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诚朴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南角（建设路8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78052330L。主要负责人:任培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珊珊，女，1989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东路与商务外环交叉口中国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70057639F。主要负责人:白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市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珊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省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市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张珊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省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珊珊对市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珊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简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认定市保险公司没有向张珊珊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判决市保险公司承担支付保险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市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告知义务。一审庭审时，证人祁某明确表明向投保人张露豪、被保险人张珊珊推销“××保险（至尊版）”保险时，对保险合同即条款目录的内容进行了讲解，对投保单第四项告知事项进行了明示，保险单中健康告知即说明是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亲自选择并确认。本案投保单第一项“人身保险投保提示”第十条“请你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注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并加以黑体标注；投保单第五项“投保须知”1-3条注明“投保单是订立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填写投保单之前，请您认真阅读条款，保险投保提示和产品说明书，在充分理解条款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等内容后，再做出投保决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存在刻意扩大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选择性判决。一审判决应对被保险人故意隐瞒行为构成实质违约的事实进行认定，不应降低和否认被保险人的隐瞒和非诚信行为。张珊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市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证人祈明明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述称本案投保人投保时很多情况记不清楚，市保险公司代理人对祈明明询问时有诱导、逼迫情形，达到争吵的地步，后由一审法官制止。投保人与祈明明是朋友关系，出于对祈明明的信任，签订保险合同时，按照祈明明的要求签字、缴费。祈明明仅介绍需要缴纳多少钱，××赔多少钱，××给多少钱，并没有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解释说明免责事由，祈明明也未要求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阅读保险合同。所以，本案应认定市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省保险公司意见同市保险公司上诉意见相一致。张珊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市保险公司和省保险公司赔付张珊珊××保险金2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珊珊与张露豪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6日，张露豪经市保险公司业务员祁某推介，××保险（至尊版）”险种，并支付首期保险费7526元。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号410301419349008，投保人系张露豪，被保险人系张珊珊，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19年，（基本）保险金额为242000元，保险费为7526元。保险单左下方显示省保险公司，加盖的印章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保险费收据加盖的印章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费收费专用章”。2019年7月23日，张珊珊因腹痛在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肝破裂出血；2、产后状态；3、××性肝炎。2019年7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肝恶性肿瘤，其他诊断：产后状态，××性肝炎。张珊珊以患××为由向市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市保险公司调查后认为“需与客户协谈，明确协谈结果”。因协商未果，张珊珊提起诉讼。另查明，××保险（至尊版）条款2.4保险责任载明：“……一、××保险金被保险人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一种或多种），××保险金……”。××保险（至尊版）条款3“您的义务”3.1载明“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您应当如实告知。若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若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保险（至尊版）条款7.18××包括恶性肿瘤等疾病。一审庭审中，市保险公司称张珊珊在投保时隐瞒其长期患有××的事实，该行为属于欺骗投保行为，因此不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庭审中，证人祁某称“我想着出了保险合同让他们看看就行了，他们是否仔细看我也不知道……”，并称没有明确告知得过乙肝保险公司不理赔。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主体问题。本案中，虽然保险单左下方显示省保险公司，但加盖公章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保险费收据亦加盖“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费收费专用章”。因张珊珊配偶经市保险公司员工介绍而投保，张珊珊向市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进行理赔调查，应认定张珊珊与市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市保险公司与省保险公司的关系属其内部管理问题。第二，关于保险责任问题。××保险（至尊版），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签订后，投保人张露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保险费，市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张珊珊发生该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后（张珊珊经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患肝恶性肿瘤），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保险金，故张珊珊要求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242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至尊版）3的内容系免责条款，市保险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亦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其不能证明其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因此，其辩称张珊珊故意隐瞒长期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市保险公司支付张珊珊××保险金242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市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一审诉讼中，张珊珊申请祈明明出庭作证。张珊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市保险公司向祈明明进行了发问，祈明明进行了回答。张珊珊代理人问：你让投保人张路豪仔细阅读或者你为他们解读保险（条款）没有？祈明明答：记不太清楚了，想着出了保险合同让他们看看就行了，他们是否仔细看我也不知道。张珊珊代理人问：你是否明确告知投保人得过乙肝保险公司不理赔？祈明明答：没有。张珊珊代理人问：你是否确定保险合同中的否定项，你都一项一项询问了？祈明明答：不确定，现在卖保险都是这样，如果一项一项问的话就卖不成，最主要想着被保险人比较年轻。市保险公司代理人问：投保单告知事项中的否定项是谁签的？祈明明答：时间长记不清了，是我询问的，签字不是代签的，是本人签的。2.案涉保险单显示，“投保人声明：销售人员已就本人拟投保产品的保险合同内容进行了详细说明，向本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单独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投保提示内容。”该投保人声明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系打印字体。该加黑加粗内容之后的“请您确认已认真阅读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并且确认此投保单中所写内容填写真实、准确、完整，且已充分了解声明和授权后亲笔签名”内容文字，未加黑加粗，系打印字体。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市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张珊珊保险金242000元。经查，××保险（至尊版），双方之间形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签订后，投保人张露豪于2018年10月26日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保险费。2019年7月23日，张珊珊在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肝破裂出血、产后状态、××性肝炎、肝恶性肿瘤。之后，张珊珊要求市保险公司依约给付××保险金242000元，市保险公司以张珊珊在投保时故意隐瞒相关疾病信息而不予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保监会中国银监会保监发〔2014〕3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商业银行代理保险业务销售行为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保险公司核保时应对投保产品的适合性、投保信息、签名等情况进行复核，发现产品不适合、信息不真实、客户无继续投保意愿等问题的不得承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至尊版）3的内容系免责条款，市保险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亦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而办理本单保险业务的业务员祈明明在一审诉讼中证述，祈明明在办理该单业务时，对是否让投保人张路豪仔细阅读或者为他们解读保险条款记不清楚；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如被保险人患有××保险公司不理赔；对保险合同中的否定项是否逐一询问不确定，如果一项一项问的话就卖不成保险。案涉保险单在投保人声明项下的“请您确认已认真阅读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并且确认此投保单中所写内容填写真实、准确、完整，且已充分了解声明和授权后亲笔签名”文字，未加黑加粗。故市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就该案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而且，市保险公司对该单保险业务进行核保时未对投保产品产生免责的投保信息进行复核，故该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市保险公司依约支付张珊珊××保险金242000元并无不当。市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士报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杨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