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守贵，男，1963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倩，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开学，男，1969年1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福集镇麒麟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65663522W。 法定代表人：廖开学，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泸州致正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ＭＡ62269472。 法定代表人：汪玉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逸，男，1994年2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女，1998年8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徐国荣，男，195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守贵与被上诉人廖开学、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制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守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倩，被上诉人廖开学，被上诉人瑞丰制衣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逸、宋洁，原审第三人徐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均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舒守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400,000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为止（截止2020年3月16日的利息为56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400,000元系上诉人个人出借给二被上诉人的，并非与徐国荣的共同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上诉人的个人借款错误认定为共同借款，且在上诉人未收到利息的情况下，错判本金金额为368,00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廖开学辩称，40万借款确系徐国荣和舒守贵共同出借，至于二人后面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泸州市瑞丰制衣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廖开学答辩意见，认可涉案40万债务是用于公司经营，愿意与廖开学共同偿还借款，债权人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原审第三人徐国荣述称，案涉款项是徐国荣和舒守贵一起借给二被上诉人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舒守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廖开学和瑞丰制衣归还借款400,000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为止（截止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为5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廖开学、瑞丰制衣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徐国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廖开学和瑞丰制衣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开学因经营瑞丰制衣公司需资金周转，向舒守贵和徐国荣借款。2014年4月16日，舒守贵、廖开学和徐国荣一起到银行转款，徐国荣将自己账户上的200,000元先转到舒守贵的账户上后，舒守贵从自己的账户上转款400,000元到廖开学的账户上，廖开学向舒守贵出具借条，约定按2%的月利息计算利息，借款时间为4个月。借款时间到后，舒守贵和瑞丰制衣公司因资金困难未归还借款，廖开学重新向舒守贵出具借条，借条上注明：2014年4月16日廖开学向舒守贵借款400,000元，该款系舒守贵转账到廖开学银行卡内400,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时间为4个月，现因廖开学资金周转困难，舒守贵同意还款时间延长至2017年3月30日，利息约定不变。廖开学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廖开学从2015年6月到2016年11月共向第三人徐国荣出具借条6张，金额共计553,000元，庭审中，廖开学和徐国荣均称该553,000元并非借款，是舒守贵和徐国荣在向廖开学追索利息时，廖开学因资金困难无法付息，便先后向徐国荣出具6张借条，表明所欠利息。2017年12月19日，廖开学向徐国荣出具书面承诺，自2018年5月30日起从收取的房租内每月付给徐国荣10,000元款。2019年5月12日，廖开学向徐国荣出具书面还款计划，表明上述553,000元款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 舒守贵于2014年3月4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7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20日分别向徐国荣转款35,000元、36,000元、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15年1月29日舒守贵之妻李燕向徐国荣转款35,000元。舒守贵称上述转款中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20日转的两笔200,000元系归还2014年4月16日向徐国荣借的200,000元，其余四笔是借给徐国荣的款；徐国荣则称舒守贵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20日转的两笔200,000元系舒守贵代其朋友归还之前向徐国荣借的款，其余四笔转款系舒守贵归还平时在徐国荣处的零星借款和利息。 另查明，舒守贵和徐国荣曾于2014年2月26日共同借款给刘华东，刘华东在借条上注明的出借人为徐国荣一人，该借条现在舒守贵手中。 一审法院认为，舒守贵于2014年3月4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7日共向徐国荣转款91,000元如为真实的，那舒守贵2014年5月就不再欠徐国荣200,000元，只欠109,000元，舒守贵归还2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廖开学承认舒守贵转给他的400,000元系舒守贵和徐国荣共同出借的。此外，从舒守贵和徐国荣曾于2014年2月26日共同借款给刘华东，可看出二人有合伙出借资金的历史，借条注明的借款人为徐国荣一人，说明二人在合伙出借资金中并未要求借款人在借条注明系二人共同出借。因此，2014年4月16日徐国荣转到舒守贵账户上的200,000元是徐国荣和舒守贵合伙的出资款，而并非系徐国荣出借给舒守贵的款项，舒守贵转给廖开学的400,000元应认定为舒守贵和徐国荣合伙出借给廖开学的款项。廖开学在收到400,000元借款后即向舒守贵和徐国荣支付了32,000元利息，实际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舒守贵和徐国荣向廖开学和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实际出借的数额应认定为368,000元。廖开学和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已支付舒守贵和徐国荣利息126,000元但无证据，除预先扣除的32,000元利息外，舒守贵认可收到10,000元利息，第三人认可收到12,000元利息，故廖开学和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已付利息应认定为22,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廖开学和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舒守贵和徐国荣借款本金368,000元，并以368,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应扣除已付22,000元利息）；二、驳回舒守贵和徐国荣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舒守贵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卡号尾数6067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已归还向徐国荣的借款20万元。廖开学未发表质证意见；瑞丰制衣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徐国荣对舒守贵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徐国荣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现金记账本、收支统计表两张、现金日记账两页，证明徐国荣多次向上诉人舒守贵出借资金；2．徐国荣2014年2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卡号尾数8900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徐国荣与上诉人舒守贵之间资金往来情况；3．李志平调查笔录，证明40万借款确系徐国荣和舒守贵共同向廖开学出借。舒守贵对徐国荣提交第一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现金借账资料均系徐国荣单方制作，没有转款证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认为调查笔录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认可徐国荣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该流水明细正好证明徐国荣共向舒守贵转账339,500元，舒守贵向徐国荣转款326,000元，双方账目基本收支吻合。廖开学认为现金记账本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瑞丰制衣公司认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认可案涉债务债权人为舒守贵和徐国荣，债务金额为368,000元。 鉴于舒守贵与徐国荣对彼此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徐国荣单方制作的借款账目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徐国荣提交的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因未依法出庭作证，也未说明未出庭理由，该调查笔录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16日，廖开学因经营瑞丰制衣公司需要，向舒守贵借款人民币40万元。舒守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廖开学账户转账40万元，廖开学出具借条，借条上约定月息2%，借款时间为4个月。后因廖开学资金周转困难，经舒守贵同意，还款时间延长至2017年3月30日，利息约定不变。廖开学重新出具借条，瑞丰制衣公司加盖公章确认。 自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舒守贵与徐国荣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其中，徐国荣向舒守贵转款339,500元；舒守贵向徐国荣转款326,000元（包括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20日转款的20万）。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舒守贵向廖开学及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金额；二、廖开学及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已经偿还的本息金额。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舒守贵向廖开学及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金额的问题。舒守贵主张其向廖开学及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出借400,000元，有廖开学及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和舒守贵向廖开学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为证，证据确实充分，证据链条相对完整；徐国荣虽主张该40万元借款中有20万元是其通过舒守贵账户向廖开学出借，也出示了其向舒守贵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舒守贵仅认可该20万元是舒守贵的个人借款，并出具了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20日向徐国荣转款20万的证据证明该20万借款已归还。此时举证责任又转移到了徐国荣，徐国荣应继续对舒守贵转账的20万元性质进行举证说明；但徐国荣仅是口头陈述该20万元系舒守贵代别人偿还的借款，并未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虽然廖开学自认40万元借款系舒守贵和徐国荣共同出借，但结合其从2015年6月到2016年11月共向第三人徐国荣出具借条6张，金额共计553,000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廖开学与徐国荣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廖开学的口头陈述与出具的书面借条出现矛盾的情况下，依据证据规则，本院依法对借条的内容予以确认并采信。综上，徐国荣主张案涉40万元借款系其与舒守贵共同出借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国荣向舒守贵出借的20万元借款属徐国荣与舒守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当另案解决。依据现有证据，本院依法认定案涉40万元借款系舒守贵向廖开学及瑞丰制衣公司出借，廖开学与瑞丰制衣公司依法负有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案涉40万元借款系舒守贵与徐国荣共同出借的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廖开学及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已经偿还的本息金额的问题。廖开学虽辩称在收款当日即支付了舒守贵和徐国荣利息32,000元，但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在舒守贵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廖开学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已付利息32000元的事实，更不能将该利息作为已还本金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定舒守贵和徐国荣向廖开学和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实际出借的数额为368,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舒守贵自认已收到廖开学利息10,000元，廖开学和瑞丰制衣公司在应付利息中可以对该利息予以扣除，廖开学和瑞丰制衣公司应当依照借条约定归还舒守贵借款本金400,000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起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向舒守贵计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需扣除已付10,000元利息）。 综上，上诉人舒守贵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对借款当事人以及借款本金认定不当，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 二、廖开学与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舒守贵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6日起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至本息还清为止（需扣除已付10,000元利息）。 三、驳回舒守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徐国荣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0元，由徐国荣负担8200元，廖开学和泸州瑞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0元由徐国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蓝 军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