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名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兴勇，男，1983年2月21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律，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兴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被上诉人毛兴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律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毛兴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毛兴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毛兴勇称以挂靠的名义将购买的车辆挂靠在惠泽公司名下。若按毛兴勇所称，那么毛兴勇应对其经营承担风险，自负盈亏，而不能以没有业务将车辆退回，这显然对惠泽公司不公平。因毛兴勇挂靠经营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惠泽公司与毛兴勇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二、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毛兴勇自身并未按当时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车辆交付给惠泽公司。毛兴勇与惠泽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在签字协议后的三日内交付车辆。该协议所有的内容均是针对在三日内交付所约定的事项。毛兴勇未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义务。另，毛兴勇与惠泽公司约定的是一揽子的8台车辆交付，现毛兴勇并未按要求将8台车辆全部交付。事实证明，惠泽公司并未违约，违约方系毛兴勇。毛兴勇现反过来要求惠泽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应得到支持，且给惠泽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公正判决，支持惠泽公司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 毛兴勇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毛兴勇已经把车辆交付给惠泽公司，惠泽公司应当支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毛兴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泽公司支付毛兴勇购车款600,000元；2．惠泽公司支付毛兴勇违约金16,8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之后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惠泽公司承担毛兴勇诉讼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以上合计656,8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惠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由毛兴勇出资，以惠泽公司的名义购买了8辆环保车（车牌号为湘LU6***、湘LU5***、湘L2J***、湘LP8***、湘LP9***、湘L2T***、湘L5T***、湘L5E***），登记在惠泽公司名下。2019年7月3日，毛兴勇、惠泽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惠泽公司）、乙方（毛兴勇）一致同意解除车辆租赁合同关系；2．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将上述车辆交付给甲方，车辆交付当天，甲方对交付的车辆进行验收、检查，并出具交付证明给乙方（记录里程数）；3．甲方按照以下标准支付费用给乙方：车辆里程数2000KM以下的按照123,000元标准支付，车辆里程数2000KM以上的按照120,000元标准；4．上述款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总车款的20%，四个月内支付总车辆30%，剩余总车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甲方逾期支付视为违约，按照逾期付款金额及时间支付违约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因惠泽公司违约导致毛兴勇起诉的，由承担毛兴勇所支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毛兴勇、惠泽公司均在协议中签字盖章。 二、协议签订后，毛兴勇于2019年7月9日将车牌号为：湘L5T***、湘L2T***、湘L2J***、湘LU6***、湘L5E***的五辆车交付给惠泽公司，同时惠泽公司向毛兴勇出具五份《车辆退回验收单》，五辆车的车辆里程数均在2000KM以上。后经毛兴勇多次催讨，惠泽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车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惠泽公司是否应支付购车款的问题。毛兴勇与惠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交付车辆的数量及交付时间，但在毛兴勇实际交付过程中，惠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故惠泽公司辩称毛兴勇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车辆，拒不支付车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因此惠泽公司应支付原毛兴勇实际车款600,000元。 二、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惠泽公司逾期未支付车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惠泽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因此，毛兴勇请求惠泽公司支付违约金16,800元的请求（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之后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三、惠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本案中，毛兴勇虽然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但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因此毛兴勇请求惠泽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兴勇支付购车款600,000元，违约金16,8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之后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合计616,800元；二、驳回原告毛兴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84元，由原告毛兴勇负担316元，由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负担48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毛兴勇请求支付车款和违约金是否能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毛兴勇与惠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惠泽公司上诉认为因毛兴勇挂靠经营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惠泽公司与毛兴勇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但惠泽公司就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惠泽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毛兴勇与惠泽公司2019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2.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将上述车辆交付给甲方，车辆交付当天，甲方对交付的车辆进行验收、检查，并出具交付证明给乙方（记录里程数）；…;4.上述款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总车款的20%，四个月内支付总车辆30%，剩余总车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后毛兴勇于在签订协议后的第六日，即2019年7月9日仅交付了五辆车，同时惠泽公司出具五份《车辆退回验收单》。同时在毛兴勇交付五辆车后，惠泽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车辆款。上述事实表明，毛兴勇未按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交付相应数量的车辆，而惠泽公司则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车款，双方就协议的履行均有违约行为。本案双方此后对该协议的履行未再达成新的合意，一审以交付过程中惠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毛兴勇与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双方均有一定程度的违约行为，故对毛兴勇要求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但认定合同变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毛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兴勇支付购车款600,000元，违约金16,8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之后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合计616,800元”； 三、由上诉人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毛兴勇支付购车款6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84元，由被上诉人毛兴勇负担518元，由上诉人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负担4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8元，由上诉人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负担9332元，被上诉人毛兴勇负担10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徐 艺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