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清山，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崔存贵，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邢庆龙，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亚娟，女，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伟，女，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吴静，女，1971年11月22日，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红伟，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马秀云，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勇，男，1975年08月0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辛虎，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许庆轩，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以上十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汇河街御景苑9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杰，山东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董德生，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上诉人王清山因与被上诉人崔存贵、邢庆龙、刘亚娟、刘伟、吴静、李红伟、马秀云、李勇、辛虎、许庆轩、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沪农商银行）、董德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清山上诉请求：1.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査清事实,确认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为董德生与崔存贵、邢庆龙、刘亚娟、刘伟、吴静、李红伟、马秀云、李勇、辛虎、许庆轩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9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董德生、陈爱玲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借款12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依据上诉人的申请,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执行,2017年12月15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执字第9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董德生持有的被告沪农商银行的股权15万元,并于同日向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2015)东执字第940号之二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此后,向沪农商银行送达了(05东执字第9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后崔存贵、邢庆龙、刘亚娟、刘伟、吴静、李红伟、马秀云、李勇、辛虎、许庆轩(以下简称十被上诉人)向东平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了撤销本院(2015)东执字第940号之二执行裁定,上诉人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复议。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鲁09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3执异21号异议裁定,并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鲁0923民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董德生原持有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5万股份的执行。2019年8月28日上诉人向东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确认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为董德生与十被上诉人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了(2019)鲁092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东平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查清事实,使用法律不当,裁定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一、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为董德生与十被上诉人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地点于法相悖。依照《公司法》第138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证券法》第6条“证券业和银行业、信托业、保险业实行分业经营、分业管理,证券公司与银行、信托、保险业务机构分别设立”;第39条“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沪农商银行作为银行,不具备有价证券的交易职能。而董德生与十被上诉人的股权交易既没在证券交易场所进行又没按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却在国家明令禁止的银行内部转让,转让地点与《公司法》第138条,《证券法》第6条、第39条规定相悖,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应为无效行为。二、转让方式于法相悖。《公司法》第129条规定,“公司发行的股票,可以为记名股票,也可以为无记名股票。公司向发起人、法人发行的股票,应当为记名股票,并应当记载该发起人、法人的名称或者姓名。”第139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董德生作为公司发起人,持有的沪农商银行发行的股票为记名股票,应以背书方式转让,而沪农商银行将董德生股权证剪角作废,为十被上诉人发放了新的股权证,转让方式于法相悖,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应为无效行为。三、董德生故意躲避法院执行。2015年8月9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董德生拒不执行法院判决,依据上诉人的申请,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执行,而董德生与十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8日在案件进入执行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意转移财产,躲避法院执行,应为无效行为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为董德生与十被上诉人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崔存贵、邢庆龙、刘亚娟、刘伟、吴静、李红伟、马秀云、李勇、辛虎、许庆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东平沪农商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董德生未作答辩。 王清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3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确认东平沪农商银行在2015年12月8日为董德生与十被告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明确请求：继续申请执行董德生在东平沪农商银行所持有的15万元股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起因、经过。2015年8月9日，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被告董德生、陈爱玲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清山借款12万元。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执行。201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9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董德生持有的被告东平沪农商银行的股权15万元，并于同日向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又向东平沪农商银行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后十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了撤销一审法院（2015）东执字第940号之二执行裁定，原告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复议。该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鲁09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923执异21号裁定，并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鲁0923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董德生原持有东平沪农商银行15万元股份的执行。（二）案涉股权转让情况。2015年12月1日，董德生与十被告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董德生所持有的东平沪农商银行30万股份以每股1.3元的价格转让给十被告，其中邢庆龙10万股，刘亚娟5万股，李红伟5万股，崔存贵、马秀云、李勇各2万股，刘伟、吴静、辛虎、许庆轩各1万股，并向东平沪农商银行提出了股份转让申请。当月8日，东平沪农商银行按照公司章程股金转让流程等内部规定，为董德生和十被告办理了股份转让手续，收回董德生原股权证，剪角作废。并于同日向十被告签发了新的股权证。转让流程结束后，东平沪农商银行去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变更股东登记，被告知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无需进行登记。2017年1月12日，东平县地方税务局收取了董德生与十被告30万股份转让应缴的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并开具了完税凭证。另查明：东平沪农商银行注册资本5000万元；企业类型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设立方式发起设立；成立日期2012年6月6日；董德生系18个股东（发起人）之一，认缴、实缴出资额3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0.6%，认缴方式为货币，认缴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董德生持有的其名下股权证载明其股东身份、持有普通股300000股、每股面值人民币壹元，股东编号20122003，落款时间2012年6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案涉股权转让的效力以及是否排除人民法院对其强制执行。（一）案涉股权。案涉股权是被告董德生作为发起人股东之一，以认缴、实缴出资额30万元购买的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其领取并持有的股权证上详细载明其姓名、股东身份、持有的普通股额度、每股面值等。因被告东平沪农商银行的企业类型为非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案涉股权系被告董德生持有的非上市的东平沪农商银行非公开发行的股份，为记名股票。（二）案涉股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2015年12月1日，被告董德生与本案十被告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已持有三年多的股份。东平沪农商银行于当月8日按其公司章程规定的股金转让流程等内部规定，为双方办理了股份转让手续，收回董德生原股权证做剪角作废处理，并于同日向十被告分别签发了新的股权证。税务机关于2017年1月12日征收了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并开具完税凭证。（三）案涉股权转让效力。一是案涉股权转让时，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的转让场所、转让方式均未作出唯一限定性的强制性规定。二是被告董德生与十被告股权转让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12月15日本院裁定查封董德生持有的15万元股权之前。三是被告董德生与十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在被告东平沪农商银行处办理股份转让手续，该行收回原股权证、签发新股权证的行为，并不属于我国《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即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述称的我国《公司法》第129条、第138条、第139条、《证券法》第6条、第39条，并非直接规范案涉非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的且记名股票的转让行为，不能得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结论。还有，目前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并不办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和股份转让登记，故不能仅凭工商登记信息确认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及其股份的真实情况。综上，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另外，关于原告主张董德生故意躲避法院执行问题，如有证据证实，应在案件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解决。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有效，且发生在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案涉股权之前，足以排除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清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清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王清山及被上诉人崔存贵、邢庆龙、刘亚娟、刘伟、吴静、李红伟、马秀云、李勇、辛虎、许庆轩、东平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地点问题，上诉人虽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在国家明令禁止的银行内部转让，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为据，但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证券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中并无上诉人主张的前述明令禁止的内容，且综合前述公司法及证券法的规定，可知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但本案转让的是非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记名股票，故对上诉人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地点于法相悖、应为无效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股权转让方式问题，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的是股票的种类，一审业已根据该规定认定涉案股权系记名股票，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并未规定背书方式为记名股票的唯一限定性、效力性、强制性的转让方式，故上诉人认为涉案记名股票应以背书方式转让、发放新股权证的转让方式于法相悖、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处理的是申请执行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能否成立的问题，故上诉人主张董德生躲避法院执行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如有证据，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解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清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清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