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90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军，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玉雷，男，197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行财，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亮因与被上诉人戴玉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戴玉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戴玉雷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戴玉雷以居间纠纷提起诉讼。王亮一审答辩期间已明确租赁纠纷之事实，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对涉案纠纷性质进行释明，戴玉雷亦未对涉案法律关系进行明确。2、本案如果确定为租赁纠纷，戴玉雷在向王亮追索涉案费用之前应当先举证证明案涉费用本身的合法性，即证明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已经合法承租涉案印象汇户外场地，否则戴玉雷对王亮也不享有要求支付涉案费用的权利。戴玉雷在一审过程中仅提交一份印力物业南京分公司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首先，管理印象汇广场的物业公司是深圳市印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不是证明的出具单位；其次，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利用物业公共部位、公共设施设备进行经营的，应当在争得相关业主、业主大会、物业负责企业的同意，故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是否是涉案场地合法的承租人仍旧是一个问号。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之下，在判决中规避该问题，进而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了王亮及相关业主等各方的合法权益。而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给予戴玉雷的授权并无事实依据。二、戴玉雷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1、戴玉雷在不能证明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合法承租涉案场地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且合同双方的当事人为王亮与戴玉雷实属认定错误。即便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已经合法承租涉案场地，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也应当是王亮与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戴玉雷并非合同相对方，对于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其也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戴玉雷是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戴玉雷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来承担，即由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的规定，在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能够证明其享有追索涉案费用合法权利的前提下，追索涉案费用的主体也应当是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虽出具情况说明，但是该说明应当认定为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授权戴玉雷处理案涉费用的追索工作，其并不能赋予戴玉雷本案争议诉讼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在戴玉雷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费用合法性的前提下，王亮抗辩涉案费用可能涉嫌不合法债务是完全符合逻辑的。如果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已合法承租涉案场地，戴玉雷完全有举证能力予以进一步举证，积极事实的主张者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消极事实的主张者一般不承担证明责任。所以，在本案中戴玉雷有举证责任也有举证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证明责任归为王亮，错误适用法律。戴玉雷辩称，一审程序正当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戴玉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亮立即归还欠款本金42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24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21日起算至全部欠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王亮承担戴玉雷聘请律师代理费28240元；王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13日，王亮向戴玉雷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打印内容如下：“截止今日，兹有王亮尚欠戴玉雷人民币费用：424000元，大写肆拾贰万肆仟元整。特此说明：此费用为王亮电话、微信委托戴玉雷租用南京新街口印象汇（原悦荟广场）户外活动的租金及审批费用。明细：2019年1月1日到2月20日，一共实做了36天，约定费用每天16000元，小计36*16000=576000元；春节公安安保审批约定费用4000元每天，7天小计2800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604000元。目前通过微信、支付宝等陆续转账已支付了180000元，尚欠424000元。在2019年1月30日约定在2019年2月20日前还清，逾期按年利息36%支付，按周计算，直至还清；债主有权要求欠款人一次性还清，并承担利息。至今未还一分，承认债务利息。3月26日的今天再次约定，在3月27日中午12点之前，先还十万，余款按本息计算。债主若是收到部分还款将打收条。欠款人王亮特地说明：每月1日支付还款34500元。共计12个月还清。中途不得以任何要求和理由王亮一次性还清。若是欠款人违约逾期不还，则要求一次性还清。为维护权益向欠款人王亮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欠款人王亮承担。”王亮在欠条下方签名、注明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以及联系地址。还查明：戴玉雷系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就王亮关于新街口印象汇广场（原悦荟广场）场地租赁使用一事（时间2019年1月1日到2月20日），是由戴玉雷同志具体负责的事物，王亮同戴玉雷个人进行结算、支付有关费用，我公司均予以认可。在戴玉雷个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我公司不会再主张权利。”另查明：戴玉雷为本案纠纷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书并支付律师代费28240元。一审庭审中，王亮代理人拨打王亮本人电话，王亮陈述：“我和戴玉雷认识三、四年了，我从戴玉雷处租赁新街口印象汇场地，当时没有谈确定数额和期限，因为没有固定的数额”、“我向戴玉雷支付了一百多万，这个场地我租了一年，这一年我已经给他一百多万了”、“当时我们谈的是下雨不计算费用，最终结算的时候他让打欠条我就打欠条了，因为不打欠条他不给我在场地做活动，这个场地我还在租赁使用，租金也在足额支付给戴玉雷”、“租金之前是按照23000元/天计算，现在因为生意不好按照13000元/天计算，打条子的时候是按照16000元/天计算，我不打欠条，我在继续租赁这个场地就不方便了”、“对于欠条，我认为应当扣除下雨和下雪天，我只认可12天的租赁费，其他的天数不应计算费用”、“我知道这个场地是戴玉雷从印象汇租赁过来转租给我的，我们没有书面约定、都是口头约定。城管审批口头约定的时候就公认由租赁方负责”。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就本案而言，王亮本人陈述其从戴玉雷个人处转承租涉案场地，并向戴玉雷个人支付租赁费用，且向戴玉雷个人出具欠条，因此转租合同的相对方系戴玉雷和王亮个人。戴玉雷虽然为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已经出具说明明确认可由戴玉雷个人与王亮进行结算、支付收取相关费用，且在戴玉雷个人向王亮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公司不会再向王亮主张。另外，法律对于转租赋予了出租人在未经同意转租情形下的合同解除权，在出租人未主张权利时第三人并无法律依据以此对抗承租人。因此，对于王亮抗辩的戴玉雷个人无权向王亮主张租赁费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戴玉雷按照王亮出具的欠条约定主张下欠的租赁费、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亮抗辩涉案费用可能涉嫌非法债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亮抗辩涉案欠条的期限里包含了24天的雨雪天气，双方约定了雨雪天不计算租赁费，但是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戴玉雷对王亮的该意见也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王亮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戴玉雷主张律师代理费28240元，有其提交的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以及王亮出具的欠条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王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戴玉雷人民币42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王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戴玉雷人民币28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戴玉雷提交的欠条、法律服务合同书、发票、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亮与戴玉雷口头约定租赁案涉场地，王亮实际使用了案涉场地并已按约定向戴玉雷支付了部分费用。关于王亮上诉提出的租赁权利来源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戴玉雷在本案中已提交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戴玉雷个人向王亮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不会另行主张。在戴玉雷已实际将案涉场地转租王亮使用的情况下，王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主体对王亮使用场地提出异议或转租行为损害了其他主体的合法权利，且即使戴玉雷的转租行为损害其他主体的合法权利，受损害的主体亦可依法要求戴玉雷承担相应责任，但王亮实际使用案涉场地后，以此作为拒付租金等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亮并未与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也未向南京巨卓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支付费用，王亮对戴玉雷诉讼主体资格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王亮与戴玉雷约定租赁使用案涉场地，并对2019年1月1日至2月20日（含春节期间）的租金及其他费用进行了约定，王亮为此向戴玉雷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欠条的出具基于双方对场地使用及费用承担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戴玉雷据此向王亮主张权利，应当予以支持。王亮对其承诺支付费用的合法性所提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由王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云苏审 判 员 汪德全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代 雪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