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终514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钱源，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勇良，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源犯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川0107刑初9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守兴、检察官助理李彦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钱源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勇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至2018年1月，被告人钱源在担任联讯证券公司客户经理期间，通过向其客户谎称联讯证券公司有内部员工持股项目，可以由客户将投资款交付钱源，以钱源名义购买股份后再转让给客户的方式，与被害人魏某、季某、胡某、刘某、彭某、李某1、安某、程某、周某、吴某、王某、江某、蔡某、李某2、张某、蔡青芳签订其草拟的虚假《员工持股转让合同》，或口头约定持股转让合同，并盗用联讯证券公司的公章加盖在合同上。经统计，被告人钱源骗取被害人魏某392995元、季某567300元、胡某170400元、刘某85200元、彭某297500元、李某1451136元、安某345684元、程某140000元、周某150000元、吴某213000元、王某87000元、江某476992元、蔡某86391元、李某290000元、张某86800元、蔡青芳14000元。综上，被告人钱源共计诈骗16名被害人人民币3654398元。后联讯证券公司代为赔付被害人魏某353695.5元、季某510570元、胡某153360元、刘某76680元、彭某267750元、李某1406022.4元、安某311115.6元、程某126000元、周某135000元、吴某191700元、王某78300元、江某429292.8元、蔡某77751.9元、李某290000元、张某78120元，共计赔付15名被害人人民币3285358.2元。 2018年1月，钱源骗取客户钱款事发后，联讯证券公司要求钱源赔付被害人损失，钱源向联讯证券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己已将被害人钱款全部赔付，同时伪造了已清偿被害人钱款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单，截取一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鹭岛支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002）”，通过PS方式粘贴在其伪造的银行流水单上，交给联讯证券公司。 另查明，1.2019年1月7日，被告人钱源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被害人吴某、刘某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联讯证券公司赔偿后剩余10%的损失不再追究，对被告人钱源表示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银行流水单、员工持股转让合同、被骗客户情况汇总、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说明书、代为赔偿协议、转账凭证、承诺书、谅解书等证据。被告人钱源及其辩护人李冬梅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钱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联讯证券公司名义、伪造虚假合同，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欺骗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源犯诈骗罪，因被告人钱源与被害人签订或口头约定持股转让合同，被害人基于对该合同产生错误认识后交付钱财，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应当变更罪名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钱源将截取的真实的工商银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通过PS方式粘贴在其伪造的银行流水单上，其无伪造公司印章行为，该行为实质是伪造了一份银行流水，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综上，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不予支持。被告人钱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钱源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量刑时酌情考虑。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钱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钱源所获赃款，发还被害人魏某39299.5元、季某56730元、胡某17040元、彭某29750元、李某145113.6元、安某34568.4元、程某14000元、周某15000元、王某8700元、江某47699.2元、蔡某8639.1元、张某8680元、蔡青芳14000元。 宣判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及出庭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原判未认定钱源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人钱源及其辩护人对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均提出钱源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除出示一审期间已出示的证据外，还出示了：1.证人范某的证言；2.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鹭岛支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3.2018年1月钱源在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指控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钱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伪造虚假合同，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钱源伪造中国工商银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印影并加盖在银行流水单之上，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钱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钱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钱源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原审被告人钱源及其辩护人所提钱源是否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相关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伪造公司印章罪指没有制作权限的人，擅自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不仅侵犯公司的正常活动和声誉亦侵犯社会公共秩序，其中“印章”指公司依法刻制的以文字与图记表明主体同一性的公章或专用章，是公司行使管理单位事务、对外承担法律规定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的符号和标记，公文或者文件一般加盖公章后始能生效，不然公文一般对外不产生公信力或法律效力；其次，证人证言、银行流水与钱源的供述等在案主客观证据证实，钱源骗取客户钱款事发后，联讯证券公司要求钱源赔付被害人损失，钱源向联讯证券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己已将被害人钱款全部赔付，同时伪造了已清偿被害人钱款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单，截取一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鹭岛支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002）”，通过PS方式粘贴在其伪造的银行流水单上，交给联讯证券公司，足见，钱源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在其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之后，不具有时间上的因果关系，并非出于同一犯罪目的和动机，二者之间不属于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原因行为和结果行为的牵连关系，故不属于牵连犯的评价范畴；最后，钱源为了蒙骗公司，通过截取、伪造和在银行流水单上加盖伪造银行公章的行为，是一系列犯罪过程的行为，应予综合评价，且公司基于银行流水单上具有证明效力的银行公章，才对钱源行为予以认可、信任和信赖，故银行流水单是其形式，银行印章的公信力才是其犯罪的实质，故钱源擅自伪造银行印章的印影，损害了银行对印章的管理秩序和社会公众的信赖利益，具有社会危害性，其行为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予惩罚。综上，抗诉机关、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在量刑时综合考虑钱源的犯罪动机、目的、后果和认罪态度，故钱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刑初90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钱源所获赃款，发还被害人魏某39299.5元、季某56730元、胡某17040元、彭某29750元、李某145113.6元、安某34568.4元、程某14000元、周某15000元、王某8700元、江某47699.2元、蔡某8639.1元、张某8680元、蔡青芳14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刑初90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钱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钱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原审被告人钱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7年1月6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分玉 审判员  刘 英 审判员  邓学财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成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的，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