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男，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新，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洪，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凤（王长洪之妻），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主要负责人：石洪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元，天津益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绍通，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原审被告：王兴，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原审被告：张建君，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张帅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张绍通、王兴、张建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长洪，上诉人不支付相应赔偿；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王兴责任比例认定有误，上诉人没有逃逸行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长洪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业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高，应当按照5000元计算。定残后护理费计算年限过长，应当以5-10年为宜，如果再发生可以另行主张。王长洪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绍通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王兴未作陈述。张建君未作陈述。王长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33677.87元、救护车费1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29255元、交通费3000元、医用固定支具费2500元、伤残赔偿金438355.2元、营养费23700元、误工费32000元、残疾器具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5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部分护理依赖450560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1154014.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22时20分许，王兴醉酒后驾驶晋Ｍ×××××号五菱牌小型客车沿津歧公路由北向南行至津歧公路与御惠道交口左转御惠道时，适遇张帅驾驶津Ｇ×××××号歌诗图牌小型轿车沿津歧公路由南向北驶来，张帅车前部撞上王兴车右侧前部以后，王兴车失控，王兴车左侧后部又撞上后方顺行左转弯的被告张建君驾驶的津Ｇ×××××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右侧中部，造成王兴及其乘车人王长洪、李慧君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帅弃车逃逸。张帅于2018年9月13日到交警津港公路大队投案自首。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津港公路大队认定，张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建君、王长洪、李慧君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王长洪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及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就诊，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6日在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住院治疗35天，医疗费共计花费34064.74元（含医保统筹支付384.93元）。王长洪支出医用固定支具费用2500元。经诊断，王长洪的伤情为颈椎多发骨折、颈椎过伸性损伤、腰椎多发横突骨折等。王长洪已治疗终结。张绍通替张帅为王长洪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张帅驾驶的津Ｇ×××××号歌诗图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张绍通，张绍通作为投保人在平安保险公司连续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第一次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张绍通投保时签署了投保人声明，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其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字体加黑加粗。第二次投保期间为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第二次保险期间内。张建君驾驶的津Ｇ×××××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经王长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6日出具津总医院【2019】临床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人为董伟林及王增光，鉴定意见为：1．王长洪因交通事故致肢体三肢瘫（肌力4级以下），鉴定为六级残疾。2．王长洪因交通事故致四处以上横突骨折，影响功能，鉴定为十级残疾。3．王长洪因交通事故致肢体三肢瘫（肌力4级以下），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总分值为45分（总分值在60分-41分），为部分护理依赖。4．王长洪因交通事故致肢体三肢瘫（肌力4级以下），脊髓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为伤残鉴定前一日（自2018年9月10日事发之日起至伤残鉴定前一日2019年5月5日止，应为237天）。王长洪支出鉴定费2800元。张帅、张绍通、王兴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符合重新鉴定条件的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经张绍通申请，一审法院传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董伟林出庭接受质询，张绍通向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缴纳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另查，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慧君医疗费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6000元、财产损失476.19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慧君医疗费2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600元、财产损失23.81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帅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王兴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规定让行，张帅及王兴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事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张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以70%为宜，王兴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以30%为宜；王长洪、李慧君及张建君不承担事故责任。王长洪没有证据证实张绍通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张绍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因张帅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对王长洪的诉讼请求超出交强险范围不予赔偿。张帅存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张绍通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逃逸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张绍通第一次投保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张绍通在平安保险公司连续投保，其在第一次投保时已经知晓免责条款，逃逸免责条款没有变化，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张绍通第二次投保时亦尽到提示义务。张绍通辩称其投保时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并未尽到提示义务；张帅及张绍通辩称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帅有弃车逃逸的行为及责任划分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王长洪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张帅、王兴予以赔偿。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1.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为证，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金额应为33679.81元（含张绍通替张帅为王长洪垫付的10000元），王长洪主张33677.8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含救护车费）：结合王长洪的就医时间、地点、次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含救护车费191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长洪住院35天，按100元／天标准计算，应为3500元。4．护理费：经鉴定王长洪护理期为237天，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9255.54元（45056元／年／人×1人×237天／365天），王长洪主张2925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王长洪主张的医用固定支具费及残疾器具费）：根据王长洪的受伤部位、伤情和年龄等实际情况，其购买医用固定支具发生的费用属于合理损失，有发票及医嘱“头颈胸支具外固定”为证，应为2500元。6．伤残赔偿金：王长洪定残时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应按20年计算；王长洪伤情经鉴定为一处六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应为51%；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438355.2元（42976元／年×20年×51%）。7．营养费：经鉴定王长洪营养期为237天，按50元／天计算，应为11850元（50元／天×237天）。8．误工费：经鉴定王长洪误工期为237天，因王长洪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天津市津南区欣宇美涤洗涤服务中心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故误工费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29255.54元（45056元／年／人×237天／365天）。9．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长洪之父王聘君出生于1932年9月25日，王长洪定残之日其已满75周岁，扶养年限应计算5年，王聘君有包括王长洪在内的三名子女作为扶养人，王长洪伤残赔偿指数为51%，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65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7756.75元（32655元／年×5年×51%÷3）。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王长洪的伤残情况、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事故责任酌定35000元（此款优先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1．定残后护理费：经鉴定，王长洪为部分护理依赖；王长洪定残时未满60周岁，定残后护理期限应按20年计算；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450560元（45056元／年×20年×50%）。12．鉴定费：是王长洪为查明损失情况花费的合理、必要费用，有鉴定意见书和发票为证，应为2800元。王长洪的损失共计1067510.36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平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应赔付受害人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王长洪6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王长洪6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王长洪98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王长洪9800元。不足部分953110.36元，由张帅按责任比例70%承担，即667177.25元（953110.36元×70%），扣除张绍通替张帅为王长洪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为657177.25元；王兴按责任比例30%承担，即285933.11元（953110.36元×30%）。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因张绍通未能推翻鉴定意见书，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王兴、张建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长洪医疗费6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9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优先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长洪无责任医疗费6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金9800元；三、被告张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王长洪各项损失657177.25元；四、被告王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王长洪各项损失285933.11元；五、驳回原告王长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计3035元，由原告王长洪负担241.2元，由被告张帅负担1955.7元，由被告王兴负担838.1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被告张绍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张帅在事故发生后有弃车逃逸行为，其虽对此提出上诉表示不认可，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逃逸行为属于保险人作为免责事由条款规定并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效力的情形，本案中，保险人提供的相应免责条款已作加黑加粗的处理，且投保人在连续投保的第一次即在载有免责声明的投保单上予以签字确认，显然保险人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长洪因本案事故导致一处六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王长洪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二十年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计算5-10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5元，由上诉人张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