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3577号 原告（反诉被告）：戴建军，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旭东，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中海（反诉原告），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来善、戚欣然，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朝，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戴建军与被告胡中海、胡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辖41号民事裁定指定管辖后，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胡中海在答辩期内提出了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原告（反诉被告）戴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旭东、程学满，被告（反诉原告）胡中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来善、戚欣然，被告胡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戴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2.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就合伙经营事项签订的《股权（干股）出让协议》及《合伙购车协议书》；3.判令分割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由被告胡中海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合伙财产按40%计）暂计64万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胡中海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书》一份，确认原告与被告胡中海曾于2010年10月24日共同出资购买的品牌为进口中联汽车泵车辆2台，牌照号分别为川Ｆ1××××（2010年10月24日）、浙Ｇ6××××（2010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胡中海对两辆车辆均享有50%的权利份额，车辆均登记在被告胡中海一人名下但实为按份共有，以上实施均由被告胡朝作为见证人全程参与。原、被告三人之间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了一份《股权（干股）出让协议》，确认将前述合伙经营事项总股权份额的20%无偿转让给被告胡朝，并由被告胡朝负责管理合伙经营的日常相关事务。据被告胡中海陈述上述两辆合伙车辆已于2017年10月25日前后以总价76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因此合伙经营事项无法继续履行，应依法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清算、分配。现原告多次向被告胡中海提出财产分割要求，但被告胡中海均拒绝向原告分配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已严重侵犯到原告的合法利益。 本诉被告胡中海答辩称：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共同财产，也无剩余财产需要向对方支付。 本诉被告胡朝答辩称：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共同财产，也无剩余财产需要向对方支付。 反诉原告胡中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中联牌混凝土拖泵（价值人民币15万元）由反诉原、被告各享有50%份额，并由被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75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购车出资差额4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垫付银行贷款利息547680元的40%，计219072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车辆维修费79045元的40%，计31618元；5.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泵车对外出租租金收益15万元的40%，计6万元；（以上五项合计785690元，抵消76万元车辆转让款的40%即304000元后，向反诉原告支付481690元）；6.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胡中海与反诉被告戴建军于2013年6月7日共同投资购买中联牌混凝土拖泵（存放于戴建军处），车型为ＨＢＴ90.18.19ＲＳＤ，发动机号60125008，价值为15万元，双方各享有50%的产权。2014年9月28日，双方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书》，共同出资购买川Ｆ1××××号、浙Ａ6××××号两辆泵车，双方等额支付了车辆首付款，后在按揭过程中，胡中海出资150万元，戴建军出资7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反诉被告戴建军应承担购车出资差额的40%。银行贷款利息系反诉原告胡中海个人在偿还，从2014年7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反诉原告支付银行贷款利息547680元，按照双方各40%的比例，反诉原告戴建军应承担贷款利息219072元。因经营严重亏损，上述两辆泵车已28万元、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共计76万元。在合伙经营车辆期间，反诉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79045元，该款应由反诉被告承担40%即31618元。另查，反诉被告从2015年3月起将上述两辆泵车出资给第三方，共收取租金15万元，按40%计算戴建军应支付给胡中海60000元。据此，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实际的出资情况，在抵消泵车转让款76万元的40%后，反诉被告戴建军应向胡中海支付481690元。 反诉被告戴建军答辩称：第1项诉讼请求，实际拖泵变现价值是8万元，不是15万元；第2项诉讼请求，不存在购车出资差额，很多事实未查清，出资比例需要三方再行核对；第3项诉讼请求，银行利息是基于投资款产生的，不应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自身也有银行利息产生；第4项诉讼请求，是否用于合伙体的车辆维修费用由法院核实，如能查清予以认可；第5项诉讼请求，确实存在出租事宜，但租期仅过了一半时间，就被胡中海开走出售，而且售价极低，为此我们还要向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不存在收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包括股权（干股）出让协议、合伙购车协议书、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领款签字单、备注协议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持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本诉部分： 对原告戴建军提交的以下证据：1.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于2011年向平安银行贷款80万元（其中70万元用于合伙经营购买车辆），并支付3年相应贷款利息，利息合计170836.71元的事实；2.光大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为购买合伙经营设备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21507.48元的事实；3.租赁支付表，证明合伙购买案涉车辆川Ｆ1××××号、浙Ａ6××××号分别支出1243816.56元和2201189.50元的事实；4.合伙收入清单，证明经原、被告三人确认，从2010年10月到2014年4月合伙合计收入3797054.81元的事实。 其中证据1，被告胡中海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利息偿还前期是由原告来偿还，后来由胡中海以合伙收入通过现金方式缴纳了129000元；被告胡朝表示对原告与被告胡中海之间利息的具体还款情况不清楚，但利息都是从收来的工程款中支出的，不存在垫付情况。证据2，被告胡中海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原告购买合伙设备，无相应票据，偿还的利息是以合伙期间的收入进行偿还的；被告胡朝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陈述购买两辆泵车属实，但因车辆是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的，原告陈述的价格是合同价，因存在逾期的情况，实际支出的金额高于合同价。证据4，被告胡中海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清单仅是对合伙项目中的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收入进行了确认，还有其他业务的收入未确认，但所有合伙收入均已用于支出；被告胡朝对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除了清单中的两项工程，还有在安徽地区的工程，在安徽做工程时买了拖泵，已支付10万元，40万元是贷款。 对被告胡中海提交的以下证据：1.总分类账、现金日记账，证明2014年对账时现金流负债31252.19元及利息支出由合伙财产支付的事实；2.孙芳出具的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提供的账目是根据原始凭证制作的，其内容真实合法。 其中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款项支出未经合伙体的确认，无法对账目进行核实；被告胡朝无异议，并陈述账目有原始凭证进行核对，胡中海请了个会计进行对账，三人进行了确认，但当时没有签字，后原告将原始凭证带回，当时对出来的亏损金额有十几万，胡中海认掉了。证据2，原告认为会计凭证是两被告提供的，与原告无关，且仅是说和当初制作的资料一致，但其无法证明当初的资料是否真实，事件发生在2014年期间，孙芳是今年出具的说明，时间过去这么久还可以准确记得当时的资料是否准确，对真实性表示怀疑；被告胡朝称其为此去了杭州，当时三个人对出来的金额与会计所做的账目基本符合。证据3，原告有异议，认为被告胡中海在多次庭审中一直说是现金支付，但现在又说是银行交易，前后矛盾，且未显示对方户名，不知道该笔款项的来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胡朝称该款其未经手，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1-4，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本案当事人之间不持争议的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本院对原告与被告胡中海合伙出资购买川Ｆ1××××号、浙Ａ6××××号两辆泵车并订立书面协议的事实、购车资金来源及银行贷款情况，以及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干股）出让协议》、被告胡朝参与管理了部分合伙事项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胡朝签订《备注协议》言明合伙购买拖泵的事实，经三方确认杭长高铁、金温高铁两项工程收益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被告提交的证据1、2，经查孙芳曾受胡中海的聘用针对部分合伙收支制作本案被告胡中海提交的总分类账、现金日记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被告三人曾进行对账，但戴建军因对记账的客观性及金额等持有异议最终未予认可，说明戴建军曾浏览过当时形成的账簿，也有机会固定当时的原始凭证已供查实，现戴建军对本案被告胡中海提交的账目持有异议，在未有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对两组证据反应的合伙收支金额及余额等予以确认。 二、关于反诉部分： 对反诉原告胡中海提交的以下证据：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1）从2014年7月9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反诉原告为车辆贷款利息支出547680元的事实；2.收条，证明2015年5月19日的利息17000元和2016年5月12日的利息29880元由案外人垫付，再由胡中海支付给案外人的事实；3.案外人余洪出具的证明，证明川Ｆ1××××、浙Ａ6××××两辆泵车分别以28万元和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总计76万元转让款的事实；4.金华市金航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收款收据、金华市金航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维修清单，证明反诉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79045元的事实；5.工行交易清单，证明2016年12月23日收到了泵车转让款50万元，给中介2万元，实际收款48万元。 反诉被告戴建军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2，无法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在总账未清的情况下分账也是不清楚的；证据3，川Ｆ1××××的购置价是144万余元，浙Ａ6××××号车辆的购置价是220万余元，是否是转让的真实价格反诉被告不清楚，且其转让行为是擅自处理合伙财产的行为，车子价格应按每年折旧价格进行评估；证据4，由法院核定；证据5，胡中海在多次庭审中一直说是现金支付，但现在又说是银行交易，前后矛盾，且未显示对方户名，不知道该笔款项的来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因银行贷款真实存在，本院对上述证据1、2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述证据4，虽系收据，但车辆维修及维修费数额并不违背常理，对维修费数额可予确认；证据3、5，据反诉原告所提供的案外人余洪的联系方式，经向余洪了解，其从事的是二手车居间业务，对胡中海支付给其70余万元的事实表示认可，其中一笔系转账交易，故本院要求被告胡中海提交其中一笔转让款的银行交易凭证，因本案系在解除合伙协议的基础上产生的盈余分配、债务分担处理，现胡中海主张以76万元的价格出售了车辆，该两组证据所反映的交易价格即使与真实价格不符，产生的是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戴建军另行主张。 对反诉被告戴建军提交的证据：1.买卖协议，证明拖泵作价8万元出卖给案外人；2.泵车租赁合同，证明月租金达到2万元，胡中海按整辆车48万元价格进行转卖，明显与实际价值不符。 反诉原告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拖泵以50万元折价为8万元，该价格偏低，反诉被告也承认是押给别人的；证据2，租赁合同中价格是更改过的，该合同是续租的，最早是2015年签订的，实际已产生租金36万元，反诉原告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反诉被告转让车辆的理由是合伙终止后，为了防止车辆损失及处理债务。 本院认为，证据2，不足以构成对胡中海出售价款的反驳；证据1，因本案系在解除合伙协议的基础上产生的盈余分配、债务分担处理，现戴建军主张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了拖泵，即便是该处分价格与真实价格不符，产生的是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胡中海另行主张。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中海与戴建军分别于2010年10月24日、11月19日共同出资购买了川Ｆ1××××号、浙Ａ6××××号两辆进口中联牌泵车，于2013年6月7日购买一台中联拖泵，用于合伙经营车辆。2014年9月8日，胡中海（甲方）与戴建军（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购车协议书》，约定双方首付款678732.36元，车辆产权、交通事故、保险以及一切关于车辆事宜都归双方各承担50%；双方以各自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房贷抵押手续，甲方房贷150万元，乙方房贷70万元，以上利息、本金、银行的一切事物都归双方各承担50%；双方约定以甲方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产权登记，但合伙车辆在本协议生效期间始终属于甲乙双方按份额共有；双方按照各自的产权份额分配合伙车辆的经营收益，承担经营期间的各种税费、经营风险、事故风险和其他应由双方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合伙车辆由双方共同经营，日常维护保养运营费用在经营收益内优先支付，余额收益先还甲方房贷80万元起，再对账平分；合伙车辆的再次转让、合伙车辆的经营事项等由双方协商决定，其他有关合伙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重大事项任何一方单独对合伙车辆作出的上述事实均属无效，因一方违反本协议而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应全额赔偿另一方的损失。同日，双方（甲方胡中海、乙方戴建军）还与胡朝（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股权（干股）出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将拥有的川Ｆ1××××号、浙Ａ6××××号合伙车辆的总股权其中的20%无偿转让给丙方（丙方拥有总股权20%干股）；丙方以拥有总20%股权、接收分配年度经营收益，丙方负责管理合伙经营期间的日常事务。2014年12月3日，针对拖泵出资问题，戴建军与胡朝签订了一份《备注》，载明：2013年6月7日，胡中海和戴建军因经营需要共同投资按揭购买了中联牌混凝土拖泵，车型ＨＢＴ90.18.19ＲＳＤ，发动机号60125008，购买价格为50万元，此拖泵产权为胡中海和戴建军各占50%。 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经三方确认形成了一份杭长线、金温线的收益清单，载明“杭长总产值2318598.72元、金温总产值1478456.09元、杭长剩款426359.85元、金温剩款105654.33元”等内容，已付金额合计3251464.88元。2014年期间，经胡中海委托会计做账，当年合伙经营负债31252.19元。后胡中海将两辆泵车转让，戴建军将拖泵转让。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贷款均已偿还。除前次2014年账目中的收支及银行还款之外，其他不持争议或可予认定的收入情况为安徽段工程款40余万元、出租川Ｆ1××××号车辆的收益321774.50元、杭长线剩余收款532013.88元；支出情况为用于购买中型牌混凝土拖泵的支出50万元，戴建军个人支取的65000元，胡朝工资2万元、2016年期间车辆维修费79045元。双方对收入项目的浙ＢＡＡ629号车辆的租金收益、出售两辆车辆的转让款、出售拖泵的转让款持有异议，对支出款项中的购买车辆配件、工人工资、修理费、合伙事务支出等持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戴建军与胡中海、胡朝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依法成立，现因双方合伙经营的两辆泵车、一台拖泵均已对外转让，合伙经营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戴建军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解除《合伙购车协议书》及《股权（干股）出让协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法律并未对个人合伙经营期间的会计账目作出规范性要求，但个人合伙是基于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而组成的一种合作关系，胡中海与戴建军作为合伙双方，既然出让权益交由胡朝处理日常事务，除胡朝参与负责处理的收支之外，本应将各自经手的合伙项目存在的收支及时向其他合伙人披露。现合伙关系终止，不应仅以合伙期间一方认可的某些收益、某些支出来结算盈余亏损，戴建军作为本诉原告起诉要求分配利润，在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合伙经营存在盈利的情况下，对该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中海作为反诉原告要求戴建军针对其经手的部分支出按出资比例承担，在合伙关系终止的情形下对该反诉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合伙双方在购车协议中以针对出资款项、盈余如何分配等均作出了约定，同时约定了合伙期间的银行贷款本息由双方各担负50%，盈余优先归还胡中海名下的房贷等，故对胡中海要求戴建军承担出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胡中海签订的《合伙购车协议书》。 二、解除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胡中海、胡朝的个人合伙关系，并解除《股权（干股）出让协议》。 三、驳回本诉原告戴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胡中海的诉讼请求。 本诉受理费5100元（减半收取，本诉原告已预交），由本诉原告戴建军负担；反诉受理费4263元（减半收取，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胡中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曼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代书记员  徐筱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