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长岭，男，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娟，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应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伟，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应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大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法定代表人：赵青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贺愿，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偃师市。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签署、递交、接收法律文书及其他文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昌，男，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洛阳市洛龙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签署、递交、接收法律文书及其他文件。一审被告：张金华，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黄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曹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敏，女，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郑州市金水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孙长岭与被申请人洛阳大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豫公司）、一审被告张金华、黄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豫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淇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县法院）提起诉讼。淇县法院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豫062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孙长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豫06民终7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孙长岭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豫民申10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长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娟、常宏伟，被申请人大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贺愿、任智昌，一审被告张金华，一审被告黄河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岭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大豫公司对孙长岭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大豫公司在以前所有的诉讼中都认为孙长岭是张金华雇佣的人员，所签订合同形成表见代理。既然是表见代理，委托人就应当对被委托人的行为负责。张金华表示是黄河建工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黄河建工公司也多次声明张金华是该公司4标段负责人、项目经理。孙长岭不可能不经张金华同意就将张金华分包的部分建筑内外墙涂料装饰工作交由大豫公司施工。张金华也不可能在大豫公司施工过程中不看合同就主动多次给付大豫公司工程款61000元，还要求黄河建工公司给付大豫公司工程款253880元。张金华既然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工程款，就是对实际施工人身份的确认，就是对工程施工协议书的追认。2.二审时，张金华称将工程转包给孙长岭没有证据证明，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张金华承担。一、二审认定“孙长岭在此前有关庭审中自认按30%的利润获得报酬”。实际上，这仅是管理人对工作人员的一种绩效报酬方式。孙长岭到目前为止仅仅获得了张金华通过其弟弟支付的5000元的工资。如果是分包，就不是固定按利润比例获取报酬，而应是获得多少承包费。一、二审判决不让受益的黄河建工公司、张金华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显失公平。二审庭审中，孙长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对自己是受张金华委派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充分举证，而张金华对主张的承包关系未举出证据证明。大豫公司辩称：2015年10月19日，大豫公司与孙长岭签订工程施工协议时，只知道是黄河建工公司的工程，至于孙长岭与张金华之间是什么关系，大豫公司并不了解。施工过程中，大豫公司才知道孙长岭是受张金华的领导，孙长岭是作为工地负责人与大豫公司签订的合同。大豫公司的工程款一直是由张金华给付的，最后一次给付时间是2016年2月2日，该款是黄河建工公司支付的，大豫公司总共收到这两笔款项。大豫公司依据所了解的事实情况认为，孙长岭的观点成立，孙长岭和张金华应该共同承担责任。张金华述称：本案工程施工协议书是由孙长岭与大豫公司签订，张金华没有委托孙长岭签订，协议书上没有张金华的签字，也没有黄河建工公司的公章，应该由孙长岭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孙长岭的再审请求。黄河建工公司述称：黄河建工公司有着严格的付款程序，包括材料合同和分包劳务合同，付款时都会有结算单和相关劳务队伍的签字。所以，黄河建工公司只认可书面并加盖有公司公章的材料，其余材料不认可。大豫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淇县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河建工公司、孙长岭、张金华连带支付大豫公司工程款158975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如下：2015年10月19日，大豫公司与黄河建工公司南水北调综合治理项目部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大豫公司作为施工方承建南水北调中段闸站综合治理工程项目中的建筑内外墙涂料装饰项目，室内乳胶漆每平方米35.5元，室外真石漆每平方米79.5元。实际施工中，在对方现场施工人员的要求下工程量大量增加。2015年12月28日，各方经过验收签订了《工程量计算单》。随后，各方在黄河建工公司进行了核对，各方对工程量均已确认，但仅对合同单价存在争议。后经大豫公司多次催要，黄河建工公司、孙长岭、张金华以各种理由拒付工程款。因此，大豫公司诉至法院。黄河建工公司、张金华辩称：不知道该合同的存在，对这些不予认可。淇县法院一审认定：2015年，黄河建工公司承建了南水北调中线鹤壁管理处闸站标准化建设4标的工程，张金华从该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2015年10月19日，孙长岭以黄河建工公司南水北调综合治理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大豫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张金华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建筑内外墙涂料装饰工作交由大豫公司施工，约定工期为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10日，工程造价为室内乳胶漆每平方米35.5元，室外真石漆每平方米79.5元。大豫公司完成外墙真石漆2889.93平方米，外墙乳胶漆799.46平方米，内墙乳胶漆4946.1平方米。张金华认为其与孙长岭口头协议外墙涂料每平方米52元，内墙涂料每平方米22元，同意按口头协议价格给付大豫公司。张金华已给付大豫公司61000元，黄河建工公司应张金华要求给付大豫公司253880元。孙长岭在此前有关庭审中自认按30%的利润获得报酬。淇县法院一审认为：张金华当庭陈述其是黄河建工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但又否认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其个人曾向大豫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的情况及其当庭陈述，张金华应是从黄河建工公司分包了部分涉案工程，张金华应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责任。黄河建工公司应张金华要求给付大豫公司的工程款，应视为张金华履行的给付义务。大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施工协议对张金华具有约束力，故对大豫公司要求张金华按施工协议约定的价格承担给付责任，不予支持。孙长岭以黄河建工公司南水北调综合治理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大豫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书，未加盖有关印章，也没有相关公司追认，该施工协议的后果应由行为人孙长岭承担。综合孙长岭按利润获取报酬的情况，大豫公司主张的施工协议价格与张金华认可的价格之间的差价，应由孙长岭承担给付责任。大豫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大豫公司主张的外墙乳胶漆工程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单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大豫公司主张黄河建工公司、孙长岭、张金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淇县法院一审判决：一、孙长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大豫公司工程款146245.42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大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孙长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孙长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豫公司对孙长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孙长岭没有收到应诉文书、判决书，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适用简易程序违法。2.张金华挂靠黄河建工公司和美时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孙长岭是张金华委派的项目经理，是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合同相对方是张金华和大豫公司，张金华实际履行了合同，并向大豫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孙长岭只是张金华的受托人，张金华作为发包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大豫公司辩称：黄河建工公司承建了南水北调中线鹤壁管理处4标段工程，张金华从黄河建工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张金华又将部分工程委托孙长岭施工，孙长岭认可受张金华的委托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张金华认可有口头协议，两人形成转包关系。张金华向大豫公司支付工程款61000元，黄河建工公司给付工程款253880元，张金华的行为应由黄河建工公司承担责任。孙长岭与大豫公司签订了合同，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一审程序中，时而适用简易程序，时而适用普通程序，程序混乱。黄河建工公司、张金华述称：合同中根本没有张金华的签字，不予认可，张金华在大豫公司起诉之后才看到合同价为每平方米79.5元。孙长岭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格，应由其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孙长岭所提出的张金华系挂靠施工，孙长岭受张金华委派属履行职务行为，张金华作为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并向大豫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张金华从黄河建工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孙长岭以黄河建工公司南水北调综合治理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大豫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张金华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交由大豫公司施工，张金华对孙长岭与大豫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不予认可。张金华按其认可的工程价格，给付大豫公司61000元，通过黄河建工公司给付大豫公司253880元，已完成部分工程款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就孙长岭与张金华在涉案工程中的法律关系，二人陈述不一，孙长岭主张系受张金华委派履行职务行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孙长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孙长岭作为签订合同一方，应当支付大豫公司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对大豫公司主张的施工协议价格与张金华认可的价格之间的差价，由孙长岭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孙长岭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孙长岭所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案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孙长岭指定案外人王付得为签收人，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孙长岭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长岭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豫民申10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黄河建工公司承建了南水北调中线鹤壁管理处闸站标准化建设4标段工程，张金华从该公司转包取得全部工程。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大豫公司与代表黄河建工公司南水北调综合治理项目部的孙长岭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后，对涉案建筑内外墙涂料装饰工程进行了施工，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黄河建工公司承建南水北调中线鹤壁管理处闸站标准化建设4标段工程后，张金华从该公司转包取得全部工程。虽然大豫公司的工程施工协议是与代表黄河建工公司南水北调综合治理项目部的孙长岭签订，但是大豫公司的施工范围属于张金华的承包工程。大豫公司施工过程中，张金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给付大豫公司工程款61000元。大豫公司施工结束追要工程款时，张金华在大豫公司出具的工程价款清单上签字，并委托黄河建工公司给付大豫公司工程款253880元。故，可以认定张金华对大豫公司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可，张金华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关于张金华与孙长岭的法律关系问题。孙长岭主张是受张金华的委派履行职务行为，二审期间提供了涉案工程项目部人员王文彬、黄冬以及涉案工程另外实际施工人任燕华的证言，提供了张金华向项目部人员王文彬转账2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而张金华主张从黄河建工公司分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孙长岭，给付大豫公司工程款61000元以及给付王文彬20000元均是按照孙长岭的要求支付的，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金华再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2月6日转款10000元的账户交易明细，也不足以证明是向孙长岭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张金华直接向大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同时结合张金华支付工程款时要经过实际施工人申请、现场工程师核算、张金华弟弟张明星核实、张金华转账等付款程序，可以认定孙长岭以黄河建工公司南水北调综合治理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大豫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是基于张金华的委托而实施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张金华承担责任。至于孙长岭与大豫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价格是否超出张金华约定的价格范围，张金华与孙长岭可以另行处理，不能对抗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大豫公司。综上所述，孙长岭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孙长岭给付大豫公司涉案工程款不当，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6民终717号民事判决及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二、张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洛阳大豫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46245.42元，并自洛阳大豫实业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洛阳大豫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三、驳回洛阳大豫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已减半），由张金华负担1600元，洛阳大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由张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骆慧杰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