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女，1941年11月2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俞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俞某之子），1976年3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女，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女，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200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某4之法定代理人）：郑某（王某4之母），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某4之法定代理人）：王某5（王某4之父），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201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郭某1之法定代理人）：张某2（郭某1之母），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亮，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分割北京市昌平区东沙屯村519号院拆迁补偿房屋评估金额1706333元，即分得该评估金额的60%为1023799.8元。事实和理由：1.原519号院系俞邵良和霍氏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从霍氏死亡后开始计算遗产份额，故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应享有519号院60%的份额；2.原519号院中的三间南房应确定为俞邵良的遗产而被继承；3.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了519号院的部分房屋，就享有该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有权分割宅基地区位补偿、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等相应拆迁利益。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意见，主张驳回其上诉请求。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519号院拆迁补偿房屋评估金额1706333元，即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分得该评估金额的二分之一853166.5元。诉讼过程中，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变更诉讼请求为：分割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519号院拆迁补偿安置房屋评估金额1706333元，即分得该评估金额的60%份额102379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绍良（曾用名俞绍增）与霍氏育有两女，即俞某（1941年出生）和俞淑琴（1935年出生），霍氏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死亡（双方自认，无相关证据）。霍氏死亡后，俞绍良与赵玉珍于1949年结婚，并育有两女，即本案于某1、于某2。俞绍良于1987年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赵玉珍于2016年死亡。庭审中，俞某表示从小在河北张家口生活，1955年年底随父亲俞绍良到北京生活，1956年7月开始在东沙屯村上学，1965年结婚后搬到河北唐山市生活；俞淑琴一直在张家口市生活，1954年与王世杰结婚，婚后育有三子女，即本案王某1、王某2、王某3，王世杰于1992年11月死亡，俞淑琴于2012年6月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认可该陈述。于某1与王永全于1974年2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王国玉、王某5。王某5与郑某于2008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9月24日生育一女王某4。于某2与张某1于1983年9月29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某2。张某2与郭某2于2015年12月30日结婚，婚后于2018年6月15日生育一子郭某1，后张某2与郭某2于2019年11月6日离婚。双方争议的院落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519号院（以下简称：519号院），该院落原有西房五间、南房三间，双方均表示该八间房屋系祖宅，在俞绍良出生之前就存在，俞绍良于1955年开始在该院落居住生活，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称当时一起生活的人包括俞某、于某1、于某2、俞绍良、赵玉珍、俞汝海（俞绍良之父），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表示认可，但俞某是否居住不清楚。涉案院落在1994年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赵玉珍，用地面积515.64平方米，建筑占地91平方米。颁证时，五间西房尚在（该西房在1972年进行过修复），但三间南房已经灭失。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此时五间西房的面积为91平方米。1998年，原来的五间西房中的北首三间因破旧予以拆除，赵玉珍作为户主申请翻建北房五间（占用西房北首三间位置）。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均认可实际是由于某1出资兴建，并称西房北首三间系自然倒塌，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俞某和俞淑琴在1998年来到涉案院落时，恰逢北房正在建设，俞淑琴和俞某在当时已知晓三间南房不存在了。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称2003年于某1在519号院新建了五间南房，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表示具体间数不清楚。2017年12月，519号院开始拆迁，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称时有西房2间，北房5间，南房5间。经核实，俞绍良和赵玉珍一直在该院落生活。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称拆迁时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张某2、郭某2均居住在该院落内，且户口均在519号院，郭某1尚未出生。另查一，2017年12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村民委员会（甲方、腾退人）与于某2、于某1（被腾退人，乙方）签署《阿苏卫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周边村庄搬迁及东沙屯西部土地一级开发项目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阿苏卫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周边村庄搬迁及东沙屯西部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房屋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及补充》）。《补偿协议》及《安置协议及补充》中记载，东沙屯村519号被认定为安置人口共8人（于某2、张某1、张某2、郭某2、王某5、郑某、王某4，包括一个未出生的家庭成员即郭某1）；宅基地区位补偿价560678元；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补偿价957015元；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188640元；其他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1360225元；乙方认购回迁安置房5套（共计480平方米），购房款合计968000元，于某2、于某1实际领取了差价款2098588元。庭审中，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表示实际取得回迁安置房5套，即二居室4套，三居室1套，已经入住使用。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表示不主张分割回迁安置房。另查二，2012年10月，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赵玉珍、于某1、于某2起诉至法院。2012年12月19日，法院依法作出（2012）昌民初字第13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519号院现存的两间西房，俞某分得0.4间的份额，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分得0.4间的份额，赵玉珍、于某1、于某2每人分得0.4间的份额。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出具赵玉珍的代书遗嘱一份，代书遗嘱见证人（张连友、王嵩），代书人（王涛），立遗嘱日期为2016年3月1日，遗嘱内容为“我本人有两个闺女，长女于某1，次女于某2，家中共有房屋13间房，其中最北侧6间及东边耳房为于某1、王永全夫妻所建，归于某1、王永全夫妻居住、产权归于某1、王永全所有。南屋5间房为于某1、王永全夫妻所建，其中靠东边两间归我赵玉珍使用并居住，如果本人不住，则归于某2所有并居住，靠西边三间归于某1、王永全夫妻所有并居住。西屋两间有我赵玉珍0.4间房，如果我赵玉珍不住，我赵玉珍的0.4间房归于某2所有并居住。西屋房后一堵墙为于某1、王永全所建，归于某1、王永全夫妻所有，院子大门与大门两侧的墙及院子北侧的墙，为于某1、王永全所建，归于某1、王永全所有，我赵玉珍百年以后所有存款由俩个女儿于某1、于某2平均分配，如遇国家征地、占地房宅基地补偿款由于某1、于某2姐妹俩各一半”。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对该遗嘱不予认可。另查四，经询问，本案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不要求法院对其每人享有的份额单独进行分割，本案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亦不要求法院对其每人享有的财产份额单独进行分割。庭审中，于某1、于某2表示如果法院确认拆迁款中涉及他人的财产权益，二人要求共同连带给付。上述事实，有代书遗嘱、《补偿协议》、《安置协议及补充》、户口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登记审批表、（2012）昌民初字第13145号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书、结婚登记证、亲属关系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照片、村委会证明、评估价格结果通知单、房屋腾退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家庭成员间对家庭共有财产在失去共有基础的情况下，可以要求分割。本案中，原519号院遗留的五间西房属于俞绍良个人遗产，俞绍良生前未留遗嘱，赵玉珍、俞某、俞淑琴、于某1、于某2作为俞绍良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对该五间西房享有同等继承份额，俞淑琴死亡后，应当由其继承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其享有的遗产份额。生效判决已对各继承人继承部分遗产（西房南首二间）比例予以确定，即赵玉珍、俞某、于某1、于某2每人分得0.4间份额，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分得0.4间的份额。关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原有南房三间系遗产要求分割的请求，因1994年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时南房三间已经灭失，2003年后建的南房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双方共有，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主张519号院原西房北首三间系自然坍塌，不应再认定为俞绍良遗产一节，从本案事实出发，519号院原西房五间系同一时期建设完成，如因年久失修导致房屋破损，应涵盖全部房屋，于某1、于某2、张某1、王某4、郑某、王某5、郭某1、张某2、郭某2并未举证证明西房北首三间单独坍塌的原因，故法院认定519号院原西房北首三间系人为因素导致财产灭失，灭失后的遗产在形式发生转化（新建房屋或拆迁补偿利益）的仍有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的财产权益，因此涉案院落拆迁后相应的拆迁利益应当归属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结合上述判决分配比例，法院认为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针对原西房五间的拆迁利益中应当享有五分之二的拆迁利益。对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60%的份额，由于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此对于其要求从霍氏去世时开始计算遗产份额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与闲置面积奖励一节。宅基地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的一种，登记造册的权利凭证所记载的使用权人属全部使用权人的代表，并无排他性质，且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广义上的传承属性。本案中，赵玉珍经有关机关审核为51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代表，后其于拆迁行为发生之前死亡，赵玉珍（具有本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的）后代家庭成员成为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且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均未在519号院内居住生活，亦不是本村集体组织成员，有共居子女的情况下，因宅基地使用权并不发生继承，仅有共居子女可以继承宅基地的拆迁利益，因此该宗宅基地使用权所产生的拆迁区位补偿款和闲置面积奖励不属于俞绍良的遗产，故对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补偿款一节。对于除西房五间外的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补偿，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以改善生活条件为目的的翻建行为，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翻建后的房屋应推定为家庭成员间共同共有。但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俞某、俞淑琴在519号院内新建翻建房屋过程中有过出资出力，故对于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除西房五间外的房屋装修附属物补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西房五间的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补偿，根据《补偿协议》，519号院内全部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为957015元。法院综合考虑双方陈述的原有西房房屋状况及面积、评估价格结果通知单等因素，酌情确定西房五间的房屋、装修及其附属物补偿为245700元，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分得98280元。判决：一、于某1、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拆迁补偿款98280元；二、驳回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4元，由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11757元（已交纳）；由于某1、于某2负担22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家庭成员间对共有财产在共有基础丧失的情况下，可以要求分割。本案中，双方均认可519号院原有西房五间、南房三间，该八间房屋系俞邵良祖宅。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称519号院系俞邵良和霍氏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应从霍氏死亡后开始计算遗产份额，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提出应享有519号院60%份额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519号院在1994年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原五间西房尚在，但三间南房已经灭失。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主张原519号院中三间南房应为俞邵良遗产而被继承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赵玉珍经有关机关审核确定为51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在其死亡后，由其共居的子女继续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均未在519号院内居住生活，亦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宅基地使用权不发生继承，故对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提出分割宅基地区位补偿、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等拆迁利益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4元，由俞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