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11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 上诉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多未服饰有限公司、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诉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江苏拓展投资有限公司、姚文彬、徐建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苏111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一、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借款本金14999841.5元，利息677581.27元，本息合计15677422.77元（该借款于2015年4月21日出借，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此后至该笔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借据和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如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履行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债务，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有权就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丹阳市土地使用权及江苏拓展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丹阳市界牌镇的房产、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优先受偿；三、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利息418197.79元，本息合计20418197.79元（该借款于2016年1月15日出借，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此后至该笔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借据和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四、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姚文彬、徐建英对本判决第三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申请，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1111执441号。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苏1111执441号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银行存款37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二、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江苏拓展投资有限公司价值1111.3万元的财产；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姚文彬、徐建英银行存款2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依此裁定对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11×××02、11×××12进行了冻结。 2017年6月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将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7日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11执441号之一执行裁定，变更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10月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指定执行。2018年11月9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执监99号执行裁定：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由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1181执5308号。2019年10月29日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从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11×××12扣划650811.98元，于2019年11月1日转汇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案外人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6日作出（2020）苏118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原告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9年9月27日原告汇至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1×××12）45万元为原告所有；2、要求该院停止对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该45万元案款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操作失误，将本应支付给第三人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45万元货款错误汇入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因执行被江苏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冻结，该案后转由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原告提出异议，该款现已扣划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原告错误汇至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的款项虽是种类物，但当时该账户被冻结，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不能合法有效支配该账户，处分权在法院，故该45万元已经转化为特种物，不适用账户推定货币占用原则。 被告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首先，原告对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款项不享有所有权。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原告将款项汇入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后即完成货币物权的转让，产生物权变化。货币所有权自进入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后即归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所有；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复议若干问题规定第25条，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效债券按照金融机构及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被查封的账户是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的一般账户，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因此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对其账户的货币享有所有权。原告的45万元进入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即与该账户已有的货币混同，形成新的650811.98元的货币物权，原告主张的45万元货币物权已消灭，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扣划案款中也已经不存在原告主张的45万元。二、原告主张的是不当得利之债，属于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发生阻却强制执行的效力，故其无权要求确认被冻结账户的款项为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及复议若干问题规定第26条，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前没有相关法律文书确认原告对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的货币享有权益，即使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成立，也属于一般债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特殊之债。三、原告与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原告所称的应付款项账户与实际收款账户在账号、户名上没有任何的相似性，其主张的错误汇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原告与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四、不管本案是基于何种缘由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均应当由原告承担，不能因为原告的错误额外增加其他诉讼当事人的负担。综上，请求该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已几年没有业务往来，之前的账目双方已经结清。原告的45万元是在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被查封以后款项汇入的，款项已经被法院扣划。在原告汇入45万元之前双方的账目已经结清，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认可原告系错误汇款至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 第三人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代理人郑永飞原在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工作，现已离职。郑永飞离职的时候与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办完手续并没有告知所有的业务单位。郑永飞入职第三人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后代表公司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原告在支付涉案款项后，第三人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并未收到，经询问后才得知原告将货款错误汇给了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 还查明，2019年9月27日原告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转账付款45万元。随即原告以款项错汇为由联系郑永飞，要求郑永飞联系退款。郑永飞将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谈爱松电话推送给原告。原告通过微信联系谈爱松，告知向其公司账户错汇45万元。谈爱松回复其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找律师处理。当日原告将律师函、申请退款函及转账付款回单发送给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次日，原告向上海公安局松江分局报警，称不慎将款项错汇至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账户。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回复通过法律途径处理。 另查明，原告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曾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从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采购羽绒。 丹阳市人民法院认为，涉案45万元转账系原告通过网上银行自主操作完成，从原告汇款后联系退款的信息及采取发送律师函、报警的行为分析，原告错汇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因错误给付与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不当得利之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不当利益返还方式，可以适用动产返还原则，有原物的返还原物，不能返还原物的则折价赔偿。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较强的可替代性，一般不适用原物返还，但本案中的款项系特定账户中的资金，因该账户被司法冻结，未经法定程序，资金只进不出，该款项相对固定，可以区分识别，予以取回并无障碍。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该院判决：一、不得执行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执441号执行裁定扣划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的被告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案款中的45万元；二、确认上述45万元案款归原告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所有。并判决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的45万元款项不属于错误汇款；2、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对涉案的45万元款项，依法已不再享有所有权；3、上海多未服饰有限公司的主张，依法不能阻却本案的执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案外人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原审法院未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将本案的其他被执行人即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江苏拓展投资有限公司、姚文彬、徐建英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违反法律程序，本案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于  竞 审判员 章 晓 东 审判员 司马仲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覃 嘉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