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勤平，女，193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涵方，男，199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沿，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刘勤平之女，肖涵方之姑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勇，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津彰，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肖涵方、刘勤平因与被上诉人胡津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勤平、肖涵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胡津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借款事实均有证据证明，应当依法认定。肖伟生前，胡津彰拖欠肖伟借款本金260000元，其中2016年4月25日借条100000元；2016年4月30日借条50000元；2016年5月2日借条110000元。上述三份借条的具体借款事实是：第一份借条即2016年4月25日借条的100000元，是当天肖伟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到胡津彰账户支付的，实际支付借款本金94,000元，扣收了前二个月的利息6,000元，实际约定和执行的利率是3%/月，付息期限是2个月付一次息。此100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利息偿还至2016年8月25日止。第二份借条即2016年4月30日借条的50000元，是2016年3月31日肖伟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到胡津彰账户支付的，实际支付借款本金48,500元，扣收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500元，实际约定和执行的利率是3%月，付息期限是一个月付一次息。此50000元借款本金胡津彰未予偿还，利息付至2016年4月30日止。第三份借条即2016年5月2日借条的110000元，其中80000元是2015年12月2日肖伟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到胡津彰账户支付的，实际支付借款77,600元，扣收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元，实际约定和执行的利率是3%/月，付息期限是一个月付一次息。此80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利息偿还至2016年4月2日止，其中30000元是出具借条的当天即2016年5月2日肖伟以现金方式支付的，约定按该借条上另80000元执行同样的利率和付息时间，该3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以上三张借条，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260000元整，实际借款金额为250,100元。胡津彰于2016年11月8日偿还2016年4月30日借条的50000元本金（注：之后已经退还借条原件）；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胡津彰分8笔共计还息53,000元，其中还清50000元借款尾欠利息9,400元（计算方式：从2016年4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1月8日），50000元本金的利息43600元，还息至2017年1月12日止。剩余借款本金200,100元及其2017年1月12日之后的利息均未偿还。二、本案借款200100在书面借条中虽未记载利息内容，但扣收“头息”和实际偿还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且胡津彰并没有对刘勤平、肖涵方主张的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提出异议和抗辩，一审对刘勤平、肖涵方关于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三、110,000元借条中的80,000元借款是通过银行往来支付，另30,000元是现金支付。一审在胡津彰没有对该3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提出异议和抗辩的情况下，仅以该30,000元借款没有通过银行往来方式支付，就否定书面借条的证明效力，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刘勤平、肖涵方的上诉请求。胡津彰未辩称，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勤平、肖涵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津彰偿还刘勤平、肖涵方所借肖伟的借款200,100元及利息120,060元（自2017年1月12日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计算方式：200,100元×2％／月×30个月=120,060元，后期利息照算请求判决至还清时止），共计320,160元；二、判令胡津彰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胡津彰向肖伟借款，并出具借条，肖伟通过银行向胡津彰共计转账220,100元，具体借款如下：1、2016年4月25日肖伟通过银行向胡津彰转账94,000元，胡津彰向肖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肖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期一年。借款人：胡津彰，2016年4月25日”；2、2016年3月31日，肖伟通过银行向胡津彰转账48,500元。胡津彰于2016年4月30日向肖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肖伟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借期一个月。借款人：胡津彰，2016年4月30日”；3、2015年12月2日肖伟通过银行向胡津彰转账77,600元。胡津彰于2016年5月2日向肖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肖伟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借款人：胡津彰2016年5月2日”。2016年2月2日胡津彰通过银行向肖伟转账2,400元，同年3月4日转账2,400元。2016年11月8日胡津彰通过银行向肖沿转账50,000元，胡津彰还通过微信（微信名福林和）多次向肖沿转账，具体如下：2016年12月24日转账10,000元，2017年2月25日转账5,000元，同年3月31日转账5,000元，同年5月12日转账10,000元，同年7月3日转账5,000元，同年7月4日转账5,000元，同年8月17日转账8,000元，同年10月13日转账6,000元，以上共计108,800元。肖伟于2016年7月11日去世，其父亲肖晴声于2003年去世，其妻子邓建兰于2013年1月8日去世，刘勤平系肖伟的母亲，肖涵方系肖伟儿子，肖沿系肖伟胞妹。肖伟去世后，肖伟的法定继承人刘勤平、肖涵方委托肖沿处理肖伟的债权事务。一审法院认为，胡津彰向肖伟借款，肖伟向胡津彰提供了借款，胡津彰向肖伟出具了借条，且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可见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但借条金额与实际交付的金额不一致，应当按照实际交付的220,1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刘勤平、肖涵方提出2016年5月2日肖伟给付了胡津彰现金30,000元，因无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虽然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与实际交付的金额不符，但借条上并无利息约定的表述，不能证明事先扣除了利息，更不能证明扣除了多久的利息，故刘勤平、肖涵方主张利息为月息3％，无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但约定了还款期限的借款，可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具体计算如下：1、2016年4月30日借款48,500元，借期为一个月，2016年11月8日胡津彰还款50,000元，则从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1月7日48,500元借款利息为1,284元（48,500元×6％÷365天×161天），剩余的48,716元（50,000元-1,284元）中48,5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余款216元作为偿还其他借款。则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偿还完毕，刘勤平、肖涵方当庭亦认可该笔借款已偿还完，且借条原件已退还给胡津彰。2、2016年4月25日借款94,000元，借期一年，2017年5月12日胡津彰还款10,000元，则从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11日利息为247元（94,000元×6％÷365天×16天），余款9753（10,000元-247元）作为偿还本金，则尚欠本金84,247元（94,000元-9,753元）；2017年7月3日胡津彰还款5,000元，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7月2日利息为720元（84,247元×6％÷365天×52天），余款4,280元（5,000元-720元）作为偿还本金，则尚欠本金79967（84,247元-4,280元）；2017年7月4日胡津彰偿还5,000元，2017年7月3日利息为13元（79,967元×6％÷365天×1天），余款4,978元（5,000元-13元）作为偿还本金，则尚欠本金74,980元（79,967元-4,978元）；2017年8月17日胡津彰偿还8,000元，从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8月16日利息为542元（74,980元×6％÷365天×44天），余款7,458元（8,000元-542元）作为偿还本金，则尚欠本金67,522元（74,980元-7,458元）；2017年10月13日胡津彰偿还6,000元，从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10月12日利息为633元（67,522元×6％÷365天×57天），余款5,367元（6,000元-633元）作为偿还本金，则尚欠本金62,155元（67,522元-5,367元）。即该笔借款至2019年7月10日，胡津彰尚欠刘勤平、肖涵方借款本金62,155元及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7月10日起诉之前日即7月9日止的利息6,488元（62,155元×6％÷365天×635天）；3、2016年5月2日110,000元之借条，实际借款77,600元，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视为不支付利息，胡津彰偿还的款项视为偿还本金，但在刘勤平、肖涵方提起诉讼后，胡津彰仍未偿还借款，则从2019年7月10日起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50,000元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11月8日偿还完毕，94,000元借款履行期限至2017年4月25日届满，则从2017年4月26日之后胡津彰偿还的款项视为偿还该笔借款本息。故除此之外胡津彰偿还的款项系偿还77,600元借款本金，即胡津彰于2016年2月2日偿还2,400元，同年3月4日偿还2,400元，同年12月24日偿还10,000元，2017年2月25日偿还5,000元，2017年3月31日偿还5,000元，加上偿还2016年4月30日借款剩余的216元，则实际已偿还25,016元，尚欠借款本金52,584元。综上，至2019年7月10日，胡津彰尚欠刘勤平、肖涵方借款本金114739元（62155元+52584元）及利息6,488元（利息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7月9日，2017年10月13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后段利息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胡津彰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刘勤平、肖涵方偿还借款本金114,739元及利息6,48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9日，后段利息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勤平、肖涵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2.4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822.4元，由原告刘勤平、肖涵方负担5,481.4元，被告胡津彰负担3,341元。”二审中，刘勤平、肖涵方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肖伟生前关于胡津彰借款情况的亲笔记录三张，拟证明共借给胡津彰三笔借款，分别是11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共计260,000元，利率3%每月，110,000元及50,000元是每月付一次利息，100,000元是2个月付一次利息；2016年6月29日，胡津彰通过微信红包转账向肖伟支付了100,000元借款2个月的利息6,000元，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证据二、已生效判决书三份，三份判决书的被告在证据一肖伟的亲笔记录中都有记载，判决认定的相关借款事实与肖伟亲笔记录记载的事实一致，可以佐证证据一肖伟对胡津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关记录是真实可信的。证据三、胡津彰的微信头像、微信名截图，拟证明与肖沿微信聊天、转账的微信用户是胡津彰。证据四、肖沿的微信头像、微信名截图，拟证明与胡津彰微信聊天、微信转账的微信用户是肖沿。胡津彰未对刘勤平、肖涵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胡津彰未提交新证据。对刘勤平、肖涵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刘勤平、肖涵方虽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对，但该手写件不能确定系肖伟生前所书写，且该件如果为肖伟生前书面，也仅为肖伟单方记录，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定。证据二、因不能确定证据一产生于证据二之前，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定。证据三、四与刘勤平、肖涵方在一审提交的肖沿与胡津彰长达一年九个月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勤平、肖涵方主张的现金支付30,000元借款应否得到支持；二、肖伟与胡津彰之间的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关于焦点一。刘勤平、肖涵方上诉称一审在胡津彰没有对3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提出异议和抗辩的情况下，仅以30,000元借款没有通过银行往来方式支付，否定借条的证明效力，没有遵守裁判规则和证据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是指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外，尚须交付标的物或完成其他给付才能生效的合同，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的责任。本案中，刘勤平、肖涵方主张胡津彰2016年5月2日出具的110,000元《借条》，包含肖伟以现金方式支付胡津彰的30,000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刘勤平、肖涵方仅凭单方陈述，不能证明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胡津彰30,000元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刘勤平、肖涵方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胡津彰向肖伟三笔借款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刘勤平、肖涵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刘勤平、肖涵方上诉称扣收“头息”和实际偿还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刘勤平、肖涵方上诉所称扣收“头息”仅为其单方陈述，胡津彰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均无规律性，不足以综合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每月3%，刘勤平、肖涵方关于双方系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胡津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刘勤平、肖涵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66元，由上诉人刘勤平、肖涵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