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黎明，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川首钢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7号。法定代表人：小川昌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弋，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川首钢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川首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川首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0045.2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推定我默许天津国技中科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国技公司）使用我的身份信息进行工商登记与事实不符，亦缺乏证据支持。我被登记为总经理的状态已于2017年8月12日结束，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未更新与我无关，不应由我为工商登记部门的过错或不作为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针对我的“违法违规”行为是否处于持续状态，未调取相关证据或向相关单位核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安川首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据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手册》系经过员工大会合法产生且已经向我进行告知的，故该《员工手册》的效力存在瑕疵，一审对此未予认定。4.被冒名顶替一事并未对安川首钢公司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安川首钢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造成过经济损失。安川首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张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川首钢公司支付张黎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0045.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川首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日，张黎明入职首钢莫托曼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托曼公司），共签订三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入职之日起，张黎明担任技术中心部技术支持岗位，2016年担任售后服务部销售主管，2017年12月1日起担任售后服务部一科科长。张黎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33215.90元。莫托曼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名称变更为安川首钢公司。安川首钢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制造机器人及机器人自动生产线，设计、开发、制造机器人及其相关产品，承接国内外机器人应用系统工程并从事相关资讯服务和售后服务，销售自产产品等。袁军民于2009年入职安川首钢公司，担任技术中心的副科长，当时是张黎明的领导，于2014年7月25日从安川首钢公司离职。2014年8月13日，《天津国技中科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经理聘任书》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兹聘任张黎明为公司经理。”落款处有执行董事王保钦签字。天津国技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5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工业机器人及配件制造、销售、维修、服务，自动化控制设备制造、销售、维修，通用机械设备的维修、维护，通讯器材、五金及电子产品、机器人保养专用油脂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保钦，股东为袁军民、王保钦，主要人员信息：监事-袁军民，张黎明-经理，王保钦-执行董事。2014年8月20日，王保钦与袁军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保钦将其持有的天津国技公司40%股权转让给袁军民。通过安川首钢公司法律顾问李冬霞律师与张黎明对话可知，张黎明认可袁军民于2014年从安川首钢公司离职、袁军民是张黎明在安川首钢公司的前领导，安川首钢公司一直和与袁军民有关的天津市威科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科特公司）有业务往来，但主张张黎明不直接参与威科特公司的业务往来，由其下属员工欧振华直接与其对接。张黎明称系袁军民借用张黎明的名义办理天津国技公司的经理登记，张黎明在登记之初对此并不知情，其在2016年天眼查上才知道自己被登记为天津国技公司的经理一事，之后，便给袁军民打电话要求予以撤销，但并未对撤销请求留存记录。李冬霞：“你说是袁军民要陷害你吗？”张黎明：“他肯定不是故意陷害，但是他需要一个在这个行业内有可能有一个知名度的人，或者说把这个行业做的比较好的，他想挂个名。”根据威科特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威科特公司成立时间为2009年4月7日，股东之一为田秀蕊。2014年至2019年期间，安川首钢公司与天津弘丞华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弘丞公司）签订多份工业品购销合同，与该公司存在许多业务往来；天津弘丞公司的注册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其股东之一为田秀蕊。安川首钢公司提交2009年《员工手册》，其中第93条（解雇、劝退）载明：“职工有以下情况之一时，予以解雇或劝其退职，但根据具体情况可以付诸其它种类的处分：……9.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或判明有其企图；10.未经许可，职工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受雇他人；11.由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使公司的名誉或信用明显受损……”安川首钢公司提交2018年《员工手册》，其中第93条亦规定相关内容。2018年12月13日，张黎明在新版员工手册领取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26日，安川首钢公司向张黎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载明：“张黎明，经核实，您在公司任职期间长期担任天津国技公司高管经理职务且该公司与我司存在同业竞争及间接业务往来，您明知违法违规但长期不改正，属于严重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四）款及《员工手册》第93条第9项、第10项、第11项，公司决定自2019年7月26日起与张黎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8月9日，张黎明在安川首钢公司办理完毕离职手续。2019年8月20日，张黎明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安川首钢公司支付张黎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3302.50元。2019年12月30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9]第27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黎明的全部申请请求。张黎明不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张黎明提交证据1安川首钢公司机构设置图、采购流程图、采购制造科报价邮件截图、安川首钢公司售后服务部销售业务流程图、安川首钢公司售后服务部订单相关流程图、发送业务流程整理文件的邮件截图，予以证明张黎明不直接对接客户，客户订单也非由张黎明来决定，采购制造科向售后服务部的销售人员报价，再由销售人员向有需求的客户报价；安川首钢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张黎明直接对接客户，无法说明售后服务部与采购部之间的对接。提交证据2天津国技公司基本情况（仅对工商系统内部使用），显示张黎明自2014年8月13日任职天津国技公司的经理，终止任职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安川首钢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此文件没有单位盖章也非官网打印。提交证据3安川首钢公司给威科特公司颁发的授权书，证明安川首钢公司2013年1月1日授权威科特公司为机器人及备品备件经销商、张黎明知晓威科特公司是因业务原因；安川首钢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威科特公司的股东与张黎明前任领导袁军民系夫妻关系，无法证明其认识是由于业务关系。提交证据4其与滨海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谈话记录，证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说登记总经理一职，本人不需要到场，亦不需要身份证原件或本人出具的其他资料；安川首钢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称无法确认谈话人是天津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并且谈话人所说的是个人观点，并不是官方说法。安川首钢公司提交证据1袁军民履历表和其妻子田秀蕊的劳动合同，证明袁军民2009年入职安川首钢公司担任技术中心副科长，其妻子田秀蕊有正式工作单位；张黎明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履历表中袁军民的妻子与劳动合同中的系同一人。安川首钢公司提交证据2袁军民与其妻子注册的其他公司列表，证明二人经营众多公司，无需特地注册一个与公司业务雷同的公司；张黎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法排除同名同姓，且即便是夫妻，其妻子经营公司不能就此推定其丈夫也参与经营。安川首钢公司提交证据3张黎明给公司的举报信，证明张黎明举报信中称其自公司予以解除劳动关系才知道，与诉状及公司谈话内容不符；张黎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内容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川首钢公司解除与张黎明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劳动者需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张黎明自认在袁军民2014年筹备天津国技公司时曾有意招募其加入，即张黎明对天津国技公司的筹备工作知情。而在天津国技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显示张黎明于2014年8月13日被聘任为天津国技公司经理，落款处有执行董事王保钦签字。根据安川首钢公司法律顾问李冬霞律师与张黎明对话内容可知，张黎明认可天津国技公司使用其身份进行登记存在挂名嫌疑，系借用张黎明在同行业的知名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即便存在张黎明所主张被“冒名登记”的情形，但王保钦为何任命张黎明、天津国技公司为何取得张黎明的身份证信息，张黎明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自张黎明主张知道被“冒名登记”之日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采取积极有效救济途径以避免“被冒用人”面临的潜在法律风险，亦未及时主动向安川首钢公司报告此种情况，张黎明后续的行为视为其默许天津国技公司使用其身份信息进行工商登记。截止一审庭审结束前，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仍显示天津国技公司的经理为张黎明。天津国技公司、安川首钢公司的营业范围均包含机器人制造、销售、维修、售后服务等，存在部分业务交叉重叠的竞争关系，其中，天津国技公司主营业务售后服务与张黎明主管的业务范围一致。加之，威科特公司、天津华晔公司和安川首钢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威科特公司、天津华晔公司与袁军民存在利益关联之嫌，虽未证明张黎明利用其在安川首钢公司中担任售后服务部一科科长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但张黎明被任命为天津国技公司经理一事，对聘任张黎明多年的安川首钢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有违劳动纪律及职业道德，严重违反安川首钢公司规章制度。故，安川首钢公司以张黎明违反《员工手册》、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与之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属于合法解除。对张黎明主张安川首钢公司需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张黎明为天津国技公司经理。《天津国技中科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经理聘任书》载明，聘任张黎明为公司经理。天津国技公司、安川首钢公司的营业范围均包含机器人制造、销售、维修、售后服务等，存在部分业务交叉重叠的竞争关系，其中，天津国技公司主营业务售后服务与张黎明主管的业务范围一致。虽张黎明主张被“冒名登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此采取积极措施维护权利、避免潜在法律风险。结合威科特公司、天津华晔公司和安川首钢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威科特公司、天津华晔公司与袁军民的联系等本案其他具体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安川首钢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驳回张黎明的诉请，并无不当。张黎明上诉坚持其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黎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