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玲，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京联发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士贵（于秀玲之父），1937年7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雪花电器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华大街（三段）1号。法定代表人：倪众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于士贵，男，193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第二机床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于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雪花电器集团公司（下称雪花电器厂）、原审原告于士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秀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于淑秀交了2000元但没有签订任何付款协议，因此原产权单位与于淑秀并未达成房改售房合意。2.我提交的有手写“实际价：18078元”内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原产权单位北京市塑料制品厂私下单方伪造了一份与当时已故的于淑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自始无效。3.于淑秀死亡后，卖方原产权单位北京市塑料制品厂党政会议决定将于淑秀生前租住的房屋提高售价至实际价（即市场价）18078元卖给于秀玲，并指令于秀玲借于淑秀名义签合同购房产权证，并保证办在实际出资购房人于秀玲名下。因此可以证明，于秀玲以当时市场价购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东3条5号楼4单元201房屋（下称201号房屋），应当给购房人于秀玲核发房屋产权证。4.已亡故的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载明房屋价款9921元的备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雪花电器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秀玲的上诉请求。于士贵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与于秀玲的上诉意见一致。于秀玲、于士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北京市塑料制品厂为甲方与于淑秀（乙方）1993年7月13日签订的价值为9921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以于秀玲持有的卖方雪花电器厂指定的于秀玲（借于淑秀名义签订的）与北京市塑料制品厂签订的18078元的《房屋买卖合同》登记；3.诉讼费由雪花电器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德与于吕氏夫妇共生育六个子女，即于淑云、于淑珍、于士贵、于淑秀、于淑霞、于淑清。1993年6月6日，于淑秀因死亡注销户口。于淑秀终身未婚。于德与于吕氏均先于于淑秀死亡。北京市塑料制品厂系于淑秀原工作单位，1992年7月4日，于淑秀与该单位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承租201号房屋，后单位进行房改售房，于淑秀于当年12月28日交纳购房款2000元。在于淑秀去世后，由于秀玲经手，办理了20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事宜。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为1993年7月13日，买方为北京市塑料制品厂，买方为于淑秀，合同最后盖有双方的签章。同时，1994年3月14日、1995年2月14日、1996年3月13日及1998年4月22日的四份收据显示，单位相关部门分别收到了“右安门于淑秀”购房款5000元、5000元、6078元及维修基金623元，交款人均为于秀玲。1997年8月16日，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下发，登记所有权人为于淑秀。于秀玲、于士贵向法院提供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除房屋价款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合同签订日期均为1993年7月13日，买受人均为于淑秀，合同最后的卖方处均有北京市塑料制品厂盖章，买方处签章均为于淑秀的人名章。两份合同中的一份在房管部门备案用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该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款为9921元。于秀玲、于士贵持有的一份合同载明房屋价款9921元，在该价款旁有手写添加“实际价：18078”。于秀玲、于士贵称于淑秀死亡后的购房手续均由于秀玲办理，于秀玲并未办理过备案合同，故备案合同系伪造，故要求确认备案的合同无效，同时要求以其二人所持有的合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于秀玲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于淑云、于淑珍、于士贵、于淑霞、于淑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号房屋归其所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7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于秀玲的诉讼请求，并认定：于淑秀生前，单位已经开始房改政策，于淑秀有购房意愿，并交纳了2000元的预付款，于淑秀与北京市塑料制品厂之间已经就出售201号房屋达成了合议，如果不是于淑秀意外去世，双方的买卖行为会继续正常履行，后因于淑秀去世，单位考虑于淑秀生前购房情况及对单位所作贡献，将房屋卖予于淑秀的家属，具体对象为谁，雪花电器厂无法确认与核实，但其两份售房合同的买受方均明确为于淑秀，故法院认定系因单位售房对象仅限本单位职工，只有于淑秀符合购房的身份，故合同及收款均以于淑秀的名义进行。最后，于淑秀支付了房款，是否能直接享有房屋的物权，我国物权法以产权登记为准，支付房屋价款的行为并不能当然的享有房屋的物权。于秀玲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京02民终34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月29日，于淑霞、于淑清、于淑珍以继承纠纷为由将于士贵诉至法院，要求继承于淑秀名下的201号房屋。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044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201号房屋由于淑霞、于淑清、于淑珍、于士贵按份共有，四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于士贵因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8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37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7日，于淑霞、于淑清、于淑珍将于士贵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对201号房屋的份额进行分割，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2018）京0106民初8269号民事判决：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右外东三条5号楼4单元201号房屋归于淑清所有，于淑珍、于淑霞、于士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于淑清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于淑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于淑珍、于淑霞、于士贵上述房屋折价款各591750元；三、于士贵于收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东三条5号楼4单元201号房屋折价款后十五日内将该房屋腾退给于淑清；四、驳回于淑霞、于淑清、于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于士贵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03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询，于秀玲、于士贵表示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系：1.约定金额为9921元的合同不成立；2.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只有合同具备上述条件时，才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于士贵、于秀玲要求确认北京市塑料制品厂为甲方与于淑秀（乙方）1993年7月13日签订的价值为9921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合同不属于合同法52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法院对于秀玲、于士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于秀玲、于士贵所述的合同无效的事由，1.合同不成立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2.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的是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人在民事行为能力方面因年龄或者认知能力受到限制，而非已死亡的人。关于于士贵、于秀玲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基于第一项合同无效提起，因于士贵、于秀玲关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故其法院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驳回于士贵、于秀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询，于秀玲坚持以其一审中提交的京国土房管改字[2000]第178号《关于房改售房若干问题的通知》中第六项“居民按市场价格购买公有住房的规定”为依据，主张原产权单位北京市塑料制品厂系提高价格至市场价将201号房屋售予于秀玲。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案涉载明房屋价款为9921元的备案合同与手写标注了“实际价：18078”的《房屋买卖合同》仅手写标注之差别，其余内容均相同，且于士贵、于秀玲均认可上述两份合同加盖的名章为于淑秀的名章，现于秀玲仅以其系按照标注价格18078元支付了房屋价款为由上诉主张手写标注“实际价：18078”的《房屋买卖合同》为真而备案合同系北京市塑料制品厂单方伪造，显然事实依据不足。其次，上述两份合同条款中均约定了于淑秀生前交纳的2000元系房屋首付款，可以证实于淑秀生前与北京市塑料制品厂之间达成了购房合意，且已有生效判决就该购房合意事项作出了认定，于秀玲再持于淑秀与原产权单位无购房合意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第三，北京市塑料制品厂系基于其与于淑秀生前的购房合意以及已就合意内容实际履行的事实，进而根据房改售房的相关政策规定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且有关201号房屋涉及的合同签订、房款交付以及办理过户等相关事实均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于秀玲所持合同签订时于淑秀已亡故因而备案合同无效之上诉意见，亦与其所主张的同样签订于于淑秀亡故之后的手写标注了“实际价：18078”的《房屋买卖合同》为真实有效之意见相矛盾，故对于秀玲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有关于秀玲上诉主张原产权单位北京市塑料制品厂曾通过党政会议决定由其借于淑秀之名按照市场价18078元购买201号房屋一节，于秀玲并未就此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其坚称作为依据的《关于房改售房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与本案实际并不相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第五，涉201号房屋的继承事宜亦已有相关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于秀玲借此要求确认其为手写标注了“实际价：18078”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实际相对方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合上述具体案件事实及相关生效判决的认定，本院认为，载明房屋价款为9921元的备案合同并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于秀玲所持该备案合同无效之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进而要求以手写标注了“实际价：18078”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登记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于秀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