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工业园区祥源北路188号（市政工程过管理处院内）。法定代表人：倪培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昭祥，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成杰，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昌胜，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巨法，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满昌胜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中发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满昌胜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给付加工费的义务。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列军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主要依据是杨列军的签字捺印的结算清单。但是杨列军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捺印确认零活的项目、数量、价格，更无权直接结算价款。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杨列军系滕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副主任，分管上诉人的部分工作，其本人不应该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或作为履行合同的直接参与人员。上诉人中发工程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的企业法人，在仓库管理的工作中有具体的负责人，作为所谓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收到原告加工的任何产品。杨列军本人涉嫌诈骗犯罪被审查起诉，其签字捺印的时间正是其诈骗犯罪的实施期间。一名不具有岗位职责的经济犯罪人员签字确认工程量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满昌胜实施了所谓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其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分管仓库的负责人证实，二零一六年被上诉人没有到上诉人仓库交过什么产品，也没有整理打扫过仓库，没有实施水马喷字、贴反光贴等工作。张磊作为上诉人公司副经理，一名共产党员，其陈述的事实显然比一名涉嫌犯罪的人员签字的证明力要大，更应该被采信。一审判决书对此并没有提及并分析论证。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上诉人印章的证明条并非一审认定的欠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存在上诉人印章的证明，书写人也是杨列军。证明的内容也仅仅是为开具正式发票而使用，并非证明欠付的价款，也不是被上诉人认为的欠条。印章虽然是真实的，但是上诉人处没有该次用印的记录，不能排除杨列军盗用或在结算2015年款项时加盖。对于开具发票的证明用印应该是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出具，显然杨列军也没有出具该证明的职权。四、被上诉人满昌胜与杨列军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满昌胜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度被上诉人承揽零活的报销单。价款的结算应当由具体的经办人，对加工的产品验收后开具结算单。对此结算程序，被上诉人满昌胜于2015年在上诉人处进行结算过承揽的价款，被上诉人应该知道，也明白结算应该有具体的经办人，有分管领导签字，由主要领导签字后经财务部门进行入账后给付。上诉人的这一内部规章流程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因此，其对上诉人公司的结算及给付款流程是明知的。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时费、水马反光贴等单价及数量提出了合理的怀疑，对比2015年结算的单价，被上诉人2016年零工的单价是2015年的近三倍，水马反光贴的价格也比2015年高很多，其他维修等工时费也没有说明具体的用工情形和完成的成果内容。因此从这个价格看，也体现被上诉人满昌胜与杨列军恶意串通，被上诉人也并非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通过杨列军书写工程量，再以诉讼的形式骗取上诉人的价款。被上诉人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法律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中被上诉人满昌胜加工的时间是什么起止期间，加工承揽的的具体地点是哪里，交付工作成果是什么，在哪里交付，什么时间交付，交付给谁均不清楚，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承揽合同关系，这样才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满昌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满昌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时费125000元；二、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三、如被告不能按期给付，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中发工程公司聘用原告满昌胜为其公司从事围栏加工、围挡反光贴等工作，原告满昌胜根据被告中发工程公司的具体要求将其所列各项零活施工完毕，被告中发工程公司为原告满昌胜出具滕州市中发有限公司零活单及证明，零活单内容为原告满昌胜所从事零活项目、单价、数量、价格及所有零活金额总计，右下方载有杨列军签字、捺印，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付围护栏、水马喷字、反光贴、仓库等零星工程壹拾贰万五千元￥（125000元）以兹证明。证明右下方加盖有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工程结算后，原告满昌胜多次催要加工费，被告中发工程公司未予支付。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对原告满昌胜所提交证明公章真实性存疑，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准许后，于2019年11月4日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送检的被申请人满昌胜提交的证明中加盖的“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与枣庄市印章管理中心扫描提取2010年12月29日留存的“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模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被告中发工程公司于庭审中自认杨列军系原滕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副主任，分管被告中发工程公司相关工作，滕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与被告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系隶属关系；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报销单据上分管领导处载有杨列军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满昌胜持有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出具的零活单及证明诉请被告中发工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时费125000元，根据零活单、证明载明内容及原、被告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满昌胜与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存在加工围栏等工作的口头协定，该口头协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满昌胜依约从事加工围栏等工作，其合同义务已经全面履行，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应支付工时费。被告中发工程公司未支付工时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被告中发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因结算流程系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内部规章流程及规定，杨列军系被告中发工程公司之工作人员，其作为公司结算分管负责人应当熟悉相关加工材料情况及市场价格。杨列军在零活单上对原告满昌胜所加工的项目、数量、价格等签字确认，并为其出具加盖有“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证明，是代表被告中发工程公司确认上述内容的职务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已对原告满昌胜加工的项目及价格进行了确认。在双方当事人未就工时费做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满昌胜作为被告中发工程公司提供加工工作的工人，有理由相信公司分管负责人有确认及结算价款等权限，被告中发工程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满昌胜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公司内部关于加工工程审批及结算相关流程的规定，被告中发工程公司不得以公司内部规章流程对抗第三人。故对被告中发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现原告满昌胜依据被告中发工程公司出具的零活单及证明诉请被告中发工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时费125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满昌胜支付工时费12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发工程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加工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10月8日，由杨列军签名并捺印的《滕州市中发有限公司零活单》及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的《证明》，该两份证据所记载的工程内容及工程款数额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工程结算单中均有杨列军的签名，证明杨列军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系分管工程结算的领导。因此，本案中杨列军在被上诉人提交的零活单中签名、捺印并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的行为，应认定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刑事判决书虽证明杨列军在其任职期间存在诈骗犯罪行为，但与本案所涉加工合同无关联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杨列军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其内部结算及加盖公章的流程规定，系其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与上诉人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拖欠加工费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中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