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17号。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柳毛办事处跃进委九组。经营者：陈丽军，女，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辽阳市白塔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宇扬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九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余金志，被上诉人宇扬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九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100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尚未全部到达给付期。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以及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尚未完结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付款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约定本合同为分期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并且约定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1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该条款已经写明付款的前提条件为建设单位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后10天内予以支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知晓货款的给付前提为建设单位支付上诉人后10天内予以支付。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对于工程款支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工程款拨付至90%，待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拨付至97%，剩余3%为质保金。所以按照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中有1080566.24元尚未到达给付期。被上诉人现主张未到期的债权，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为背靠背条款，即是建设单位支付上诉人款项后，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而在司法实践中对于背靠背条款是有法律规定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对于类似合同条款也作出了具体说明，该解答中规定了“分包合同中约定待总包人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且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总包人再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该约定有效。”根据该解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背靠背条款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并且上诉人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建设资金来源全部来自建设单位，在建设单位未给付上诉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因修建牡佳铁路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目前该工程还正在建设中，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对于合同工期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21年，所以目前该工程正在建设中，原审法院对此审查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宇扬经销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法律层面上，双方签订的《地材采购合同》中约定“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1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中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该合同系上诉人一方制定的格式范本合同，其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付款不以确切的年月日来界定期限，而是以建设单位的付款进度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因此，该给付的期限依附于建设单位的履行情况，对我方来说是不公平的格式条款，其目的在于逃避其应尽的法定义务，减免自己的责任。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支付义务，对于剩余部分的支付义务以不相关不平等的条款来抗辩支付货款义务，明显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甚至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在事实层面上，2018年11月20日至今上诉人已经给付货款金额共计855万元，可以看出发包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验工计价款，因此，上诉人始终在按照《地材采购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但现却以不平等的格式条款打算迟延支付货款，其抗辩理由实属牵强。因此，无论是在法律层面还是事实层面，上诉人都应立即给付我方应付货款。2、上诉人所主张的“背靠背”条款，该条款是发包方、承包方、分包方三方在进行协商后签订的三方合同。而我方仅是供货方，并不是三方中的任何一方，完全是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双方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及分包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或约定的条款与我方无关，是平行的法律关系，不应以发包人给款不到位或者工程未到完工时间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条款对于我方没有约束力。宇扬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2557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给付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向作为卖方的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采购地材，双方签订了《地材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RCC-1902-MJ4-2018-0729)一份，该合同第1.1内容记载：本合同含税总额人民币小写合计：4958000.00元，其中：不含税金额为人民币4813592.23元，税率为3%，税款为人民币144407.77元。1.3本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货物的具体名称、型号、数量等参照买方采购计划清单，以买方实际验收后出具的收料证明为准。1.4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买方应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5.3供货和付款方式：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开票之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的日期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1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5.4卖方理解并接受因业主(工程发包人)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引起的买方延迟付款行为，不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的责任。5.5支付方式：电汇和承兑汇票方式，买方不承担贴息费用，买方只能将货款支付到本合同约定的卖方指定银行账户，不接受卖方委托付款。第7条、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自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之日起算。买方在每批次结算的货款中扣除当批次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卖方应按买方要求免费予以退换，否则，买方有权扣留质保金，不足弥补损失部分，由卖方补足。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卖方对交付物资质量的保证责任。2018年11月20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的付款方式分两次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2000000.00元(贰佰万元整)及人民币150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2019年1月，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实时汇款方式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150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2019年7月19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实时汇款方式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550000.00元(伍拾伍万元整)；2019年10月15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的付款方式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800000.00元(捌拾万元整)；2019年11月11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的付款方式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150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2019年11月21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的付款方式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2020年1月19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的付款方式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当庭表示对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事实均没有异议。2020年1月6日，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往来账目询证函》一份，内容载明：截止时间2020年1月6日，双方的材料款发生总额为人民币10805700.00元；已付款金额为人民币8050000.00元；未付款金额为人民币2755700.00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亦在该函件“信息证明无误”处盖公章进行了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物质对账结算单》记载内容，对账时间段为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31日的对账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作为供货方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出售地材，并且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了《地材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RCC-1902-MJ4-2018-0729)一份。该合同的签订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双方依法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均应依照买卖合同关系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陆续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出售、交付地材材料，总计价值人民币10805700.00元。虽然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于2020年1月6日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往来账目询证函》一份，双方明确了按照实际发生的材料款总额，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已付材料款金额为人民币8050000.00元(2000000.00元+1500000.00元+1500000.00元十550000.00元十800000.00元十1500000.00元+200000.00元)，未付材料款金额为人民币2755700.00元。但之后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再次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材料款人民币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因此现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尚欠付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材料款金额为人民币2255700.00元(2755700.00元一500000.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地材采购合同》的约定内容，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自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之日起算。买方在每批次结算的货款中扣除当批次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因此按照原、被告双方材料款交易的合计发生金额10805700.00元计算，质量保证金应为人民币540285.00元（10805700.00元×5%）。而双方最后一笔物质的对账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故该质量保证金人民币540285.00元未到交付时间。现今该质量保证金并未到期，因此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715415.00元（2255700.00元－540285.00元）。另外，对于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主张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给付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述欠付材料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其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利息主张的起始日期为在原、被告双方最后一笔物质的对账时间即2019年11月5日之后，故其该项主张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的其与工程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关于“工程款拨付至90%，待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拨付97%，剩余3%为质保金”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述总承包施工合同的签订相对方并非本案《地材采购合同》的签订相对方即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他方合同的约定内容并不能对本案原、被告双方所签《地材采购合同》的确定内容进行约束和限制，并且针对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辩解的“目前该施工工程正在进行建设中，尚未完结”的理由，其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出示证明，故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材料款人民币1715415.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6.00元，减半收取14423.00元，原告恒山区宇扬石材经销处负担4304.00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19.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00元，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十九局二公司上诉称，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对于工程款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工程款拨付至90%，待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拨付至97%，剩余3%为质保金。十九局二公司亦应按上述比例向宇扬经销处支付货款，因此，宇扬经销处主张的货款金额中的1080566.24元尚未到达给付期。对此上诉主张，经查，本案双方签订的《地材采购合同》5.3款约定：“供货和付款方式：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开票之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的日期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1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该条款仅将“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并未约定十九局二公司按建设单位向其支付验工计价款的比例支付货款。二审期间，十九局二公司陈述：“建设单位支付已达90%，没有违约行为，目前不欠其应付工程款。”因此，在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向十九二公司支付验工计价款的情形下，本案《地材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十九局二公司亦应按约定向宇扬经销处支付货款。综上，十九局二公司关于应按建设单位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比例支付本案货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6.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