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双联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石太高速公路鹿泉口。 法定代表人：于彦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腾，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德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山河街道佟家村十二社。 法定代表人：陈显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菲，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颂禾农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中海紫御华府小区四期第22幢0单元4层。 法定代表人：姜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石家庄双联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联复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德田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田公司）、吉林省颂禾农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联复合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腾、被上诉人德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冬、聂菲、被上诉人颂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联复合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110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非上诉人不当得利。上诉人是基于长春德田、吉林颂禾共同出具的代为履行采购、销售以及相关业务结算的证明做的350万贷款业务。以此模式吉林颂禾找了多家合作的农资企业并以吉林颂禾及其相关公司为购销、结算主体与上诉人做了大量的复合肥购销业务。向银行贷款本身是为了解决吉林颂禾及其合作农资企业的采购资金问题，故此上诉人承担了银行贷款的担保责任，并且多年一直在与吉林颂禾及其关联公司为主体进行采购、销售以及相关业务结算。吉林颂禾及其关联公司再向其合作的长春德田等基层农资企业开展复合肥购销业务。2017年6月28日，长春德田贷款350万，以受托支付形式支付给双联复合肥，同时由长春德田与吉林颂禾共同出具业务结算证明，长春德田委托颂禾与双联复合肥进行业务结算。双联复合肥依据颂禾指令，在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分6笔，以退款方式，累计向颂禾支付资金1102871.6元。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3月26日，双联复合肥共计向颂禾电子发货241吨，货值543455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颂禾电子（颂禾电子及吉林颂禾实际控制人皆为姜军，且颂禾电子是吉林颂禾的全资子公司）向双联复合肥分3次支付贷款共计255000元。综合上述两项，颂禾电子欠双联复合肥货款288455元。综上，在2017年6月28日后，截止2018年3月26日，上诉人以退款、发货形式，累计向吉林颂禾及其关联公司支付1391326.6元。依据德田、颂禾出具的结算委托证明，我公司已向吉林颂禾交付货物及退款共计1391326.6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简单的贷来款项由哪方占有使用问题，而是基于农资购销模式产生的采购、销售以及相关业务结算的事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德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时的陈述不符，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经确认了上诉人与德田公司双方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在收到350万贷款后已经将其一次性退给颂禾。并且也承认未向德田发货。该陈述与其上诉的理由是互相矛盾的。并且，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发货给颂禾电子商务该主体也与本案无关，与被上诉也无关。如果上诉人与其他人存在业务往来，应该另案主张，不应将提货款或者是往来账与本案标的相互混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颂禾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所说的退款、发货等经济往来，均与本案35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在一审中，我方出示的客户对账单已经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在对账单上明确的标识，到2018年4月28日，我公司在双联账面上存款高达1350余万元，充分说明德田农资公司贷款350万元，一直存于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应按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返还。 长春市德田农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350万元，并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27日，德田公司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德田公司向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60%即6.96%。同日，被告双联公司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签订《小企业保证合同》，约定双联公司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到期因未还贷款，德田公司与双联公司双方签订代偿协议，2018年6月15日双联公司偿还带贷款本息3516199.46元。为此，双联公司起诉本院，要求德田公司给付其代偿贷款本息3516199.46元。本院二0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冀0110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判决德田公司给付双联公司代偿本息3516199.46元。德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01民终1218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 二、2016年10月10日德田公司与双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三方均认可由颂禾公司出面，德田公司贷款，双联公司担保，基于贷款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双联公司未向德田公司交付货物。 三、德田公司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后，银行将350万元贷款打入双联公司在其行的银行账户，2017年6月28日该款转入双联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鹿泉向阳大街分理处账号50×××29。双联公司庭审中称该款转给颂禾公司，但至今未向本院提交该款银行打款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10日德田公司与双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基于贷款而签订的，实际并未履行，故本案案由不能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纠纷。该笔350万元贷款，借款主体是德田公司，且贷款到期后，担保方双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本院生效判决判决德田公司偿还双联公司贷款350万元及损失。故该笔贷款350万元偿还主体是本案原告德田公司，应归德田公司所有。基于不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将该款打入双联公司在该行的账户，随后转入双联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鹿泉向阳大街分理处账号。双联公司辩称该笔款其退给颂禾公司，但没提交其转账给颂禾公司的原始的银行汇款记录。在其提交的该公司一笔350万元的其自己制作的银行结算凭证后面所附的是双联公司退给前郭县乌兰图嘎镇益农禾化肥经销处的35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故双联公司辩称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该笔款实际使用人应认定为双联公司。该笔款归德田公司所有，而由双联公司占有使用，两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双联公司属不当得利，原告德田公司主张被告双联公司返还财产350万元并支付使用该款的利息，予以支持。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妥。原告德田公司的其它诉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至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双联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人民币350万元返还给原告长春市德田农资有限公司，并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长春市德田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原告已预交17400元），由被告石家庄双联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双联复合公司提交五份证据：1、吉林省颂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报告；2、吉林省颂禾农民服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报告；3、小企业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4、小企业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5、石家庄双联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颂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证明内容是：1、颂禾电子商务公司与颂禾农民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颂禾电子商务公司的高管均为颂禾农民服务公司的高管，颂禾农民服务公司是颂禾电子商务公司的唯一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为100%，两企业资金、业务、人员混同，尤其在和双联公司购销业务活动中存在高度混同。2、2018年1月17日，颂禾电子商务公司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签订了《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2000万元。双联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双联公司基于颂禾电子商务公司与颂禾农民服务公司的特殊关系，才会此笔贷款提供了担保。3、双联公司向颂禾电子商务公司交付了241吨货物（货物规格与双联公司与德田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产品规格一致），规格均是26-10-12，货物价值是543455元，颂禾电子商务公司向双联公司支付了255000元，剩余288455元抵顶了350万元的一部分。 被上诉人德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一审能提交而未提交的，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均属于复印件或者是打印件、传真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诉人提交到的这些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350万存在关联性，尤其颂禾电子商务，也并非本案的诉讼主体，其两方在吉林银行借款的2000万，也与本案350万没有关联，但是可以证明其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所称向颂禾退款的110万余元，无法证明是因其2000万元的借款而产生的资金往来，还是因为其双方的对账单中1300多万元的流水所产生的资金往来，更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上诉人称向颂禾电子商务发货价值50万余元，剩余货款28万元，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因为德田公司也与颂禾电子商务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所以上诉人称以其陈述的款项抵案涉350万元的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两笔款项不能抵顶案涉350万元贷款。因为该110万元向颂禾公司的退款，无法证明是针对案涉350万元的退款，因为钱款是不具有专属性的，而且其两方的对账单中资金往来高达上千万，双方存在频繁的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所以无法证明该退款是针对案涉350万元，对于其向颂禾电子商务公司发货，也不能代表是向德田公司发货。产品的规格也不具有专属性，双联公司可以将该规格的产品发给任何一个公司，无法证明是该350万元贷款所涉及的买卖合同中的产品，所以上诉人要求以上述两笔款项抵顶35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颂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在一审经各方确认的4月28日双联公司出具的针对颂禾农民服务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和在本次庭审双联公司出具的3月28日针对颂禾电子商务公司出具的对账单，里面的数字内容完全不同，充分说明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分别与双联有不同的经济往来，双联对此是知晓、认可的。所以说双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350万元退给了颂禾公司，没有提交转账给颂禾公司的原始银行汇款记录，并且其提交的2017年6月15日客户收款入账通知表由银行盖章的显示的收款方是前郭县乌兰图嘎镇益农禾化肥经销处，款项是350万元。现又提供在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28日，分6笔，累计向颂禾公司支付资金1102871.6元，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3月26日，向颂禾电子发货241吨中的复合肥货款288455元，累计向颂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支付1391326.6元为本案争议的350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庭审中陈述不一，并且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是在一审庭审时无法提供，无法认定上诉人在本院庭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款项，就是本案争议的350万元款项的一部分，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在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28日，分6笔，累计向颂禾公司支付资金1102871.6元，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3月26日，向颂禾电子发货241吨中的复合肥货款288455元，累计向颂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支付1391326.6元为本案争议的350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无法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就是本案诉争的350万元款项中的退款。 2016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德田公司与上诉人双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基于贷款而签订的，实际并未履行。故该笔350万元贷款，借款主体是德田公司。贷款到期后，担保方上诉人双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德田公司偿还双联公司贷款350万元及损失。故该笔贷款350万元偿还主体是被上诉人德田公司，应归被上诉人德田公司所有。基于不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于2017年6月28日将350万元打入上诉人双联公司在该行的账户，随后转入上诉人双联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鹿泉向阳大街分理处账号，该笔款项实际占用人为上诉人双联公司。上诉人双联公司占用该笔款项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双联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王雅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