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洪颖，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鑫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良，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南大街24号。法定代表人：关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馨，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洪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野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洪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郝洪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吉野家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一直向郝洪颖发放工资，即可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离职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除了离职申请，郝洪颖提交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均可以说明郝洪颖申请离职的原因包括拖欠工资、社保、异地工作补贴、住房公积金及没有安全安保，故郝洪颖提出的离职理由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列事项；郝洪颖的离职申请属于与吉野家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有待吉野家公司批准，并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吉野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洪颖的上诉请求。郝洪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郝洪颖、吉野家公司之间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吉野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960元；3.吉野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洪颖于2000年2月1日入职吉野家公司。2011年2月17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郝洪颖担任支援中心管理岗位工作。2018年9月11日，郝洪颖向吉野家公司发送主题为“离职申请”的电子邮件，其内容为：“请接受我的离职申请，烦请尽快寻找接替我岗位的人选，以便顺利地做好相关工作的交接。谢谢”。该邮件附件为“离职申请”，内容为：“本人经过深思熟虑，现提交离职申请，希望得到您的理解??离职原因有以下4点：1.身体近1年内出现不适的情症状。2.薪资与自己付出的不匹配：1)配合涿州蛋糕工厂安置、审核全过程均有参与，在此期间不顾小家，只为“大家”。2)每天下班后还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导致陪伴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家庭的事情顾及不上。3)任职新品研发短短的4个月来蛋糕和迪利棒的新款式层出不穷，已经成功上市5款新品蛋糕，3款新品迪利棒，还有10月即将上市5款新品蛋糕。3.新品研发自5月正式接手以来，都是孤军奋战，有些力不从心的。还好有涿州蛋糕别王静姐的大力支持。4.我不认为我的工作能力差，只是对于其他领域业务方面没有别人熟练而己。5.新品研发这个岗位工作量太大了，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工作内容除反复研发新品，近来还需要不停地找包材，需要与供应商、经销商联系。在此感谢领导一直以来给予我的帮助和成长。也请您尽快寻找接替我岗位的人选，以便顺利地做好相关工作的交接。也请领导放心，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会完成我的工作。”2018年10月17日郝洪颖向吉野家公司发送微信，微信原文为：“两位好，我原本9月做静脉曲张手术考虑到全力支持月饼项目因此被本人搁置了。近日病情又严重了，今日看完医生，医生的意见做手术。我下周一办住院手续，故离职要延迟，待伤势修养好我再回公司办理手续，以上信息请了解。”2018年12月24日吉野家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回复郝洪颖称“依据你2018年9月11日书面请辞报告，9月份公司己经批准了你的离职申请。根据当时共同协商的结果是，你承诺休息完年假后于2018年10月22日返司办理离职手续，故此10月22日即算作公司与您的劳动关系终止日。”2018年12月25日，郝洪颖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回复吉野家公司称：“我术后恢复不理想,目前刀口仍然疼痛。形成静脉曲张由于下肢静脉压力增高,长期站立或者久坐等，结合我自身就属于前者。在我为公司服务期间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每一个工作日都不停地穿梭在餐厅、DQ冰淇淋蛋糕房内外。谢谢你自我休假以来的关心与问候，让我得以慰藉。说到劳资，首先：我并不认同你所说的劳动关系终止日为2018年10月22日。9月初由于我的静脉曲张病情愈加严重因此及时就医，医生告知我已经到需要手术的程度。当天我就把这一情况向你说明。你考虑到今年月饼项目已经启动，要是我休假后就剩你自己，孤军奋战了，希望我在月饼项目结束后去做手术。我随即表示理解并同意。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要是遵医嘱，那个季节做手术还有利于术后恢复，不至于受现在季节的影响给我带来如此的病痛。当然，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其次：第一，自九月份提出了离职申请后，目前我现在一直处于休假状态，我没收到公司给我的反馈邮件；第二，在此期间我并没有收到纸质离职通知;第三，我没有签署任何的纸质离职报告。我现处于休养阶段，待我休养好时我们再谈及相关事宜。”郝洪颖认可电子邮件及离职申请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提交的是离职申请而非离职报告。离职报告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离职申请需要双方的协商，郝洪颖虽然提出离职申请，但吉野家公司并未批准同意，因此离职申请不能证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诉讼中郝洪颖表示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郝洪颖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吉野家公司：1.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病假期间工资差额5127.88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7900元；3.支付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奖金4456元；4.支付2019年1月全额病假工资5800元；5.支付相当于其医疗费用25%的赔偿费用1129元；6.补缴2000年1月至2003年12月社会保险、补缴2001年1月至2006年9月住房公积金。2019年4月22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686号裁决书，裁决：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奖金3905.40元；驳回郝洪颖的其他申请请求。郝洪颖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28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奖金3905.40元；2.驳回郝洪颖的诉讼请求。郝洪颖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郝洪颖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9月11日向吉野家公司发送的邮件系‘离岗不离职’的申请，但无论根据该邮件所载的内容，还是根据其于2018年10月17日向吉野家公司发送的微信，均无法体现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难以采信。鉴于郝洪颖于2018年9月11日以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吉野家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吉野家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回复邮件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吉野家公司单方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故郝洪颖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根据2018年12月24日吉野家公司王冬梅与郝洪颖的往来邮件、电话录音等证据，结合2018年10月22日之后郝洪颖并未提供劳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郝洪颖与吉野家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并无不当，郝洪颖上诉要求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2019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另查，郝洪颖在本案起诉前再次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00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948元。2019年6月1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44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郝洪颖与吉野家公司于2000年1月2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郝洪颖的其他仲裁请求。郝洪颖不服，于法定时限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并均认可郝洪颖的入职时间为2000年1月2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郝洪颖并未提供证据表明此后双方再次形成了新的劳动合同关系，故郝洪颖要求确认双方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郝洪颖已于2018年9月11日向吉野家公司发送附有离职申请的电子邮件，该附件当中的离职申请内容清楚具体、并详细列举了离职的四点原因，该离职原因并非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列明的事项，对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以劳动者当时实际解除劳动合同时提出的理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郝洪颖现主张的离职申请并非离职报告及离职理由一节与事实不符，法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劳动者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无需用人单位的批复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生效要件。因此，郝洪颖的离职申请一经发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成立且该事实亦经生效判决的确认，故郝洪颖要求吉野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郝洪颖与吉野家公司在2000年1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郝洪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双方均认可郝洪颖的入职时间为2000年1月2日。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郝洪颖与吉野家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后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郝洪颖关于确认其与吉野家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均认可于2000年1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持异议。郝洪颖主张其因拖欠工资、社会保险等问题提出离职，吉野家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是从郝洪颖离职申请的内容来看，确无法证明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提出解除，故一审法院对郝洪颖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郝洪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郝洪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