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南路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118446905J。法定代表人：袁尚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旭，男，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以下简称“联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家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家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在向保险公司理赔之前划扣运营收入和燃油补贴以冲抵事故损失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扣收款项不应予以返还。《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在事故发生后，应由孙家旭自行处理并垫付事故所需的全部费用，保险公司理赔款后返还给孙家旭，理赔不足部分由孙家旭承担。双方对于事故损失赔偿是有约定的，孙家旭垫付全部事故损失属于在先义务，我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属于在后义务。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理解存在错误。案涉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因此我公司可以基于孙家旭应承担的“垫付责任”直接划扣其营运收入和燃油补贴款，而不必等到保险理赔结束。即使划扣的款项超过了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的差额，我公司也仅需要根据最终的理赔数额再予以退还。二、一审对孙家旭参与(2018)辽0202民初9048号民事案件调解过程并同意该案调解书内容这一重要事实未予以确认，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孙家旭对(2018)辽0202民初904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予以认同是非常重要的事实，其雇佣司机对调解内容的确认即代表孙家旭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这一重要事实并未予以确认，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孙家旭辩称，不同意联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答辩意见：第一，（2018）辽0202民初90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赔偿伤者210344.85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司机班宝林负担3440元。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调解书确认的赔偿款项应由公交集团和班宝林承担，与我和联营公司均无关。我和联营公司均不是9048号案件的当事人，调解书的内容也没有涉及我和联营公司，法院在强制执行时也没有执行联营公司的财产，因此联营公司截留我营业收入和燃油补贴款于法无据。第二，虽然《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后由我自行处理并垫付相关费用，但是该约定不能对抗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能改变调解书的内容，更不能否定调解书的效力。我承包的辽Ｂ×××××号车辆出现车内乘客受伤后我及时将伤者送至医院，并垫付5000元。虽然9048号调解书仅要求司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3440元，但是司机按照庭上实际给付伤者3880元，剩余180000元由公交集团承诺给付。可见，我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的义务，已自行处理并垫付事故所需相关费用，不构成合同违约。虽然公交集团是联营公司的主管部门，但是二者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联营公司无权以公交集团名义向我行使法律行为。我参加9048号案件的庭审旁听是公民依法享有的权利，无论我是否参加庭审，都不能改变调解书的合法性。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车辆是由联营公司投保并收益，联营公司没有获得保险公司180000元的赔偿是联营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我无关。因此，联营公司将保险公司没有给付的90000元转嫁给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家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联营公司向我返还营运收入扣款5000元、燃油补贴扣款9951.14元，合计14951.14元；二、联营公司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扣款之日止，以14951.1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我支付利息（至起诉时为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孙家旭与联营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孙家旭承包联营公司的703路辽Ｂ×××××号进行经营，期限自2017年9月28日至2020年7月31日。并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后，由孙家旭自行处理并垫付事故所需相关费用，联营公司按照安全管理规定将保险公司理赔款返还孙家旭。所保险种之外的事故损失以及保险理赔不足部分均由孙家旭承担，联营公司有权在孙家旭的营运收入和风险抵押金中抵扣；孙家旭承包车辆的保险由联营公司同意办理投保事宜，保费由孙家旭承担，并由联营公司在孙家旭的营运收入中代扣代缴。2018年3月22日联营公司为辽Ｂ×××××号车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联营公司。2018年5月8日辽Ｂ×××××号车在线运营时，因刹车导致车内一乘客任桂茹受伤，乘客任桂茹起诉至法院，并与司机班宝林、公交集团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和解，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辽0202民初9648号民事调解书，司机班宝林、公交集团赔偿乘客任桂茹210344.05元。调解协议生效后，孙家旭雇佣司机班宝林已赔偿受害人30344.05元及诉讼费和鉴定费，余额18万元未赔偿。2019年9月26日由联营公司实际向乘客任桂茹履行了赔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支付赔偿款、利息、执行费用合计186457元。2019年10月23日，联营公司向孙家旭出具《扣款通知》，内容是：因孙家旭承包的703路辽Ｂ×××××号车于2018年5月8日在线运营时，因刹车导致车内一乘客受伤，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辽0202民初9648号民事调解书。根据孙家旭、联营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自2019年10月1日起，从该车的营运收入中每月扣留5000元，同时，该车政府燃油补贴款9951.14元冲抵此次事故赔偿划款。”一审法院认为，孙家旭与联营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联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孙家旭承包的车辆交纳了车辆保险，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联营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即保险事故的权利人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联营公司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不足部分扣除上述费用，联营公司未按承包合同约定在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之前扣除孙家旭的应营收入和燃油补贴系违约行为，故孙家旭请求联营公司返还营运收入扣款5000元、燃油补贴扣款9951.14元及利息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返还原告孙家旭营运收入扣款5000元、燃油补贴扣款9951.14元；2、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所确认的付款日止，以14951.14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向原告孙家旭支付利息；上述第一、二项中联营公司应给付孙家旭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全部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元，由联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联营公司提供大连市人民政府文件（大政〔2006〕90号）复印件，拟证明联营公司是公交集团的子公司。联营公司提供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拟证明联营公司系大连市人民政府设立。孙家旭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公司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不是一个企业。虽前述文件及信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足以证明联营公司是公交集团的子公司，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孙家旭与联营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还约定：孙家旭自行承担经营期间所有成本，自负盈亏并承担孙家旭或其所雇佣司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全额赔偿责任，若因孙家旭不及时承担赔偿责任给联营公司造成损失的，孙家旭应依法赔偿，对于驾驶员在驾驶本合同标的车辆从事公交营运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的，由驾驶员本人和其雇主承担全部责任。孙家旭参加了（2018）辽0202民初9648号案件的庭审旁听。本院认为，孙家旭雇佣的司机班宝林驾驶承包车辆从事公交营运过程中致乘客任桂茹受伤，任桂茹将公交集团及班宝林以运输合同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调解确认公交集团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任桂茹与公交集团的（2018）辽0202民初9648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联营公司向一审法院实际给付了赔偿款、利息、执行费合计186457元。其后，联营公司以此为由扣留孙家旭营业收入5000元、政府燃油补贴9951.14元。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孙家旭自行承担经营期间所有成本，自负盈亏并承担孙家旭或其所雇佣司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全额赔偿责任，若因孙家旭不及时承担赔偿责任给联营公司造成损失的，孙家旭应依法赔偿。”不论联营公司是依据该合同主张扣留相关款项，还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抵销权，须首先确定联营公司因孙家旭不及时承担赔偿责任受到的损失即孙家旭向联营公司应付的到期债务。但是，联营公司的前述186457元支出包括赔偿款、利息及执行费，在孙家旭并不认可其应承担该部分款项的情况下，本院亦难以认定该部分费用均是由于孙家旭的违约行为给联营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联营公司直接以此为基础扣除孙家旭的营业收入、燃油补贴依据不足。故，孙家旭要求联营公司返还该费用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联营公司所述孙家旭参与（2018）辽0202民初9648号案件的调解等，由于孙家旭并非该案的当事人，其旁听庭审亦不足以证明其同意向联营公司承担前述款项。联营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扣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联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联营公司已预付），由联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