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新长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城分公司，住所地海城市兴海管理区钢铁社区。负责人：苑桢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昇，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坤，女，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嘉豪，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鞍山新长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长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佳坤、王嘉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长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孙佳坤针对新长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0号民事案件涉及的是新长风分公司与王嘉豪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借贷担保法律关系。2、原审认定新长风分公司应基于担保合同对孙佳坤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因为：（1）本案的一审被告有二个，孙佳坤究竟与哪一个之间是担保法律关系？（2）孙佳坤与新长风分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是基于王嘉豪与新长风分公司之间借款的担保而形成的，不是王嘉豪与孙佳坤之间借款的担保。3、原审法院认定新长风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抵押法律关系与保证法律关系是不同的。5、一审法院是知道存在二个借贷法律关系的，但仍然混淆在一起。孙佳坤与王嘉豪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就是孙佳坤与王嘉豪，包括利息的约定等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由孙佳坤与王嘉豪确定。同样，新长风分公司与王嘉豪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及担保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就是新长风分公司与王嘉豪，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由新长风分公司与王嘉豪确定。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孙佳坤与王嘉豪之间因借贷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孙佳坤与王嘉豪双方承担、享受，与新长风分公司无关。6、新长风分公司与王嘉豪借款合同中涉及的另外一个人是祝治家，新长风分公司为了担保偿还王嘉豪借款，也按照王嘉豪的要求以祝治家的名义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祝治家本人及相关法律文书己经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是新长风分公司为偿还向王嘉豪的借款而进行的担保。同样的法律关系、同样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作出了不同且互相矛盾的认定，这是错误的。孙佳坤辩称：不同意新长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嘉豪二审未发表意见。孙佳坤向一审法院诉称:2015年8月,王嘉豪向我借款1760000元,约定年利率24%,期限为6个月。在新长风分公司承诺用其开发的一处商业网点,以买卖方式为王嘉豪向我借款提供担保责任，如到期不还借款本息,商业网点归我所有的前提下，我同意借给王嘉豪款项。2015年8月27日，我与王嘉豪到新长风分公司售楼处，我与新长风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2015年8月28日，我与新长风分公司签订了《海城市商品房结算安置单》。2015年8月30日，新长风分公司给我开具了购房款全款《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8月31日，我将1760000元借给了王嘉豪（汇至被告王嘉豪指定左伟账户）。当日，新长风分公司按我的要求，共同到海城市房产管理处办理了商业房交易网上备案手续。时至今日,王嘉豪未偿还借款本息,新长风分公司也未履行以房抵债的承诺义务。为此,我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决王嘉豪偿还借款176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新长风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27日，孙佳坤与新长风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2015年8月28日，孙佳坤与新长风分公司办理了《海城市商品房结算安置单》。2015年8月30日，新长风分公司给孙佳坤开具了购房款全额5042960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8月31日，孙佳坤将1760000元借给了王嘉豪（汇至王嘉豪指定左伟账户）。当日，新长风分公司与孙佳坤到海城市房产管理处办理了商业房交易网上备案手续。二、2015年8月29日,王嘉豪和案外人徐启海作为甲方与新长风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乙方在借款三个月后可提前还款。月利率为2.5%。乙方以门点做抵押物，1、海昕明珠一期13号楼5号门点（涉案门点），建筑面积387.92平,单价13000元/平,总价5042960元。2、海昕明珠一期13号楼3号门点，建筑面积289.32平,单价13000元/平,总价376110元。双方遵守协议,乙方按月支付利息,乙方还款时需甲方配合办理解除房产冻结相关手续,如果一方违约,违约方将承担一切经济后果。甲方王嘉豪、徐启海签字,乙方加盖公章。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3日王嘉豪通过银行汇款分别向新长风分公司会计冯玉芬的账号汇入两笔借款本金1462450元、780000元，即新长风分公司实际收到借款本金合计2242450元，是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5%，扣除当月利息的数额。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新长风分公司与孙佳坤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的法律关系，并判决解除新长风分公司与孙佳坤签订的《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即解除新长风分公司与孙佳坤之间的涉案门点买卖关系不成立。另查,新长风分公司作为甲方、王嘉豪和徐继海作为乙方、祝治家作为丙方，三方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6月4日签字并确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以海昕明珠13号楼5号门点（即涉案门点）抵押并开具给孙佳坤(王嘉豪的要求)。三方同意进行相应的债权债务抵顶,具体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向丙方祝治家支付110万元整,其中包括甲方乙方之间借款本金80万元(含先期扣掉的利息)及截至于2019年5月底前80万元本金产生的一次性了结的利息。2、甲、乙双方确认在上述第1条完成后,甲方乙方之间借款协议中本金80万元及截止于2019年5月底80万元产生的利息一次性偿还完毕。3、甲方、乙方确认:在上述第1条完成后,截止2019年4月底,甲方尚欠乙方本金150万元(含先期扣掉的利息)及部分利息未付。4、丙方、乙方确认:在上述第1条完成后,截止2019年4月底,乙方尚欠丙方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乙丙双方整个150万元的借款行为与甲方无关。5、本协议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6、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备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嘉豪向孙佳坤借款,有汇款收据为凭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履行还款义务。故该院对孙佳坤要求王嘉豪偿还借款本金17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新长风分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孙佳坤提交的证据3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新长风分公司、孙佳坤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担保的法律关系。新长风分公司提交的证据3、4，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均证明了新长风分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新长风公司是为哪笔借款提供担保，即是为新长风公司向王嘉豪借款提供的担保，还是为王嘉豪向孙佳坤借款提供的担保。重审中各方之间争议较大。新长风分公司、王嘉豪辩称，新长风分公司向王嘉豪提供的担保。孙佳坤辩称，新长风分公司向她提供的担保。该院认为，应认定新长风分公司为王嘉豪向孙佳坤借款提供的担保。理由之一是，孙佳坤与新长风分公司是签订网上备案《商品房购销契约书》的相对人，并亲自签约。孙佳坤是该契约书买受人保存文本的实际持有人，通俗的说买卖契约书和发票都在孙佳坤手中。如果是王嘉豪所说向孙佳坤借的身份证，契约书与交款收据应在王嘉豪手中。孙佳坤是购房发票中的付款方和实际持票人。孙佳坤已实际借给王嘉豪176万元。理由之二是，新长风分公司与王嘉豪就涉案门点未形成以买卖方式的担保关系，而且2015年8月27日新长风分公司与孙佳坤就建立了买卖方式的担保关系。理由之三是，新长风公司提交的证据3协议书中明确记载,新长风分公司按王嘉豪的要求，将涉案门点开具并抵押给孙佳坤,并不是以孙佳坤名义（王嘉豪借用孙佳坤身份证）抵押给王嘉豪。理由之四是，新长风分公司与孙佳坤办理的《海城市商品房结算安置单》记载“上述款项己结算清楚，购买方在房屋竣工验收后，可凭购房发票，买卖合同、本结算单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这里的购买方是孙佳坤。理由之五是，孙佳坤辩称，我亲自到新长风分公司签约；在我的要求下，新长风分公司与我共同到海城市房产管理处购房网签；新长风分公司明知王嘉豪向我借款，并自愿为王嘉豪提供借款担保。我与王嘉豪非亲非故，如果没有新长风分公司提供担保，我不可能借款给王嘉豪巨资。新长风公司与王嘉豪签订借款协议一节，我不知情。当时，我只知道他们共同承诺到期不还借款本息，涉案门点归我所有。该院认为，孙佳坤观点合乎情理。上述事实与理由，已证明了新长风公司按王嘉豪的要求,将涉案门点以买卖方式担保给孙佳坤的事实,也是促成孙佳坤和王嘉豪之间借贷关系形成的重要条件,或者说没有这种担保,孙佳坤不会将大额款项借给王嘉豪。因此,该院认为，新长风公司应该对孙佳坤债权损失承担责任。新长风分公司辩称向王嘉豪提供的借款担保,但所签订的《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等手续，既不是与王嘉豪本人签订，签订后也未交于王嘉豪本人持有，这种观点不成立。王嘉豪辩称其身份证丢失，借用孙佳坤身份证办理相关手续，那么王嘉豪就应是《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海城市商品房结算安置单》、购房发票等手续的持有人，但王嘉豪并不持有，这种观点证据不足。鉴于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定新长风分公司与孙佳坤之间是担保法律关系的事实，故新长风分公司应基于担保合同对孙佳坤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未对保证方式及担保的范围予以明确约定，新长风分公司应在借款本金176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虽然新长风分公司从王嘉豪处虽未得到全部176万元借款，并已经偿还给王嘉豪部分利息，仍然应按担保法规定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一、王嘉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佳坤借款本金176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二、鞍山新长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城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40元,由王嘉豪承担。此款孙佳坤已经垫付,王嘉豪须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孙佳坤。如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新长风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王嘉豪向孙佳坤借款，新长风公司与孙佳坤以签订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的形式用涉案门点为王嘉豪借款进行担保，即以涉案门点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因此，新长风分公司在本案中所承担的应系涉案门点的抵押担保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即在王嘉豪不履行债务时，孙佳坤有权申请对海昕明珠一期13号楼5号门点（涉案门点）拍卖，以偿还债务。对新长风分公司上诉诉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新长风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新长风分公司主张涉案门点系其为与王嘉豪之间的借贷关系担保一节。本案中，新长风分公司在明知王嘉豪向孙佳坤借款的情况下，与孙佳坤签订商品房预购销契约书，并办理商品房结算安置单，开具购房款全额发票，且在新长风分公司与王嘉豪、徐继海、祝治家的协议书中载明“海昕明珠网点13号楼抵押并开据给孙佳坤（按照乙方的要求）”，可见，新长风分公司系在王嘉豪的要求下将涉案门点以买卖方式抵押给孙佳坤。而新长风分公司并未与王嘉豪签订相关抵押或买卖协议，故新长风分公司的此节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嘉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佳坤借款本金176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二、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鞍山新长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城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嘉豪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时，孙佳坤可以申请拍卖海昕明珠一期13号楼5号门点以偿还债务。鞍山新长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城分公司代为偿还债务后，有权向王嘉豪追偿；四、驳回孙佳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鞍山新长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城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40元,由王嘉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鞍山新长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