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彤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镇下沟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47884764C。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昆，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委会东南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642338834。法定代表人：陈友祥。上诉人大连彤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彤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京天开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阳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合作了四个项目的砼买卖，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两份买卖合同，一审审结之后，上诉人又找到了亿达春田项目的买卖合同，但由于上诉人管理原因，未找到中合才华项目的买卖合同，但关于这四个项目的结算单，不仅每个项目的结算单都有唐中友签字，而且四个项目总的结算单也有唐中友签字，且总结算单与单独结算单数额一一对应。因此，上诉人诉请应得到全部支持。北京天开公司未作答辩。彤阳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北京天开公司给付混凝土欠款489610元；二、北京天开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至全部款项付清日（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逾期罚息法律，即基础利率上浮50%计算）。三、北京天开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12月1日，彤阳公司旅顺分公司（乙方）与北京天开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商品混凝土，工程名称为大连亿达第一郡C10样板区景观工程。甲方授权指定经办人唐中友，职务为采购员，给乙方出具认证凭证并加盖公章。如果甲方认证不及时（五日内），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货，直至认证完成时止。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乙方全部砼款，以后乙方每供应300立方米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发生价款的100%，余款应于该工程砼供应结束后，砼款全部付清。如甲方逾期付款，应按照逾期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价款为止。该合同签署页加盖有彤阳公司旅顺分公司及北京天开公司的印章，且在北京天开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唐中友”的签名。2013年12月26日，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共同形成《企业对账函》，记载截止当日，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的砼往来账项合计59430元。该对账函下有北京天开公司“第十五项目部”的印章，同时有“蔡贵凯”的签名。后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形成《商品砼结算单》，记载：工程名称为亿达第一郡，结算期为2014年3月24日至7月5日，合计价款为93830元。该结算单的需方核对无误签名处有“唐中友”的签名。彤阳公司主张针对该工程北京天开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入下：2014年4月3日汇款20000元，汇款凭证附言为“付彤阳13年大连第一郡项目砼款”；2014年4月11日,汇款20000元，汇款凭证附言为“付彤阳大连第一郡项目商混款”；2014年4月16日汇款19510元，汇款凭证附言为“付彤阳13年大连第一郡商混款”。2.2014年4月2日，彤阳公司（乙方）与北京天开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商品混凝土，工程名称为钻石湾项目B5地块景观绿化工程。甲乙双方每年年终签订企业对账函，并加盖甲乙双方公章或签字确认。乙方每供应300立方米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发生价款的100%，余款应于该工程完工，供砼结束后一个月内所有砼款全部付清。如甲方逾期付款，应按照逾期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价款为止。该合同签署页加盖有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的印章，且在北京天开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唐中友”的签名。后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形成《商品砼结算单》，记载：工程名称为钻石湾项目B5地块景观绿化工程，结算期为2014年4月3日至5月24日，合计价款为82060元。该结算单的需方核对无误签名处有“唐中友”的签名。彤阳公司主张针对该工程北京天开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汇款30000元。然而彤阳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附言为“付彤阳大连亿达混凝土款”，而钻石湾工程建设单位是大连广宇置业有限公司。3.彤阳公司此外提供了工程名称为“亿达春田”、结算期为2014年3月至7月的《商品砼结算单》五张及工程名称为“中合才华园林绿化工程”、结算期为2014年8月23日至10月10日的《商品砼结算单》一张，欲证明就该两处工程北京天开公司需承担付款责任。上述结算单需方核对无误签名处均有“唐中友”的签名。彤阳公司主张针对中合才华园林绿化工程北京天开公司于2014年9月5日汇款10000元，彤阳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附言处系空白。2016年5月5日，彤阳公司与“唐中友”形成《大连彤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记载：亿达第一郡工程砼款153260元，亿达春田工程砼款301430元，东港中合才华工程砼款52370元，远洋钻石湾工程砼款82060元，发生总金额589120元，已付款99510元，尚欠款金额489610元。彤阳公司提供了彤阳公司及彤阳公司旅顺分公司向北京天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七张，数额合计551510元。彤阳公司在本案中表示对旅顺分公司涉及的上述合同统一向法院提出诉请，主张债权。一审庭审中，彤阳公司陈述“唐中友已经于2017年7月份左右死亡”。在一审法庭询问彤阳公司“2013年12月26日，有项目部以签章形式与你方对账，此后均为唐中友个人，是何原因？”彤阳公司回答：“项目部的印章在蔡贵凯处，主要负责人是唐中友，彤阳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唐中友加盖项目部印章，唐中友说该印章找不到了，他签名就行，唐中友说他是北京天开公司的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彤阳公司（及其旅顺分公司）与北京天开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应按约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彤阳公司主张其已将相应货物交付北京天开公司，北京天开公司理应足额支付彤阳公司货款。因在上述两份买卖合同中已明确记载唐中友系相关项目的委托代理人，故唐中友有权代表北京天开公司就货物价款的结算予以确认。结合彤阳公司提交的《企业对账函》、亿达第一郡工程《商品砼结算单》、钻石湾项目工程《商品砼结算单》及《大连彤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可以认定就亿达第一郡项目及钻石湾项目两处工程，案涉货物总价款为235320元。对于彤阳公司主张北京天开公司支付亿达春田项目工程、中合才华园林工程的相关货款一节。1.就该两处工程彤阳公司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及北京天开公司授权唐中友代理的相关证据。即便该两处工程确系由北京天开公司从建设单位承揽，即便唐中友在亿达第一郡、钻石湾项目工程有权代表北京天开公司与彤阳公司进行买卖和结算，都无法认定在亿达春田、中合才华园林工程中唐中友有权代表北京天开公司。并且，从彤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四处工程的结算期基本是交叉并行或者连续衔接的，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仅就亿达第一郡项目、钻石湾项目工程签订书面合同并由唐中友代理北京天开公司，却未形成亿达春田、中合才华园林工程的书面合同及唐中友代理的意思表示，彤阳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彤阳公司主张唐中友与北京天开公司在亿达春田、中合才华园林工程所涉货款中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北京天开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就该两处工程是否存在承揽关系都不能推定唐中友有权代理北京天开公司，故对彤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至建设单位核实北京天开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彤阳公司主张北京天开公司于2014年9月5日支付的10000元汇款系针对中合才华园林工程的货款，然该凭证附言处为空白，彤阳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本案中彤阳公司提交的其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北京天开公司欠付彤阳公司相关货款的主张。综上，彤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亿达春田项目工程、中合才华园林工程的相关货物与北京天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无法进一步确认交易金额，故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北京天开公司尚欠彤阳公司的货款金额，因彤阳公司认可收到北京天开公司货款合计99510元，故北京天开公司尚欠彤阳公司亿达第一郡项目、钻石湾项目工程所涉货款合计235320元-99510元=135810元。对于彤阳公司主张“拖欠货款”的利息，应属违约金，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工程砼供应结束后，砼款全部付清”、“供砼结束后一个月内所有砼款全部付清”，但彤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砼供应结束”的时间，故一审法院根据彤阳公司、北京天开公司结算时间确认应付款项利息起算点，鉴于北京天开公司陆续付款合计99510元，彤阳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5日结算单中将该99510元予以抵扣后形成最终结算单，故一审法院以2016年5月6日作为北京天开公司“拖欠货款”、应付违约金的起算点；彤阳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该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具有法律依据且并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彤阳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北京天开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彤阳公司货款13581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5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彤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保全费2968元，合计12668元（彤阳公司已预交），由彤阳公司负担9750元，由北京天开公司负担2918元。公告费560元（彤阳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天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拟证明双方就亿达春田项目签订了书面混凝土买卖合同，该项目结算单确认的货款金额301430元应予支持。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旅顺分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商品混凝土，工程地址为大连市甘井子区亿达春田小区。甲乙双方每年年终签订企业对账函，并加盖甲乙双方公章或签字确认。乙方每供应400立方米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发生价款的100%，余款应于该工程完工，供砼结束后一个月内所有砼款全部付清。如甲方逾期付款，应按照逾期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价款为止。甲方授权指定经办人为唐中友，并指派唐中友负责对运送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发货单内容验收确认。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由上诉人旅顺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加盖印章，且唐中友在“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就案涉结算单中载明的“亿达春田”项目和“东港中合才华”项目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亿达春田”项目，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就该项目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根据该合同内容及被上诉人授权的唐中友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可以认定在该项目中，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金额301430元及自2016年5月6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该节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东港中合才华”项目，虽然上诉人未提供针对该项目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上诉人以结算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唐中友在案涉“亿达第一郡”、“亿达春田”及“远洋钻石湾”三个项目中均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确认总货款及欠款金额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具有唐中友签字确认的“东港中合才华”项目结算单对被上诉人仍有约束力，双方之间已形成该项目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据此，被上诉人如认为案涉项目与其无关，其并非案涉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主体，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结算确认单，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东港中合才华”项目货款52370元。综上所述，彤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彤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8961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5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以489610元为基数计算）。三、驳回大连彤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保全费2968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北京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元，由北京天开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