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港，男，1976年9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沧州市开发区，捕前住原籍。系沧州市开发区祝家院村。2018年9月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沧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长松，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玉刚，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振宝，男，1987年3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沧州市新华区，捕前住原籍。系沧州市开发区祝家院村。2014年11月17日因故意伤害罪被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8年12月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沧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治强，男，1979年3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沧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捕前住原籍。2018年12月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沧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海港犯诈骗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冀09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冀09刑终95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冀0902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1年以来，为把持基层政权、操纵破坏基层换届选举、垄断农村资源、侵吞集体财产，被告人刘海港将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经常纠集在一起，使用暴力或威胁手段，共同实施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多起犯罪行为，并伴随有破坏沧州经济开发区祝家院村村委会选举秩序的行为，三被告人以沧州市开发区祝家院村区域为主，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生活秩序、经济秩序，在当地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系恶势力犯罪团伙。 一、职务侵占 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海港担任祝家院村村长前后，在，此连体别墅都对外出售，且有外村人购买。2014年11月沧州市黄河路东延段拆迁项目涉及此村南二层连体别墅中20户，由于刘海港个人在拆迁中的房屋面积己超过补偿范围（本村村民不超过200平米的住宅），不再具备获得拆迁补偿的资格，且在此购房者都不具备拆迁补偿资格，被告人刘海港以每人5万元的好处费唆使他人在连体别墅拆迁过程中冒名顶替充当房屋所有人（每人顶替两户面积），在拆迁中取得土地补偿款381．8891万元等其他款项。后被告人刘海港让会计李卫静（在逃）、刘迎（在逃）带领该十余人到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统一将领取的补偿款转账，最终由刘海港用于购买开发区御园水上乐园。 二、强迫交易 2002年7月15日开发区祝家院村经政府批准将该村村南307国道北的31亩土地转征为商业用地，经村集体同意以每年6万元的价格承包给八里屯村村民马某使用，后马某投资建设该片土地，并租给河北汽贸公司、恒辰汽贸等公司成立二手车交易市场、汽车上牌一站式服务大厅。2012年被告人刘海港担任祝家院村委会村主任后，便开始伙同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预谋收回该31亩土地使用权，2013年3月2日，为了迫使马某终止合同交出土地使用权，被告人刘海港伙同崔振宝将马某的侄子（该土地管理负责人）刘某1殴打至轻微伤。2013年3月29日被告人刘海港为了强迫马某提前终止租赁合同从而达到收回该片土地的目的，带领崔振宝、刘治强组织多名村民将马某围堵在其家中，强迫其交出该土地的相关手续，最终马某被迫提前终止了与祝家院村的租赁合同，交出了31亩土地的使用权，给马某造成大量经济损失。 三、寻衅滋事（一） 被告人刘海港伙同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多次组织人员到河北汽贸、恒辰汽贸荣威4S店进行围堵，2013年3月22日被告人刘海港指使被告人刘治强拉土将河北汽贸门口封堵了多天，导致汽贸无法营业。后因闹事汽贸工作人员报警，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组织他人将河北汽贸一站式大厅玻璃砸毁，并将院内保安室掀翻，院墙推倒，在院内挖沟。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刘海港带领崔振宝、刘治强等人用车辆将恒辰汽贸门口封堵，并恐吓汽贸的工作人员不让其在门前摆放展车经营。2013年10月1日，因恒辰汽贸没有理会继续摆放车辆经营，刘海港指使被告人崔振宝找人将其门前摆放的四辆展车玻璃砸毀，经鉴定价格为5860元。 寻衅滋事（二） 2011年11月25日，被告人刘海港将其驾驶的一辆轿车送至南外环隆泰修理厂进行维修，因嫌修理费过高，欲强行提车，后被维修厂制止，随后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伙同他人再次来到修理厂纠缠闹事，使用洋镐把子对维修厂员工进行殴打，恐吓并砸毁办公室门窗玻璃，造成修理厂员工羊某轻伤，沙某轻微伤。后刘海港赔偿羊某、沙某损失，支付了修车费用，并获得谅解。 四、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破坏选举秩序违法行为：被告人刘海港指使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伙同多名村民，在2012年、2015年的基层选举中，通过给村民送米面油等物品、组织宴请、送钱等手段进行贿选，破坏了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从而达到长期把控基层政权、操控破坏基层换届选举秩序、欺压百姓、侵吞集体资产的目的，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第三章第二十三条中的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行为。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 一、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刘海港于2011年至2012年侵占祝家院村村南的集体土地盖了五排连体二层别墅并对外出售，在拆迁时刘海港利用担任祝家院村村主任的职务便利，以虚构拆迁顶名房主，隐瞒真实房主为手段，将本应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补偿款381.8891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关于被告人刘海港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海港无罪的辩解意见，经查，部分冒名顶替者及相关知情人中证人刘某2、刘某3、李某1、刘某4、古某1、古某2、张某、刘某5、崔某1、刘某6、古某3、崔某2、崔某3、李某2、甄某1、甄某2、刘某7、古某1、刘某6、崔某1、刘某8等人的证言，以及部分真实房主刘金红、曹培、常红、冯秀芝、孙洪波、李金山等人的证言，众多的证人证言已形成证据链条，互相印证，能够证实二层别墅系由刘海港侵占村集体土地后所盖，之后对外出售，在拆迁补偿时，以其担任村主任协助拆迁的便利条件，以好处费为诱饵组织部分村民进行顶名拆迁，将本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补偿费381.8891万元占为己有，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 二、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刘海港以为祝家院村谋福利的名义，以马某不向村集体交纳承包费为由，在马某对31亩土地享有承包权期间，多次组织、带领崔振宝、刘治强等人，雇佣不明真相的部分村民，以堵门闹事、强行索要土地手续、殴打他人、更换门卫保安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迫马某退出承包，造成马某经济损失，造成刘某1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海港辩解其无罪，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刘海港虽拒不供述其罪行，经审查同案犯的供述与证人古某1、刘某2、刘某9、刘某8、陈某、甄某3、崔某3、崔某1、刘某10、付某、王某、冯某、姜某、崔某4等人的证言，众多的证人证言与同案犯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被害人马某、刘某1的陈述，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不同角度客观的证实了刘海港纠集崔振宝、刘治强等人强迫马某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刘海港辩解其系代表村委会的职务行为，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可；被告人刘海港在强迫交易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在强迫交易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应依法对崔振宝、刘治强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当庭基本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故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三、寻衅滋事罪 河北汽贸、恒辰汽贸、荣威4Ｓ店在承租马某土地经营期间，被告人刘海港指使崔振宝、刘治强多次组织人员采取拉土堵门、围堵、恐吓、打砸的方式扰乱企业正常经营，刘海港还指使崔振宝任意损毁恒辰汽贸价值5860元的展车玻璃，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海港无罪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认可；关于辩护人提出该起寻衅滋事罪系强迫交易罪的行为，不应单独定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三被告人在强迫交易罪中侵犯的是马某的权益和市场交易秩序，而在寻衅滋事罪中侵犯了汽贸公司的正常经营以及财产权，二者所侵犯的犯罪客体及犯罪对象均不同，故应以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分别定罪量刑。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当庭认罪，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故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海港以修理费过高为由，拒不支付修车费用，带领崔振宝、刘治强持械随意殴打被害人羊某、沙某，打砸修理厂，致轻伤、轻微伤各一人，破坏社会秩序，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所提“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海港确实与修理厂之间存在维修关系，修理厂为刘海港维修车辆，刘海港本就该支付修理费用，其如对修理费数额有异议，应通过协商或者民事诉讼方式解决，而其将社会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作随意殴打他人的借口，对造成的伤害后果，听之任之，且造成了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危害结果，三被告人在殴打被害人羊某、沙某以及打砸修理厂的过程中，主观上的随意殴打的目的远远高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目的，系借题发挥、小题大做，从而造成对社会秩序的破坏，因此应以寻衅滋事罪对三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当庭认罪，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故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海港赔偿被害人羊某、沙某经济损失，羊某、沙某表示谅解刘海港等人的行为，故可酌情对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酌情从轻处罚。 四、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 被告人刘海港指使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在2012年、2015年的基层选举中，通过给村民送米面油等物品、组织宴请、送钱等手段进行贿选，破坏了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从而达到长期把控基层政权、操控破坏基层换届选举秩序、欺压百姓、侵吞集体资产的目的，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第三章第二十三条中的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行为。被告人刘海港虽不予认可，但同案犯的供述与证人崔某3、刘某10、崔某1、刘某2、刘某9、刘某11、崔金龙等众多的证人证言，均证实刘海港指使崔振宝、刘治强有破坏依法进行选举秩序的行为。 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犯数罪，处罚时应对三被告人数罪并罚。 综合考虑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在各起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情节轻重，危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海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50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50万，罚金10万元。 二、被告人崔振宝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 三、被告人刘治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四、责令被告人刘海港向祝家院村村委会退赔其职务侵占罪犯罪所得381.8891万元；责令被告人刘海港、崔振宝赔偿河北恒辰汽贸经济损失5860元。 刘海港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刘海港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 崔振宝上诉主要提出：其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刘治强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一审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上诉所提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刘海港利用担任祝家院村村主任的职务便利，以虚构拆迁顶名房主，隐瞒真实房主为手段，将本应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补偿款381.8891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2、刘海港多次组织、带领崔振宝、刘治强等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马某退出承包，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3、刘海港指使崔振宝、刘治强多次组织人员采取拉土堵门、围堵、恐吓、打砸的方式扰乱企业正常经营，刘海港还指使崔振宝任意损毁恒辰汽贸价值5860元的展车玻璃，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刘海港带领崔振宝、刘治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轻伤、轻微伤各一人，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4、原判根据刘治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判刑罚适当。5、刘海港为纠集者，经常将崔振宝、刘治强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的违法犯罪活动，且伴随有破坏依法进行选举秩序的行为，三人的行为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团伙。综上，刘海港、崔振宝、刘治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港于2011年至2012年侵占祝家院村村南的集体土地盖了五排连体二层别墅并对外出售，在拆迁时刘海港利用担任祝家院村村主任的职务便利，以虚构拆迁顶名房主，隐瞒真实房主为手段，将本应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补偿款381.8891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港以为祝家院村谋福利的名义，以马某不向村集体交纳承包费为由，在马某对31亩土地享有承包权期间，多次组织、带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等人，雇佣不明真相的部分村民，以堵门闹事、强行索要土地手续、殴打他人、更换门卫保安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迫马某退出承包，造成马某经济损失，造成刘某1轻微伤，三人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河北汽贸、恒辰汽贸、荣威4Ｓ店在承租马某土地经营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港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多次组织人员采取拉土堵门、围堵、恐吓、打砸的方式扰乱企业正常经营，刘海港还指使崔振宝任意损毁恒辰汽贸价值5860元的展车玻璃，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港以修理费过高为由，拒不支付修车费用，带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振宝、刘治强持械随意殴打被害人羊某、沙某，打砸修理厂，致轻伤、轻微伤各一人，破坏社会秩序，三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史明珠 审判员  左书元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刘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