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通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育芳园小区东里22号2号楼3层318A、318B。法定代表人：乔春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364房间。法定代表人：吴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志丰，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诚通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第三人郭志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何佳，被上诉人博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原审第三人郭志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博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且博远公司曾在生效法律文书中自认在涉案工程中仅是将施工资质出借给案外人潘永和,博远公司并非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无任何法律依；二、诚通公司并非《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的任一方主体,亦未授权任何人代表我方参与该合同的签署,且原审法院认定诚通公司应承担责任所依据的《合作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在未审查该合同效力的前提下,径自据此认定诚通公司为本案被告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三、诚通公司既未就所谓的“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签署过任何公司章程,亦未认购出资或股份,更未就其设立履行过任何职责,依法不应被认定为发起设立人,更遑论为其承担责任,故诚通公司依法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四、《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从形式上不具备成立条件,从内容上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作协议书》自始未成立,亦未实际履行,对诚通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五、博远公司所提交的所谓验收合格证明上仅有第三人郭志丰的签字,既未经民航管理部门验收,签字人员亦未经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依法依规涉案工程均不能视为已验收合格。博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志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通公司和郭志丰连带支付博远公司施工费1530000元；2．判令诚通公司以15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诚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5日，甲方诚通公司与乙方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签订中国养老康复爱心公益事业合作协议书，内容：一、签约双方，甲方：诚通公司。乙方：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二、合作背景……第一条，合作项目名称：中国诚通新德国际养老示范基地项目（暂定名）。第二条、合作内容：乙方以自身“新德国际养老模式”（软件系统）和资金，对甲方拥有的北京诚通培训中心进行乙方提出的国际模式改造方案的装修、改造、建设、将上述培训中心建设成为“新德国际高端候鸟式管理养老示范基地”，以乙方为主进行“新德国际高端养老模式”的老龄文化产业项目经营。第三条、合作经营期限五十年，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63年12月30日止。经双方同意并可续签合作，延长无限合作期限。第四条、合作项目资金总预算预计暂定为1500万元人民币（以最后实际投入额为准）。第五条、合作各方的出资金额及方式。1、甲方出资方式为：以提供北京诚通培训中心现有全部固定资产（北京诚通培训中心现有资产需经由第三方评估并确保原有公司零债务）及现有人员（现有人员进入新公司后由乙方管理，对不服从乙方管理的人员，乙方有全权根据公司法规定处理），作为甲方合作的标的。2、乙方出资方式为：负责北京诚通培训中心的装修改造，增添建设、内部设施所需的现金及“新德国际高端养老机构”的项目运营经费（乙方投资总额度根据上述实际所需的资金数额确定）和新德国际高端养老模式的知识产权，同时，乙方不负责甲方培训中心原有债务连带责任。乙方的现金投入按照实际发生数额逐一登记在案，在合作双方无纠纷与和谐合作的期限结束后，乙方投资全部无偿奉献给甲方继续从事国家养老事业，以表达在中国的新德国际养老事业的永恒发展。3、甲乙双方联合申请国家可能的有关资助的医疗康复设施及养老床位等国际补贴。第六条、双方利润盈余分配约定（一）项目经营主体的经营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亏损责任，合作项目经营由另行成立的经营主体（新公司）负责经营。（二）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因乙方后续投资维护、新增开发投资而产生的北京诚通培训中心原有资产增值部分，甲乙双方特别约定按照甲方80％，乙方20％的分成原则分享增值部分的利益。（三）甲乙双方同意甲方的原有固定资产及乙方新增固定资产按照国家规定提取折旧并支付给对方，（四）新公司运营盈余按照甲方20％，乙方80％原则分配。第七条、项目管理人。1、经甲乙双方协商，选聘项目前期管理团队。项目前期管理团队向甲乙双方负责。甲方委派：陈胜杰、李建平、王利萍，乙方委派：梁国新、陈温德、郭志峰。上述双方委派人员共同组成项目前期管理团队。管理团队应当尽善良管理人的态度，认真管理经营项目的财产，办理新项目公司的审批，变更等手续，并以新项目公司为主体完成对外协议的签订或更改。甲乙双方决定，委托陈胜杰、梁国新为项目前期管理总负责人，委托郭志峰为总协调人，并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人员由乙方梁国新委派，并负责统筹合作项目的整体运营和具体的经营事宜，直到新项目公司开业和正常经营活动为止。2、项目前期管理团队在新项目公司成立董事会后将其负责的工作移交给董事会后自动退出。第八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第十二条、其他未尽事宜，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可以修改本协议或对未尽事宜进行补充。2、补充合作协议的补充、修改内容与本协议相冲突的，以补充、修改后的内容为准。3、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4、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和盖章后生效。落款处甲方为诚通公司盖章和陈胜杰签名。乙方为梁国新签名。潘永和作为原告起诉诚通公司和郭志丰，在2019年7月3日的开庭笔录中，郭志丰称：诚通和新德亚细亚的协议，新德亚细亚没有盖章是因为北京新德亚细亚没有营业执照，养老院需要前置审批，验收后才会发营业执照。2014年6月26日，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作为发包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书。合同书内容为：发包人：诚通新德国际养老度假村，承包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工程概括，工程名称：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直升飞机停机坪施工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怀柔区雁栖湖路18号，工程内容：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直升机停机坪的消防工程，电气工程，地面工程等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三、质量标准：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工程内容及现行的国家有关规范及标准执行，达到合格。四、合同价款：金额1530000.00元。五：付款方式：工程完工三天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六、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七、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八、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4年6月26日……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落款处发包人处签名为“郭志峰（代）”、承包人处为潘永和签名。博远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项目名称：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直升飞机停机坪，建设单位：诚通新德老年度假村，建设地点：北京市怀柔区雁栖湖路18号，施工单位：华诚博远建筑工程公司，开工日期：2014年6月26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30日，工作内容：直升机停机坪的消防工程、电气工程、地面工程、绿化工程。该份竣工验收报告单显示：该项目工程，已完成甲方所要求的合同规定内容，资料齐全已移交甲方，各分项工程打压、调试、合格。停机坪周边绿化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同意验收交付使用。建设单位负责人签字为郭志峰，2014年10月10日。郭志丰认可施工协议和验收报告均为本人签名，甲方是度假村，但最后度假村没有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的关键在于确定涉案直升机停机坪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办方。根据《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书》，承包人处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名处为潘永和，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潘永和为公司代表，故博远公司有权作为承包人主张相应工程款。关于发包方，协议书上发包人为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签名处为“郭志峰（代）”。根据甲方诚通公司与乙方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成立中国诚通新德国际养老示范基地项目（暂定名），协议中写明甲方委派陈胜杰等，乙方委派郭志峰等，双方委派人员共同组成项目前期管理团队。管理团队……并以新项目公司为主体完成对外协议的签订或更改。甲乙双方决定委托郭志峰为总协调人。根据双方陈述，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未取得营业执照，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并未成立。鉴于郭志峰（即本案第三人郭志丰）为甲方诚通公司与乙方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共同决定的总协调人和管理团队的成员，甲乙双方也同意以新项目公司为主体完成对外协议的签订或更改。故在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并未成立的情况下，设立人甲方诚通公司对郭志丰以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名义签订的协议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郭志丰签名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如前所述，郭志丰代表的是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相应责任由诚通公司承担。博远公司方要求郭志丰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款的数额，在双方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以施工合同确定的数额1530000元为准。关于利息，根据博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相应利率确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诚通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30000元；二、北京诚通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以15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0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3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北京诚通投资管理公司负担（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已预交，北京诚通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诚通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与《合作协议书》签署主体名称类似的北京新德亚细亚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注：后更名为北京彤云科技有限公司及知旅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薛家鑫、杨国宏及张微，与2013年9月5日签署《合作协议书》的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无任何关联，新德亚细亚因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成立所需的民事能力，不具有签署合同的资格，上述《合作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未成立亦未实际履行且自始无效。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案涉工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案外人中国民航信息集团公司，诚通公司并非使用权人，诚通公司与博远公司之间不存有书面或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博远公司无权提起针对诚通公司的诉请。3.案涉工程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工程现场仅存有破损不堪的地坪工程，不存有消防工程、电力工程及绿化工程的施工痕迹，博远公司与第三人郭志丰涉嫌虚假诉讼；另所谓的地坪工程在根本未投入使用的情形下，肉眼即视大量明显的裂缝、地胶脱落起鼓等严重质量问题，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4.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证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受案外人梁国新委托于2015年5月12日向第三人郭志丰签发律师函确认第三人郭志丰及其委托人梁国新为“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的实际发起设立人，诚通公司并非发起设立人，原审法院就此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同时上述律师函表明第三人郭志丰有随意将委托人的名字打印在与委托人毫无关联更未经委托人同意的合同上及非法挪用甚至非法侵占注册资本金及捐助款的行为。5.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卷宗,证明案外人潘永和之前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三次提起诉讼，两次主动撤诉，第三次裁定驳回；博远公司非实际施工人，无权提起诉讼；另第三人郭志丰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9）京0116民初4558号案件中明确表示其就本案涉案工程系代表案外人梁国新签字的，认为该工程款项与诚通公司无关，所谓的工程款项应当向梁国新追讨，该表述与律师函内容相符，与本案原庭审表述矛盾。博远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一二三四不是新证据,法院卷宗不属于证据。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即便是现场也不是施工时的现场，证据四律师函不是证据，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我们是通过诉讼才拿到的合作协议。郭志丰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我是双方的总协调人，证据上的公司都是后来成立的公司，跟当时的都不一样。我没有虚假诉讼，不认可对方所述，证据四说的不存在，没有给过我注册资本金，也不需要注册资本金，我没有收到过律师函。捐款确实有，但与我无关，钱给基金会了，基金会给装修了。梁国新和诚通公司后来的事我不知道。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的诉请主体和给付主体问题；二、涉案工程款的金额如何确定。一、涉案工程款的诉请主体和给付主体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工程款的诉请主体。根据《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书》载明的内容，承包人处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名处为潘永和，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潘永和为公司代表，故博远公司有权作为承包人主张相应工程款，博远公司作为原告诉请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给付主体。《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书》载明的发包人为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签名处为“郭志峰（代）”。根据甲方诚通公司与乙方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甲方为“北京诚通管理公司”（由诚通公司盖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胜杰签名），乙方为“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由梁国新签名），双方合作成立中国诚通新德国际养老示范基地项目（暂定名），协议中写明甲方委派陈胜杰等人，乙方委派郭志峰等人，上述双方委派人员共同组成项目前期管理团队。管理团队……并以新项目公司为主体完成对外协议的签订或更改。甲乙双方决定委托郭志峰为总协调人。而后，根据双方陈述，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未取得营业执照，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并未成立。鉴于郭志峰（即本案第三人郭志丰）为甲方诚通公司与乙方北京新德亚细亚养老企业管理中心共同决定的总协调人和管理团队的成员，甲乙双方也同意以新项目公司为主体完成对外协议的签订或更改。故在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并未成立的情况下，诚通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合作创立方，本案中郭志丰以诚通新德国际老年度假村名义签订的《直升机停机坪施工合同书》应视为对诚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现博远公司向诚通公司主张给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二、涉案工程款的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由郭志丰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涉案工程已完成合同规定的内容，资料齐全已移交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同意验收交付使用。现博远公司以施工合同确定的数额1530000元主张诚通公司给付工程款，而诚通公司并未能提交充分的、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推翻，双方亦无法确认目前涉案工程现场仍与施工完工时一致，且双方又无法提交施工资料，故本案中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博远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北京诚通投资管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