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富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潘家湾镇达咸街。法定代表人：石素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代杰，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富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代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富汇公司仅承担偿还借款48.5万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6月吴代杰开具的收款收据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而不是补开收据。富汇公司主要由二位股东即荆州万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石素波二人组成，开发项目初期由股东荆州万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程万胜负责，并由其个人出面向吴代杰借用了涉案的借款。后因项目商品房销售不佳，程万胜退出，将项目移交给现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石素波个人经营。为此，双方于2019年6月对前期经营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并分别与各债权单位（或个人）核实办理了确认手续。对于涉案吴代杰的借款，由于吴代杰实际仅向富汇公司转款48.5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故双方在清理涉案借款金额时，双方一致确认借款金额仅为48.5万元，且不再承担利息费用。吴代杰对上述结算清理行为，也未提出异议，直到本案的诉讼发生。可见，2019年6月吴代杰开具的收款收据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而不是补开收据。若是补开行为，按原审确定双方借款金额是50万元，补开收据就应当补开50万元。补开收据时，富汇公司已经八个月未支付利息，吴代杰难道能同意收据仅开具本金48.5万元，对前、后期利息都不做出说明或注明吗？因此，原审认定该事实，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客观事实。二、原审判决富汇公司应当承担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前期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富汇公司认为仅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双方在2019年6月重新结算确认时，双方一致确认只欠借款本金48.5万元，这既是对前期双方债权的结算，也是对后期还款金额的一个确认。原审以未结算前的利率标准，判决富汇公司承担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吴代杰辩称，48.5万元是对前期本息结算补开的收据，这只是富汇公司单方面的主张，我方不认可。结合转款流水、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双方实际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2018年11月起，富汇公司就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在我方催促要求下，富汇公司才写了一个收据。如果48.5万元是对前期本金利息的结算，在补开收据时就应当载明利息的金额。我方要求富汇公司写明利息，但其不愿意。收据载明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表明其只是收据，不是结算。双方约定出借金额50万元，但我收了砍头息，实际只转款48.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出借本金为48.5万元，我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代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汇公司偿还吴代杰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利息，从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其实际归还时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富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汇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吴代杰借款。2017年1月20日吴代杰通过银行转账向富汇公司在嘉鱼农商行潘湾支行账户转款485000元。富汇公司向吴代杰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该收据系2019年6月补开）。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17年2月22日、3月22日、4月20日、5月22日、6月20日、7月25日、8月21日、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1日以及2018年1月3日、1月19日、2月24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1日、6月21日、7月30日、10月30日富汇公司通过其公司出纳鲁熙瑶的个人农行账户向吴代杰农行账户转款19笔，金额分别为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30000元，合计300000元。此后，富汇公司未向吴代杰支付任何款项。吴代杰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吴代杰、富汇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本案中，吴代杰、富汇公司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吴代杰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富汇公司还款。本案争议的焦点：1、借款本金如何认定；2、吴代杰、富汇公司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30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1、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吴代杰主张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其中485000元系转账方式出借，15000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根据吴代杰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以及富汇公司提供的收据，吴代杰转账出借金额与富汇公司开具收据的借款金额一致，可以证实吴代杰向富汇公司转账出借48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代杰称以现金方式出借15000元，无证据证实且富汇公司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吴代杰实际出借给富汇公司的借款本金为485000元。2、吴代杰、富汇公司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30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吴代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每月利息15000元。富汇公司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系无息借款，每月还一点本金。但根据富汇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借记卡详情）显示，从借款次月起，富汇公司通过其公司出纳鲁熙瑶的个人农行账户每月向吴代杰个人账户转款15000元，直至第19笔最后一次间隔三个月转款30000元。从转款时间、金额来看，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连续性，与吴代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3%相互印证。同时结合吴代杰提供的短信记录，鲁熙瑶发送给吴代杰的短信内容“你好，利息明天转给你”、“吴总，利息已转”、“吴总，利息已转，请查收”等等，也清晰表明富汇公司所转款项系利息。且本案吴代杰将如此大金额的款项出借给富汇公司，如果每月按15000元偿还借款本金，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为月利率3%。对富汇公司提出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系无息借款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关于30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人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吴代杰、富汇公司没有约定本息的还款先后顺序，故对已付300000元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抵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富汇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对尚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0月30日借款本金485000元，应付利息为309974.8元{[（485000元×36%）÷365天]×648天}，富汇公司所支付的300000元应优先偿还该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300000元全部系偿还利息。2018年10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富汇公司未归还吴代杰借款本金485000元，构成违约。故富汇公司应向吴代杰偿还借款本金48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对吴代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富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代杰借款本金485000元；二、富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代杰借款利息，利息以4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吴代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均由富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代杰与富汇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吴代杰向富汇公司转款48.5万元，富汇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关于借款利息，吴代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3%，并提交了短信记录和转款凭证予以佐证。转款凭证显示富汇公司连续多月每月向吴代杰转款15000元，转款的金额相对固定，有一定规律性，结合短信记录多次提及还利息，能与吴代杰陈述利息为月3%相互印证，表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富汇公司上诉称其于2019年补开收据实为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双方确认富汇公司不再承担此后的利息。从富汇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来看，其内容仅表明收到吴代杰转账款项，且转账为借款，收款时间与金额均与吴代杰转款时间与金额相吻合，并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吴代杰亦不认可富汇公司关于收据是对借款结算的主张。富汇公司关于不再承担2018年10月之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富汇公司应向吴代杰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富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湖北富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