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衡源集贸市场兴业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中革村衡源集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0211MAOU5XMU74。 经营者：金明霞，女，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钊，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系金明霞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明一宏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斗埕工业园综合大楼4层2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5934670511。 法定代表人：陈学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康，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系福建明一宏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香，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系福建明一宏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衡源集贸市场兴业商行（以下简称大连兴业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明一宏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明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建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闽0430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大连兴业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04民终110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建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建宁县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大连兴业商行提出反诉。建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闽0430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大连兴业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兴业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钊，被上诉人福建明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兴业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建明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连兴业商行与其他多个奶粉品牌均按照款到发货的行业购销方式合作，其与福建明一公司也是按照案涉《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方式履行，不存在尚欠货款的事实。2.大连兴业商行按照案涉《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5月4日向福建明一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0元。案涉《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福建明一公司给予大连兴业商行35000元费用，用于前期市场开发及启动，福建明一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在其内部系统中调整35000元至大连兴业商行账户，并注明该款项是“转货款”，并于2018年5月18日通知大连兴业商行该款已入账。大连兴业商行于2018年5月21日向福建明一公司付款65000元。福建明一公司在大连兴业商行上述付款之后的2018年5月30日和6月28日向大连兴业商行发出货值99852元奶粉。其中正常货品65000元，用于市场促销货品34199元，有相应的出库单为证。因此，大连兴业商行不存在拖欠福建明一公司货款的事实。 福建明一公司辩称，1.其根据客户的信用等情况，会约定不同发货原则，大连兴业商行陈述奶粉购销行业惯例均采用款到发货方式与事实不符。2.福建明一公司共向大连兴业商行发出货值100074元奶粉，大连兴业商行仅支付65000元货款，尚欠35074元。因大连兴业商行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其支付的10000元保证金不应予以退还。3.大连兴业商行提交的案涉《产品经销合同》明确注明“本合同经双方确认签名盖章后生效”，但该合同并未经福建明一公司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经核实，案外人姜某原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系福建明一公司大连区域主管，按照规定其无权代表公司在经销合同上签字，并且其在合同上签字时间及签字是否真实均无法确定。姜某因工作上的过错，被福建明一公司劝退，双方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因此其在本案中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予以采信。4.福建明一公司向来没有给予经销商市场开发与启动费用的政策，大连兴业商行提出福建明一公司承诺给予其大连市场35000元费用用于前期市场开发及启动，与事实不符。5.姜某未经过案外人滕德政同意私自违规将滕德政向福建明一公司支付的35000元款项认到金明霞（大连兴业商行的经营者）名下。滕德政向建宁法院提起诉讼后，福建明一公司经调解已将该款项返还滕德政。大连兴业商行向一审提交的出库单据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大连兴业商行提交的《产品经销合同》系伪造的，不存在福建明一公司承诺给予其35000元前期市场开发及启动费用的事实，大连兴业商行还应支付货款35074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明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兴业商行向福建明一公司支付货款35074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89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实际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上款项共计359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连兴业商行承担。 大连兴业商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福建明一公司退回大连兴业商行保证金10000元；2.往返交通费和住宿费由福建明一公司承担；3.全部诉讼费由福建明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大连兴业商行经营者金明霞于2018年5月4日向福建明一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元，并于2018年5月21日通过银行向福建明一公司转账支付65000元用于购买福建明一公司的系列配方奶粉，福建明一公司则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和2018年6月28日两次向大连兴业商行发出“明一天籁贝宝”、“明一领凡阿尔法”、“明一优熙”系列配方奶粉及奶粉盒、婴儿背包等货物，货值100074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明一公司与大连兴业商行之间存在配方奶粉的买卖合同关系，福建明一公司向大连兴业商行提供了价值100074元货物，则大连兴业商行应当支付福建明一公司相应的货款，大连兴业商行仅支付了65000元，则其尚应支付其余货款35074元。大连兴业商行支付的保证金，双方认可为履约保证金性质，该10000元可不予返还，抵作货款。大连兴业商行仅向福建明一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未全面履行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应向福建明一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福建明一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实际是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自此时改变。福建明一公司于2018年5月底供了货，其主张逾期付款时间从2018年6月1日起算，可以支持。综上，福建明一公司要求大连兴业商行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连市甘井子区衡源集贸市场兴业商行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明一宏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35074元货款，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大连市甘井子区衡源集贸市场兴业商行的反诉请求，10000元保证金不予返还，抵作上述应支付给福建明一宏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货款。本诉案件受理费6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724元，由大连市甘井子区衡源集贸市场兴业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福建明一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莘县大拇指孕婴生活馆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福建明一公司与经销商的合作存在口头约定先发货后打款的情形；2.大连兴业商行的立户材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交易双方的结算方式有先打款后发货或先发货后打款两种情形；3.由东华劳动合同、岗位说明书、负责区域明细及身份证复印件一组，拟证明案外人由东华原系福建明一公司员工，2018年期间先后任大连地区业务员、区域主管；4.产品经销合同及代表公司签字的员工级别复印材料一组，拟证明代表公司签字的陈小露、李华书都是总监级以上，而且无需在合同上按指模。福建明一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大连兴业商行提交的案涉产品经销合同系伪造的，及案涉前期市场开发及启动费用35000元系案外人滕德政的货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连兴业商行质证认为，福建明一公司提交的莘县大拇指孕婴生活馆起诉状及产品经销合同充分说明经销商执行的都是款到发货的方式，其与福建明一公司并非达成口头协议，也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福建明一公司提交的由东华劳动合同及人员对应县区明细说明大连兴业商行作为福建明一公司经销商之时，由东华已经从福建明一公司离职，并为负责本案交易事宜；福建明一公司提交的岗位说明书说明姜某与大连兴业商行达成的销售合作事项均是合法合规的。本院认为，福建明一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4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姜某的证言所要证明的事实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连兴业商行是否应向福建明一公司支付货款35074元及福建明一公司是否应向大连兴业商行退还1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大连兴业商行在本案中提交的《产品经销合同》看，该合同系姜某与大连兴业商行于2018年签订的，大连兴业商行在本案原一审（2019）闽0430民初262号案件中虽进行书面答辩，但并未提出双方存在该《产品经销合同》，也未对其与姜某曾就签订案涉合同事宜进行陈述。姜某在二审出庭陈述案涉《产品经销合同》签订份数与大连兴业商行在一审中陈述签订的份数也不一致。该《产品经销合同》上载明“本合同经双方确认签名盖章后生效”，大连兴业商行陈述合同签订后交由福建明一公司盖章，但福建明一公司未将盖章后合同寄回，其仅留一份未盖章合同，该陈述合同签订过程与一般买卖交易习惯亦不相符。因此，本院对大连兴业商行在原一审后才提交的该份《产品经销合同》不予采信。从在案证据看，虽然案外人滕德政向福建明一公司支付的35000元款项被调整到大连兴业商行名下账户作为大连兴业商行货款对待，但嗣后滕德政起诉要求福建明一公司返还该35000元款项，福建明一公司经诉讼调解已向滕德政返还该35000元款项。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建明一公司具有给予大连兴业商行35000元费用用于前期市场开发与启动的约定。在客观交易中，福建明一公司已经向大连兴业商行发送了货值100074元的奶粉，大连兴业商行仅支付了65000元货款，其还应向福建明一公司支付货款35074元。本案当事双方均认可大连兴业商行向福建明一公司支付的其中10000元属于履约保证金性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福建明一公司可将该10000元抵作货款，不再向大连兴业商行予以退还，并无不当。大连兴业商行提出其并未拖欠福建明一公司货款35074元及福建明一公司应向其退还10000元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大连兴业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衡源集贸市场兴业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