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锐，女，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志，济南天桥方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娟，女，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粉，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华正华，男，194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杨锐因与被上诉人衣娟及原审被告华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衣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5%，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不应保护。2、2018年6月6日华正华还款100万元，衣娟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再行主张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的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错误。2016年3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后，衣娟向华正华转账100万元，同一天又让杨锐转账给张承士66080元作为介绍费、管理费及利息等，账号是622707420117****，衣娟的实际出借金额为933920元；同日，衣娟要求杨锐转第二笔至华正华账户中，扣除了2万元的费用，实际到账18万元。整个借款流程是由张承士转给衣娟，衣娟转给华正华，华正华转给杨锐，根据衣娟要求扣款86080元支付给张承士，120万元借款，实际收到1139200元。一审衣娟认可收到杨锐的还款，分别农行是267500元，中信银行565750元，华正华还款100万元，共计1833250元，另外杨锐还偿还了部分款项，分别是通过建行尾号7799还款475750元，建行尾号2002还款15000元、农行7777（尹芙娟账号，杨锐儿媳）还款4万元。3、一审中，杨锐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被拒绝，剥夺了当事人的举证权利。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向华正华采用公告的方式送达传票程序错误。华正华自2016年9月因结婚移民美国纽约市皇后区居住，送达程序违法。衣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正华未作陈述。衣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正华、杨锐支付利息81333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以2%/月为利率，从2018年2月3日算至2018年6月5日止），并要求判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华正华、杨锐承担本案律师费9000元、保函费500元；3.判令华正华、杨锐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4.判令衣娟对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鲁能领秀城抵押房产（房产证号：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衣娟与杨锐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4日，华正华、杨锐向衣娟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衣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借款人：华正华杨锐2016年3月4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衣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以转账凭证为准。收款人：杨锐华正华2016年3月4日”。2.2016年3月4日，衣娟与华正华、杨锐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华正华、杨锐向衣娟借款总金额为1200000元，借款用途：经营及家庭，借款期限：壹年，期限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止，借款利率为2.5%/月，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如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衣娟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华正华、杨锐承担。华正华以其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鲁能领秀城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中173***）办理抵押担保。2016年3月10日，衣娟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登记号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370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120万元。3.2016年3月4日，衣娟向华正华银行账号622848025327950****分两笔共计转账120万元。4.2018年6月30日，衣娟与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另，衣娟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500元。5.杨锐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0月10日，杨锐共计还款267500元。以及杨锐的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7月17日，杨锐共计还款565750元。衣娟经质证称，中信银行2016年11月15日转款两次共计10万元，2017年1月4日转款两次共计10万元，为杨锐偿还衣娟的借款本金，衣娟认可华正华于2018年6月6日已还款100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庭审中杨锐称衣娟支付借款时扣除10多万元，后延期支付时又扣除10多万元，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衣娟提交的借条、收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衣娟与华正华、杨锐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衣娟已按照约定履行借款义务，华正华、杨锐应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杨锐称衣娟支付借款时扣款两次共计20多万元，但未在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认定借款本金应为120万元。衣娟认可华正华、杨锐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分两次共计还款10万元本金、2017年1月4日分两次共计还款10万元本金、2018年6月6日还款100万元本金，本金已偿还完毕，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如果借款人未支付利息，年利率最高应不超过24%，如果借款人已支付利息，年利率最高应不超过36%。截止2018年2月2日，杨锐已支付利息共计633250元。故华正华、杨锐应支付的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并根据偿还本金时间分段予以计算，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利率2.5%/月计算）为255000元，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利率2.5%/月计算）为44916元，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利率2.5%/月计算）为329166元。以上共计629082元，因杨锐已支付利息633250元，杨锐自2016年3月4日至2018年2月2日多支付利息为4168元。衣娟主张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2%/月计算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为80877元，减去杨锐多支付的利息4168元，华正华、杨锐还应支付衣娟利息76709元。衣娟要求华正华、杨锐支付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诉讼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衣娟与华正华、杨锐已就本案债权设定房屋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故衣娟主张对华正华、杨锐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正华、杨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衣娟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5日的借款利息76709元；二、华正华、杨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衣娟律师代理费9000元；三、华正华、杨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衣娟保险费500元；四、衣娟对华正华抵押的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鲁能领秀城抵押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01****号）申请法院拍卖、变卖、并就变价款在120万元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衣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锐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华正华的护照和美国的医保卡复印件，拟证明华正华诉讼期间一直在国外，不知道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也没有通知到华正华；证据二、邮件交寄单（收据），拟证明一审法院向华正华的儿子邮寄了开庭传票及诉讼材料，因华正华的儿子无法告知华正华，所以邮件退回一审法院；证据三、农业争行明细单3张、建设银行明细单一份，拟证实杨锐向衣娟已全部付清款项，且多还40余万元，所有转入衣娟账户的款项均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的本息，与杨锐、张承士、孙军男的债权债务关系无任何关联，杨锐就本案借贷存在超付利息的问题。衣娟质证认为杨锐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时华正华依然在国外；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送达地址为华正华的户籍地，也由其儿子签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三中尾号为4118号农业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杨锐向包括衣娟、张承士等在内的多人借款，故其转给张承士的款项应系其与张承士的借款往来；杨锐儿媳尹芙娟尾号7777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及建设银行明细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除向衣娟借款外，杨锐还向衣娟丈夫孙军男借款，故其转给衣娟的款项系其他借款的还款。一审中杨锐只陈述在2016年3月4日及2017年3月4月即借款时交了共计为20万元左右的砍头息，并未向法庭提出过多还40余万元的意见，衣娟有证据证实杨锐确实与他人存在借款关系，他人又委托衣娟收取利息的情况，故对杨锐的拟证事实不应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杨锐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衣娟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一审法院向华正华儿子邮寄送达了诉讼材料；证据三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除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杨锐另向衣娟还款40余万元。杨锐自述所有转入衣娟账户的款项均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的本息，与其他借贷往来无任何关联。衣娟向法庭提交证据一、（2018）鲁0102民初5792号判决书一份及张承士说明一份，拟证明杨锐与张承士存在借贷关系，其中一笔借款为60万元，张承士起诉后，在5792号案件中张承士自认收到了杨锐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2月25日的利息，但杨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承士支付利息的方式，实际该利息是张承士委托衣娟收取，杨锐提交的证据三中的转款即包含了向张承士偿还的利息；证据二、孙军男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7年11月9日杨锐向衣娟借款50万元，衣娟让孙军男支付了50万元本金，杨锐偿还完本息后，相关凭证均已销毁，该笔借款利息均是由衣娟收取。杨锐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不能证明杨锐向衣娟账户的转款与孙军男的借款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衣娟提交的证据一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张承士与杨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案中张承士自认的已还本息115000元，衣娟主张该还款系杨锐通过向其转款支付，但杨锐对此不予认可，张承士亦未在该案中举证证实杨锐的还款方式，故对衣娟的拟证实事实不予认可；证据二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衣娟之夫孙军男于2017年11月9日向杨锐支付50万元，衣娟主张杨锐对其转款系在未偿还完毕涉案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偿还了孙军男出借的款项，杨锐对此不予认可，衣娟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衣娟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锐、华正华是否对涉案借款本息已偿还完毕。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举证及陈述，能够确认对于衣娟向杨锐、华正华出借的涉案120万元借款，杨锐、华正华已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633250元，根据三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欠付利息76709元。二审中，杨锐提交新证据证实另向衣娟偿还涉案借款利息40余万元，衣娟虽主张该40余万元系杨锐通过其账户偿还的欠付张承士的借款本息及其通过孙军男出借的50万元借款的本息，但杨锐对此不予认可，自述上述款项均系偿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与其他借贷关系无任何关联，此种情况下，衣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杨锐向其账户转款所对应的偿还款项应如何区分，亦不能证实杨锐、华正华就涉案借款尚欠部分利息未予偿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杨锐、华正华已向衣娟偿还完毕涉案借款的本息。对于衣娟主张的杨锐与案外人的借贷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杨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衣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元，均由被上诉人衣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