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5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126号004栋202-205房。法定代表人：黄应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黄金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金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烨丽，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罗生，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湖南加盛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两型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常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光，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敏，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湖南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劳务公司）与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湘0181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黄金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湘01民终42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金建设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湘民申14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9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9）湘01民再76号民事裁定，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湘01民终4245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浏阳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浏阳市人民法院根据黄金建设公司的申请，追加湖南加盛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建邦劳务公司、黄金建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邦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81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判决，改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请求撤销（2019）湘0181民初第5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关于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判决，改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金建设公司及加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建邦劳务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272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完成，不能分包；2、《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规定，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的活动，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总承包单位将必须由其自行完成的建设工程主体结构施工的劳务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单位，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均为主体结构工程的劳务作业，与主体结构施工没有关系；4、建邦劳务公司在履行《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过程中，均为配合黄金建设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务作业。由此可见，建邦劳务公司承包的是主体结构工程施工的劳务作业，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属于劳务作业的分包合同，且经过发包方同意，因此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审判决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按“逾期付款利息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本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故应按合同第八条计算利息，即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息。综上，请求支持建邦劳务公司上诉请求。黄金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无效，根据双方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包含了主体结构的施工，另外，建邦劳务公司在上诉状中说只是做劳务这一块，一个项目的组成是人、材、机三大块，建邦劳务公司只能涉及人这一块，但是实际上材料比如架管、模方等、机械比如塔吊等都是建邦劳务公司的承包范围，在合同的第一页、第二页承包范围与方式有明确约定，所以建邦劳务公司不只做了劳务，还做了主体的施工，结合建邦劳务公司自己提供的结算清单中也包含了这些内容可印证。二、原判支持6%的利率无依据，首先没有诉请，然后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黄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建邦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相对方为黄金建设公司与建邦劳务公司，合同履行中的结算应经公司项目经理和加盖公章确认，陈姿只是合同签订时的代理人，不是工程项目经理，不具有与建邦劳务公司结算的授权，陈姿出局的结算书没有黄金建设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2、本案中，建邦劳务公司与加盛公司已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费用支付协议书，约定由加盛公司在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范围内向建邦劳务公司支付，故本案工程款付款义务应由加盛公司承担，故黄金建设公司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二、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陈姿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工程款结算应按实结算，黄金建设公司一审申请对工程款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组织鉴定，违反相关程序，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纠正。综上，请求维护黄金建设公司权益。建邦劳务公司答辩称：一、陈姿作为涉案项目部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在本案《停工补偿结算单》及《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双方对劳务工程款及停工补偿费的结算金额为9747278元，具有合同依据及建邦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依据。三、建邦劳务公司与加盛公司签订的《A区厂房劳务费用支付协议书》，系加盛公司债务的加入，而不是债务转移。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自愿加入进来对债权承担责任。本案中，建邦劳务公司没有免除债务人的责任，没有发生债务转移，加盛公司自愿加入进来，与黄金建设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欠款的法律责任。四、涉案工程不需要鉴定，因为《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为固定价，不存在取费计价情形，且工程已停工，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双方约定解除合同，共同确定了施工面积及单价，结算了工程款及停工补偿，所以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支持黄金建设公司关于工程造价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建邦劳务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的上诉，加盛公司一并答辩称：一、建邦劳务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建邦劳务公司无权要求加盛公司及黄金建设公司按照该无效合同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该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与综合单价内容都能体现建邦劳务公司实际负责该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而不仅仅是简单配合黄金建设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务作业。二、涉案工程尚未实际办理工程结算，建邦劳务公司无权要求黄金建设公司及加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首先，建邦劳务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依据为陈姿与其结算的单据，但涉案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为刘庆林，陈姿无权进行结算，该结算单据无法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其次加盛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亦未就涉案工程办理工程结算手续，无法确认欠付具体金额；再次，加盛公司是基于黄金建设公司的请求及（2016）湘0181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而与建邦劳务公司签订了《A区厂房劳务费用支付协议书》，现该判决已撤销，加盛公司作出该协议约定的基础不复存在。故《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建邦劳务公司无权要求加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三、《A区厂房劳务费用支付协议书》系加盛公司基于（2016）湘0181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书而与建邦劳务公司作出的内部约定，黄金建设公司无权据此要求免除其付款责任。四、加盛公司对本案中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不应承担支付义务，该款项已实际由黄金建设公司收取，不属于工程价款，亦不属于劳务工程款的范围，加盛公司对履约保证金并未作出承诺，因此该部分不应由加盛公司承担。建邦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金建设公司及加盛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停工补偿费共计9747278元；2、黄金建设公司及加盛公司共同向其返还保证金300万元；3、黄金建设公司及加盛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利息1807308元（具体包括迟延支付工程款、停工补偿费及保证金的利息，其中工程款从应付之日起计算，停工补偿费从2016年8月30日起计算，保证金从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0日，要求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建设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17日，其经营范围如下：土木工程建筑、机电设备安装、建筑设备租赁；建邦劳务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6日，其经营范围如下：建筑劳务分包，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房屋建筑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施工……。2015年，加盛公司作为建设方，将位于浏阳市安全食品产业中心建设工程发包给黄金建设公司施工，黄金建设公司因此成立了“黄金建设公司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陈姿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和项目的实际承包人；2015年11月28日，项目部（甲方）与建邦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将其承建的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二期工程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约为26万㎡；2、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包含基础，主体工程的钢筋、模板、混凝土（从清土、垫层开始），脚手架工程，砌体工程、内粉刷、外贴面砖工程、层面土建工程，所有的设计变更（所有变更累计总额10000元之内）临建，文明施工。挖土及回填土机械费用等由甲方负责；3、按照建筑面积实行单价包干价406.08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计算方式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ＧＢ／Ｔ50353-2005）为准来确定（地下室架空层、入户花园面积按全面积计算）；4、施工工期：暂时开工栋号为Ａ区Ａ栋和Ｅ区，其余栋号陆续开动，Ａ区Ａ栋年底封顶，以开工通知为开工起始日期；5、如因甲方原因造成的长时间停工，甲方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并在7天内返还乙方的保证金，结算所有的工程款；6、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由乙方支付至黄金建设公司的指定账号。到账后10日内甲方必须安排乙方进场开始临建，30日内必须交给乙方所有施工蓝图并开始打桩；7、工程款支付：在施工期间分阶段办理付款手续，主体正负零结构完成后付第一次款，按268元／㎡支付工程款，以后每完成三层付一次款，按已完成面积218元／㎡支付工程款；砌体完成后每平方米再付30元，内外抹灰装饰完成后每平方米再付65元，外架落地后支付全部合同工程款80%，单栋全部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5%，单个栋号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5%，留5%作为保修金（5%是指劳务人工工资暂定220元／㎡的5%），保修金在单栋竣工一年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本项目所有税金、水电费均由乙方承担。如果甲方工程款暂不到位，乙方不能擅自停工，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但超过15个工作日除外；8、履约保证金Ａ区Ａ栋主体封顶10天内退还150万元，Ｅ区Ｅ栋主体封顶10天内退还150万元，返还时不计利息。Ｅ区Ｅ栋必须在2016年3月15日之前开工，如没按期开工，甲方须当即退还保证金；9、甲乙双方履行合同中，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对守约方的损失进行赔偿。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息”。项目部负责人陈姿以及建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应泉均在合同尾部签名，同时还加盖了项目部及建邦劳务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建邦劳务公司按约于2015年12月1日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黄金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并于当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次日，黄金建设公司将收到的300万元保证金又支付给案外人中新房公司；因加盛公司资金紧张，涉案工程于2016年5月18日全部停工，先行开工建设的Ａ区Ａ栋主体工程仅建造至第四层（设计为六层），楼面尚未浇筑；2016年6月8日，黄金建设公司向建邦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6年7月7日，建邦劳务公司向黄金建设公司递交了一份《工作联系函》，向黄金建设公司提出了如下要求：1、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并给予赔偿；2、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436万元（218元／㎡×20000㎡，已预支30万元，尚欠403万元）。2016年8月底至9月初，建邦劳务公司继续完成了Ａ区Ａ栋主体工程第四层楼面的浇筑施工，随后再次停工；2016年9月18日，建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应泉与项目部负责人陈姿签署《湖南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Ａ区厂房停工补偿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的主要内容如下：“由于黄金建设公司无法支付供应商材料款，导致涉案工程从2016年5月18日起停工至2016年8月20日。黄金建设公司同意向建邦劳务公司补偿1188218元，其中停工期间的员工生活费45170元、民工（包含泥工、钢筋工、木工、外架工人、管理人员）工资297600元、停工期间机械设备租赁补偿款635568元、开工时修补工资9880元、模板木方补偿费20万元”。2016年9月26日，建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应泉与项目部负责人陈姿再次签署《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的主要内容如下：“由于项目部无资金支付民工工资、无资金采购建筑材料、未按时退还保证金等原因，导致涉案项目施工至四层顶板后无法继续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并办理结算。主体己完成面积按356元／㎡办理结算，已完成建筑面积为24885㎡，工程款共计8859060元。项目部同意向建邦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300万元和停工补偿费用1188218元。以上三项共计13047278元，未按时支付及退还则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此后，项目部未履行付款义务，建邦劳务公司遂于2016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6）湘0181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1、2017年4月28日，加盛公司（甲方）与建邦劳务公司（乙方）签订《A区厂房劳务费用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下：“加盛公司系湖南（加盛）安全食品产业中心项目A区厂房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对A区厂房有处置权。由于各种原因，A区厂房项目工程已停工。2016年8月24日，黄金建设公司向加盛公司发函，要求加盛公司对A区厂房项目工程已完成部分进行清算。根据A区工程现状，加盛公司拟重新确定施工单位组织进场施工A区未完工程。为顺利完成未完工程，双方一致同意对A区厂房工程原施工方的劳务费用支付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黄金建设公司因A区厂房项目工程欠乙方的债务（工程劳务款和保证金、利息等全部欠款，以下称本工程劳务费用）以人民法院最终生效文书确定的数额为准。因考虑国家相关保证民工工资的政策和法律，甲方作为业主方对劳务工程款负有一定义务，因此同意在人民法院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黄金建设公司给付义务的范围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具体支付方式：（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乙方工程劳务款50万元，由乙方开具收款收据，此款项用于支付本工程劳务费用；（2）甲方承诺在A区厂房项目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且具备销售条件后分批次向乙方付款，但最迟应于2018年端午节前向乙方付清；（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办理网签备案的形式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承诺于本工程建成竣工验收合格后且具备销售条件后七日内，一次性将本工程劳务费用的1.3倍的本工程等值房产到房地局办理网签备案手续。……；2、乙方应当将与本协议所涉劳务费用有关的全部资料的原件在诉讼使用完毕后交付给甲方……；3、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再无争议，在甲方进行湖南加盛安全食品产业中心建设工程项目二期开发过程中，乙方不得对甲方采取任何法律或其他措施，并保证不就本项目以及本工程起诉、查封冻结、闹事、上访，否则视为违约……；4、任何一方未依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视为违约方，其他任一方有权向违约方提出违约赔偿；5、本协议系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此后，加盛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向建邦劳务公司支付了90万元工程款，其中于2017年5月10日支付30万元，于同年5月16日支付20万元，于同年12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20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10万元；2、2017年5月，加盛公司与案外人益阳龙光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益阳龙光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A区A栋未完工程进行施工。目前A区A栋房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3、重审过程中，黄金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未获该院准许。建邦劳务公司对黄金建设公司提出的关于工程款结算及数额的异议不予认可，其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系固定单价，根据施工进度按比例计算单价。工程款之所以从436万元增加至974万元，是因为计算比例发生了变化；4、加盛公司至今未与黄金建设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价款结算。黄金建设公司主张加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3000余万元，加盛公司则主张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本案建邦劳务公司诉请的金额基本持平。一审法院认为，民商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对建邦劳务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工程中途停工、加盛公司与建邦劳务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等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黄金建设公司项目部与建邦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建邦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停工补偿费能否得到支持？三、建邦劳务公司诉请返还的保证金能否得到支持？四、建邦劳务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黄金建设公司项目部与建邦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我国合同法及建筑法规定，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结合本案，黄金建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项目部与建邦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但合同内约定的施工项目包含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实质上属于非法转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建邦劳务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停工补偿费能否得到支持？虽然《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成部分施工任务并交付，故建邦劳务公司有权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按照双方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及停工补偿费。黄金建设公司对建邦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提出异议并要求进行造价鉴定，建邦劳务公司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陈姿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和实际承包人，有权进行涉案工程的价款结算。由于项目部系黄金建设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黄金建设公司承担，陈姿的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依法对黄金建设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从436万元增加至974万元有一定的客观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主体正负零结构完成后的第一次款项按268元/平方米支付，正负零以上的部分每完成三层后的第一次款项按218元/平方米支付，但建邦劳务公司发出的联系函内注明的所有施工面积的单价均为218元/平方米，未将正负零部分单独进行计价，客观上也降低了工程款的数额，由此也可说明建邦劳务公司主张的436万元工程款确实是估算数额；2）建邦劳务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向黄金建设公司发出联系函，注明的施工面积为2万平方米，但建邦劳务公司在此后又继续进行了施工，增加了4885平方米的施工面积，故工程款必然也会增加；3）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为406.08元/平方米，但双方结算的价格为356元／㎡，该数额已低于合同约定价格，客观上已对未完成的工序部分核减价款。3、涉案工程未完工部分已由加盛公司交给第三方继续进行施工，现场情况已发生变化，客观上已不具备鉴定的基础，且建邦劳务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项目部在诉讼前已经对涉案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故一审法院对黄金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项目部与建邦劳务公司所做的结算合法、有效，建邦劳务公司有权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按照双方结算的金额当即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停工补偿费共计10047278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建邦劳务公司诉请返还的保证金能否得到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黄金建设公司应在A区A栋主体封顶后10天内退还150万元，E区E栋主体封顶10天内退还150万元，返还不计利息，E区E栋必须在2016年3月15日前开工，如未按期开工则当即退还保证金。现涉案工程在A区A栋主体建设过程中停工，故合同约定的15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发生变更。一审法院鉴于涉案工程已停工且涉案合同已于2016年9月26日协商解除的事实，确定黄金建设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返还150万元保证金；E区E栋未按约定日期开工，黄金建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时间即于2016年3月15日返还保证金；黄金建设公司主张其已将300万元保证金转付给了案外人中新房公司，该公司目前尚未返还，故建邦劳务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但此系黄金建设公司与中新房公司之间的另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中新房公司是否向黄金建设公司返还保证金并不影响建邦劳务公司向黄金建设公司行使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对黄金建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黄金建设公司应在2016年3月15日返还150万元保证金，于2016年9月26日返还150万元保证金。现黄金建设公司未及时返还，应当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四，建邦劳务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涉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并非独立条款，故合同无效，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亦无效，建邦劳务公司无权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黄金建设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停工补偿费以及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建邦劳务公司客观上会遭受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酌情确定黄金建设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建邦劳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建邦劳务公司对黄金建设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加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依法应当在欠付的工程价款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现加盛公司自愿承担本案全部债务，故建邦劳务公司有权要求其与黄金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但加盛公司所支付的90万元应当在其诉请的款项内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加盛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湖南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停工补偿费共计88472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74727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以9447278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6日；以9247278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以9147278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894727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以884727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加盛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湖南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150万元自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余款150万元自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湖南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4100元，由湖南建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410元，由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加盛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2690元。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姿结算行为的效力；二、结算金额的认定；三、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焦点一、陈姿结算行为的效力。本案中，项目部系黄金建设公司为完成案涉项目内设机构，不是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黄金建设公司承担。陈姿作为项目部签约代表、清算负责人，黄金建设公司接受陈姿的指令将30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陈姿指定的收款单位以及收款账户，建邦劳务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姿有权限对涉案工程量及对应的价款进行结算。陈姿的结算行为系项目部职务行为，依法对黄金建设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即使陈姿的行为存在超越权限，也是黄金建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如果说陈姿与黄金建设公司之间存在诸如挂靠等其他法律关系，那么黄金建设公司可依据其与陈姿之间的约定另行追偿。焦点二、结算金额的认定。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为406.08元/平方米，但双方结算的价格为356元／㎡，该数额已低于合同约定价格，客观上已对未完成的工序部分核减价款。主体正负零结构完成后的第一次款项按268元/平方米支付，正负零以上的部分每完成三层后的第一次款项按218元/平方米支付，建邦劳务公司发出的联系函内注明的所有施工面积的单价均为218元/平方米，未将正负零部分单独进行计价。项目部与建邦劳务公司进行的结算方式客观合理，也符合双方合同真实意思表示。《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成部分施工任务并交付，建邦劳务公司有权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按照双方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及停工补偿费。由于双方对于实际工程量进行了有效结算，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黄金建设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焦点三，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由于《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无效，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并非独立存在亦无效，建邦劳务公司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失去依据。由于黄金建设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停工补偿费以及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客观上导致建邦劳务公司遭受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酌情确定黄金建设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建邦劳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9100元，由黄金建设公司负担98190元，建邦劳务公司负担10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