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民再43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许德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黑龙江方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谭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昕旭，山东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明。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学院路世财滨江音乐花园别墅2号楼1单元01号。法定代表人：王佳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枫，黑龙江郝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许德伟因与被申诉人谭国强及原审被告于明、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4）尖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双检民（行）监[2019]2305000005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05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博、成秀华出庭。申诉人许德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被申诉人谭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昕旭、原审被告于明、原审第三人恒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谭国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是《付款、车协议》中明确记载的是“此款、物是于明、许德伟应付恒成公司的款项”，与谭国强无关，谭国强应在诉讼中提交于明、许德伟欠付恒成公司款项时，双方形成该协议的佐证材料；二是该协议上并无恒成公司的盖章或负责人签字认可，原审卷宗内并无恒成公司委托谭国强接收该笔款项的证据材料，也无委托谭国强进行诉讼的证据材料；三是2012年6月16日、2018年9月4日，恒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均证明该协议记载的“恒成公司委托谭国强接收”内容不真实。2.原审认定于明、许德伟与谭国强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缺乏证据证明。一是《付欠款、车协议》与谭国强无关；二是协议中未标明150万元属于什么款项，谭国强也未提交于明、许德伟签字的供货单据，而谭国强提交的单据数额仅数万元且无于明、许德伟签字，原判无证据证明150万元是否为材料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抗诉。许德伟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谭国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恒成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委托谭国强接收涉案150万元，事后也未追认；且《付欠款、车协议》明确记载此款、物是于明、许德伟应付恒成公司的款项，该协议亦没有恒成公司的公章及负责人签字认可，故谭国强没有权利作为诉讼主体提起民事诉讼。2.许德伟、于明与谭国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谭国强供应材料时间为2007年8、9月份至2008年8、9月份，而恒成公司与许德伟签订涉案工程《协议书》的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在该日之前许德伟未参与车库的建设，如果谭国强向工地供应材料的事实存在，也只能向恒成公司主张权利；《付欠款、车协议》未表明150万元属于什么款项，谭国强亦未提交许德伟、于明收到材料的书面凭证；谭国强提交的单据数额与涉案150万元数额相差巨大。谭国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书可以证明于明、许德伟负有债务的事实以及承诺将该款项交付于谭国强，恒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该款的实际债权人是谭国强。在多次开庭审理中，于明均认可拖欠谭国强材料款，许德伟曾在二审询问中认可自己没有参与项目管理，具体问题是于明办理的，以于明的陈述为准，以上的证据已经完整的证明了谭国强所主张的事实。许德伟的申诉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已经证明债务的存在，恒成公司明确款项的实际所有人为谭国强，恒成公司无权主张该债权，如果申诉和抗诉理由成立，将导致无人有权主张债权，这种结果显然是错误的；许德伟提出恒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公司没有委托谭国强主张债权，这一事实是正确的，因为该债权的所有人是谭国强，恒成公司无权对该债权进行任何委托。综上，许德伟的申诉理由和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于明述称，在2007年至2008年之间，我没有接到任何材料，我之前接的材料是恒成公司给我的，材料是120吨水泥和86吨钢筋，在这之后就没有任何材料。恒成公司述称，不清楚许德伟、于明和谭国强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恒成公司无关。谭国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明、许德伟共同偿还欠款150万元；2.于明、许德伟共同承担利息损失，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于明、许德伟对以上诉讼请求互负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于明、许德伟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恒成公司开发双鸭山市东平行路四马路名如苑小区，同时承建名如苑小区的配套设施停车场和绿化工程。于明在恒成公司处承包了该停车场和绿化工程，并在承包的场地范围内市逸夫小学南侧自行建设了车库，在建造车库的过程中，谭国强于2007年8、9月份至2008年8、9月份陆续给该工地送建材。在于明承包施工的过程中，因缺少资金，许德伟加入并进行了投资。因为欠付谭国强材料款，2008年11月18日，谭国强与于明、许德伟签订《付欠款、车协议》“于明、许德伟欠谭国强人民币150万元、4700车一台（八成新，手续齐全），此款、物是于明、许德伟应付恒成公司的款项，恒成公司委托谭国强接收，于明、许德伟认可。并决定此款与车的交还时间为2009年7月2日，如过期不还，于明、许德伟以恒成公司附属设施（逸夫小学南侧）车库和房屋做抵押偿还150万元欠款与车的价值”“关于办理房屋手续，由恒成公司负责办完，费用由于明、许德伟负责”。谭国强、于明、许德伟在该协议中签字，黑龙江晓民律师事务所李律师做见证人签字。本案一审审理时，于明到庭参加诉讼亦作出同意偿还欠款的答辩意见，但附办理车库过户手续为前提条件。2012年6月16日，恒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明谭国强供应逸夫小学后门车库建筑材料款系所有款项，系谭国强个人拥有，与公司无关。许德伟、于明所欠材料款应支付谭国强与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谭国强出资购买建材送给于明、许德伟出资建造的市逸夫小学南侧车库工地，于明、许德伟共同享有该车库的民事权益，故对因建造该车库而形成的欠付材料款的债务负有共同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008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付欠款、车协议》，确定于明、许德伟应于2009年7月2日给付谭国强材料款150万元及车辆一台。恒成公司出庭明确说明本案诉争款项与其单位无关。2008年11月18日，谭国强与于明、许德伟签订《付欠款、车协议》，约定“于明、许德伟欠谭国强人民币150万元、4700车一台（八成新，手续齐全），此款、物是于明、许德伟应付恒成公司的款项，恒成公司委托谭国强接收，于明、许德伟认可。并决定此款与车的交还时间为2009年7月2日，如过期不还，于明、许德伟以恒成公司附属设施（逸夫小学南侧）车库和房屋做抵押偿还150万元欠款与车的价值”的内容处分了恒成公司的权益，恒成公司对于明、许德伟的行为不予认可。综上，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谭国强和于明、许德伟，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双方应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积极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于明、许德伟应依双方协议约定于2009年7月2日后给付谭国强材料款1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谭国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于明、许德伟及恒成公司之间因建造涉案车库而产生的民事争议，与谭国强无关。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于明、许德伟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谭国强材料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09年7月3日开始计算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人哈尔滨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给付谭国强材料款15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再审期间，许德伟提交了320张购买建材票据原件，旨证明涉案工程建材不是在谭国强处购买，与谭国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能够证明许德伟在2008年6月份才接手涉案工程，谭国强是否送建材，许德伟不知情，与许德伟无关。谭国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均非正规发票，且大部分没有公章，也不能体现该证据所涉的材料用于某项工程，且从所有票据的时间上看，均为许德伟实际参与项目管理的时间之后，对之前工程材料的来源，许德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建议法院不予采信。于明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恒成公司质证意见，与恒成公司没有关系。谭国强提交了许德伟于2018年6月6日向尖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保证书1份，旨证明许德伟承诺偿还谭国强的欠款。许德伟质证意见，谭国强就本案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保证书只能说明许德伟在执行过程中归还判决书确定的数额，不能证明许德伟与谭国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许德伟在谭国强处购买涉案工程建材；同时，该证据是在执行卷宗里复印的，只能说明是执行保证书，与本案无关联。于明质证意见，不清楚、没在场。恒成公司质证意见，与恒成公司无关。于明申请其更夫孙出庭作证，证明李给车库工地送水泥大概4车和钢筋7、8吨，工地是于明施工，时间是2007年9月份左右。许德伟质证意见，对证言无异议，能够证实孙受雇于于明，李往涉案工程工地送材料的金额及数量与谭国强主张的150万元相差极大，谭国强无权主张150万元，同时李也无法证明是代替谭国强送的建材。谭国强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证实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材料数量有异议，因为时间跨度长，证人对数量的记忆不可能准确，***和谭国强是合伙关系；该证据中没有许德伟进入工地和证人退出工地这段时间内的接收材料票据。于明质证意见，证言真实。恒成公司质证意见，与恒成公司无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许德伟提交的票据大部分未体现建材供应商名称，无法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谭国强提交的保证书是许德伟在原生效判决强制执行过程中形成，并非对本案事实的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孙的证言证明李向涉案工地提供建材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李向涉案工地提供建材的数量，因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且孙系于明的更夫，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李与谭国强系合伙关系。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付欠款、车协议》的效力、谭国强是否是本案的诉讼主体、谭国强是否尽到了举证义务、许德伟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案涉《付欠款、车协议》的效力问题。于明、许德伟和谭国强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的《付欠款、车协议》，虽然约定“此款、物是于明、许德伟应付恒成公司的款项，恒成公司委托谭国强接收”“于明、许德伟以恒成公司附属设施车库和房屋做抵押偿还壹佰伍拾万元欠款与车款的价值”，但是恒成公司予以否认，明确表示“谭国强与于明、许德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恒成公司无关”“也从未委托谭国强接收任何款项”“于明、许德伟不欠恒成公司款项”，同时恒成公司未参与签订该协议，故该部分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该部分无效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该协议中明确记载“于明、许德伟欠谭国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上的签名均无异议，表明该部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谭国强是否是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谭国强已经举示了向于明、许德伟提供建材的部分证据，且孙亦证实李提供了部分建材，韩亦证实“谭国强是通过我给于明送建筑材料”“于明、许德伟承认欠谭国强材料款150万元”，表明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谭国强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关于谭国强是否尽到了举证义务问题。谭国强已经举示了向于明、许德伟提供建材的部分证据，孙亦证实李提供了部分建材，且谭国强已经举示了案涉《付欠款、车协议》，于明、许德伟对该协议上的签名未予否认，该协议证实双方就买卖关系进行了结算，明确约定于明、许德伟欠谭国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双方应按协议履行，故谭国强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关于许德伟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许德伟虽然主张即使谭国强向案涉工程提供建材，亦是在其加入案涉工程之前，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但是于明、许德伟系共同投资建设涉案工程，且许德伟亦在《付欠款、车协议》签名，故二人应对建设该工程所欠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判依照《付欠款、车协议》约定，判令于明、许德伟互负连带责任给付谭国强材料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许德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4）尖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余昆审判员  李 婧审判员  陈激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瑶书记员  刘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