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青海省海东市化隆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唐某，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住青海省海东市化隆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唐某，被上诉人马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过户时产生的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不存在因上诉人尚未交付下层三间房屋而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上三间房屋的钥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房屋出售合同》之前，上诉人将案涉房屋的下三间房屋已对外出租，被上诉人对此情况也十分明了，上诉人已收取租户2019年3月15日到2020年3月15日的租金，2020年3月15日下三间房屋租赁期限届满后，由被上诉人自行向承租方收取下三间铺面的租金。故本案所涉的六间房屋已于2019年10月13日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案涉房屋实际交付后，上诉人积极办理相关分户、过户手续，2019年10月，上诉人委托青海省隆成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分户进行测绘，因客观原因，测绘单位于2019年11月20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户测绘，随后化隆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2月23日才完成案涉房屋分户、过户地籍调查审核工作，2019年12月上诉人申请办理房屋分户、过户登记时，不动产管理部门则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完税证明，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青海德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房产进行评估，因评估公司年底业务繁忙及新冠疫情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4日才拿到评估报告。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积极办理案涉房屋分户、过户登记工作，但是期间被上诉人已在2019年12月10日已将本案诉至人民法院。2020年3月12日，上诉人再次办理过户税务手续，因税务人员问题，当日未能办理相关手续。后因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故上诉人无法继续办理过户手续。综上，上诉人无法定或约定的违约情形，继而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84000元是错误。第二，案涉房屋过户产生的费用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所述的“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系双方合同签订时的笔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马某黑、李某的见证下所达成的口头约定，该笔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根据《民法总则》合同中的误载款项应予无效，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青海隆成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化隆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收取的案涉房屋测绘费5000元及青海德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4日收取的案涉房屋评估费1100元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了一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房屋过户时所产生的费用承担已经达成合意，即双方各承担全部费用的50％，之后交付测绘费用时也按照此约定实际各方支付50％，故《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不能成立，应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各自承担一半过户费用。 马某2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写完以后我们给上诉人念了三遍，上诉人当时说的是他听懂了，但是一审的时候他说不知道，这不是事实；双方应当遵守合同，合同怎么写的就怎么处理。合同中关于违约的后果写的清清楚楚，钱交完以后就应该过户，但是上诉人没有给我过户，我认为合同约定的过户时间明确。下三间商铺上诉人出租了这个事情我知道。合同中过户的费用各自承担我认为应该是谁的名下的费用就应当由谁承担。一审判决正确。 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1）将原告购买的下三间铺面的使用权交由原告使用。（2）配合原告办理上下三间房屋的分户、房屋过户手续；2、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房屋总款的10％；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了一份《房屋出售合同》，被告将其所有的的位××县房（下三间铺面，上三间住房）出售给原告，售价为84万元。协议约定：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70万元房款，于2019年10月13日交付4万元，剩余10万元于办理过户手续时交付，10月13日被告将房屋交给原告使用。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将全部余款14万元都交付给被告，合同第六条约定：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未将下三间铺面明确交付给原告，且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上被告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各自承担”义务，导致房屋不能过户，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后，原告全面实际按时履行了支付全部房价款的义务，被告履行了交付上三间住房的部分义务，该《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要求：1.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1）将原告购买的下三间铺面的使用权交由原告使用。（2）配合原告办理上下三间房屋的分户、房屋过户手续。2.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房屋总款的10％。被告尚未交付该合同标的物之下三间商铺、商铺租金及不配合（不缴纳被告应缴的税款）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1继续全面实际履行与原告马某2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1、将原告购买的下三间铺面的使用权交由原告使用；2、配合原告办理上下各三间房屋的房屋过户手续；3、合同约定的全部条款。二、被告承担违约金（房屋总款的10％）84000元。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六份补充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房产证，证明方向是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进行买卖。第二份证据是2019年9月1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证明方向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合同第二条规定：“10月13日甲方（上诉人）将房屋交给乙方（被上诉人）使用；3.根据合同第五条规定：“待房屋款交清后，甲方将房产证交给乙方；”该约定不明，房产证是什么房产证没有写清楚；4.根据合同第六条规定：“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虽然合同中约定各自承担，但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付测绘费用及评估费用的方式及习惯，可以推定此处的“各自承担”属笔误，过户费用根据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应当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双方对“各自承担”理解不同；5.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余款的交付时间及办理房屋分户、过户登记的具体时间等的事实。第三份证据是2019年11月20日《地籍调查表》、2019年11月23日青海省隆成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化隆分公司《收款收据》，证明方向是1.2019年11月20日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户、分层测绘， 测绘费用共计5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上诉人交纳测绘费2500元等事实；2.上诉人积极办理相关分户、过户手续，并委托青海省隆成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化隆分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分户测绘。第四份证据是2019年12月6日做出的《化隆县税务局契税家庭唯一住房查档表》，证明方向是：上诉人积极办理相关分户、过户手续，并于2019年12月6日申请办理房屋分户、过户登记，查明上诉人家庭为一套住房，被上诉人家庭无住房等的事实。第五份证据是2020年3月4日青海德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证明方向是税务局按照评估计算收税的；未办理相关分户、过户手续2020年3月4日德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费用为110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上诉人交纳了550元评估费等的事实。从第三、第五份证据的费用承担情况可以推断出销售合同第六条费用各自承担的意思是各自承担一半。第六份证据是一审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证明方向是上诉人积极办理相关过户、分户手续的过程中，2019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起诉的我们，根据判决书立案的时间是2020年3月18日，但是给上诉人送达的传票、起诉通知书等相关文件的时间是2020年3月16日，我们手中有两份判决，我们认为本案程序存在瑕疵。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方向没有异议；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认为合同约定的过户时间明确，下三间商铺上诉人出租了这个事情我知道，合同中过户的费用各自承担我认为应该是谁的名下的费用谁承担，这些费用是关于上税的费用；至于测绘费都是小钱，双方协商承担；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四、六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按照合同承担。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六份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证据的内容，第一份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第二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9月1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第三份证明能够证明2019年11月20日对案涉房屋进行分户、分层测绘，测绘费用共计5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以及上诉人交纳测绘费2500元，上诉人积极办理相关分户、过户手续，并委托青海隆成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化隆分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分户测绘的事实；第四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曾于2019年12月6日申请办理房屋分户、过户登记，化隆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查档的事实；第五份证据能够证明2020年3月4日德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费用为110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上诉人交纳了550元评估费等的事实；第六份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0日书写诉状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内容不能证明过户费用应当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了《房屋出售合同》，上诉人将其所有的的位××县房（下三间铺面，上三间住房）出售给被上诉人，售价为84万元。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70万元房款，于2019年10月13日交付4万元，剩余10万元于办理过户手续时交付，10月13日上诉人将房屋交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2日将全部余款14万元都交付给上诉人，合同第六条约定：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下三间铺面已经向他人出租，上诉人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因双方对合同第六条规定的过户费用的承担产生争议，导致房屋未能过户。另查明，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2019年11月20日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分户、分层测绘，委托青海隆成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化隆分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分户测绘，测绘费用共计5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2019月12月6日上诉人申请办理房屋分户、过户登记，化隆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进行了查档；2020年3月4日德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费用为110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再查明，被上诉人马某2在与上诉人马某1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时知道案涉一楼三间房屋已经向他人出租的事实。 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涉案房屋过户产生的费用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第一个焦点，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马某2在与上诉人马某1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后，将涉案的上三间房屋已交付被上诉人，对于案涉的下三间房屋已经向他人出租的事实，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因该三间房屋出租期间未届满，上诉人实际不能现实交付；关于案涉房屋过户手续问题，2019年11月20日、2019月12月6日、2020年3月4日上诉人分别进行了分户、分层测绘，化隆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进行查档，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等活动，上诉人并不存在消极甚至逃避办理过户的情况，只是后因过户费用的负担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并受疫情影响未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据此，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给付违约金84000元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合同第六条约定“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系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笔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马某黑、李某的见证下所达成的口头约定，该笔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案涉房屋应该是谁的名下的费用就应当由谁承担，一审判决正确。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关于“过户时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主张予以否认，上诉人对自己的这一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二）……（三）……（四）……（五）……（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就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的涵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争议，属于约定不明确具体，双方又协议不成，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属于履行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负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马某1负担1000元，马某2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马某1负担1000元，马某2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徐玲玲 审 判 员 张银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逯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