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2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军，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辉强，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望军，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凭，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青，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双双（刘小青之儿媳），女，住岳阳楼区。 上诉人彭庆军、彭辉强、彭望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小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庆军、彭辉强、彭望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刘小青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刘小青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三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出具欠条和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岳阳腾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给付义务。1、2019年3月8日腾辉公司与岳阳市源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烽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上诉人和刘小青分别作为合同主体的业务代表之一，参与洽谈，且该合同与刘小青提交的合同在金额、产品名称、数量、工程名称均一致。该合同加盖了双方公司公章，此后也未就该合同达成任何解除协议。因此，该合同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根据该合同对应主体，刘小青与三上诉人均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本案实际权利义务主体腾辉公司已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腾辉公司是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人，上诉人仅系公司员工，其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涉案欠条是上诉人作为腾辉公司员工代表公司与源烽公司所做结算，与刘小青无关，彭望军还特别载明了“腾辉建材”字样。且刘小青当庭承认涉案玻璃来源于源烽公司，对上诉人系腾辉公司的员工知情并认可，涉案玻璃也全部送至平江山水豪庭工地。3、合同签订后，一直是腾辉公司给付货款及发生账目往来，曾多次向刘小青或其指定账户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数额错误，将应扣除38839.5元税金错误计入货款。涉案欠条上确认数额323719元中包含了38839.5元的税金，根据合同约定，该税金应由供方负担，刘小青在起诉金额中也已将该323719元税金进行扣除，但一审判决错误将此部分作为货款进行认定，导致货款总金额计算错误。三、涉案玻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及所属腾辉公司造成各项经济损失791497元，应在明确权利义务主体后一并审理。腾辉公司与第三方湖南省沙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平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沙田公司平江分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腾辉公司负责为沙田公司平江分公司安装铝合金门窗及玻璃，源烽公司为此提供所需玻璃。源烽公司完成大部分供货安装后，经沙田公司检验，发现大部分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沙田公司迟迟无法向开发商交房，也无法与腾辉公司结算。沙田公司多次向腾辉公司发函，要求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璃进行整改修复，并要求腾辉公司承担每月20万元的利息。沙田公司还因此暂扣腾辉公司工程款约200余万元，导致腾辉公司产生大量财务成本，作为涉案玻璃的供货方，应对此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四、刘小青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涉案合同中未对利息作任何约定，且供货方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违约在先，支付货款方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五、如果确定权利义务主体，并将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后，即便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属公司还需给付货款，刘小青及其实际供货方也应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 刘小青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所称2019年3月8日腾辉公司与源烽公司签订的合同，刘小青并不知情，也不知因何原因该合同未履行。刘小青只知道2019年3月18日与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签订的玻璃买卖合同，且双方按合同履行，结算单、欠条、承诺等都足以证明刘小青的主体资格。二、关于38839.5元税金。双方在合同约定的玻璃价款仅有60余万元，刘小青应上诉人要求为其开具高达二百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承诺承担超额税金，彭望军在欠条上注明：此钱数额含超额税金38839.5元，足以证明彭望军对38839.5元税金的认可。彭望军出具欠条确认的金额323719元已剔除刘小青应承担的税金，38839.5元是上诉人在合同金额之外另开增值税发票的税金，一审判决认定该超额部分垫付的税金并无不妥。三、涉案玻璃的质量问题。刘小青按约向上诉人提供的玻璃经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检测合同，且上诉人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而是为逃避付款义务找的托词。 刘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庆军、彭辉强、彭望军立即偿还玻璃款400846元并赔偿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由彭庆军、彭辉强、彭望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刘小青与彭辉强、彭望军因平江山水豪庭工程项目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彭辉强、彭望军向刘小青购买“5+9+5双白双钢中空”玻璃，单价为86元/㎡，合同单价包含增值税；2、如数量、质量及规格有异议，在收到货后十天内书面告知，逾期视为产品合格。签订合同后，刘小青向彭辉强、彭望军提供货物。刘小青与彭辉强、彭望军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彭辉强、彭望军截至2019年6月30日欠刘小青玻璃货款323719元，包括刘小青应承担的税金38839.5元，约定于2019年中秋节（9月13日）付清。彭辉强、彭望军于2019年7月11日向刘小青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载明“腾辉建材”。2019年9月13日，彭庆军作为欠款人在上述欠条上签字。2019年9月26日，彭辉强、彭望军按照原告刘小青的指定向案外人支付货款200000元。2019年10月9日，刘小青与彭辉强、彭望军对2019年7月份的玻璃销售进行了结算，彭辉强、彭望军欠刘小青货款114696.62元。2019年10月11日，刘小青与彭辉强、彭望军对2019年8月份的玻璃销售进行了结算，被告彭辉强、彭望军欠原告刘小青货款40409.65元。刘小青催讨后，彭庆军、彭辉强、彭望军再未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刘小青与彭辉强、彭望军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进行了结算，故对于彭辉强、彭望军提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彭辉强、彭望军在欠条上载明“腾辉建材”亦不能免除其付款责任。刘小青向彭辉强、彭望军提供了货物，履行了给付玻璃的义务，彭辉强、彭望军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彭辉强、彭望军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对于刘小青主张彭辉强、彭望军支付相应的货款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结算，彭辉强、彭望军应当支付刘小青全部货款为478825.27元（323719元+114696.62元+40409.65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刘小青应当承担销售玻璃的增值税。对于彭辉强、彭望军付款的认定。彭辉强、彭望军按照刘小青的指定向案外人转账20万元，但刘小青认为该20万元应抵彭辉强、彭望军曾于8月19日向其借款130000元归还的借款80000元。刘小青在本案中依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故确认彭辉强、彭望军向刘小青已经支付货款200000元，彭辉强、彭望军还应当支付刘小青货款278825.27元。对于付款责任的认定。彭辉强、彭望军向刘小青出具了323719元的欠条后付款200000元，故该笔剩余货款123719元应当由彭辉强、彭望军偿还。彭庆军作为欠款人在该欠条签名，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故彭庆军应当对该笔剩余货款123719元承担清偿责任。刘小青主张彭庆军应对其他二笔结算款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彭辉强、彭望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的十天内通知刘小青，故对于彭辉强、彭望军提出的刘小青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刘小青催讨后，彭辉强、彭望军未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彭辉强、彭望军支付刘小青货款278825.27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彭庆军对彭辉强、彭望军欠付的货款123719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未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三、驳回刘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3元，由彭辉强、彭望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的涉案交易行为是否系代表腾辉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款项及支付逾期利息是否有误。 关于焦点一，彭辉强、彭望军以个人名义与刘小青签订《合同》，刘小青按约供货后，彭辉强、彭望军与刘小青结算，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并与彭庆军三人一起作为欠款人向刘小青出具欠条，即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彭辉强、彭望军系该合同相对方，期间彭庆军自愿加入部分涉案债务的承担。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虽系腾辉公司的员工，但上述交易行为不具备职务行为的相关特征，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行为均系代表腾辉公司履行职务或刘小青对此明知，故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称涉案交易行为系代表腾辉公司的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未举证证明腾辉公司与源烽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涉案合同存在关联性，刘小青也不认可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称应按腾辉公司与源烽公司签订的合同认定涉案合同主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已付货款是否源于源烽公司，不影响涉案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即使腾辉公司对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涉案交易行为的代理性质予以认可，因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在交易过程中均以个人名义进行，在未能充分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向刘小青披露腾辉公司后，刘小青亦可以选择受托人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彭辉强、彭望军、彭庆军称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2019年7月11日欠条中载明“此钱数额含超额税金38839.50元（6.5%）”，即欠款323719元包含税金38839.5元，但该税金系超额税金，并不属于合同项下约定应由刘小青承担的税金金额范围，故一审判决将该38839.5元认定为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称应将该38839.5元从欠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与刘小青虽未就涉案货款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进行货款结算后，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刘小青依法有权以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自刘小青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称其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称刘小青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中并未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作为付款的条件，故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以刘小青应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38元，由彭望军、彭辉强、彭庆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伏军 审判员  徐 艳 审判员  黄 昭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 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