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5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鸡东县林业局西南岔林场，住所地鸡东县西南岔林场。法定代表人：何英民，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炎焱，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栾健，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聂有财，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淑云，女，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鸡东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利，鸡东县东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鸡东县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鸡东县鸡东镇中心大街东。法定代表人：代江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该局法制办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鸡东县。上诉人鸡东县林业局西南岔林场（以下简称西南岔林场）因与被上诉人聂有财、栾健、肖淑云、鸡东县林业和草原局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32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岔林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南岔林场不承担责任或承担75%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为导致聂长兴死亡的肺动脉栓塞是否与其工伤右胫腓骨骨折具有因果关系。本案虽有鸡西市公安局及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二者存在因果关系，但也有另外两份存有不同意见的鉴定意见，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仍有待查证。假设人民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因果关系给予了认证，上诉人认为也应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所认定的责任关联程度为75%较为稳妥。一审按100%的因果关系责任关联程度来进行确认，上诉人认为也有失偏差。聂有财、肖淑云、栾健未作答辩。聂有财、肖淑云、栾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西南岔林场、鸡东县林业和草原局赔偿丧葬费2201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合计598898元；2.由西南岔林场、鸡东县林业和草原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有财与聂长兴系父子关系、肖淑云与聂长兴系母子关系、栾健与聂长兴系夫妻关系。聂长兴系西南岔林场在编职工，借调到鸡东县林业和草原局种苗站工作。2015年8月17日，聂长兴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到鸡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015年8月31日，鸡东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鸡公交认字【2015】第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长兴无责任。2015年11月27日，聂长兴因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6年2月1日,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作出（鸡）公（刑技）鉴（尸检）字【2015】12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1.聂长兴右胫腓骨骨折符合运动过程中与钝性物体（机动车）作用所致；2.聂长兴符合右胫腓骨骨折后继发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10月5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7-3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聂长兴的死亡与机动车肇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交通事故在此例中的责任关联程度为75％。2017年3月1日，鸡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鸡人社伤险认决字【2017】K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聂长兴交通事故所受伤为工伤。2018年7月23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聂长兴肺动脉血栓样物质的来源，在医学理论上存在来自下肢深部静脉及骨盆深静脉的可能性；但因缺乏生前下肢静脉血管超声检查结果以及尸检对下肢静脉血管检查描述，本次鉴定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由于静脉性血栓具有白色、混合和红色血栓的形成特点，因缺乏生前下肢静脉血管超声检查结果以及尸检对下肢静脉血管检查描述，对其血栓形成的完整形态学和确切时间本次鉴定也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但根据混合血栓的特点，可以分析该脱落并致肺动脉栓塞的混合血栓，其形成时间约在脱落前二周左右时间范围；2.聂长兴符合急性肺血栓栓塞症（高危型）所致死亡特点；3.因果关系判断上，本次鉴定认为针对聂长兴再次入院和出院时右下肢浮肿的原因，虽然在理论上不能排除存在深部静脉血栓形成的可能性，但亦因聂长兴在住院期间缺乏相应的血管超声检查结果，也缺乏死后下肢静脉的实体检验所见描述，无医学证据明确右下肢深部静脉血栓形成，故无法对交通事故损伤与聂长兴死亡结果（急性肺动脉栓塞所致）的因果关系做出明确判断。在本案诉讼中，聂有财、肖淑云、栾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事项为：聂长兴突发疾病（肺动脉栓塞）而死亡与聂长兴下班途中受工伤右胫腓骨骨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7月26日，牡丹江市法医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牡法鉴中心【2019】临司鉴字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聂长兴2015年11月27日突发疾病（肺动脉栓塞）而死亡与聂长兴2015年8月17日下班途中受伤（工伤），右胫、腓骨骨折，无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为此，聂有财、肖淑云、栾健支付鉴定费3510元。另查明：2017年9月6日，聂有财、肖淑云、栾健对工伤赔偿事项申请仲裁，鸡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事项及有关材料不符合立案要求为由，作出鸡东劳人仲不字【2017】第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聂长兴死亡是否在停工留薪期内；2.聂长兴死亡是否与机动车交通肇事之间有因果关系。2015年8月17日，聂长兴因交通事故受伤，被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鸡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3月1日认定聂长兴所受伤为工伤。依照《黑龙江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规定，“腿部腓骨骨折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聂长兴于2015年11月27日死亡，其死亡系在停工留薪期内。依照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意见，能够确定聂长兴右胫腓骨骨折符合运动过程中与钝性物体（机动车）作用所致，右胫腓骨骨折后继发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死亡与机动车肇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在此例中的责任关联程度为75％。依照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牡丹江市法医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意见，因缺少相关鉴定检材，无证据证明聂长兴肺动脉栓塞死亡与右胫腓骨骨折存在因果关系。综上，结合上述所有鉴定意见，不排除聂长兴工伤右胫腓骨骨折与交通肇事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因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法官的高度盖然性判断标准，能够确定聂长兴受工伤后的死亡与交通肇事之间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关联性，有一定程度上的因果关系。关于赔偿数额，《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第三项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第二款规定：“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聂长兴所受伤为工伤，且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因此，作为用人单位的西南岔林场应支付聂有财、肖淑云、栾健关于聂长兴工伤死亡的丧葬补助金22018元（3669.6元/月×6个月）、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8844元/年×20年），以上合计598898元。聂长兴系西南岔林场职工，被借调到鸡东县林业和草原局种苗站工作，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职工被借调期间受到工伤事故伤害的，由原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原用人单位与借调单位可以约定补偿办法。”故西南岔林场应承担聂长兴工亡的工伤保险责任，聂有财、肖淑云、栾健要求鸡东县林业和草原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鸡东县林业局西南岔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聂有财、肖淑云、栾健关于聂长兴死亡的丧葬补助金22018元、工亡补助金576880元，计598898元；二、驳回聂有财、肖淑云、栾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聂长兴肺动脉栓塞死亡是否与其右胫腓骨骨折存在因果关系问题。第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牡丹江市法医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因缺乏死后下肢静脉的尸体检查所见描述、双下肢的血管超声检查资料以及相应的病理检材，无证据证明聂长兴肺动脉栓塞死亡与右胫腓骨骨折存在因果关系，但并不能排除存在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的可能性。第二、上诉人第二次在鸡东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下肢浮肿，鉴定意见认为浮肿可能引起肺栓塞，并且在2015年10月17日的主任指示医嘱中载明应进行加强CT检查以排除肺栓塞，但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进行了该项加强CT检查。第三、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和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均确定聂长兴右胫腓骨骨折与肺栓塞死亡存在关联性，且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明确交通事故造成的骨折与死亡关联程度为75%，其他因素为聂长兴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右心室脂肪浸润、重度脂肪肝。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上诉人应按因果关系75%赔偿聂有财、肖淑云、栾健因聂长兴工伤死亡的全部损失即598898×75%=449173.50元。综上所述，西南岔林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32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第一项为“鸡东县林业局西南岔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聂有财、肖淑云、栾健关于聂长兴死亡的丧葬补助金22018元、工亡补助金576880元，计598898元的75%即44917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510元，合计3525元，由鸡东县林业局西南岔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绍军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琳琳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