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自立，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芳，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3号1幢Q11室。法定代表人：陈加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旅联合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24号1幢1层101-115。法定代表人：谢雷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甲23号一层108室。法定代表人：李兴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波，北京境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自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峰快递公司）、被上诉人青旅联合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旅物流公司）、被上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实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自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董晓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全峰快递公司、被上诉人青旅物流公司、被上诉人青旅实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自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青旅实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沈自立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中确定最初的生效法律文书是（2018）京仲裁字第0669号裁决书（以下简称0669号裁决）的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本案之所以能够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京0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28号判决），528号判决青旅物流公司在未履行的注册资本额65620298元的范围内，对0669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528号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也是被执行人）明确为青旅物流公司。故青旅物流公司当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被执行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不足清偿的债务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即确定最初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错误，应当理解为所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三、一审判决严重背离了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的方针政策，严重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青旅实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沈自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请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作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并与青旅物流公司在对全峰快递公司未履行的注册资本出资额65620298元范围内，对0669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对沈自立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就沈自立与全峰快递公司仲裁案件作出0669号裁决书，裁决：（一）全峰快递公司偿还沈自立借款本金500万元；（二）全峰快递公司向沈自立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120万元；（三）全峰快递公司向沈自立支付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为70万元；（四）驳回沈自立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用74640.4元，该费用沈自立已经全额预交，全部由全峰快递公司承担，全峰快递公司应直接向沈自立支付沈自立代其垫付的仲裁费74640.4元。以上各项全峰快递公司应向沈自立支付的款项，全峰快递公司应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该仲裁案件立案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京02执379号。在执行过程中，沈自立以青旅物流公司未对全峰快递公司履行65620298元的出资义务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该仲裁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528号判决，判决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由青旅物流公司在未履行的注册资本出资额65620298元的范围内，对0669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随后，沈自立再次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申请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2019）京02执异1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沈自立申请追加全峰快递公司的股东青旅物流公司为被执行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被执行人，现沈自立又申请追加青旅物流公司的股东青旅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沈自立追加申请不予支持，最终裁定驳回沈自立所提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沈自立不服（2019）京02执异1182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中，沈自立提交了青旅实业公司与青旅物流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签署的《债权内部划转协议》1份，以证明在青旅物流公司没有向青旅实业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下，青旅实业公司将7笔债权转让给青旅物流公司，青旅物流公司也同意受让7笔债权，青旅实业公司与青旅物流公司之间财产混同。青旅实业公司表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协议签约双方为青旅实业公司与青旅物流公司，沈自立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经手人。协议内容是青旅实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青旅物流公司，青旅物流公司是受益者，权益未受到损害，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另查，青旅物流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25日，青旅实业公司为其唯一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自立要求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应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避免随意扩大变更、追加范围。沈自立要求追加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首先，从条文字面意思理解，本条规定中不足清偿的债务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换言之本条规定中的被执行人应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生效法律文书应为确定最初债务的法律文书。本案中，确定最初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是0669号裁决，虽然青旅物流公司被追加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但其并非0669号裁决确定的债务人，青旅物流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全峰快递公司不是一人公司，青旅实业公司也不是全峰快递公司的股东，沈自立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全峰快递公司、青旅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沈自立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沈自立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0669号裁决为生效仲裁裁决，全峰快递公司未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沈自立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2018）京02执37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应理解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基础债权债务，本案中应为经0669号裁决确认的沈自立与全峰快递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该裁决执行过程中，经沈自立申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出528号判决，追加青旅物流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未履行的出资额范围内对0669号裁决确定的全峰快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沈自立申请追加经由528号判决追加的被执行人青旅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青旅实业公司既不是0669号裁决中确认的沈自立的债务人，也不是全峰快递公司的股东，不属于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故沈自立关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追加青旅实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自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沈自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