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天地之中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山海大道西段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MA3X6H1915。法定代表人：李则领，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则领，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颋，河南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平，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代理人：方俊，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垣天地之中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之中公司）、李则领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江颋，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方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之中公司、李则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天地之中公司偿还借款99770元，并按照年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11月8日起算至借款付清之日）；3、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李则领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原始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天地之中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认购协议中并没有利息的约定，既然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将双方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前的利息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本案双方合同签订于2016年7月8日，2017年2月27日签订两次认购协议，后李则领、李梁子向被上诉人不定期不定额转款。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不定期不定额的转账记录及诉状内容即确定张少平与公司约定的利息是月息5%、4%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直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借款共计99770元（210000-10500×9=115500元、120000-4800×4=100800元，100800＋115500-116530=99770元），原审法院对于本金计算的标准认定事实错误。3、即便如原审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且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从上诉人公司第一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就应当将超出部分作为本金扣除。即本案本金的基数从上诉人第一次转款就在逐渐减少，而不是一直不变，更何况上诉人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不定期不定时的向被上诉人转款，有时一个月转款两次，原审法院没有从第一次转款就扣除本金，显然计算错误导致本金计算的标准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一）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违约利息，那么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执行，原审法院判决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李则领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求李则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天地之中公司与被上诉人，上诉人李则领只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合同相对人，其行为均代表公司属于职务行为。虽然合同指定账户为李则领个人账户，但在公司实际运营中属于普遍现象，且所有的款项均用于公司的经营及股东分红，李则领本人并没有将上述款项作为个人消费或家庭生活所用，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李则领的个人消费及家庭生活消费。上诉人李则领亦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被上诉人不应将上诉人李则领列为偿还借款的共同被告，法院更不应当判决李则领对偿还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判决不适格的当事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的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张少平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名义上让被上诉人进行投资，但法律事实实为借贷，一审事实认定正确。根据国家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如果公司股东要脱股或改变股权都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在转让中上诉人让被上诉人投资没有履行任何有效法律程序，仅仅是向被上诉人发放股权权益和股权证书，两份凭证在法律上没有股权的法律效益，并且在李则领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之后到2017年12月前每月按一定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费用，也并未让被上诉人参与任何企业经营和管理。因此，被上诉人所谓的投资不具有股权的法律特征，其实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上诉人要求按年6%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之后，李则领及其女儿李梁子每月按照2%-5%的比例向被上诉人及其他出借人支付不定额利息，证明双方对利率的约定是明确的，按照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息支付的相关规定，后期被上诉人按照2%的月息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是合法的。三、一审认定李则领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因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李则领作为公司股东管理高层和实际控制人将公司业务与个人财产进行混合操作显然违反公司法，滥用股东权利，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必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李则领通过使用个人账户接受借款，又通过其女儿和个人账户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的行为导致出现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个人财产债务与公司财产债务混同，故李则领应对天地之中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完全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地之中公司、李则领连带偿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144100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以33万元为本金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下余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天地之中公司、李则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之中公司系经营新能源汽车生产和销售，李则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北京台马益寿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为企业法人股东。其中，李则领股权占比6%，北京台马益寿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占比94%。天地之中公司曾在广东惠州设立办事处宣传该公司新能源汽车业务，张少平经朋友介绍认识李则领，2016年8月8日、2017年2月27日，天地之中公司（甲方）与张少平（乙方）分两次签订两份《原始股权投资认购协议》，协议约定：“1、新能源电动汽车原始股权，每股按照壹美元计算；2、乙方认缴出资21万元（大写：贰拾壹万元），用于购买甲方释放的原始股权/乙方认缴出资12万元（大写：壹拾贰万元），用于购买甲方释放的原始股权；3、认购方式：汇款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5、三年募集期内，为股权封闭期，乙方认购的股权不允许转让和退股。如特殊情况需要转让，必须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转让…7、长垣天地之中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保证新能源电动汽车项目三年内上市，上市后即兑现本次投资认购的原始股权，如未能按时上市，按照乙方的投资金额两倍回购股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7年2月27日张少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则领个人银行账户62×××39转账120000元，后天地之中公司将《原始股权投资认购协议》及《股权证书》交付给张少平。2016年9月8日、2016年10月9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8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4月8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8日通过李则领或李梁子个人银行账户每次向张少平转款10500元，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27日亦通过李则领或李梁子个人银行账户每次向张少平转款4800元，因张少平之后未再收到款项，故诉至来院，要求天地之中公司、李则领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9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30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28日通过李则领或李梁子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张少平转款12000元、21000元、31250元、12000元、11000元、9600元、1760元、17920元。又查明，李则领与李梁子系父女关系，在天地之中公司任监事，兼公司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少平向李则领账户转账120000元，此有银行交易明细及天地之中公司给付的《股权证书》为凭，可以认定张少平向天地之中公司交纳了120000元。张少平虽未向本院提交其于2016年8月8日转账210000元的凭证，但根据转款记录，李则领或李梁子于每月8日前后向张少平转款10500元，结合张少平持有的《原始股权投资认购协议》、《股权证书》，可以认定张少平于2016年8月8日已实际交付210000元的事实。张少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天地之中公司的股东系李则领、北京台马益寿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张少平并未获得所谓股权，而是出资后每月获取固定利息，故张少平与天地之中公司之间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少平按照《原始股权投资认购协议》的约定共向天地之中公司交付借款33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天地之中公司应予偿还。关于未还本金数额，根据张少平所提供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结合张少平诉状内容，可以确定张少平与天地之中公司约定的21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5%，12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4%。该部分借款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李则领、李梁子共支付张少平230230元，截止至2017年12月18日产生的利息138150元，多支付的92080元应从本金扣除，未还本金数额为237920元。利息部分，张少平起诉要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张少平要求自2017年12月19日以33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应以23792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利息为107857.07元（237920元×2%×22个月＋237920元×2%÷30天×20天），张少平要求给付利息144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之后的利息以23792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张少平要求李则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则领任天地之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业务运营过程中，李则领存在通过其个人账户接收借款，又通过其女儿李梁子个人账户向借款人支付利息的行为，导致出现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个人财产债务与公司债权债务混同的现象，进而出现债务主体混同。故李则领应对天地之中公司所欠张少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垣天地之中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少平借款本金237920元及利息107857.07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之后的利息以23792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李则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2元，由长垣天地之中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李则领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及李则领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姓名、出资等需要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并依法登记。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张少平所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以及其他同批同类案件所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款项名为张少平向天地之中公司进行的股权投资，该公司向张少平出具股权出资证明，但实际接收资金的是公司股东李则领个人，此后向张少平支付“月股权分红”的是李则领或其女儿李梁子个人，又无公司和股东之间资金往来财务账簿的记录，以致公司财产和股东李则领个人财产无法区分，造成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张少平的股东身份也未履行记载登记等程序，张少平更不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为天地之中公司与张少平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认定公司按约定定期定额支付的“分红”属于借款利息，依法核算超额利息和本金后，判令天地之中公司偿还张少平借款、依法支付利息，同时因天地之中公司人格与股东李则领人格混同，判令李则领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李则领接受案涉款项的银行卡是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天地之中公司、李则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7元，由长垣天地之中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李则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张颜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牛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