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伟锋，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亚民，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上诉人高伟锋因与被上诉人薛亚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伟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被上诉人薛亚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伟锋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改判薛亚民支付高伟锋102万元的惩罚性赔偿金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薛亚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伟锋的真实目的是从薛亚民处购买复合肥用于农业生产,而根本不是购买和使用“含微有机肥”，薛亚民主观上和事实上是有欺诈高伟锋的故意和事实。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双方认可的事实，证明高伟锋从薛亚民处需要购买的化肥是复合肥。薛亚民提供给高伟锋的“农福康”牌全量平衡肥(系有机肥)的价格为每吨2000元。当时有机肥的市场价格仅为700元—800元/吨左右。高伟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普通消费者，不会以高价格购买明显低价格产品，肥料市场的销售利润也无如此之大差别，足以证明高伟锋主观本意、真实的目的是购买复合肥。根据庭审认定的事实，该化肥包装袋上标注的产品名称“含微有机肥”字体明显较小，但外包装的正反面均明确标注了“绿色无公害环保肥料”，包装袋背面的“产品简介”内容注明“该产品与氮、磷、钾化学肥料配合使用能大幅度提高农产品产量和品质，是目前绿色环保肥料的首选产品”，另注明有“化肥配合有机肥速效长效又养地”的宣传语和承诺内容。这些证据可以充分说明该宣传是夸大其词、虚假宣传，作为农业种植户，一名普通的消费者，是无法注意和防范这些问题的。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62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高伟锋购买化肥目的和用途是为进行农业生产，其身份应属消费者，其权益受到侵害时应依法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或接受的服务的费用的3倍。本案中，薛亚民和高伟锋双方口头达成买卖合同，标的物已经实际交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应当以双方完全履行的标的物的价值(340000元)的3倍计算赔偿数额(即1020000元)，且案涉肥料是化肥厂按照薛亚民的具体要求定制的一批专用化肥，而不是化肥厂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公开生产和销售的化肥，出现产品质量及损害消费者的情况应由薛亚民承担。3、薛亚民销售的“全量平衡肥”(有机肥)，其含量指标(氮≥25mg/g.磷≥10mg/g.钾≥15mg/g.)虽然从数据上看有25、10、15的字样，但其单位比例为mg/g,故氮磷钾含量明显与复合肥的总成分≥50%，且二者含量比例悬殊一百倍，这也是其欺诈行为的具体体现。有机肥氮磷钾含量很小，这就是微肥与复合肥的含义和真正区别。4、另一案与本案虽然当事人、基本事实基本相同，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案件，法律适用肯定也不相同,并且产品质量法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范围上本身就具有交叉混合的情况，受害方可以选择适用法律以不同的方式起诉维权，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以两个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为由指令再审也是错误的。薛亚民辩称，无答辩意见，河南省高院的（2018）豫民申8692号裁定和平顶山中院的（2019）豫04民再44号裁定已经生效。薛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高伟锋支付有机肥款36.4万元，并赔偿损失；本案诉讼费由高伟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5日，高伟锋在薛亚民处购买并拉走有机肥料170吨，价格2200元/吨，共计37.4万元。该款经薛亚民多次催要，高伟锋仅支付了1万元，剩余款项高伟锋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4月份，高伟锋从薛亚民处购买化肥170吨用于高粱种植，双方口头约定每吨价款2000元，共计34万元。2014年6月15日，薛亚民书写欠条一张，由高伟锋签字确认，内容为“今下欠亚民农友福25-10-15复合肥壹佰柒拾吨(170吨)高伟锋2014.6.15号”。该款经薛亚民催要,高伟锋分两次支付了3万元。剩余款项经多次催要无果后,薛亚民于2016年1月11日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高伟锋提出反诉申请,要求薛亚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其支付化肥价款34万元三倍的赔偿款10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高伟锋欠薛亚民化肥款34万元，该事实有高伟锋出具的欠条为证，且高伟锋本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对欠化肥款34万元表示认可，故该欠条能够证明高伟锋拖欠薛亚民化肥款真实存在，薛亚民请求高伟锋支付化肥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高伟锋已支付的化肥款3万元应予以扣除。关于薛亚民在销售化肥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支付高伟锋惩罚性赔偿金问题。该问题在另案中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4民终366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肥料的标识不足以让人产生误解，更不足以证明诉争的肥料质量不合格导致高伟锋所种植的高粱减产的事实。高伟锋对该判决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109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高伟锋主张的其主观上要购买的是复合肥，而薛亚民错误的提供了有机肥，薛亚民的行为已构成欺诈的再审申请理由证据不足,并驳回了高伟锋的再审申请。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就本案相关事实及法律适用作出了认定,该裁判文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具有既判力。故高伟锋以薛亚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请求薛亚民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之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高伟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亚民化肥款31万元;二、驳回薛亚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伟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高伟锋负担5757元，薛亚民负担1003元。反诉费6990元由高伟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高伟锋主张薛亚民支付其102万元惩罚性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高伟锋主张惩罚性赔偿的理由为薛亚民向其出售的肥料不是其所要购买的复合肥，而是有机肥，肥料氮磷钾含量不合格构成欺诈。通过对在卷证据材料的审查，案涉化肥的外包袋上已明确标注了“含微有机肥”字样，所附技术结论也是关于有机肥料核准标准检测后的技术结论，现高伟锋虽称经检测鉴定，案涉肥料不符合复合肥的含量标准，但该检测所依据的标准是针对复合肥的，而不是案涉有机肥，该检测结论不能说明案涉肥料确实存在不合格情形，其对于高伟锋的主张不能起到证明作用。且本院（2016）豫04民终366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肥料的标识不足以让人产生误解，更不足以证明诉争的肥料质量不合格导致高伟锋所种植的高粱减产的事实，现高伟锋无其他有效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主张。至于高伟锋称其购买的是复合肥，而薛亚民向其出售的是有机肥，该出售行为构成欺诈的意见，虽然案涉欠条上写的是复合肥，但高伟锋购买案涉化肥时，是分批多次收到的化肥，包装袋上所标注的字样也清晰明显，通过双方多次庭审中发表的意见可知，高伟锋曾多次向薛亚民购买化肥，其应当对化肥的外观意思有相应的认知，现其称其作为一个普通人对此难以辨识的辩解理由显然与该事实不相符，且在高伟锋使用案涉化肥后，经薛亚民催要还分两次共支付了3万元货款，该事实进一步说明了高伟锋实际上并未坚持其所称的购买复合肥的意思且明知并认可了使用案涉肥料，其主张的欺诈事实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欺诈情形。对此，本院（2016）豫04民终3665号民事判决也作出了阐述，另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1099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定，故高伟锋主张薛亚民的行为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薛亚民向高伟锋主张的化肥款，因双方未签订货物买卖合同，薛亚民和高伟锋前期如何约定没有证据证明，薛亚民根据高伟锋种植高粱的需求，从厂家为其订购化肥。高伟锋称其真实目的是从薛亚民处购买复合肥用于农业生产,而根本不是购买和使用“含微有机肥”，高伟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收取及使用化肥的过程中有审慎义务，其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薛亚民作为化肥的销售者，其对有机肥和复合肥应当具有准确的认知度，况且其先行向高伟锋供应化肥，最后双方结算，才由高伟锋出具欠条，欠条的内容系薛亚民书写，其在欠条明确化肥的名称为“复合肥”，具有混淆概念之嫌，存在明显过错，其也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高伟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结合本案的事实，当事人在缔结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当由高伟锋承担所欠薛亚民化肥款二分之一的责任较为适当，化肥款34万元，高伟锋应负担17万元，高伟锋已支付的化肥款3万元应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二、高伟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亚民化肥款14万元;三、驳回薛亚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伟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反诉费6990元，由高伟锋负担9868元，薛亚民负担3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高伟锋负担12888元，薛亚民负担3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