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虎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陈益虎，男，汉族，1954年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马贵文，重庆市石柱县悦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二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07093652932。 法定代表人付玉林，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宁棠，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7116435980。 法定代表人向朝军，乡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冉孟成，该府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谭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益虎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陈益虎户)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整治储备中心(简称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及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人民政府(简称六塘乡政府)土地复垦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益虎户的诉讼代表人陈益虎及委托代理人马贵文，被上诉人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谭宁棠，被上诉人六塘乡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冉孟成及委托代理人谭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益虎户家庭成员有陈益虎、陈超、陈玲，陈益虎是户主。陈益虎作为申请人，申请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复垦，其家庭成员陈超、陈玲签字同意。经集体经济组织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审核，认为陈益虎户有稳定住房，同意其复垦，并报上级审批。审批通过后，陈益虎户(甲方)与六塘乡政府(乙方)、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丙方)签订《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放弃其享有的宅基地、附属设施用地使用权及其范围内的房屋等建(构)筑物、附着物所有权。该宗宅基地、附属设施用地及其范围内的房屋等建(构)筑物、附着物权属状况如下：该宗宅基地位于石柱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岩口(小地名)，宅基地面积479平方米，发证机关：石柱县国土局，证书号106144。”第五条约定：“丙方不向甲方支付预付价款，且甲方愿意执行农村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复垦单户交易总面积不得超过667平方米，但单户复垦交易的宅基地证载面积已超过667平方米的，宅基地证载面积部分对应补偿款归宅基地使用权人政策，按照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待地票交易后，由重庆土交所将复垦补偿款直拨至甲方手中。”陈超、陈玲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共有权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018年4月25日，陈益虎签订承诺书，承诺：“自愿参照复垦项目入库备案面积作为拟施工面积，愿意执行县政府关于取消复垦项目预付款支付的批复，且不会因项目施工、竣工、地票交易时间较长为由，向乡镇人民政府及县国土房管局追要补偿款。愿意执行农村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复垦单户交易总面积不得超过667平方米，但单户复垦交易的宅基地证载面积已超过667平方米的，宅基地证载面积部分对应补偿款归宅基地使用权人政策，同意项目竣工后，按照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待地票交易后，由重庆土交所将复垦补偿款直拨至农户手中。且在复垦期间，积极配合政府和施工方进行复垦。自己解决稳定住所，不以各种理由向乡镇(街道)人民政府(办事处)要求解决住房问题，并承诺不再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申请新建房屋。”重庆市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委托重庆地质矿产研究院对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三坪村等三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竣工测绘成果进行内业审查、外业核查。2019年2月22日，重庆地质矿产研究院作出《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等（3）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竣工测绘成果资料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附件2《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等（3）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审定情况表》中，陈益虎户复垦核实确认面积为395平方米。2019年4月20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发《重庆市石柱县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该证载明陈益虎户减少建设用地395平方米，新增农用地395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陈益虎户请求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六塘乡政府履行土地复垦行政协议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陈益虎户请求确认复垦面积为479平方米，并按此面积来结算支付土地复垦补偿款。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提出本案的土地复垦协议属于民事协议，不属于行政协议，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本案《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实质系土地管理部门为履行建设用地复垦职责而与行政相对人达成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故对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六塘乡政府作为涉案行政协议的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益虎户宅基地复垦面积是479平方米还是395平方米，土地复垦费用应按照479平方米的面积结算还是应按照395平方米的面积结算，陈益虎户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第五条“按照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待地票交易后，由重庆土交所将复垦补偿款直拨至甲方手中”的约定以及陈益虎户关于“同意项目竣工后，按照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待地票交易后，由重庆土交所将复垦补偿款直拨至农户手中”的承诺，复垦面积应当以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为准，复垦费用应当按市级验收合格并进行交易的面积作为结算依据。陈益虎户主张的面积479平方米实际是在签订涉案用地协议前对涉案用地进行初测的面积，而《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等（3）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竣工测绘成果资料审查意见书》附件2《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等（3）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审定情况表》以及《重庆市石柱县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载明陈益虎户验收合格面积为395平方米，故本案陈益虎户宅基地复垦面积应当是395平方米，而不是陈益虎户主张的479平方米。因此，复垦费用的结算应以395平方米的面积为依据，陈益虎户请求按照479平方米的面积来结算支付复垦费用，其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益虎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益虎户负担。 上诉人陈益虎户上诉称，一、原审对陈益虎户宅基地复垦面积的认定事实不清，事实应为陈益虎户向法院陈述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陈益虎户陈述的事实未进行调查、认定，且未责令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六塘乡政府提交原始的面积予以确认，属于对本案的事实未调查清楚，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对《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中的各项内容审查清楚，且没有以协议双方确定的面积来判决兑现承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协议签订后，经过多次复核丈量，陈益虎户的复垦面积是479平方米，但签字领款时面积却只有395平方米，少了84平方米，陈益虎户多次要求复核丈量，但均不予丈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陈益虎户的宅基地复垦面积为479平方米，由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按479平方米计算支付陈益虎户的宅基地复垦费；由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六塘乡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辩称，一、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应以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结算。二、按照重庆市政府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应按合格证载明的用于地票交易的面积结算补偿款。综上，陈益虎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六塘乡政府辩称，一、陈益虎户提出的原审判决对其宅基地复垦面积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不成立。二、陈益虎户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三、陈益虎户称有对工作人员的录音系新证据，以此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采信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益虎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时，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及依据： 1.《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 2.陈益虎户承诺书； 3.自愿退出宅基地及建(构)筑物申请审批表； 4.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现场核查登记表； 5.集体经济组织同意退地意见书； 6.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承诺书； 7.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 8.竣工测绘成果资料审查意见书和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渝建地整备[2019]462号)； 9.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行终106号行政判决书； 10.法规依据：《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 原审时，陈益虎户对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举示的证据当庭表示放弃质证。 原审时，六塘乡政府对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原审时，六塘乡政府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 2.《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 3.承诺书。 原审时，陈益虎户对六塘乡政府举示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复垦面积是479平方米。 原审时，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对六塘乡政府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原审时，陈益虎户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陈益虎的身份证复印件； 2.《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 3.三坪村复垦的照片； 4.复垦图纸。 原审时，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对陈益虎户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陈益虎户证明目的；证据3，照片看不清楚，没有按照要求进行标注；证据4，图纸是真实的。 原审时，六塘乡政府对陈益虎户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身份证并不能证明陈益虎户是农村承包经营户；证据2，协议第五条约定是按市级验收合格确认面积确定复垦面积，达不到陈益虎户的证明目的；证据3、4，真实性有异议，来源不清，是复印件，照片看不清楚，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达到陈益虎户的证明目的。 经原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举示的证据：证据1-9，具备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依据10，《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适用于本案，予以认定。 2.六塘乡政府举示的证据：证据1-3，具备证据三性，予以认定。 3.陈益虎户举示的证据：证据1、2、4，具备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照片不清晰，无法确认其内容，不能确认其三性，不予认定。 二审时，陈益虎户对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4，三性无异议；证据5无原件比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宅基地复垦属于国家政策性实施的行政行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与自愿复垦无多大联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三性无异议；证据8三性均持异议；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依据10应当举示完整的管理办法，并且加盖行政部门印章或签署意见，关联性持异议，不适用于本案。 二审时，陈益虎户对六塘乡政府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与对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提交的相同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 上述罗列的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举示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益虎户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请求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六塘乡政府按479平方米计算支付宅基地复垦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经查，虽然陈益虎户（甲方）与六塘乡政府（乙方）、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丙方）签订的《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中载明相关宅基地面积是479平方米，但并未约定以此面积支付相应土地复垦补偿款项。上述《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按照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待地票交易后，由重庆土交所将复垦补偿款直拨至甲方手中。”陈益虎签字确认的承诺书也载明：“同意项目竣工后，按照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待地票交易后，由重庆土交所将复垦补偿款直拨至农户手中。”在二审庭审中，陈益虎户也自认知道以验收合格的面积支付土地复垦补偿款。由此可见，陈益虎户与六塘乡政府、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约定的涉案土地复垦补偿款应以市级验收合格确认的面积为准。在原审时，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提交的《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等（3）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竣工测绘成果资料审查意见书》附件2《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等（3）个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审定情况表》及《重庆市石柱县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可以证明在项目竣工后经市级验收合格的陈益虎户土地复垦面积为395平方米，而不是陈益虎户主张的479平方米。因此，陈益虎户请求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六塘乡政府按479平方米计算支付宅基地复垦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益虎户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益虎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