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锋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复兴街97号。负责人：谢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亘，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锋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工业开发区紫光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谢海龙，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亘，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女，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系陈青妹妹。上诉人北京锋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北京锋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锋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欠付工资问题。第一、陈青担任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期间被业主强行清场，陈青难辞其咎，陈青在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停业后并未到办公地点上班、无考勤记录，并未提供足额劳动。第二、陈青长期在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担任负责人职务，掌握大量公司材料，需要由陈青提供相应的电子材料以处理后续公司与业主产生的大量法律纠纷。第三、公司停工停产后陈青事实上已经处于长期休假状态，无须到公司上班，也无任何考勤要求，公司对陈青没有任何管理性要求和工作性指示安排，并且在公司停工停产后公司已经委托了专业律师并且支付大量律师费用用于处理公司后续的法律纠纷，陈青仅需为律师提供相应的辅助性材料或在必要时参与庭审或调解即可，并没有向公司提供任何正常的劳动。第四，公司在2016年停产后至2018年5月间仍然支付陈青全额工资，原因并非陈青提供了正常劳动，而是公司考虑安抚陈青并激励其提供相应的后续纠纷处理材料以帮助公司最大程度减少损失，而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停发工资的原因在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长期停业入不敷出，已经无力发放陈青工资。综上，根据工资支付制度暂行规定和江苏省工资支付暂行条例，企业停工停产后因生产经营困难对职工进行放假或者停工处理的可以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其发放生活费，因此对于陈青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所称的拖欠工资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70%的最低生活费标准计算为1414元/月。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徇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陈青入职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以来，担任公司负责人。陈青任职期间，管理失职，导致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最终发生物业公司被业主强制清场，公司丢失大量珍贵资料和现金，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而公司在清场事件发生后并没有及时与陈青解除劳动合同，是因陈青掌握大量电子资料，公司不得不继续聘用陈青，但这并不意味着公司解除权的消失，公司具有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权利。陈青辩称：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第一、陈青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公司理应根据劳动法依合同按时足额发放工资，而不是为拖欠工资寻找借口，更何况陈青在独自分担分公司事务期间，要代表公司税务、区街道、业主对接，还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配合律师，为律师通过法院诉讼解决争议，提供大量出庭的证据和材料，同时陈青独立到法院办理20几户业主欠费收缴案件，两年时间里为公司收回欠款200多万元，第二、业委会是通过招投标方式选了新的物业管理公司，负责投标的并非陈青。2015年11月总部已经派了锋尚物业公司的董事江良民到南京做总指挥与业委会谈判，还任命了一位新的物业分公司副总，由他负责投标工作，锋尚一期在2008年交付时在物业公司被业主差评，员工罢工的艰难情况下于2009年把陈青从五星级酒店挖入锋尚，就是看到陈青的高素质和良好的服务意识和工作能力。在陈青的加入和管理下，小区物业服务口碑才开始逆转，几年来一直是区里的模范物管单位，是区、街道物管部门很放心的可随时来突击检查不会出任何问题的优秀观摩小区，被评定为先进单位，如果不勤勉就不会有如此结果，公司说的模范物业小区就是由陈青一手打造的。第三、陈青一直负责处理停工停产后的工作，遣散员工所有的工作包括与员工的谈判全部是由陈青完成的。陈青并没有长期处于放假的状态，南京分公司每个月都有考勤发到北京总公司，由北京总公司的人事部根据考勤做工资，由财务部根据人事部的考勤发放工资，在此期间还通过财务部支付的工资扣除陈青的个人所得税部分，这些在一审时都已提交过相关证据，而且委托律师并不是在清场以后才聘请的，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长期都有法律顾问，请了律师后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陈青完成的，如果没有陈青根据所有业主的情况统计分析业主的情况给律师提供相应的资料以及提出建议，律师没有办法出庭的，所以陈青提供了实际的工作。而且公司没有对陈青安排工作是公司的责任，陈青出于对工作的勤勉态度，在停薪期间还一直在为公司付出劳动。现在公司把由于开发商和总公司管理不善不能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造成的没有中标的责任转嫁到陈青身，不尊重事实。陈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132000元（12000元/月×11个月）；2.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9950元（12995×10）；3.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手续转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事实：陈青于2009年入职南京锋尚房地产公司。2011年2月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事总经理工作，其陈述被任命担任南京分公司负责人，该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每月工资为12000元。劳动合同中载明该员工于2009年4月8日至2011年1月31日就职于南京锋尚房地产公司，该时间段的工作年限延续计入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双方最后一期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陈青陈述双方曾在2018年2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公司未给合同文本。2016年6月18日，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被业主委员会强制清场，不再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每月发放陈青工资9384.31元/月，工资表中载明的应发工资为12000元+400元工龄工资+400元津贴，合计12800元。陈青确认以12800元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019年3月29日，陈青向锋尚物业公司、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公司自2018年5月起未按时支付工资，至今拖欠长达11个月，已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迫使本人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公司办理有关手续、工作交接及结清工资与补偿金。2019年4月18日，陈青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诉讼请求，该委于同日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青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均确认陈青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锋尚物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持续为陈青缴纳社保，并扣个人所得税。经过双方核算，如应发放陈青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扣除社保、公积金、个税，则实发工资数额为：2019年5月、6月均为9384.31元/月，7月至9月均为9389.35元/月，10月为9940.15元、11月至2019年1月为9932.25元/月，2019年2月、3月为10119.53元/月。有争议事实：陈青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是否提供劳动。陈青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截图、手机通话记录截屏。陈青解释，因公司从小区撤场，与业主的纠纷较多，引发很多诉讼，微信是其与公司的代理律师的工作聊天记录，关于公司与业主的纠纷都是由其出面处理，有的是律师出庭，但提供数据、依据都是由原告提供，有些大额诉讼案件计算的依据也是由原告提供，所有案件的前期工作都是原告来做，有时也出庭调解。法庭当庭查询案件，发现陈青出庭处理了多起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证据2、钉钉APP。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陈青多次在APP上申请使用印章、进行工作汇报。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陈青提供了全额劳动；证据2不清楚。锋尚物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陈青提供了全额劳动，但确认律师在处理涉及南京分公司案件时，具体案件事实的陈述、出具委托书、制定诉讼方案、调解方案都是由陈青负责；证据2真实性认可。另外，其法定代表人还表示2019年7月31日其才与陈青进行了工作交接，交接后，收到了陈青之前处理的诉讼案件的法律文书，还有客户缴费的发票等。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提供了报案记录及工作交接情况说明。报案记录是陈青于2016年7月18日向二板桥派出所报案，言明南京分公司被业委会强制退场，文件资料等都遗留在办公地点；2019年7月31日，陈青与谢海龙进行工作交接，陈青书写情况说明，告知南京分公司强制清场的来龙去脉、撤场后的工作内容、遗留的问题等，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证如下：从陈青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处理南京分公司的诉讼、税务、工商等问题，其工作强度相比公司正常营业更重。另外，南京分公司撤场的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但公司在撤场后还持续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向陈青发放2016年7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且陈青在2019年7月31日办理工作交接后，后面的负责人也开始处理南京分公司的相关事务，足以证明陈青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正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陈青虽担任南京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但并不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负责人，而是通过任命且签订劳动合同产生，其在履行职务中使用印章、工作汇报等都需要向集团请示汇报，且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对与陈青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故认定陈青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适格主体。关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问题，因陈青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南京分公司停止营业后提供了全额劳动，故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工资，实发工资数额为106912.53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导致陈青离职，故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确认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为12800元，以此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28000元（12800元/月×10个月）。关于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手续转移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应当予以履行。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青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106912.63元；二、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青经济补偿金128000元；三、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青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四、锋尚物业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陈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青未提交新证据。锋尚物业公司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提交证据律师费用汇总及委托代理合同，证明2016年8月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聘请大量专业律师处理强制清场后续善后事宜，并将所有事项全权委托律师处理，产生大量律师费用，陈青仅需配合律师提供相关材料，并且作为代表人身份必要时出庭参与调解，大量工作由律师完成，陈青并未向公司提供正常劳动。陈青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时两公司就应当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并且陈青配合律师完成了大量的工作。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锋尚物业公司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青在2016年8月后仍向公司提供了劳动。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青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106912.63元；2.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青经济补偿金128000元；3.锋尚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青以及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被业主委员会强制清场，之后直至2019年3月，陈青作为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仍在为公司提供正常劳动，而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主张陈青对物业公司被业委会清场负有责任，陈青的行为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公司被清场后陈青处于休息状态，没有给公司提供劳动的上诉理由，均无证据证实，故其主张陈青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所称的拖欠工资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70%的最低生活费标准计算为1414元/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陈青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实发工资数额106912.63元认定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欠负陈青的工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如前所述，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陈青劳动报酬，陈青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基数和陈青的工作年限，判令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支付陈青经济补偿金128000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和锋尚物业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是锋尚物业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锋尚物业公司应当对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锋尚物业南京分公司、锋尚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锋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北京锋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蔡晓文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