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监64号申诉人（案外人）：王德贵，男，194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颖（系王德贵之女），女，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吕品，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王岚，女，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被执行人：朱长宝，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赤城县。申诉人王德贵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658号执行裁定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复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王岚、朱长宝犯合同诈骗罪一案，朝阳法院（2007）朝刑初字第1803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移转执行，朝阳法院于2008年11月13日以（2008）朝执字第09814号立案。执行中，案外人王德贵提出执行异议。案外人王德贵异议称：请求法院解除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夏家园3楼8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查封。2003年8月，被执行人王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我，我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王岚出具了收条，该房屋由我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由于当时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证书，2003年8月15日，应开发商北京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纪房地产公司）的要求，我与王岚签订了产权变更申请并交予开发商。2016年9月，我与王岚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朝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朝阳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查封了涉案房屋，现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因该房己出售给我，并非王岚财产，且双方之间就房屋过户纠纷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四十三条规定，请求中止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朝阳法院查明，王德贵与被执行人王岚系父女关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6）第2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岚、朱长宝犯合同诈骗罪一案，朝阳法院作出(2007)朝刑初字第1803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6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朱长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前羁押的30天亦予折抵，即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三、追缴被告人王岚人民币一百三十三万九千元、被告人朱长宝人民币二十万元，分别发还被害人郭军霞人民币三十四万四千元；发还被害人郭军立人民币三十万元；发还被害人胡少杰人民币四十万元；发还被害人曹菁人民币四十九万五千元。判决生效后，朝阳法院于2008年11月13日以（2008）朝执字第09814号立案执行。执行中，朝阳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查封了被执行人王岚名下的涉案房屋。审查听证中，王德贵认可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王岚，王岚在将房屋出售给王德贵时向开发商提交过产权变更申请，但未向开发商签订过任何过户手续。另查，案外人王德贵在朝阳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郭某某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王岚一案中，即以其从王岚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已支付了购房款等理由，提出案外人异议。朝阳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朝执异字第00141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王德贵的执行异议。”王德贵随即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法院判令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解除查封，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后双方达成协议，朝阳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4456号民事调解书：一、原告王德贵于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之前代第三人王岚偿还被告郭军霞借款本息共计二十万元[此款项为(2006)朝民初字第2764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涉及款项]，上述款项由原告王德贵直接汇入被告郭军霞名下卡号为×××的中国银行账户内。二、被告郭军霞在原告王德贵履行前述第一项义务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王德贵及第三人王岚办理解除与(2006)朝民初字第27641号民事判决书相关的执行手续。案外人王德贵所述与王岚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朝阳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字第54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德贵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于2018年9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朝阳法院(2015)朝执异字第0014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事实：2003年7月26日，甲方新纪房地产公司与乙方王岚、孙桂香签订《回购现房协议书》，当中约定乙方自愿购买夏家园3号楼8层B02号、9层B02号的商品房。各方当事人对《回购现房协议书》中“夏家园3号楼8层B02号”与本案查封的802号房屋为同一标的物均不持异议。审查中，王德贵提交产权变更申请、银行对账单、收条、涉案房屋各项费用票据、户籍及身份证明、其他相关案件的法律文书等证据材料，主张其已经自王岚处受让涉案房屋并且支付全部房款、实际入住。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执行卷宗材料，听证会笔录等在案佐证。朝阳法院认为，执行中，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中，朝阳法院依据《回购现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屋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予以查封并无不当。王德贵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述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其异议朝阳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1日，朝阳法院作出（2018）京0105执异658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德贵的执行异议。王德贵不服上述裁定，以相同理由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658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与朝阳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北京三中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王岚，后王岚虽向开发商提交过产权变更申请，但未向开发商签订过任何过户手续，其后王德贵亦通过案外人异议及诉讼形式主张权利，但均未获得支持，现王德贵再次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证据不足，北京三中院不予支持，对其复议请求，北京三中院予以驳回。朝阳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京三中院予以维持。2019年3月27日，北京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执复32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德贵的复议请求，维持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658号执行裁定。王德贵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复32号执行裁定；2．撤销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658号执行裁定；3．依法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主要理由是：1．王德贵对涉案房屋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王德贵与王岚系父女关系。2003年王德贵与孙桂香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麦公庄6号的房屋拆迁。王岚无房产为空挂户，不属于被拆迁人无拆迁款，属于被安置人。2003年7月26日，经孙桂香同意王岚作为共同安置人一起与新纪房地产公司签订《回购现房协议书》，约定孙桂香、王岚自愿购买涉案房屋和夏家园3号楼802、902室，后孙桂香出具房产分割证明，夏家园3号楼902室归孙桂香所有，涉案房屋归王岚所有。房屋交付时，因王岚无拆迁款，做生意需要资金，经过协商，王岚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德贵，涉案房屋房款30余万元，部分由王德贵的拆迁款中直接扣划并支付给开发商，王岚以面积补偿款名义向王德贵直接索要房款157000元，2003年8月7日、8月12日王德贵分两次将剩余的157000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王岚，后王岚出具收条，证明已收到王德贵房款。2003年8月15日，王德贵与王岚一起至开发商处办理房屋变更手续，应开发商要求，并经开发商工作人员亲笔书写申请书一份，由王德贵与王岚签署后，开发商新纪房地产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变更到王德贵名下。同时，王德贵办理了房屋入住、物业变更、户口迁入等。因当时开发商不能提供正式合同，涉案房屋当时并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06年涉案房屋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条件后，王德贵要求开发商办理房屋产权证，因王岚涉及刑事案件，房屋被公安机关查封。从2003年至今，王德贵一直居住涉案房屋，王岚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综上，根据支付房款、办理房屋变更、入住迁户等情况均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买卖发生于2003年8月，并已办理除过户之外的全部事宜，并且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非是王德贵的过错。此时间远远早于涉案房屋被查封时间。并且上述情况，均为银行转账、开发商、物业、派出所等相关职能部门的档案客观证据体现，不存在造假嫌疑。以上情况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王德贵对涉案房屋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2．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658号执行裁定和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复32号执行裁定，仅以朝阳法院另一起郭某某申请执行王岚案件中王德贵对涉案房屋提出案外人异议被驳回（朝阳法院（2015）朝执字第00141号执行裁定书）、王德贵与王岚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王德贵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朝阳法院（2016）京0105民初字第54382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将王德贵在（2018）京0105执异658号、（2019）京03执复32号裁定中提出的请求驳回。值得注意的是，朝阳法院（2016）京0105民初字第54382号判决虽然驳回了王德贵的诉讼请求，但是该判决书第7页已经写明：《房屋买卖协议》《收条》《申请》等关于房屋买卖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原告（王德贵）依约向被告（王岚）支付房款，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但涉案房屋存在查封，且至今无法解除涉案房屋过户障碍……原告可待过户条件成熟后另行起诉解决。由此可见，该判决已经确认了王德贵与王岚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只是由于涉案房屋被查封因此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658号执行裁定和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复32号执行裁定，只看（2015）朝执字第00141号裁定和（2016）京0105民初字54382号判决的结果，没有对上述裁定书和判决书进行深入分析，才认为王德贵没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这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王德贵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在2003年8月15日就实际控制了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的不予查封的情况。朝阳法院和北京三中院没有认真审查王德贵的证据，更没有详细说明认为不能排除执行的理由。王德贵在朝阳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就已经实际控制该房屋，并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如果强制执行该房屋必当损害王德贵的合法权益，因此希望法院能够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保护王德贵的合法权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朝阳法院、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在本案审查中，关于房款的支付，王德贵称其于2003年8月7日从建设银行×××的账户内提取现金80000元支付给王岚；于2003年8月12日从建设银行×××的账户内提取现金70000元支付给王岚；另7000元是在2003年8月7日前直接支付王岚现金，具体支付日期记不清。王岚于2003年8月15日向王德贵出具收到上述房款的收条。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朝阳法院在执行王岚、朱长宝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中，依据王岚与新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回购现房协议书》查封涉案房屋。案外人王德贵以其从王岚处受让涉案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王德贵与被执行人王岚并未就涉案房屋转让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王德贵提供的银行账单亦不足以证明其中所涉款项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转让款。王德贵虽主张其与王岚曾向新纪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产权变更申请，但王德贵并未与新纪房地产公司签订变更产权人的手续，未办理过户登记。王德贵虽提交了涉案房屋的各种费用票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于2003年开始即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但考虑到王德贵与王岚系父女关系，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不足以佐证双方之间已完成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综上，案外人王德贵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朝阳法院驳回王德贵的执行异议及北京三中院驳回王德贵的复议请求，并无不当。王德贵的申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德贵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朔书 记 员 董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