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县城郊乡马头村殡仪馆。法定代表人：耿庆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东、郭琪，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睢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睢县凤城大道与世纪大道交叉口西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李剑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卿，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强，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睢州人文纪念园）因与被申请人睢县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4民再21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18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睢州人文纪念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琪，被申请人睢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卿、赵祖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州人文纪念园申请再审称：一、睢县自然资源局交付平整土地的义务在先，在其未全面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有理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土地出让金，睢州人文纪念园并没有违约，不应当支付滞纳金。即使睢州人文纪念园未支付剩余出让金违约，平整土地费用也应从土地出让金中扣除，更不应当作为计算滞纳金的基数。睢县自然资源局没有交付平整土地，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平整土地费用的利息。二、二审法院对土地平整量、土地平整费用进行鉴定，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得出的鉴定结论未经过法律规定的两审质证程序，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请求维持（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睢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睢州人文纪念园对涉案出让土地的现状充分了解并予以认可，接受使用并获得大量利益，睢县自然资源局没有给其交付平整土地的义务，没有违约，因此不存在睢州人文纪念园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事由。二、睢州人文纪念园不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支付出让金属于严重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三、经睢县人民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重大问题，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定案依据，二审重新鉴定，并让双方充分发表意见，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睢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睢州人文纪念园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金505.763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应从合同签订日期的2010年6月22日过后60日的2010年8月21日按照拖欠出让金金额505.763万元的每日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由睢州人文纪念园负担。睢州人文纪念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睢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平整费2465087元，从反诉之日起（2017年8月3日）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和评估费5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6月22日睢县自然资源局与睢州人文纪念园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睢县自然资源局将位于睢县××与××大道交叉口北350米处路西的一宗国有土地依法出让给睢州人文纪念园。该宗土地总面积46602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总金额为10057630元。合同并约定：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场地平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受让人一次性付清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支付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价款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缴后仍不能支付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等。合同签订后，睢州人文纪念园支付了500万元土地出让金。睢县自然资源局交付的土地地势低洼，普遍需垫高1.5-2.5米（还有大坑），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土地平整的交付条件。睢州人文纪念园受让土地后，在其受让的土地上填充了大量的土方，仍有部分土地仍需填充土方，经睢县人民法院委托有关机构评估，土地达到平整填充土方需要2465087元。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剩余的506.763万元土地出让金也未支付。2014年5月16日睢州人文纪念园签收了催缴通知书。一审法院判决：一、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睢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5057630元。二、睢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土地平整费用2465087元及评估费55000元，合计2520087元。三、驳回睢县自然资源局及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3000元，由睢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一审判决生效后，睢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豫1422民申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的部分为，2010年6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睢县自然资源局将位于睢县××与××大道交叉口北350米处路西的一宗国有土地依法出让给睢州人文纪念园。该宗土地总面积46602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总金额为10057630元。合同并约定：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场地平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受让人一次性付清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支付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价款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缴后仍不能支付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等。合同签订后，睢州人文纪念园支付了5000000元土地出让金，剩余5067630元土地出让金未支付。2014年5月16日睢州人文纪念园签收了催缴通知书。再审一审查明与一审不同的事实为,睢州人文纪念园受让土地后，部分已投入使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河南国是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出让回填土方的面积进行鉴定，即已回填土方量为多少，未回填土方量为多少。同时委托河南省万佳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睢县××与××大道交叉口北350米路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所属的土方回填产生的费用价值。经鉴定机构评估，需回填土地达到平整填充土方需要2465087元。另查明，河南国是司法鉴定中心未提供经河南省司法行政部门登记、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王效群提供的证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颁发的黄河设计公司测绘工程院工程师证书、鉴定人炊廷柱提供的证书为河南省建设厅颁发的从事专业为水利水电工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造师证书。河南省万佳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亦未提供经河南省司法行政部门登记、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李某、赵某未提交经省司法行政部门审核登记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再审一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该院(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睢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5057630元；二、撤销该院(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睢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土地平整费用2465087元及评估费55000元，合计2520087元；三、撤销该院(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睢县自然资源局及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睢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5057630元的违约金（自2010年8月23日起按日1‰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五、驳回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反诉费13000元，由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负担。睢州人文纪念园不服再审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2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睢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睢州人文纪念园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睢县自然资源局承担。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睢州人文纪念园申请，本院委托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实地勘验测绘测量，委托河南华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平整所需费用进行鉴定，且本院司法技术处对上述机构资质进行了审核。经鉴定，案涉土地需要平整费用1833169.76元。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的测绘费为29300元，河南华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费为20000元。再审二审认为，首先，关于剩余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根据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睢州人文纪念园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支付剩余5057630元款项，且睢县自然资源局已将案涉土地交付，睢州人文纪念园也已建设使用，故睢县自然资源局主张睢州人文纪念园支付剩余5057630元土地出让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其次，关于土地出让金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案涉土地交付时需达到土地平整的条件，根据睢州人文纪念园提交的相关证据及相关勘验测绘机构作出的测量，能够证明案涉部分土地现在未能达到平整的条件。因睢县自然资源局交付的土地存在瑕疵，且睢县自然资源局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解除合同，也未及时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造成违约损失一直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结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酌定违约金起算日期从睢县自然资源局第一次起诉之日计算，至睢州人文纪念园将剩余土地出让金足额交付为止。关于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功能，同时体现了国家维护国有土地交易市场正常秩序的意志，故一审法院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三、关于土地平整费用的问题。因睢县自然资源局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平整条件，按照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的约定，睢县自然资源局应赔偿给睢州人文纪念园造成的损失，故睢州人文纪念园要求睢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平整费和评估费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2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睢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505763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5763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四、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睢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土地平整费用1833169.76元；五、驳回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的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七、驳回睢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反诉费13000元，由睢州人文纪念园负担23600元，由睢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3000元;评估费55000元，由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负担23600元，由睢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3000元;测绘及评估费49300元，由睢县自然资源局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睢县自然资源局提交如下证据：1.（睢建）规条字（2010）009号国有土地出让规划设计条件。证明该国有土地出让规划设计条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一部分，涉案土地是按地貌现状出让，而非平整后出让。2.2018年3月28日睢州人文纪念园的法定代表人耿庆让向睢县县政府提交的情况反映。证明睢州人文纪念园在接受土地后并未提出土地需平整出让的问题，说明其已按土地现状接受。睢州人文纪念园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该附件，睢县自然资源局从未将该文件交付给睢州人文纪念园，土地交付条件合同已有明确约定是平整，而非现状，该证据不能达到睢县自然资源局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该情况反映中没有涉及土地平整费并不代表睢州人文纪念园没有向睢县自然资源局多次主**整费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睢县自然资源局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睢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两份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二审判决已判令睢县自然资源局向睢州人文纪念园支付土地平整费1833169.76元和评估费55000元，睢县自然资源局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视为对二审判决的认可，故睢县自然资源局在再审中称没有交付平整土地义务的理由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睢县自然资源局和睢州人文纪念园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睢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土地出让方，应按合同的约定把该宗土地平整后交付给睢州人文纪念园。因睢县自然资源局未按照合同约定达到土地交付条件，其没有适当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睢州人文纪念园在睢县自然资源局违约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判决睢州人文纪念园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睢州人文纪念园要求睢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平整土地费用利息的请求，由于睢州人文纪念园受让土地后也未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款义务，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程序违法，二审依据睢州人文纪念园的申请重新作出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睢州人文纪念园称鉴定报告必须经两审质证的理由没有相应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睢州人文纪念园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4民再21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2民再4号民事判决及（2017）豫142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睢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5057630元；三、被申请人睢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土地平整费用1833169.76元；四、驳回被申请人睢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再审申请人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反诉费13000元，由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负担23600元，由睢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3000元;评估费55000元，由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睢县睢州人文纪念园有限公司负担23600元，由睢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3000元;测绘及评估费49300元，由睢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审判员  何 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