红。对谢胜红整理书写的两份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认为鲁江苹作为收款方无上述收款记录。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鄂Ｅ×××××4号车辆所有权归属的确定，及谢胜红要求鲁江苹返还售车款108000元、保险理赔款99395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现评析如下：4号车辆系谢胜红与鲁江苹同居期间购买，分析认定该车辆究竟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还是个人财产，是判断确认谢胜红的请求能否成立的前提。对此，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认定、分割与同居关系期间共同财产的认定、分割存在区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认定适用婚姻法的规定。婚姻法详细规定了婚前个人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范围，并对婚姻期间的债务承担也作出了详细规定。婚姻法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认定与共同债务的承担，体现了婚姻双方权利义务的一致性。而在同居关系中，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认定不能适用婚姻法，只能适用其他的民事法律法规，按照一般共有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一般共有即为按份共有。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因此，在同居人主张分割同居关系期间的财产时，应当举证证明其出资数额及份额比例，在同居人未出资或不能证明其已相应出资的情况下，不能按照婚姻共同财产处理，推定同居人享有权利。这种对共同财产性质的认定，在同居关系和婚姻关系中，截然不同。本案中，谢胜红起诉请求鲁江苹返鄂Ｅ×××××4号车辆的售车款和保险理赔款，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必须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出资及份额情况，但经本案一、二审庭审调查，谢胜红明确认可双方同居期间购买该车辆时其未出资，而鲁江苹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实自己出资购买车辆的情况。从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看，鲁江苹的证据明显更能体现其购买涉案车辆的情况，故鄂Ｅ×××××4号车辆应认定为鲁江苹个人出资购买，应属其个人财产，不能认定双方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更不属于谢胜红的个人财产。该车辆被鲁江苹处置后，谢胜红无权请求鲁江苹返还售车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为鲁江苹的个人财产，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虽然EHX544号车辆登记于谢胜红名下，但谢胜红并未证实其与鲁江苹之间口头协商或书面约定过由谢胜红向鲁江苹借款购车的客观事实成立，谢胜红关于车辆登记于其名下，则车辆归其所有，谢胜红与鲁江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谢胜红主张鲁江苹返还保险理赔款99395元的问题。保险理赔款系被保险人财产受到损失或人身生命受到损害时，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支付的保险金。本案中，谢胜红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其住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应从保险理赔款中扣减，其余理赔款中属于车辆损失险等类别的款项属于车辆所有人鲁江苹所有。又因鲁江苹为谢胜红垫付了64310.1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以99395元保险理赔款为基础，核减鲁江苹为谢胜红垫付的医疗费及鲁江苹应分得的车辆损失理赔款后，确定鲁江苹向谢胜红返还尚余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谢胜红主张双方在同居期间，谢胜红将劳动所得的收入全部转给鲁江苹，以及谢胜红在住院期间，其姐、妹向鲁江苹转款、双方同居期间还存在共同经营收入和对外债务等问题。本案二审期间，谢胜红虽提交了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一份、微信账单九份、谢胜红整理的其向鲁江苹转账的记录及其妹妹向鲁江苹转账的记录、照片等证据，但未进一步举证证实谢胜红及其姐、妹向鲁江苹转款的性质，谢胜红通过建设银行向鲁江苹转账的款项是否属于谢胜红的个人劳动收入、谢胜红的姐、妹向鲁江苹转款是否属于垫付谢胜红的医疗费，均缺乏证据佐证。因谢胜红在一审提起本案诉讼时，未提出由鲁江苹向谢胜红返还该部分款项或分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且未针对该部分事实举证，一审法院亦未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现二审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谢胜红与鲁江苹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阶段调解解决纷争。故本院对谢胜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审理，对谢胜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若谢胜红主张的此部分事实属实，谢胜红或其姐、妹可另行主张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谢胜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上诉人谢胜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