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1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瑞隆，男，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法定代理人：康皓钧，男，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系康瑞隆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丰，男，195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系康瑞隆哥哥。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法定代表人：阙胜利，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荟荟，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家鑫，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瑞隆、上诉人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蚌埠二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瑞隆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康瑞隆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二审庭审中其明确上诉请求为蚌埠二院应承担10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法官助理假借审判员名义开庭审理本案于法相悖。2019年6月11日，康瑞隆收到蚌山区人民法院传票。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传唤事由：开庭审理。应到时间2019年7月9日10：00。审判员：章一鸣，书记员：房晓君。康瑞隆如期到庭。笔录明确记载：审判员宣布“现在开庭审理原告康瑞隆诉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审判员：“现在开庭”。康瑞隆在庭审笔录签字时，笔录除记录审判人员章一鸣，书记员房晓君，且出现记录有法官助理朱瑨晗。康瑞隆当时问及笔录上朱瑨晗是谁，组织开庭审理的回答“我就是”。本次组织开庭审理不是传票署名的审判员章一鸣，居然在笔录审判员一栏有章一鸣签字。明显违反《法官法》第六条，法官审判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秉持客观公正的立场的规定。另据该法第四十六条，应当属于故意违反法律法规办理案件，变造案件材料情形。2、本案变造庭审笔录，严重违法。2019年7月9日笔录明确记载本案是开庭审理，且记录“原告举证，被告质证；被告举证，原告质证”。不可思议的是，在笔录未有任何证据交换规则记录情况下，将开庭审理质证变造为“本次证据交换到此结束……”的证据交换笔录。换言之，有2020年1月20日“法庭笔录（第二次）”，既然此次实为开庭审理程序，理应为“法庭笔录（第一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新修改法释第五十七条和原法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通过证据交换，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问题”。其目的很显然，是为了固定证据，固定当事人争议焦点，有助于进行证据整理。显然，有悖法律规定。3、审判部门签发“诉前调解”传票不合法。2019年12月31日，康瑞隆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案号：（2019）皖0303诉前调479号，应到时间：2020年1月20日8时50分，签发人：朱瑨晗，送达人：韩文文，该传票没有署名有其他审判人员。根据《安徽法院诉前调解工作规则》（皖高法〔2018〕65号）第一条，诉前调解是指登记立案前，人民法院特邀调解组织、调解员接受人民法院委派对纠纷进行调解；第九条，诉调对接中心应当在确定调解组织、调解员的当日进行调解登记，编立“诉前调”字号并完成材料上传、信息录入等工作；第十条，诉调对接中心应当在调解登记后3日内制作《委派调解函》，连同相关材料移送给调解组织、调解员。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完善委派调解机制的指导意见》五，委派调解案件，编立“诉前调”字号，在三日内将起诉材料转交特邀调解组织或者特邀调解员开展调解。据此规定，法院组织诉前调应当是立案庭工作范围，不属于审判部门的职责，显然不符合规定。另签发的传票备注1明确“签发人应由审判人员署名”，朱瑨晗不是审判人员，其以审判员名义签发传票当属违法。4、本案以送达的“诉前调解”传票，进行开庭审理程序不合法。2020年1月20日康瑞隆按送达的“诉前调解”传票规定时间、地点，到庭参加调解。法官席法官宣布：现在开庭，并宣布“今天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由审判员章一鸣独任审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可以通过口头方式传唤，打电话，捎口信，也可以委托证人、当事人所在单位、基层组织或者邻居转告开庭日期。但是，康瑞隆均未收到任何形式开庭通知。《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法庭笔录（第二次）》均详细记录庭审过程，且中国庭审公开网同步播放了庭审实况，佐证本案是开庭审理程序，不是诉前调解。另民事判决书倒数第二行“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明显与事实不相符。有悖《法官法》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的规定，违反审判职责，当属违反法定程序。5、本案超限审理违法。康瑞隆于2019年5月30日提出民事诉讼，同时提交起诉状及证据。2019年7月9日开庭质证。2019年9月2日送检。2019年10月28日北京法源科学证据司法鉴定中心在一审法院举行听证会，2019年12月20日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2月31日送达2020年1月20日“诉前调解”传票（实际开庭审理），2020年3月20日送达民事判决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第一审案件，审限为三个月的规定相悖，侵害了康瑞隆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康瑞隆质证权。1、由于2019年7月9日开庭程序违法，在无审判员主持情况下，司法辅助人员非法进行证据质证。康瑞隆在对蚌埠二院复印部分且不全的客观病历质证时，11：30分法院铃声响了，司法辅助人员讲“要下班了，我们要XX了，对封存的病历，可以检查一下其完整性即可，即刻要求康瑞隆确定检材”。10点钟开庭，到11：30分，从共计5页《证据交换笔录》的记录，结合康瑞隆示证时间及蚌埠二院质证时间，所记录的篇幅，可以印证封存的病历未能一一示证质证，造成主观病历，问题病历未能全面质证。（庭后复印封存的病历共计150余张）司法程序决定权和案件实体判断权是主审法官的核心权力，也是其与审判团队其他成员的权力界限，所以对案件程序性、实体性判断具有实质性影响的工作，主审法官不得授权委托法官助理代为完成，以确保主审法官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证据交换应确立只进行程序性的材料交换，明确和固定争点，而不涉及实体审理的原则。只要在证据交换中严格把握程序性原则，只进行程序性的交换与核对，不进行证据的质证才符合法律规定。2、由于2020年1月20日以“诉前调解”名义，实为开庭审理。审理中，康瑞隆提出2019年7月9日开庭后，从法院复印的病历中存在不真实、不合法，涉嫌伪造的病历及隐匿病历问题，审判员只说了一句：“现在怎么提这个问题了”，康瑞隆当庭解释：“蚌埠二院只给予复印50多张，从法院复印的有150多张，有问题的病历我们才看到”。审判员不再追问，就改口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当康瑞隆提出：“我准备了15页的质证意见，请法庭给予代理人充分时间质证”。话音刚落，审判员竟说：“你只要对鉴定结论哪一条有异议就行”（有开庭视频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新修改第八十五条、原法释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 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此规定新修改第八十八条，原法释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新修改第三十六条，均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原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对“委托鉴定的材料”应从提交的程序及证据的“三性”进行审查。据此，康瑞隆对“三性”提出异议，均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另据该法新修改第三十七条，“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另应当依据新修改第十四条、原法第二十七条，“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一审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质证，严重侵害康瑞隆的合法权益，于法相悖。三、蚌埠二院违反麻醉临床操作技术规范和“麻醉学”规范，以及卫生部实施“强制性卫生行业标准”的规定，且违反手术安全核查制度。1、《麻醉前访视记录单》和《麻醉记录单》将康瑞隆的麻醉ASA等级定为：“Ⅱ”，不符合《临床技术操作规范-麻醉学分册》和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十三五”规划大学教材“麻醉学”第4版的规范要求。Ⅱ级病人伴有系统性疾病，尚无功能受限。而康瑞隆由神经内科转科脑外科时已陷入昏迷，与规范描述的第Ⅴ级标准描述一致：濒死病人，无论手术与否，随时有生命危险。如：颅内出血伴颅内高压，麻醉和手术风险极大。更何况麻醉文书记录康瑞隆麻醉为急诊，与择期手术相比，急诊手术的危险要增加3-10倍，年龄越高，全身性生理功能减低越明显，对手术和麻醉的耐受力越差，明显麻醉分级错误。2、由于麻醉分级划定错误，在麻醉用药、使用剂量，麻醉方法等会产生一定的问题。卫生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通告》（卫通〔2011〕11号）一、强制性卫生行业标准：编号：WS329-2011麻醉记录单。因此，被告制作的有关麻醉文书，不符合必要的形式要件，隐匿了麻醉存在的问题，不能充分反映实施麻醉合法有效。3、蚌埠二院“临时医嘱单”记录麻醉科急会诊，但会诊结论不仅《病程记录》没有记载，《会诊记录》单也未封存。否则，蚌埠二院应当提交法庭以证明实施麻醉无过错，涉嫌隐匿。国内外医学文献及新闻报道，因手术麻醉不当，致患者死亡和造成植物人的病例枚不胜举。《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因引流管插管位置不佳，并没有致康瑞隆持续植物状态后果结论。反之，未对麻醉存在的问题进行评判，可以推定持续植物状态与实施麻醉不当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4、根据《手术安全核查制度》（卫办医政发〔2010〕41号）、《关于印发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的通知》（国卫医发〔2018〕8号）及《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要点释义》，“手术安全核查过程和内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其核心蚌埠二院未依照手术安全核查的基本要求执行。首先没有执行《手术安全核查表》关于要求明确手术团队中的术者、麻醉师、手术室护士三方核查人员的职责，确保在手术过程中不遗漏手术安全核查表任何一个安全步骤，并有三方签字完成。涉及麻醉和手术7张病历记载麻醉实施者、麻醉时间、手术时间、麻醉前后用药等记录相互矛盾，而且麻醉医师签名涉嫌伪造。《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麻醉存在过错和违反“手术安全核查制度”，不作评判及结论，致使该鉴定结论不完整，不合法。四、一审法院对蚌埠二院重要的过错事实不调查，不认定，于法无据。1、康瑞隆自2018年9月7号下午入住神经内科，就开始口服抗血小板、抗凝等药，同时静脉注射多种中药注射剂；9月8日晨除继续服用以上药物外，增加口服肠溶消栓胶囊和注射“苦碟子注射液”。违反《中药注射剂临床使用基本原则》、《中成药临床应用指导原则》，超说明书用静脉注射中药“苦碟子注射液”、“葛根素注射剂”、“小牛去血蛋白提取物注射液”，多重用药，不合理用药，导致康瑞隆出现不良反应，入院22小时出现第一次“左侧顶叶小灶出血”。北京法源科学证据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740号司法鉴定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入院时药物使用情形符合先经验性用药后根据辅助检查结果调整精准用药原则”，无法律依据和医学依据。根据《执业医师法》、《药品管理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处方管理办法》、《医院处方点评管理规范（试行）》、《医疗机构药事管理规定》、《医疗机构处方审核规范》，《中成药临床应用指导原则》、《卫生部关于进一步加强中药注射剂生产和临床使用管理的通知》及医学规范和医学教科书，均没有诊疗治病可以先经验性用药的论述。依据《药品说明书和标签管理规定》规定，药品说明书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予以核准。在医患纠纷中，药品说明书是主要评判标准，司法实践中视同为“法律法规”。《处方管理办法》规定医师应当按照诊疗规范、药品说明书开具处方、《医院处方点评管理规范（试行）》规定有用药不适宜情况的应当判定用药不适宜处方，两者均属于强制性规范。依据《侵权责任法》中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医疗机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对此，“法无禁止即可为”的适用余地，一审没有以药品说明书为依据论证、认定蚌埠二院过错，于法相悖。2、蚌埠二院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在原告诊断为脑出血后，未按照脑出血诊疗指南、诊治规范及时复查头颅CT，丧失了最佳治疗时间，致使出现第二次更为严重“左侧基底核区脑出血破入脑室”。《中国脑出血诊治指南》（2014）二，“影像学检查是脑出血诊断的重要手段，尤其是脑ＣＴ检查是诊断早期脑出血的金标准”,其推荐强度及证据等级标准已达成了专家共识。《中国脑出血诊疗指导规范》（2015版）五,(一)内科治疗,“ICH患者在发病的最初数天内病情往往不稳定，应常规持续生命体征监测(包括血压监测、心电监测、氧饱和度监测)和定时神经系统评估，密切观察病情及血肿变化，定时复查头部CT,尤其是发病3小时内行首次头部CT患者，应于发病后8小时、最迟24小时内再次复查头部CT”的诊疗规范。康瑞隆2019年9月8日中午11：30分许摔倒，下午16：07分做脑颅CT“左侧顶叶小灶出血”。脑出血发生后，康瑞隆意识状态极差，频繁出现烦躁不安。家属多次要求复查CT,均遭医生回绝。9月9日22：49分，护士“遵医嘱停心电监护”，并给康瑞隆口服安定药，造成自23：00－9月10日7：00近8个小时没有血压等生命体征监测。严重违反《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的规定。直到2019年9月10日5：30出现异常后，值班医师才勉强同意做CT。6：26分CT“左侧基底核区脑出血破入脑室(加破入脑室内出血量46ml”。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医疗机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理认定，有悖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对于康瑞隆后续护理费未实际发生认定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康瑞隆护理依赖程度结论是完全护理依赖，并不是判决书认定的晚期护理依赖。康瑞隆生活不能自理，伤残评定后仍需专人护理。康瑞隆的护理期不仅包括医疗期内的护理期，还应包括其被评定伤残等级后的生活护理期。康瑞隆目前气管还没缝合，饮食还需鼻饲。何况，康瑞隆还在住院治疗中，明显与事实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另外，康瑞隆的法定代理人是独生子女，工作单位在上海，又是单亲家庭，今后的护理将存在极大的困难，支出费用不同程度要增加。康瑞隆申请护理人数为2人，符合情理，理由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康瑞隆主张定残后需要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赔偿金应当一次性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后续护理费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认定错误，于法无据。六、一审法院对不真实、不合法的病历，不审理，不认定，有失公正公平。《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医院在病历书写规范性方面存在不足，但与患者脑出血结果无因果关系”无法律依据，医学依据。病历是医务人员对患者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进行检查、诊断、治疗等医疗活动过程的记录。医疗行为的发生，医生、护士、检验等人的记录必须符合多项重合性原则，即形成关联性。否则，病历资料的缺失及违反医疗法规、规章制度和违反诊疗规范、护理规范的记录及病历的书写过错，造成病历不能符合多项重合性原则，证实其医疗行为不能形成关联性并签字确认。蚌埠二院严重违反《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的“病历管理制度”的规定。如果蚌埠二院按照《18项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分级护理制度”书写“护理记录单”，且记录完整规范，护士发现生命体征异常，及时提请医生采取措施，康瑞隆就不会出现第二次“左侧基底核区脑出血破入脑室”。如果蚌埠二院按照“手术安全核查制度”书写《手术安全核查表》、《手术风险评估表》、《手术记录单》等必要病历及按照卫生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通告》（卫通〔2011〕11号）强制性卫生行业标准要求书写《麻醉记录单》，按照书写正确的病历在麻醉实施前，三方确认手术部位不正确，可以立即纠正；置引流管前，如果按照安全核查要件逐项填写，麻醉师、手术医师、手术护士在关键内容上三方再次沟通，对风险预警做到相应准备，就不可能出现引流位置欠佳或位置错误。且违反“会诊制度”，隐匿重要的《麻醉急会诊单》、提请皮肤科《会诊单》、长达500余天脑外科护理记录。另《手术记录单》与《麻醉记录单》等病历记录存在矛盾。据此，病历书写不规范，隐匿病历，记录不一致等，不单纯是过错问题，而是直接造成诊疗过程不真实，致使诊疗措施、诊疗行为过错。由于蚌埠二院超说明书用药致康瑞隆脑出血的结果，由脑出血发展持续植物状态后果，均与违反《病历管理制度》和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七、一审法院委托送检鉴定材料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建立司法鉴定管理与使用衔接机制的意见》司发通〔2016〕98号，“人民法院要根据审判工作需要，规范鉴定委托，完善鉴定材料的移交程序，规范技术性证据审查工作，规范庭审质证程序，指导和保障鉴定人出庭作证，加强审查判断鉴定意见的能力，确保司法公正”。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司法鉴定对外委托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审判业务部门负责收集鉴定材料并组织质证”。第四条，“……移送的鉴定材料应当符合送鉴材料的要求”。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按照规定医疗损害“（一）医疗机构须提交的资料：3、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原件及复印件”提交鉴定。2019年7月9日开庭审理，康瑞隆就提出缺少300余天脑外科《护理记录单》。组织开庭人员无动于衷，竟不要求蚌埠二院提交法庭。《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司法鉴定对外委托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三条，（三）鉴定必须的材料不齐全的，审判业务部门应暂缓启动或不予启动司法鉴定。根据《护士条例》、《医院工作制度》、原卫生部《关于加强医院临床护理工作的通知》，护理记录单是护士执行医师下达医嘱的医学指令法律依据，通过护理记录，可以充分、完整记录医师整个医疗行为的证据。由于司法鉴定缺少必要的《护理记录单》，对鉴定所作的结论存在主要依据不足。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明确、不完整，缺乏准确性。康瑞隆当庭提出重新鉴定，判决未释明同意与否，或要求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或对鉴定意见进行补正。另《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材料：6、2019－10－28补充材料未质证。综上所述，由于蚌埠二院未能依据《医院工作制度》、《医疗质量管理办法》、《关于印发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要点的通知》等法律规定，有悖18项核心制度的立法精神，违背《要点》对每项核心制度定义进行的明确意义，并对每项核心制度实施的基本原则和关键环节提出的要求，均未尽到保护好患者生命健康权的职责和义务。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等法律规定。而且违反了医疗行政法规；违反了医疗技术诊治指南、医疗技术诊疗规范、医疗技术诊疗常规及医学教科书等，给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康瑞隆的上诉请求。 蚌埠二院辩称：第一、一审程序没有错误；第二、关于蚌埠二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司法鉴定机构已经给出了鉴定意见，康瑞隆的理由已在该鉴定意见中有所体现；第三、一审判决对后续护理费的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维持该项判决。 蚌埠二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径直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过高。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认定康瑞隆的损害后果与蚌埠二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的原因力为同等主要程度,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也指出该原因力的确定因素要综合考虑患者本身具有脑梗塞后出现脑出血客观上存在用药困难及矛盾性且患者脑出血系多因素所致。故,结合该意见,考虑康瑞隆本身具有的原发性疾病以及自身摔倒问题,对于赔偿比例不应高出50%。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比例75%显然过高。另,康瑞隆在伤残鉴定结论出具后至今拒绝出院,也拒不支付医疗费,占有公共医疗资源,给国家以及蚌埠二院造成了损失,滥用医疗资源,不应当鼓励康瑞隆此行为,赔偿比例过高明显有助长此行为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过高,应予以调整。第一,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康瑞隆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应为5-8万,一审按照最高标准8万元予以判决显失公平。蚌埠二院作为公立医院,没有牟利的目的性,不应按最高标准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判决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第三,残疾赔偿金年限确定不妥当，康瑞隆现系植物人状态,伤残鉴定结论已出,所谓造成的损害后果已固定，残疾赔偿金系对日后收入减少的补充赔偿,但康瑞隆系退休工人,该伤残的确定并不影响其日后领取的退休金。结合康瑞隆目前的状态,残疾赔偿金不宜一次性判决15年,此后所产生的损失康瑞隆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康瑞隆辩称：一、被答辩人已经明确承认医疗护理行为过错，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应承担较小的过错责任，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比例过高，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上诉称“患者本身具有脑梗塞后出现脑出血客观上存在用药困难及矛盾性”，不符合客观事实。答辩人自2018年9月7号下午入住神经内科，就开始口服抗血小板、抗凝等药，同时静脉注射多种中药注射剂；9月8日晨除继续服用以上药物外，增加口服肠溶消栓胶囊和注射“苦碟子注射液”。违反《中药注射剂临床使用基本原则》、《中成药临床应用指导原则》，超说明书静脉注射中药“苦碟子注射液”、“葛根素注射剂”、“小牛去血蛋白提取物注射液”，多重用药，不合理用药。答辩人第一次脑出血，就是在无明确用药指证情况下，滥用药物所致。按照民间俗话说，就是“药冲的”。临床上若凭医生经验给药，其掌握的数据有限，认知片面，对风险容易忽视。在司法评价环节，当然不会认为所谓存在用药困难及矛盾性，可认定医疗机构已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相反，被答辩人一直未能举证证明脑梗塞后出现脑出血客观上存在用药困难及矛盾性符合医学规范的证据。2、被答辩人上诉称“患者脑出血系多因素所致”，从客观真相来说，其主要原因应当是其医疗护理行为过错所致。一是，答辩人仅以头颅CT脑梗塞收治住院。“入院记录”初步诊断记录的其他病情均没有进行影像学、实验室等理化实验常规检查，系虚构病情。在没有医学依据及用药指证情况下，选择使用药物与患者的适应症、疾病的诊断、临床表现不相符。且答辩人在静脉滴注多种中药注射剂及服用抗凝等药物后，受到给药途径与给药剂量及多重用药对代谢的影响，使机体产生某些病理性改变，由药物的固有作用增强和持续发展致出血，入院仅十几小时就出现身体不适，且隐匿皮肤科会诊记录，导致第一次出现“左侧顶叶小灶出血”。二是，除大量文献报道，神经内科住院患者由于大量或多种药物混合作用可增加跌倒发生危险性外，与被答辩人违反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患者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文件精神相关联。被答辩人在卫生间修缮期间污水、泥沙不清扫干净，地面湿滑，未在醒目位置设置警示告示。另答辩人入院《生活自理能力（ADL）评估单》评估满分100分，充分说明入厕摔倒不是答辩人自身原因造成。答辩人入厕时摔倒，除不合理用药因素，与被答辩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况且，被答辩人也未提交答辩人自身摔倒和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三是，第二次“左侧基底核区脑出血破入脑室（46ML）”是因为没尽到充分注意义务，违反医学规范所致。根据《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的规定，被答辩人没有完全、适当、及时的履行自己的诊疗护理义务存在过错。答辩人2018年9月7日入住神经内科，到2018年9月10日7：30分转脑外科前，血压控制一直不符合规范要求。且在9月9日22：56分起，恶意停心电监护达8小时，造成血压、心电、氧饱和度等重要的生命体征监测缺失，无监测数据。再则，违反《中国脑出血诊治指南》（2014），《中国脑出血诊疗指导规范》（2015版）医学规范（上诉状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两者过错是造成第二次脑出血主要原因。四是，虚构病情，实属伪造病历。《入院记录》形成时间是2018.09.07.15：39分。且在2018－09－09：57分《病程记录“顾庆波主治医师首次主治医师查房记录”并没有诊断有“左侧顶叶小灶出血”（该主治医师执业范围是中西医结合专业）。却在同一张“入院记录”中出现有记录“入院诊断”，且有“左侧顶叶小灶出血”病情，记录时间却是2018年9月9日8：50分，书写人却是主治医师顾庆波。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入院记录只需记录“初步诊断”，没有书写“入院诊断”规定。如因在“初步诊断”漏写，据此规定，可以在6小时之内补写完整，充分说明被答辩人制作的《入院记录》系伪造。二、被答辩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伤残鉴定结论出具后至今拒绝出院，也不支付医疗费，占有公共资源......”不是事实。一是伤残鉴定是指伤后伤残程度鉴定，并不是患者出院的标准。患者出院应当由主治医生根据患者病情，即症状是否消失，临床和辅助检查是否正常，是否达到治愈标准，由主治医生提出。2018年12月31日和2019年12月31日，被答辩人出院通知中明确记录因医保结算需要，且有主治医生记录出院再入院签字。再则，医院是没有权利强制让患者出院，入院即构成合同关系。二是答辩人入院时已经预交住院费，入住神经内科第一天就发现收费与医嘱、护理记录不一致，存在多收费情形，转科脑外科后仍然正常缴纳。因封存的病历和复印给答辩人的病历均不完整，至今脑外科护理记录未复印给答辩人，也不提供每日费用清单，和催款通知，致使无法核对医疗收费真实性和合理性。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关于封存病历和复印病历的规定。直到2020年8月25日二审开庭，长达710余天的脑外科护理记录、相关会诊记录等病历及费用明细，依然不提交法庭并复印给答辩人核对收费情况,主观上属于恶意隐匿重要病历。三是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占有公共资源，给国家以及蚌埠二院造成了损失，滥用医疗资源，不应当鼓励康瑞隆此行为，赔偿比例过高明显有助长此行为的情形。纵观此段话，被答辩人完全丧失了“医疗良知”的道德。根据国内外医学报道，治疗持续植物状态患者，可以通过一般治疗（控制并发症）、营养治疗、促醒治疗、康复治疗等治疗方法，以保持病情稳定，促进大脑恢复。至今已有710余天，没有治疗方案，未打过一针营养液，起码的康复治疗也没有。答辩人经常咳嗽，需要开药治疗，家属找医生，不可思议的是，医生竟然说“我也咳嗽”。家属为开药，经常反映到医院领导寻求解决。目前答辩人的气管切开后至今没缝合，随时需要吸痰，吃饭和补充营养液通过鼻饲，生命的意义和生命的美好已不复存在，剥夺了植物人生存也需要生命的尊严。三、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项目，应予以调整，没有法律依据。1、答辩人因被答辩人过错造成一级伤残呈植物人状态，使答辩人仅剩下生理人的躯壳，而丧失生理人的正常功能和社会人的价值，同时使其近亲属遭受毁灭性打击和终身陷入巨大的精神痛苦之中，遭受了巨大创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抚慰金赔偿是以侵权人的过错，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综合因素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判决8万元，适用法律正确。2、住院治疗期间必要的饮食消费和需要弥补营养费用，是答辩人有权要求的补助。《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标准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审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伙食费50元/天、营养费50元/天，与安徽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100元/天标准不一致，已存在适用法律不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被答辩人认为伙食费、营养费补偿过高，明显于法无据。3、《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民事部分）》三、关于侵权纠纷案件的审理中（二）关于社会保险与侵权责任的关系问题之第9条内容精神，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答辩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何时可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一审法院判决残疾金赔偿期限按照15年确定，与法有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12，“对当事人所举证据材料，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综合审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关于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坚持以“审查诊疗行为、护理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的原则”进行鉴定的原则。据此，司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出具的是“问题”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修订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更加准确反映了鉴定意见为“证据材料”而非定案根据的“结论”，而非“一律采信”。进而鉴定意见只能作为定案的参考证据，而不能作为直接定案的独断证据，也不具有专断的效力。综上所述，答辩人所答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与法有据，理由充分。法律真实也好，客观真实也好，最终都必须符合客观真相。对案件发生的客观真相不予深究，就可能导致司法认定的事实与客观发生的事实相背离，不符合客观真相就可能出冤假错案，就可能危害司法公正。由于一审未对答辩人摔伤事件进行审理，因此，事实认定就不客观、不全面，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正。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健全事实认定符合客观真相、办案结果符合实体公正、办案过程符合程序公正的法律制度”审查本案，迳行判决或发回重审，支持答辩人诉讼请求。同时，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康瑞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220610.99元（医疗费30450元、残疾赔偿金515895元、护理费1466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700元、营养费46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072.99元、鉴定费328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原告康瑞隆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1.脑梗塞；2.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心率失常房早；5.心功能Ⅱ级；6.血管性痴呆；7.左侧顶叶脑出血。2018年9月8日中午，原告入厕时有摔伤。2018年9月10日，被告为原告行两侧脑室钻孔外引流术。2018年12月31日，原告出院,但并未治愈。2019年1月1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医院。2019年12月31日，原告出院。2020年1月1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医院至今。原告购买残疾器具辅助器材花费527.99元。另查明，原告法定代理人康皓钧曾于2019年1月25日向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宣告原告康瑞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监护人。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依申请委托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皖荣军司鉴[2019]精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康瑞隆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2100元。2019年5月20日，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宣告原告康瑞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被告对原告实施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医疗损害所致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7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康瑞隆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出现脑出血后病情进一步进展结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技术评价立场分析建议认为同等～主要程度范围。2.被鉴定人康瑞隆目前状态致残程度为一级。3.被鉴定人康瑞隆目前状态为晚期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康瑞隆目前状态，营养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原告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2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形成医患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及本案实情，一审法院酌定以被告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为宜。对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核减。其中医疗费，原告没有进行医疗费的结算，无法证实其实际发生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残疾赔偿金，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15年，为515895元；护理费，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070元/年计算，评残前计算466天，为57541.68元，评残后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共计32天，为3951.36元，合计61493.04元，后续护理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以50元/天为标准，计算466天，均为23300元；鉴定费共计32850元，有票据佐证且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器具辅助费，有票据支持且被告认可的部分为527.99元，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实情，一审法院酌定以8万元为宜。以上合计737366.03元。计算责任比例75%，被告应负担的赔偿额为553024.52元。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康瑞隆各项损失553024.52元；二、驳回原告康瑞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5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2230元，由原告负担3058元，被告负担9172元，被告负担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康瑞隆提供证据：1.2018年9月8日皮肤科会诊记录单，证明封存病历前从蚌埠二院复印，但从法院复印封存病历中没有，该会诊记录没有会诊意见；2.麻醉前访视记录单及麻醉计划；3.麻醉和（或）镇静麻醉知情同意书；4.麻醉记录单；5.麻醉后交接及随访记录；6.手术记录；以上证据2-证据6均证明蚌埠二院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7.手术安全核查表，证明蚌埠二院违反手术安全核查制度，未按照规范要求认真填写，不能反映实施麻醉的真实性，麻醉医师签名不一致；8.手术风险评估表，证明蚌埠二院违反手术风险制度，未按照规范要求认真填写，不能反映实施麻醉的真实性，与证据2-7中的麻醉医师签名不一致；9.护理康瑞隆的照片打印件，证明康瑞隆持续植物状态，气管未缝合，饮食鼻饲，一直是两人持续护理。蚌埠二院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8并非本案的新证据，在一审时双方也都已经向法庭提交，康瑞隆的举证目的也在司法鉴定听证会中有所陈述，康瑞隆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9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对证据1-8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单独予以评判。证据9未提供原件，不予确认。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3.被鉴定人康瑞隆目前状态为晚期护理依赖”存在笔误，鉴定意见书载明“3.被鉴定人康瑞隆目前状态为完全护理依赖”，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康瑞隆上诉认为：根据新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另应当依据原法第二十七条，“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一审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质证，严重侵害康瑞隆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委托送检鉴定材料不合法，司法鉴定缺少必要的护理记录单，对鉴定所作的结论存在主要依据不足，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明确、不完整，缺乏准确性，康瑞隆当庭提出重新鉴定，一审判决未释明同意与否，或要求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或对鉴定意见进行补正等。本院认为：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百条规定：本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故一审审理过程中，该法尚未施行。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根据该条规定，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系针对有缺陷的鉴定意见。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康瑞隆虽在一审庭审中提出重新鉴定，但未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况；本案中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无明显依据不足，康瑞隆不能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缺陷，故一审法院未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且康瑞隆上诉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未申请重新鉴定。综上，康瑞隆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康瑞隆上诉认为：蚌埠二院违反麻醉临床操作技术规范和“麻醉学”规范，以及卫生部实施“强制性卫生行业标准”的规定，且违反手术安全核查制度；一审法院对蚌埠二院重要的过错事实不调查，不认定，于法无据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蚌埠二院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康瑞隆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出现脑出血后病情进一步进展结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技术评价立场分析建议认为同等～主要程度范围。故一审法院已对该节事实进行审查并认定蚌埠二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而蚌埠二院是否违反麻醉临床操作技术规范和“麻醉学”规范以及卫生部实施“强制性卫生行业标准”的规定、是否违反手术安全核查制度的问题，系蚌埠二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专业性问题，应以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蚌埠二院在诊疗过程中具体存在的医疗过错为准。综上，康瑞隆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康瑞隆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不真实、不合法的病历，不审理，不认定，有失公正公平；病历书写不规范，隐匿病历，记录不一致等，不单纯是过错问题，而是直接造成诊疗过程不真实，致使诊疗措施、诊疗行为过错，由于蚌埠二院超说明书用药致康瑞隆脑出血的结果，由脑出血发展持续植物状态后果，均与违反《病历管理制度》和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等。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案医患陈述会上患方提出医院病历书写存在的矛盾性等问题，需法庭审理确认，若审理确认支持患方观点，则医院在病历书写规范性方面存在不足，但与患者脑出血结果无因果关系”，因此鉴定意见书已经分析说明医院在病历书写规范性方面是否存在不足与患者脑出血结果无因果关系，故不影响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关于康瑞隆上诉认为蚌埠二院超说明书用药致康瑞隆脑出血的结果的问题，系蚌埠二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专业性问题，应以鉴定意见书为准。综上，康瑞隆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康瑞隆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康瑞隆后续护理费未实际发生认定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康瑞隆申请护理人数为2人，符合情理，理由充分；康瑞隆主张定残后需要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赔偿金应当一次性给付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条规定，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系“可以”，而并非“必须”，鉴于本案中康瑞隆的身体状况，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较为困难，一审法院认为“后续护理费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并无不当。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康瑞隆目前状态为完全护理依赖”，但并未载明需二人护理，依据上述规定，康瑞隆主张二人护理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康瑞隆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庭审中康瑞隆明确上诉请求为蚌埠二院应承担10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本案实情酌定蚌埠二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康瑞隆上诉请求蚌埠二院应承担100%的责任不能成立。 康瑞隆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一审卷宗，一审判决程序基本符合法律规定，另关于诉前调解及审限问题，本院经与一审法院联系，一审法院答复系该院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诉前调解的专门程序。康瑞隆关于一审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康瑞隆二审答辩时称，蚌埠二院在卫生间修缮期间污水、泥沙不清扫干净，地面湿滑，未在醒目位置设置警示告示，另康瑞隆入院《生活自理能力（ADL）评估单》评估满分100分，充分说明入厕摔倒不是康瑞隆自身原因造成，康瑞隆入厕时摔倒，除不合理用药因素，与蚌埠二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况且蚌埠二院也未提交康瑞隆自身摔倒和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一审未对康瑞隆摔伤事件进行审理等。针对该部分，一审审理过程中康瑞隆已在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你明确下此次案件的案由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还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时明确回答“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因此，其针对该部分可另行主张，且康瑞隆对于该辩称未提出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二审审理过程中，康瑞隆撤回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的第三大点，其放弃该项上诉理由，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 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本案实情酌定蚌埠二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蚌埠二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过高，赔偿比例不应高出50%，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均符合相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的标准并无不当，蚌埠二院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应按3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年限确定不妥当、残疾赔偿金不宜一次性判决15年、此后所产生的损失康瑞隆可以另行主张，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康瑞隆、蚌埠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康瑞隆负担4665元，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4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熊爱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