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体育中心东侧体育场9区1楼和2楼。负责人：任书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玲，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市安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交通路376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漯河市安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货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豫民申11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安财险漯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玲、被申请人安顺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险漯河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改判永安财险漯河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安顺货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永安财险漯河公司与安顺货运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安顺货运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印章，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证明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已经在投保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安顺货运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并就该免责条款向其作出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应当生效。案涉车辆为营运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是指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机动车维修技术人员、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道路运输经理人和其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第二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包括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上述法规可知，经营性货车的驾驶人员必须在取得“从业资格证”后才能从事该行业。交通部门设立该考试培训制度，是为了强化驾驶员的安全意识、安全驾驶技能和应急处置能力。如未参加培训并考试合格，将增加交通事故的发生率，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同时，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安顺货运公司投保时，永安财险漯河公司不但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而且做了详尽的解释说明，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告知安顺货运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因此该免责条款应当生效。商业保险合同系原保监会公布的示范性条款，并非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单方制作，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和安顺货运公司自愿签订该合同，双方都要遵守，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错误判决将降低社会的违约成本，不利于国家诚信体系建设。安顺货运公司辩称，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未尽到向安顺货运公司或投保人宏运运输公司交付格式条款，向安顺货运公司或者投保人宏运运输公司说明合同的义务，明显违法。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向安顺货运公司或投保人宏运运输公司未尽到格式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从本案一、二审庭审看，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虽然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提供了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但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的是投保人宏运运输公司的互助合同专用章，其在对外保险业务中无权代表宏运运输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属于越权代理。本案中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并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论从语言描述，还是从无对应的罚则看，该规定属于对当事人的义务性规范范畴，不属于禁止性规范。安顺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财险漯河公司赔偿车损费、施救费、评估费共计249976.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永安财险漯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21时50分，安顺货运公司的司机张建云驾驶豫Ｌ×××××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沿大广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693KM+850M时，与机动车驾驶人邰兴海驾驶的鲁Ｐ×××××/鲁PED03挂大运牌重型半挂货车尾随相撞，造成驾驶人张建云、乘车人刘恩亮两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馆陶大队认定，张建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邰兴海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刘恩亮无责任。张建云的准驾车型为B2，驾驶证在有效期限内。其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从业资格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豫Ｌ×××××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安顺货运公司，该车在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保险限额为36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受张建云委托，郑州宏新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豫Ｌ×××××号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车损价值进行了评估，认定该车已达到全损标准，无修复价值，扣除残值18000元，车损价值为342000元。评估费为10200元。施救花费7800元，提供有邱县宁德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证。安顺货运公司主张维修豫Ｌ×××××号车辆花费341109元，但未提供相应的发票。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责任免除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宏运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互助合同专用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漯河市安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249976.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承担。永安财险漯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永安财险漯河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4997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顺货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证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顺货运公司驾驶员张建云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系该公司提供的格式文件，无论是投保单还是投保人声明中均显示已经告知了投保人相应的免责事由并作出了提示说明，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均不显示免责条款的内容，且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所写的内容是照抄声明中的内容，免责条款是否实际交付给了投保人，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庭审中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条款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并未明确许可证书的名称及内容，且驾驶员张建云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符合驾驶案涉车辆的准驾资格，张建云是否已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张建云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申请听证时，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中，安顺货运公司称知道其招聘的驾驶员应当持有从业资格证，并在回答驾驶员入职时是否检查证件真伪时表示“应该是检查过，但是我们无法核实这个证的真假。”在原审中，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张建云称其在“2016年左右······我给驾校交了800元，驾校说不用参加考核了可以直接代办（从业资格证）”。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查证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货运的驾驶人员，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是为了交通运输的安全。根据该规定，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不得驾驶营运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于永安财险漯河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原因、内容有详细说明，且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宏运运输公司在说明书的尾部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印章，视为永安财险漯河公司已履行其对投保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安顺货运公司称其未见保险合同、未得到提示说明、未签章等理由，因其不是投保人，不能否认永安财险漯河公司未对投保人宏运运输公司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货物运输驾驶人员，除应取得相应的驾驶证外，还需具备其他条件，包括年龄低于60周岁，且要学习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等知识并考核合格。如驾驶员不符合上述规定和条件，则明显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增加了货运经营中发生安全事故或有其他违法行为的风险。安顺货运公司、张建云在原审中确认，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建云没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申请听证中安顺货运公司、驾驶员张建云自认的内容可知，安顺货运公司、驾驶员张建云知道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取得交通运输部门合法的从业资格证。综上所述，发生事故的车辆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应当免除永安财险漯河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漯河市安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有漯河市安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任伟鹏书记员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