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立峰，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灵敏，女，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立峰因与被上诉人樊灵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被上诉人樊灵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余立峰少支付樊灵敏借款本金193.65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樊灵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樊灵敏实际出借本金的金额认定有误，不应为625万元，多认定借款本金7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樊灵敏转款给案外人李涛江、梅超、赖雪梅、范兵、冷家燕的42万元为对余立峰的借款，证据不足。另外，樊灵敏在一审中陈述其出借款项中有35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的说法，不应予以认定。二、余立峰自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向的配偶张传伟的还款116.65万元应当认定为对樊灵敏偿还的借款。樊灵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樊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25万元及2014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375万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被告余立峰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原告樊灵敏出具《借条》，载明内容：“今借到：樊灵敏人民币陆佰贰拾伍万元（6250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2至2016年止，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共计利息肆佰柒拾伍万元）（小写：4750000.00元）。此款在2018年12月31日付清。（总计利息加本金共计1100万元）（大写壹仟壹佰万元整）。（以付款凭据为准）”。同日，被告余立峰出具《补充条款》，载明内容：“本人余立峰向樊灵敏于2014年-2016年共计借款陆佰贰拾伍万元（6250000.00元）及利息475万元（肆佰柒拾伍万元）。此据约定在2018年12月31付清，若未按此约定时间付清则按总款的万分之三赔偿并承担未完部分的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此款付清后所有借据及打款凭条作废”。原告樊灵敏举示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邮政银行绿卡通交易明细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单、中国邮政银行存款凭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出借本金共计为625万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一）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22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8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0万元。2015年4月6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40万元。2015年5月16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30万元。2015年9月11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26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万元。2015年10月12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5万元。2015年10月16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15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20万元。2016年1月14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万元。2016年2月5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为460万元。（二）邮政银行绿卡通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2月13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万元。2015年7月14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万元。2015年7月23日，原告樊灵敏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5万元。2015年8月30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0万元。2016年11月6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余洋（系被告余立峰女儿）支付3万元。2016年11月8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5万元。以上金额共计为43万元。（三）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单显示：2015年5月21日，原告樊灵敏向被告余立峰账号为62×××96的邮政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其中手续费100元）。（四）中国邮政银行存款凭单显示：2016年10月22日，案外人张传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5万元。（五）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5月7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冷家燕支付5万元。2016年6月5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冷家燕支付5万元。（六）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1月8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立峰支付15万元。2015年12月4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李涛江支付6万元。2015年12月4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梅超支付6万元。2015年12月5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赖雪梅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5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范兵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5日，原告樊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冷家燕支付1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为57万元。同时，原告樊灵敏庭审陈述，其转款给案外人李涛江、梅超、赖雪梅、范兵、冷家燕系按照被告余立峰的指示。（七）原告樊灵敏庭审陈述其余的35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因被告余立峰系原告樊灵敏儿子的干爹，被告余立峰在做工地时经常要原告将现金送到工地上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因现金系多笔出借，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庭审中，被告余立峰对上述（一）-（六）项中转款至其账户及余洋账户的款项予以认可，但对（六）项中转款至案外人李涛江、梅超、赖雪梅、范兵、冷家燕账户的42万元款项及（七）项中的出借现金35万元不予认可。被告余立峰举示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向原告樊灵敏共计还款2166500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4年10月21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20万元。2014年12月13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1万元。2015年10月1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3万元。2015年10月17日，案外人余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1.5万元。2016年1月22日，被告余立峰以现金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20万元。2016年6月6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1万元。2016年7月31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4000元。2016年11月22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2000元。2016年12月16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50万元。2016年12月28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2000元。2017年1月16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7万元。2017年1月26日，案外人余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5万元。2017年3月18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2000元。2017年4月14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1500元。2017年4月28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1万元。2017年7月13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2万元。2017年8月3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4万元。2018年8月31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樊灵敏支付100万元。庭审中，原告樊灵敏陈述利息475万元系分段计算得出，实际计算出来的金额高于475万元，双方最后结算确定为475万元。对被告余立峰2018年8月31日的还款100万元予以认可，并且该100万元已在诉请主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对于其余1166500元款项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与本案无关。理由为：第一，张传伟曾系被告余立峰的工作人员，替其管理工地；第二，上述1166500元转款均系案涉借条出具之前，而案涉借条系原被告双方对之前所欠借款金额的结算确认，显然未将该款项列入原被告借贷关系中。另查明，原告樊灵敏与案外人张传伟于2013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补充条款》均由被告本人出具并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依法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举示的借条、补充条款、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邮政银行绿卡通交易明细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单、中国邮政银行存款凭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婚证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虽然被告庭审抗辩称对转款至案外人李涛江、梅超、赖雪梅、范兵、冷家燕账户的42万元款项及出借现金35万元不予认可，但被告又于2018年7月23日同时出具《借条》及《补充条款》对所借款项金额625万元予以了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出借被告借款本金625万元的事实成立。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借条》及《补充条款》对所借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确认，《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2至2016年止，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共计利息肆佰柒拾伍万元）（小写：4750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案涉借款系多笔出借，故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为计算依据，分别从实际出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案涉借款625万元中有35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且原告无法提供具体的支付时间，对于该35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确认为从出具《借条》即2018年7月23日开始计算。庭审中，被告举示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抗辩称其已还款2166500元，因原、被告双方最后结算出具《借条》及《补充条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因此对于在此时间之前的支付不应当视为还款。对于在此时间之后的支付仅存在两笔款项，即：2017年8月3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传伟支付4万元。2018年8月31日，被告余立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樊灵敏支付100万元。对于100万元款项，原告认可系支付利息，而对于4万元，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该4万元系对案涉借款的归还，且原告不予认可，因此被告向案外人张传伟转款的4万元不应当视为对案涉借款的归还。对于已归还的100万元，应当先抵扣利息。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被告除应当继续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25万元，并支付利息（含逾期利息，分别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实际出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樊灵敏借款本金625万元及利息（含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8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8日起；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00万元）；二、驳回原告樊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余立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6年1-11月余立峰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张传伟转款共16万元，2014年12月13日向张传伟还款1万元；2.2018年7月23日录音一段，拟证明40万元不应视为樊灵敏对余立峰的借款，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樊灵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通过工商银行转款是一审已经举示过的证据，对于邮政储蓄银行的转款，该转款均是在双方结算之前，因此不应当将该款项列入双方借贷关系中；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录音仅涉及一段，没有前后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录音形成于2018年7月23日，即出具借条的当天，进一步证明余立峰向樊灵敏出具借条是经双方核算之后所形成的，金额是无误的，应当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余立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后，樊灵敏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邮寄一份《情况说明》中载明：“樊灵敏自愿放弃以现金方式出借给余立峰的35万元，仅主张借款本金为590万元。同时对利息部分：自愿主张1.2014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3749500元；2.以5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条》及《补充条款》是当事人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余立峰自愿向樊灵敏出具的，是对双方2018年7月23日前所有借款本息的结算，合法有效。而余立峰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条》及《补充条款》载明的内容，且不排除樊灵敏转款给案外人李涛江、梅超、赖雪梅、范兵、冷家燕的42万元系按照余立峰指示转款的可能性。故对余立峰关于该42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借款项中涉及的35万元现金，由于樊灵敏在二审中自愿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这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樊灵敏出借给余立峰的借款本金调整为590万元。同时对借款利息相应调整为：2014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3749500元，并以5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最后，余立峰主张其自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向张传伟转款116.65万元应认定为对樊灵敏偿还的借款，因该116.65万元转款均发生在出具《借条》及《补充条款》之前，如果是归还的本案借款，双方不可能对如此大额的款项不作相应扣减，故对余立峰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樊灵敏在二审中明确放弃其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基于二审出现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407号民事判决；二、余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灵敏借款本金590万元及利息（2014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3749500元，并以5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樊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余立峰负担75250元，由樊灵敏负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9元，由余立峰负担15679元，樊灵敏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