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负责人：高仁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光，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众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西、济南路南日照国际金融中心5幢1单元1-2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493032587Q。 法定代表人：王世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世柱，日照岚山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众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工实业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鲁Ｌ×××××车辆损失应在第二次鉴定车损数额基础上扣除30%；2.鲁Ｌ×××××在商业险内免除上诉人赔偿义务；3.两辆车因鉴定车辆损失支出的评估费3500元以及鉴定鲁Ｌ×××××是否系升顶过程中侧翻支出的鉴定费7000元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争议数额为537l7元)；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符合约定的免赔情形，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保险条款约定“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免赔。众工实业公司作为专业营运公司，其应当具有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营运许可证书，驾驶员应当具有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上岗证书。该约定并无歧义。投保单“特别约定”并非格式条款，而是经过与投保人特别协商约定后的合同条款。我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第19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即格式条款系指保险公司提供给投保人的格式条款系提前打印的格式条款，但经过双方具体协商特别约定后订立在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不是格式条款。特别约定条款，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了特别提示，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解释等义务。二、一审法院诉讼中就鲁Ｌ×××××号牌车事故发生是否存在系车辆升顶中造成委托司法鉴定，证实该情形适用免赔约定。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就鲁Ｌ×××××号牌车事故发生是否存在系车辆升顶中造成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称进行鉴定。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000元。法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亦证实该情形适用免赔约定。且该次鉴定是因为众工实业公司不承认事故车辆系在升顶时发生侧翻导致，鉴定结果也符合上诉人主张，该费用理应由众工实业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案另一涉案车辆鲁Ｌ×××××，众工实业公司当庭认可系升顶时发生侧翻，对此扣赔30%系保单中特别约定部分，是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双方共同协商的内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实际发生了两次事故，是两个不同的合同纠纷，众工实业公司在起诉时将两个合同纠纷合并起诉。现实中普遍存在营运车辆挂靠公司经营，导致车辆主体即车辆所有人不同，故不同车辆发生的事故不应合并审理。上诉人在跟事故报案人沟通过程中了解到涉案两辆车实际上挂靠众工实业公司经营，挂靠车辆的所有人实际上属于挂靠人，车损应当赔偿给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两个事故合并审理主体不适格问题。 众工实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一、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虽在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但该条款没有明确是何种证件，属于约定不明而不生效，认定事实清楚。众工实业公司的车辆在投保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向众工实业公司进行说明驾驶车辆的驾驶员应持有什么证件驾驶车辆，只告知众工实业公司每辆车的保险费的数额，也没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众工实业公司进行讲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条款，不具备其字体与其他内容不同，未以加黑加粗等方式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对众工实业公司不生效。原审法院事实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众工实业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在发生本案事故时执有有效的驾驶证，驾驶证与所驾驶的车辆车型完全符合，没有免赔情况，驾驶人员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所驾驶车辆的行驶条件，没有法律禁止驾驶人员有无从业资格证就不能驾驶车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补充意见答辩如下：这两辆车均是众工实业公司所有，是因同一事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原审法院庭审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并未对两车合并审理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因确定保险事故鉴定而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 众工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众工实业公司车损、评估费、施救费等损失共计867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众工实业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鲁Ｌ×××××号重型自卸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分别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险等保险，商业险保险单号分别为为PDAA201937110000016059、PDAA201937110000016054，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4月4日0时起至2020年4月3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均为3568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释义”部分[倾覆]指被保险机动车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本被保险机动车翻倒，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不经施救不能恢复行使。投保单的“特别约定”栏约定：“升顶过程中造成车辆侧翻的对车辆损失予以扣赔30%。”众工实业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公章。 2019年6月3日23时15分许，众工实业公司的驾驶员姜强驾驶鲁Ｌ×××××号重型自卸车莒南县黄海八路东头发生侧翻事故。2019年6月5日14时51分，众工实业公司的驾驶员王洪军驾驶鲁Ｌ×××××号重型自卸车临沂市临港区团林镇东光石子厂发生侧翻事故，导致两车受损。驾驶员姜强、王洪军均持有机动车驾驶证B2证。事故发生后，众工实业公司均向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报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勘验。 另查明，众工实业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约定的案涉保险标的鲁Ｌ×××××号重型自卸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保险理赔确认函，同意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将案涉保险标的的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众工实业公司。 还查明，原、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鲁Ｌ×××××号重型自卸车是在升顶过程中发生侧翻事故没有异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认为鲁Ｌ×××××号重型自卸车也是在升顶过程中发生侧翻事故，众工实业公司不认可。经众工实业公司委托，2019年6月14日，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山鲁日照价评字[2019]第R0031号、第R0033价格评估结论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车损价格为49600元、鲁Ｌ×××××号重型自卸车车损价格为25000元。众工实业公司支出价格评估费2480元和1250元、施救费各4200元。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众工实业公司提供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同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申请对鲁Ｌ×××××号重型自卸车发生侧翻是否在车辆升顶过程中造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1月10日，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天评字[2020]第FYRZ002号、第FYRZ002-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的损失价值为37610元、鲁Ｌ×××××号重型自卸车的损失价值为18690元。2020年3月18日，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交鉴字第J0877号鉴定意见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侧翻是在升顶过程中发生的侧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支出价格评估费2200元和1300元，鉴定费7000元。 上述事实，有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电子保单）、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理赔确认函、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众工实业公司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众工实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后，发生保险事故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保险条款虽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没有明确是何种证件，属于约定不明而不生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责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投保单“特别约定”栏内的机打内容是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前拟制的格式条款，其中有关免赔率的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责条款，其字体与其他内容并无不同，未以加黑加速等方式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对众工实业公司不生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以此主张免赔30%，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申请鉴定支出的评估费、鉴定费是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因此，该评估费、鉴定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众工实业公司提交的评估结论书是单方委托，且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应评估费用应由众工实业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工实业公司鲁Ｌ×××××号重型自卸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车辆损失保险金合计56300元（37610元+18690元）；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工实业公司鲁Ｌ×××××号重型自卸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施救费8400元；三、驳回众工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8元，减半收取984元，由众工实业公司负担275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7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能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的问题;一审将涉案两起事故并案审理是否适当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系在升顶过程中发生侧翻，按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30%；另主张涉案车辆驾驶员缺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免赔。上述约定均系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其应当对该内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以任何加黑加粗的方式履行提示义务，综上，上诉人关于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为确定鲁Ｌ×××××号重型自卸车是否系在车辆升顶过程中发生侧翻，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侧翻原因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7000元，该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决该费用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另因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做出的车损价格评估结论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支出评估费3500元属于为确定和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该评估费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涉案鲁Ｌ×××××号重型自卸车、鲁Ｌ×××××号重型自卸车虽系两起事故车辆，但上述二车辆均系众工实业公司所有，保险第一受益人均为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两起事故侵害的是同一当事人的权益，且上述车辆均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故一审将涉案两起事故一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