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7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4143。法定代表人：杭太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雅胤，北京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鹤鹏，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中区。上诉人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晟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鹤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8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晟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无需支付李鹤鹏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850．58元、节假日加班工资1103．45元、周六日加班工资5885．6元、垫付报销费用4610．78元、火车票费用600．05元，以及要求李鹤鹏支付我公司损失122515．2元。事实与理由：双方为劳务关系，李鹤鹏入职时明确告知我公司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且社保也由其他单位进行缴纳，我公司无需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加班费。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鹤鹏自2019年4月18日之后未再继续工作。我公司已足额支付李鹤鹏全部工资，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也未经过仲裁程序处理。我公司并未安排李鹤鹏加班，李鹤鹏曾向我公司借用备用金11000元，至今未还，李鹤鹏因工作严重失误主动离职，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我公司。李鹤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兴晟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兴晟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兴晟荟公司同意支付李鹤鹏双倍工资7356．32元；2．华兴晟荟公司无需支付李鹤鹏加班费；3．华兴晟荟公司无需支付李鹤鹏报销费；4．李鹤鹏支付华兴晟荟公司损失122515．2元。李鹤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兴晟荟公司：1．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8日工资24827．58元；2．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827．58元；3．支付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79．31元；4．支付2019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79．31元；5．支付2019年4月周六日加班工资6436．78元；6．支付2019年5月2日至5月18日周六日加班工资3678．16元；7．支付垫付报销费用4610．78元；8．支付回程火车票60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鹤鹏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华兴晟荟公司。2019年4月18日，李鹤鹏收到了华兴晟荟公司支付的工资8000元。2019年5月16日，李鹤鹏向华兴晟荟公司提出辞职。李鹤鹏称其入职时和华兴晟荟公司约定一个星期休一天，试用期一个月，即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试用期工资8000元，2019年3月25日起每月10000元；其不太会用钉钉打卡，在江西景德镇工地工作时网也不好，其与人力说过在工地上班就在工地住，后来人力告知不用打卡了，给其算全勤；华兴晟荟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的8000元系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一个月试用期的工资。华兴晟荟公司称李鹤鹏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故与华兴晟荟公司系劳务关系，入职时李鹤鹏称自己已经有社会保险，约定试用期两个月，即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试用期工资按80%即8000元支付，试用期后工资每月为10000元，李鹤鹏2019年2月工资系通过现金发放，华兴晟荟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的8000元系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并提交李鹤鹏的社保查询记录与简历。李鹤鹏称其未在其他单位上班，其是在街道交的社会保险，并提交了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颁发的就业失业登记证。华兴晟荟公司对该就业失业登记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晟荟公司同时提交：员工手册和2019年2月25日的会议签到表。员工手册中规定工程岗实行综合工时制，依据项目情况灵活处理，原则上每周保证项目管理人员休息一天，如遇特殊情况需要加班，经领导审批后优先安排员工调休；会议签到表中主题处填写有“员工手册”，出席会议人员签名处显示有李鹤鹏签名，签到时间显示2019年2月25日。李鹤鹏认可会议签到表中签名系其所签，但称未见过员工手册，当时的会议内容是生产会，签名时会议主题处系空白。李鹤鹏同时提交：1、与谢秀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聊天记录中有2019年4月的考勤表。考勤表显示李鹤鹏2019年4月出勤30天，应出勤26天。华兴晟荟公司称无法确认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对考勤表不认可。2、钉钉原始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李鹤鹏与杭太山、马华兴之间有借款、付款审批。华兴晟荟公司称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是公司的人，无法确认真实性。3、李鹤鹏自己记录的施工日志。华兴晟荟公司称系李鹤鹏自己记录未经过公司确认，对该施工日志不认可。4、通话记录，以证明其一直在工作。华兴晟荟公司称通话记录无法证明是在工作。5、江新望的证明及劳动合同、朱小星的证明及工资支付记录。华兴晟荟公司称证人未出庭，对证明不认可。6、支出凭单、交通（车辆）费用报销单和票据，以证明华兴晟荟公司应支付其垫付的4610．78元。支出凭单部门负责人审批处有顾宏军签名，并标注有扣除5000元，财务负责人审批处亦有签名；交通（车辆）费用报销单审核处显示有顾宏军签字，同时显示有手写的“合计9610．78、冲5000、实报4610．78元”。李鹤鹏主张手写的“合计9610．78、冲5000、实报4610．78元”系人力资源谢秀梅所写。华兴晟荟公司称因顾红军及财务均已离职，无法确认签字是否系顾红军及财务本人所签。7、2019年5月18日景德镇北站至婺源站的火车票、婺源站至北京南站的火车票，两张火车票金额共计600．5元。华兴晟荟公司对火车票真实性认可，但称无法确认是否系基于工作原因发生的。8、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与顾宏军及其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华兴晟荟公司对与顾宏军的微信记录认可，对其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华兴晟荟公司另提交有李鹤鹏2019年5月4日、2019年5月9日因工作所需向公司申请款项的借款审批单以及关于损失的证据。2019年7月19日，李鹤鹏以华兴晟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华兴晟荟公司支付：1、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8日二倍工资42068．97元；2、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解除经济补偿金10000元；3、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5月17日延时加班工资6767．09元；4、2019年4月5日、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8元；5、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5月18日周六日加班工资20229．88元；6、垫付报销费用4610．78元；7、出差电话补助400元；8、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18日出差伙食补助1860元；9、回程火车票费用600．05元。李鹤鹏在仲裁时称其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试用期第一个月工资8000元，转正后月工资10000元，提交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证明2019年3月试用期工资8000元及2019年3月工资已发放；提交2019年4月的考勤表，考勤表显示李鹤鹏出勤30天，华兴晟荟公司对该考勤表真实性认可，称不是最终版本；李鹤鹏在仲裁时提交报销单及支付凭证，以证明自己垫付的工程费用需要华兴晟荟公司报销4610．78元，华兴晟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李鹤鹏自己把单据拿走，所以无法报销；李鹤鹏在仲裁时提交了火车票，以证明报销火车票费用600．05元，华兴晟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李鹤鹏自己把单据拿走，所以无法报销。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990号裁决，裁决：1、华兴晟荟公司支付李鹤鹏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206．90元；2、华兴晟荟公司支付李鹤鹏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3．45元；3、华兴晟荟公司支付李鹤鹏2019年4月周六日加班工资5885．06元；4、华兴晟荟公司支付李鹤鹏报销费用4610．78元；5、华兴晟荟公司支付李鹤鹏回程火车票费用600．05元；6、驳回李鹤鹏的其他仲裁请求。李鹤鹏与华兴晟荟公司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李鹤鹏称其在仲裁时要求的二倍工资是拖欠的工资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之和。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华兴晟荟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有证据显示李鹤鹏在华兴晟荟公司工作期间同时在其他单位实际工作，且李鹤鹏对社会保险缴纳已经作了合理解释并提交有相应证据，故法院确认华兴晟荟公司与李鹤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兴晟荟公司与李鹤鹏均对李鹤鹏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华兴晟荟公司另主张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但李鹤鹏于2019年5月16日提出辞职，且华兴晟荟公司提交的借款审批单显示李鹤鹏2019年5月9日仍在工作，故法院对华兴晟荟公司关于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综上，法院确认华兴晟荟公司与李鹤鹏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鹤鹏在仲裁时要求的系二倍工资，结合其要求的数额和工资标准，法院对李鹤鹏关于其在仲裁时要求的二倍工资是拖欠的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之和的主张予以采纳；对华兴晟荟公司关于李鹤鹏支付工资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华兴晟荟公司与李鹤鹏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华兴晟荟公司未与李鹤鹏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李鹤鹏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华兴晟荟公司虽主张李鹤鹏试用期为两个月，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对李鹤鹏关于试用期为一个月的主张予以采信。员工手册虽约定李鹤鹏实行综合工时制，但华兴晟荟公司未提交劳动行政部门进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审批，故法院对华兴晟荟公司关于李鹤鹏实行综合工时制的主张不予采纳。李鹤鹏自认华兴晟荟公司与其约定每周休息一天，法院确认李鹤鹏与华兴晟荟公司达成了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每周休息一天月工资为8000元，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每周休息一天月工资为10000元的一致意见，经核算，上述工资并不违反最低工资标准的要求，应属有效。华兴晟荟公司在仲裁阶段已经认可李鹤鹏所提交4月考勤表的真实性，华兴晟荟公司现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依据该考勤表确认李鹤鹏2019年4月工作30天。因此，华兴晟荟公司应支付李鹤鹏2019年4月5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因4月工作30天亦超出了双方所约定的每周工作六天的工作时间，故除8000元外，华兴晟荟公司还应另行支付李鹤鹏2019年4月超出约定工作时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李鹤鹏所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对其证言法院不予采纳。李鹤鹏所提交的施工日志系其本人记载，未有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2019年5月1日加班及5月有超出约定的工作时间。现法院认定李鹤鹏的工资系概括约定的包含休息日加班费的工资，法院核算李鹤鹏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工资时，将约定工作时间的工资和超出约定工作时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一并核算。李鹤鹏虽在仲裁时称3月工资已发放，但在仲裁时其同时陈述其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试用期一个月，8000元系试用期工资，故与其现在关于8000元系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试用期期间工资的主张并不矛盾；华兴晟荟公司虽主张2019年2月的工资已经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且华兴晟荟公司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019年4月18日支付的8000元系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综上，法院对李鹤鹏关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的8000元系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采纳。经核算，华兴晟荟公司还应支付李鹤鹏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33．32元；应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工资（包含休息日加班工资在内）共计20237．2元；应支付李鹤鹏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570．56元。关于报销费用4610．78元。李鹤鹏提交的支出凭单和交通（车费）报销单显示有顾宏军审核签名，且华兴晟荟公司在仲裁已经认可了支出凭单和交通（车费）报销单的真实性，称系因李鹤鹏自己将单据拿走导致无法报销，因此，法院对华兴晟荟公司在本次诉讼阶段以无法确认为由否认签名及尚未与备用金抵扣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4610．78元已由华兴晟荟公司确认，华兴晟荟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回程火车票。李鹤鹏系因工作原因由北京至江西，故由江西回北京的火车票费用600．5元应由华兴晟荟公司支付。关于华兴晟荟公司所要求的损失。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鹤鹏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工资（包含休息日加班工资在内）共计20237．2元；二、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鹤鹏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33．32元；三、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鹤鹏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570．56元；四、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鹤鹏报销费用4610．78元；五、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鹤鹏火车票费用600．5元；六、驳回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李鹤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兴晟荟公司上诉否认其与李鹤鹏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此不同意支付李鹤鹏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加班费，但华兴晟荟公司在一审起诉状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予以否认，前后表述矛盾，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华兴晟荟公司未与李鹤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兴晟荟公司应支付李鹤鹏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审法院采纳李鹤鹏二倍工资包含拖欠工资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并依法予以核算，并无不当。华兴晟荟公司上诉否认其安排李鹤鹏加班，但其仲裁期间认可李鹤鹏提交2019年4月考勤表的真实性，一审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核算李鹤鹏加班费，亦无不当。华兴晟荟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李鹤鹏报销费用，但其在仲裁期间已认可李鹤鹏提交的支出凭单和（交通费）报销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判决华兴晟荟公司应支付李鹤鹏报销费用4610．78元正确。华兴晟荟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李鹤鹏回程火车票费用，但其一审未对该仲裁裁决项提出异议，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华兴晟荟公司上诉要求李鹤鹏支付其损失，但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华兴晟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兴晟荟（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