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辉，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素馨，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赵明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安，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辉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陈明辉。2．注册号：16189698。3．申请日期：2015年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3）：灯；发光二极管（LED）照明器具；顶灯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华为公司）。2．注册号：7554908。3．申请日期：2009年7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类似群：3703；3705-3706；3712；3714-3718）：办公室用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维修；保险柜的保养和修理；计算机硬件安装；维护和修理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49610号《关于第16189698号“华为HAW”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2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华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三、诉争商标不当利用了第9类“程控交换机设备”上的驰名商标“华为”的市场声誉，易误导公众，致使华为公司的合法权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华为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信息；2．华为公司相关简介；3．关于华为公司知名度的媒体报道；4．“华为”商标实际使用图片；5．关于“华为”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6．华为公司的商标注册信息；7．陈明辉恶意抢注商标的证据；8．其他相关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陈明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被诉裁定；2．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2017）商标异字第32578号关于《第16189698号“华为HAW”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3．第7111739号商标状态查询。华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华为公司发展历程年表；2．2010年-2014年《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3．2012年-2014年我国企业500强排行榜；4．2012年-2014年华为公司纳税证明；5．华为公司2015年前所获部分荣誉；6．国家领导人视察华为公司的资料；7．“华为”系列商标在我国注册情况清单；8．我国名牌产品证书；9．BrandFinance全球品牌价值500强榜；10．Interbrand全球最佳品牌100强排行榜；11．“华为”品牌在2015年1月20日之前的部分媒体报道；12．与本案情形类似的涉“华为”商标的无效宣告、异议、不予注册复审裁定书；13．江门市华企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档案、旗下网站备案材料、网站对华为照明门店的材料介绍、华为照明网站材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先后通过挂号信邮寄及在《商标公告》上刊登送达公告的方式向陈明辉送达答辩通知书及申请材料，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陈明辉主张国家知识产权局送达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为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程序以及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华为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陈明辉主张被诉裁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法律依据。华为公司在其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中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列为诉争商标无效的法律依据之一，并明确其先后于2000年、2001年、2011年在“交换机设备、通信设备等”商品上注册了第1368754、1626203、7892618号商标。陈明辉对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评审证据予以认可，但对程序及实体处理提出异议，对华为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认可“华为”商标在手机、通信领域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在原审庭审中，华为公司对其部分网页证据的来源及检索方式进行了说明。根据华为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华为”商标在交换机、通信设备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商标局亦于2002年认定华为公司的“华为”“HUAWEI”及图形商标在“程控交换机”商品上为驰名商标。因此，被诉裁定依据上述事实认定诉争商标汉字部分“华为”与华为公司驰名的“华为”商标完全相同，构成对“华为”商标的摹仿复制，从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明辉的诉讼请求。陈明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向陈明辉有效送达无效理由申请书等文件，致使陈明辉逾期答辩，最终因逾期提交诉讼材料而不被采纳，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按照惯例向陈明辉的商标注册代理机构送达相关文件，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送达行为构成程序违法；二、国家知识产权局未提供2002年“华为”商标被评为知名商标的历史文件，其与原审法院关于驰名商标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源于陈明辉于2008年12月15日申请注册的第7111739号“华为”商标，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均没有认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华为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华为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中明确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引证商标编号续前）：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华为公司。2．注册号：1368754。3．申请日期：1998年3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7；0913）：交换机设备；传输机（电讯用）；无线通信设备；光通信设备；远程监控设备；会议电视设备；互联网接入设备；通信设备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华为公司。2．注册号：1626203。3．申请日期：2000年7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2-0904；0908；0910-0913；0920-0922）：计时器；传真机；台秤；电视机；电度表；电缆；集成电路块；电池；电子防盗设备等。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华为公司。2．注册号：7892618。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8；0913；0922）：数字阅读器；电子书阅读器；可以用来上网、打电话及视频播放的家庭用互联网终端设备；通讯产品用电源等。另查二，在原审庭审中，国家知识产权局称其在收到华为公司提交的无效申请书后，按照陈明辉的身份证地址以挂号信方式向其邮寄了答辩通知书及申请材料，材料被退回后又进行了公告送达。陈明辉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曾向其住所地以挂号信的方式送达，但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向其委托的商标代理机构送达答辩通知书及申请材料。另查三，商标局于2002年3月12日作出的商标监（2002）70号《关于“华为”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载明：华为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程控交换机设备”商品上的“华为”“HUAWEI”及图形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商标局于2002年2月8日通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该通知后附上述商标图样。对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认可被诉裁定中认定构成驰名商标系商标局于2002年认定驰名的上述商标。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诉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商标评审申请后应当及时将申请书副本送交对方当事人，限其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30日内答辩；期满未答辩的，不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第九十六条规定：“商标局发布《商标公告》，刊发商标注册及其他有关事项。《商标公告》采用纸质或者电子形式发布。除送达公告外，公告内容自发布之日视为社会公众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根据查明的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商标评审阶段按照陈明辉留存在商标局的地址向其邮寄了答辩通知材料，其送达的材料被退回后又进行了公告送达。国家知识产权局先后通过挂号信邮寄及在《商标公告》上刊登送达公告的方式向陈明辉送达答辩通知书及申请材料，已经尽到送达义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陈明辉主张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我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华为公司提交的《关于“华为”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媒体报道、纳税证明、我国名牌产品证书、我国企业500强排行榜、全球最佳品牌100强排行榜等宣传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华为公司对引证商标二在“交换机设备；通信设备”等商品上进行了长久持续的宣传使用，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陈明辉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认可“华为”商标在手机、通信领域有非常高的知名度。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交换机设备；通信设备”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中文“华为”、英文字母“HAW”左右排列构成，引证商标二由中文“华为”构成。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华为”，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上较为相近，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顶灯”等商品和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交换机设备；通信设备”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类别，但是在消费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关联，在引证商标二已为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在“灯；顶灯”等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足以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致使华为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并无不当。陈明辉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注册人对其所有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在先注册商标亦非在后注册商标应予维持的当然依据。陈明辉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申请注册的第7111739号“华为”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产生的商业信誉可以延续至诉争商标，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区分。陈明辉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明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陈明辉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