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257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琼飞，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延来，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双豪（曾用名杨洪斌），男，199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宝坤，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与被告杨双豪、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成文娟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延来、王琼飞、被告杨双豪、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双豪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通过淘宝网（×××.ｃｏｍ）的“ｄ［ｓ126717383］”店铺实施推广、销售针对“企鹅电竞”产品增加用户观看人气、增加用户虚假粉丝数量的服务。2.判令被告淘宝公司立即删除和下架杨双豪在淘宝网上的侵权商品及链接。3.判令杨双豪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4.判令杨双豪在《法制日报》显著位置及其淘宝店铺首页连续十天刊登声明，消除影响。5.判令杨双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鉴于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原告腾讯公司申请撤回了第1、2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 事实和理由：一、企鹅电竞是原告精心运营的直播产品，原告因运营产品所获得的竞争优势及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 原告腾讯公司成立于1998年，是国内大型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原告旗下的“企鹅电竞”产品于2016年7月发布，其立足游戏直播，目前已经发展成为包括互动娱乐直播、短视频、游戏赛事内容等丰富视听娱乐内容的产品。 企鹅电竞产品在直播领域具备极高的知名度。根据艾瑞实时APP监测数据显示，2018年11月企鹅电竞在游戏直播领域的月独立设备方面排行第三，仅次于老牌的斗鱼、虎牙两家平台。另据比达网研究报告显示，2019年3月中国主要游戏直播APP月活分布中，企鹅电竞排名第三，月活数为1176.0万人。在满意度方面，企鹅电竞满意度最高，达93.4%。 企鹅电竞平台的经营模式包括根据主播直播间的观看情况、礼物收入等，对其中优质的直播间进行推广，对优秀的主播给予额外的奖励，从而提升平台的视听节目质量，打造主播之间良性竞争的优良生态。同时优质的节目带来更多的礼物打赏、平台广告收入等，以反哺平台，促进企鹅电竞平台营收增长。 二、二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 现发现被告淘宝公司经营的淘宝网站（×××.ｃｏｍ）上，存在一家名为“ｄ［ｓ126717383］”淘宝店铺，其经营者即杨双豪，掌柜名（旺旺号）ｈｅｈｅ593645789，该店铺推广和销售“企鹅电竞粉丝低价主播定制”、“企鹅电竞一条龙服务”，即针对“企鹅电竞”产品增加用户观看人气、增加用户虚假粉丝数量的服务，具体包括以下内容： 1.通过技术手段模拟大量真实企鹅电竞用户的身份，集中停留在特定直播间，伪造观看直播间观众的数量，达到增加直播间“人气值”的效果； 2.通过技术手段模拟大量真实企鹅电竞用户的身份，关注主播，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加主播粉丝数量。 该产品的用户评论中，包括大量关于刷人气等业务的评论“多送人气”、“非常好用”、“效率高”等内容。 被告淘宝公司作为淘宝网的经营者，对这些显而易见的侵权信息明知且有必要的技术能力处理，但被告淘宝公司在应知侵权信息的情况下并未采取必要措施，而是放任该服务持续销售。 三、杨双豪的侵权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巨大损害 （一）刷人气、增粉行为给原告及直播产业带来巨大损失 1、根据企鹅电竞的直播推荐算法，人气高的直播间获得的曝光机会更多，也更容易获得打赏；高人气、粉丝数量多的主播有更多机会被平台关注、获得培养。杨双豪店铺的“刷人气”服务，通过针对性的“作弊”，使得使用该服务的主播不正当地获得更多曝光机会，导致正常直播的主播节目无法得到推荐。杨双豪的行为打破了企鹅电竞公平公正的主播人气推荐机制。 2、增加虚假粉丝、刷人气的行为如果放任下去，主播将不再把精力用于提高节目质量吸引观众，用户看到的也不是真实的更受大众欢迎的节目。杨双豪店铺的行为破坏了企鹅电竞主播竞争的良好生态，损害了企鹅电竞及主播的合法权益。 3、企鹅电竞与签约主播的奖励结算，会考察用户观看时长的数据。杨双豪店铺制造的虚假访问量，将产生虚假的用户观看时长，企鹅电竞无法鉴别签约主播是否真实满足结算条件，导致企鹅电竞额外支付了本不应当支付的费用，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 4、刷人气、增粉行为还导致腾讯公司运营成本大幅增加： （1）直播平台的画面传输要求高清、实时、无迟延，原告投入大量资源和资金用于服务器、网络设备、带宽的支持支撑。杨双豪店铺制造虚假访问，导致腾讯公司服务器因为“虚假”访问而承载变高，运营成本不合理的增加。 （2）为减少恶意刷人气、增粉对正常业务的影响，腾讯公司对黑产的进攻不断持续投入大量人力和财力用于防守，识别虚假访问量，剔除虚假数据，以保证主播的公平竞争和良好的用户体验，从而致使运营成本激增。 （二）杨双豪店铺提供的刷人气、增粉的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二条，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淘宝公司若拒不提供杨双豪经营者信息及下架、删除相关商品及链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杨双豪店铺的行为虚构了直播观看的人数、粉丝数，引起相关公众对直播间的节目质量、粉丝数等产生了虚假认知，起到了吸引消费者的目的，属于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违反了反法第八条的规定；其使用技术措施，自动实现加人气，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了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违反了反法第十二条的规定。 被告淘宝公司对杨双豪的侵权行为在主观上是应知状态，但未采取必要措施，放任杨双豪的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五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目前刷量黑产制造的虚假流量已经对直播、视频行业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小红书、抖音等都重点治理过平台的刷量问题；上海警方实现了国内首例针对刷量黑产团伙的抓捕；上海知产法院对于视频的刷量构成不正当竞争也做出了相关的判决。业内对刷量对行业健康发展的危害已经形成共识，被告的行为违反反法第二条，该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巨大损害，也影响了直播行业的健康发展。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杨双豪答辩称，确实销售了增粉、加人气服务，但不认可时长，时长是刷不了的，对应的台数只有一台，肯定可以监测出来。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因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二、淘宝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 原告腾讯公司、被告杨双豪、被告淘宝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1【×××.ｃｏｍ的ＩＣＰ备案信息】、证据2【企鹅电竞ＡＰＰ数据排名-艾瑞网】、证据3【企鹅电竞的月活数据及用户满意度-必达咨询网】、证据4【2020年直播平台行业十大品牌排行版】、证据5【涉案店铺经营者信息等】、证据6【×××.ｃｏｍ的ＩＣＰ备案信息】、证据7【企鹅电竞“凱哥”用户的王者荣耀直播取证】、证据8【企鹅电竞“凱哥”用户的王者荣耀直播用户观看情况取证】、证据10【企业电竞“凱哥”用户使用杨双豪的产品后，王者荣耀游戏直播取证】、证据11【企鹅电竞“凱哥”使用杨双豪的产品后，王者荣耀游戏直播用户观看情况】，被告杨双豪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9【涉案店铺购买下单取证】，被告杨双豪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页面宣传内容不真实，是夸大宣传，本院对原告在涉案店铺下单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12【涉案链接截图】，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3【企鹅电竞软件著作权证书】、证据14【授权书】，本案争议的侵权行为是被告杨双豪提供企鹅电竞刷量增粉服务是否损害市场竞争秩序，并不涉及企鹅软件著作权侵权，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5【企鹅电竞平台的动态】、证据16【企鹅电竞平台获得奖项和成绩】、证据17【2019年第一季度中国移动直播市场研究报告】、证据18【人气与直播间排序的关系】，被告杨双豪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9【企鹅电竞平台直播入驻协议补充协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杨双豪提供的虚假增粉、增加人气值的服务，产生了虚假用户观看时长，进而导致其额外支付了费用，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0【企鹅电竞平台规则】、证据21【企鹅电竞平台打赏、抽奖和竞猜功能】，被告杨双豪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2【后台人气和粉丝数据表现】，被告杨双豪对提供了增人气增粉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相关数据系虚假数据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3【短视频黑灰产研究报告】、证据24【互联网黑灰产工具软件报告】、证据25【黑产大数据：黑产攻击流程自动化体系】、证据26、27【相关判决书】、证据28【解密直播带货背后的数据造假产业：20元能买100人看一天】、证据29【注意力稀缺时代，直播数据已经不买不行了吗】，均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0【律师费发票】，无委托代理合同相印证，是否专为本案所发生不能确认，但原告委托律师是事实，本院将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的大小等对原告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加以酌定；证据31【公证费发票】，其中涉及（2020）深南证字第8000、8001、8002、8003号及7994号五份公证书的费用系专为本案支出，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涉及（2020）深南证字第7175、7176、7952、7953号四份公证书的费用系与他案共同支出，故应分摊计算，本院对其中一半予以确认。 对被告杨双豪提交的证据【销量截图】，该证据所反映的销量庭后经淘宝公司书面确认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企鹅电竞平台及其知名度 ×××.ｃｏｍ（腾讯网）由腾讯公司运营，ｅｇａｍｅ.ｑｑ.ｃｏｍ为腾讯公司运营的企鹅电竞直播网站。企鹅电竞ＡＰＰ是由腾讯公司运营的游戏直播ＡＰＰ。艾瑞数据显示，企鹅电竞ＡＰＰ在直播软件中排名第三，独立设备达788（万台）。比达网刊载的《2019年第一季度中国移动直播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19年3月，中国主要游戏直播ＡＰＰ月活用户数，企鹅电竞月活用户数为1176万，排名第三；中国游戏直播用户满意度方面，企鹅电竞满意度最高，为93.4%。中国品牌网刊载的2020年十大品牌排行版显示，企鹅电竞品牌指数为4699，排名第三。 二、被控侵权情况 掌柜名为“hehe593645789”，店铺名为d[s126717383]的淘宝店铺由杨双豪注册经营。 ＱＱ号为59869××××的用户“凱哥”是企鹅电竞主播，主播ＩＤ为526308688，房间号为5367723。2020年4月24日上午10点06分，腾讯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对凱哥在企鹅电竞直播“王者荣耀”游戏的过程进行取证，直播时长为1小时08分23秒，最高观看人气为1016，粉丝为0。 2020年4月24日下午12时21分开始，腾讯公司代理人通过公证的方式在手机淘宝APP上搜索“企鹅电竞粉丝”，进入名称为“企鹅电竞粉丝低价主播定制”的商品页面，页面显示售价1，月销8000+，查看店铺信息，显示掌柜名为“hehe593645789”，店铺名为d[s126717383]，商品页面详情中注明“专做企鹅电竞粉丝业务廉价高质安全可靠”，联系卖家询问“企鹅电竞关注粉丝”，卖家回复“企鹅电竞关注（粉丝）价格表1000关注（粉丝）=40元2000关注（粉丝）=80元5000关注（粉丝）=200元10000关注（粉丝）=350元，可自主下单拍完发我房间号在旺旺聊天记录这里就好了”，询问“企鹅电竞人气”，卖家回复不同人气量不同时间的价格表，其中“人气量10万，2小时为100元，包天240元，包周1500元，包月3000元等”，之后双方商定“购买人气2小时人气10W，粉丝2000”，并告知房间号为“5367723”，之后腾讯公司代理人下单180份，支付180元。 2020年4月24日下午2点31分开始，腾讯公司的代理人通过公证的方式对用户“凯哥”在企鹅电竞APP上直播王者荣耀游戏的过程进行取证，显示直播时长为1小时20分14秒，最高观看人气为14.5万，粉丝数为2224人。 2020年4月24日下午2点28分开始，腾讯公司的代理人通过公证的方式对观看用户“凯哥”的直播过程进行取证，显示在3点04分时直播人气为523,3点12分时直播人气为7.4万，3点21分时直播人气为14.5万，之后稳定在14.5万人气。 2020年7月2日，腾讯公司的代理人通过公证的方式提取黑产主播粉丝数据监控，输入id为“526308688”，选择时间段2020年4月24日，显示2020年4月24日id为“526308688”的粉丝数为2224，粉丝ip数为268，粉丝设备数为1。 庭审中，杨双豪对通过技术手段为企鹅电竞直播用户提供增人气、增粉服务的行为予以确认。 三、企鹅电竞直播平台规则等 腾讯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查看企鹅电竞直播平台上的关于王者荣耀的直播页面，显示直播主播的排序与主播人气基本成正比，即人气越高，排序越靠前。 腾讯公司在企鹅电竞平台上发布《企鹅电竞主播违规管理办法》，其中规定禁止购买虚假粉丝和人气等扰乱平台秩序、妨碍平台正常运营的行为。腾讯公司发布的《主播等级上限公告》中规定，主播等级是主播在企鹅电竞的等级成长体系，最高可升至60级，随着主播等级的提升可解锁不同特权；主播可通过直播时长、获得礼物、参与平台活动可以获得经验值。系统已根据历史数据自动计算出每位主播的初始等级。升级主播等级可以获得房管人数、开播提醒次数、主播车队、守护开通、竞猜、抽奖、主播派对、PK、连麦等权限。 四、其他事实 ×××.ｃｏｍ（淘宝网）由淘宝公司运营。腾讯公司为本次维权支出公证费20290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淘宝公司确认杨双豪涉案链接的销售额为36245元。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不得实施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腾讯公司作为企鹅电竞直播平台的运营者，有权就扰乱企鹅电竞直播平台竞争秩序，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杨双豪作为涉案淘宝店铺经营者，为相关用户提供服务，属于市场经营者，其为市场经营活动而实施的行为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 本案中，腾讯公司主张杨双豪通过技术手段为企鹅电竞用户实现虚假增人气、增粉服务的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首先，反法采用一般条款加列举条款的方式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规制，只有在不属于反法明确列明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但又确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才有必要适用反法第二条原则条款予以规制。因此，本案被控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先援引具体条款予以评价。 其次，根据反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态、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所涉企鹅电竞直播平台作为移动电竞平台，汇聚大量游戏主播，集手游职业竞赛、互动视频直播、游戏礼包等功能于一身，为游戏玩家提供移动电竞的一站式体验。腾讯公司为促进主播之间的良性竞争，通过设置人气值、粉丝数对主播的直播行为进行评价。人气值及粉丝数量的多寡，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主播的热度与受欢迎程度，也是主播提供的直播服务的质量反映，而主播的高热度也会进一步给主播带来更多的关注度和收益。主播通过虚假增人气、增加关注度即通常所说的刷粉、刷人气来虚构其直播服务的关注度，该行为明显会误导消费者，使得消费者误认为其直播服务质量较好，破坏了企鹅电竞直播平台的正常信息评价机制，扰乱了主播之间的正常市场竞争秩序，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杨双豪通过技术手段帮助主播刷粉、刷人气的行为属于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最后，腾讯公司还主张杨双豪的行为同时属于反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院认为，腾讯公司享有基于其运营的企鹅电竞直播平台而获得的竞争优势或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本案中，虽然杨双豪通过技术措施为主播刷粉刷人气的过程中必然会干扰、妨碍企鹅电竞直播产品的正常运行，但无论是援引反法第八条还是第十二条，腾讯公司受侵害的系同一法益，并非不同法益，就两个规范而言，应属于请求权规范竞合，只能择其一进行评价，不宜重复评价，且实现刷粉、刷人气的技术手段本身是服务于帮助虚假宣传的目的，从主客观相统一的角度，既已通过目的定性，则没有必要对其手段再单独评价，至于腾讯公司所主张的因杨双豪的行为给平台带来的影响及损害，在损害赔偿部分自会综合考量。故本院对腾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再支持。同时，被控行为也无必要再援引反法第二条予以评价，故对腾讯公司的相关主张也不再支持。 综上，杨双豪通过技术手段为企鹅直播用户提供增粉、增人气的行为属于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杨双豪为企鹅电竞用户提供刷粉刷人气的行为破坏了直播平台对主播的正常评价机制，腾讯公司为保障该评价机制的正常运营，必然需为清除该些虚假数据而进一步投入运营成本，同时，该些虚假数据注入平台数据库，必然会污染相关数据资源，进而影响腾讯公司运营决策，而且，虚假的关注度虽然短时间内吸引了消费者的关注，但非因质优而获得的关注必不能长久，长此以往必然导致相关用户的流失，进而对平台声誉及整体竞争力造成重大影响。综上，虽然杨双豪为他人提供刷粉、刷人气的行为产生的经营额仅36245元，然“小利而大害，久而不胜其祸”，杨双豪的行为违背基本的诚信，助长了不良的市场竞争风气，损害了市场竞争秩序，给腾讯公司及社会所带来的不良影响及损害远超其获利，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以及腾讯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酌定赔偿额为15万元。另外，杨双豪的行为确实造成了消费者的误导，损害腾讯公司的商业信誉，向社会传递了不劳而获的负能量，理应消除影响，故对腾讯公司要求杨双豪消除影响的相应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腾讯公司已放弃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故对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评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双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法制日报》显著位置及其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在相关媒体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杨双豪负担）； 二、被告杨双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0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5865元，由被告杨双豪负担79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成文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罗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