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庆龙，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莉春，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友凤，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蒋庆龙因与被上诉人宣友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蒋庆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莉春、被上诉人宣友凤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庆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宣友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条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由7万元本金及3万元利息组成，系借款结算条，原先的7万元借条已收回。7万元本金是2012、2013年间所借，该部分本金按一分五计算三年的利息为3.7万余元，7千多元通过现金支付，其余3万元转入10万元的借条中。2.10万元借款本金已于2017年7月5日以向宣友凤儿子徐文聪银行账户打款的方式予以归还，利息分别以2018年1月19日向徐文聪账户打款36462元及向宣友凤支付现金6090元的方式归还（利息总额为以10万元为本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5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8500元加上以该38500元为本自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1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复利4053元，合计6091元，1元未支付）。当时是宣友凤与蒋庆龙妻子当面计算利息，金额由宣友凤算好后告知，蒋庆龙妻子将手机里全部金额转给宣友凤，其余金额通过现金补足。因宣友凤主张要待另5万元归还后一起处理，故案涉借条未收回。一审无视还款流水及宣友凤收到还款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采信了宣友凤还有其他借款往来的虚假陈述，违背基本事实。蒋庆龙在出具借条后有银行流水证明已还款的事实，是否取回借条原件并不会直接导致对借款人不利的后果。3.宣友凤系职业放贷人，对其陈述的出借事实以及证据审查应当更为严格。本案中，蒋庆龙与宣友凤仅发生两次借贷，一次为2015年5月15日的10万元结算借款，一次为2017年的5万元借款，宣友凤称收到的银行汇款系归还其他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其他的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蒋庆龙出借给宣友凤两次，分别为2014年2月22日5万元（蒋庆龙账户转出）以及2016年4万元（通过信用联社存），均已归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蒋庆龙的上诉请求。 宣友凤辩称，1.案涉10万元借条是蒋庆龙写的，但蒋庆龙至今未付。借款的组成是7万元借款本金加上其他借款的3万元利息。2013年5月16日交付5万元现金给蒋庆龙儿子，并出具了收条，前后几天交付2万元现金给蒋庆龙妻子。2013年3月10日出借9.5万元，蒋庆龙另向宣友凤购买电器的5000元未付，总计10万元，中间另有出借5万元、3万元等，但3万元利息对应的计算方式不清楚了。2015年5月15日出具借条时，除了案涉借款，尚有10万元借款未归还，目前其余借款已还清。借款利息都是约定一分半。蒋庆龙出借给宣友凤的仅有2014年的现金4万元，已经现金归还。2.蒋庆龙还款均是通过转账，宣友凤出借方式除了9.5万元系转账其余都是现金。还款的时候不存在归还部分的情形，当时都是结清的，如果还有差的就记在别的地方。蒋庆龙总共借了32、33万元，蒋庆龙2017年7月5日归还的10万元包含了其他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对应的款项记不清了。2018年1月19日的36462元是收到的，但现金6090元未收到。36462元是由其余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组成的，具体的对应金额不清楚，该金额是蒋庆龙算出来的，宣友凤算算差不多。借款都是本息还掉后归还借条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宣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庆龙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宣友凤与蒋庆龙曾发生借款。2015年5月15日，蒋庆龙再次向宣友凤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向宣友凤借人民币拾万正（100000.00元）正，月息壹分五厘计算。借款人：蒋庆龙借款日期2015.5.15日”。2017年7月5日，蒋庆龙向宣友凤儿子徐文聪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2017年8月5日，蒋庆龙再次向宣友凤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宣友凤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利息每月按1分5计息。2017年8月5号借款人蒋庆龙”。2018年1月19日，蒋文龙妻子向宣友凤儿子徐文聪银行账户转入36462元。2019年2月2日，蒋文龙再次向宣友凤儿子徐文聪银行账户转入5万元，以偿还2017年8月5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2019年5月至8月，宣友凤与蒋文龙妻子就有关借款事宜发生短信往来，宣友凤曾要求支付利息。2019年8月14日，蒋文龙方支付利息4000元。2020年6月29日，蒋文龙妻子再次支付利息1265元，宣友凤将5万元借条还给蒋文龙。 一审法院认为，宣友凤与蒋庆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认定有效。蒋庆龙认为，涉案10万元借款包含本金7万元、利息3万元，宣友凤对此予以否认，该院对蒋庆龙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根据借条载明内容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万元。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宣友凤主张，本金未归还，涉案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15日前。蒋庆龙则辩称，涉案借款本金已于2017年7月5日全部还清，剩余利息也于2018年1月19日汇入宣友凤儿子银行账户。对此，该院分析认为：1.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在债权人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一般可以推定债务尚未还清，除非债务人可以提供相反的确凿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宣友凤提供借条并向蒋庆龙主张归还借款本息，蒋庆龙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在此情况下，应由其就本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根据查明事实，宣友凤、蒋庆龙在2015年前开始发生借款关系，蒋庆龙曾出具二份以上的借条，因双方发生多次借款，时间跨越较长，故即使蒋庆龙确于2017年7月5日归还宣友凤10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归还36462元（上述款项均汇入宣友凤儿子徐文聪账户），也不能据此证明系用以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及本案借款10万元已全部还清的事实。3.2017年8月5日的5万元，蒋庆龙在2019年2月2日偿还本金，并于其后陆续偿还利息，宣友凤在利息还清后归还借条原件。蒋庆龙主张，本案10万元借款也系先偿还本金，后支付利息，宣友凤在利息付清后拒绝归还借条原件，但根据其所提供的短信记录，宣友凤回复“伍万的利息是5565元”，且结合双方全部短信往来看，也并未有涉及本案借款的明确内容，故凭短信记录也不能达到蒋庆龙方的证明目的。4.按蒋庆龙庭审陈述，其至迟于2018年1月19日还清本息，依常理其应早已收回借条原件。况且，蒋庆龙庭审中自认各笔借款本息系分别支付，其陈述宣友凤以5万元借款本息未偿还为由，拒绝交还本案借条原件，也与其自认内容明显相矛盾。综合上述分析，蒋庆龙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归还的事实，故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宣友凤起诉要求归还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起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蒋庆龙应归还宣友凤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宣友凤提交短信记录转存副本一组，以证明：根据宣友凤与蒋庆龙妻子在2018年、2019年左右的短信往来，案涉10万元没有归还，宣友凤让对方来清帐；蒋庆龙2016年5月24日归还的9.85万元与本案无关。蒋庆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确实有短信往来，但时间上不明确，无法当庭核实。根据蒋庆龙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蒋庆龙妻子2019年5月31日发短信给对方称，“你算好还有多少利息，本金已全部没了”，该陈述表明双方的本金已全部结清，尚有部分利息未支付，宣友凤对此无异议，其未针对案涉10万元继续催讨，该10万元已归还。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中，蒋庆龙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0万元借款有无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庆龙主张1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应就债务消灭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蒋庆龙主张的现金还款6090元，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宣友凤持有借条原件，且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根据现有证据，2018年1月19日支付的36462元，亦难以认定为本案还款。 同时，本院注意到，宣友凤在二审中明确案涉10万元借款系由7万元借款本金及其他借款的3万元利息构成，鉴于双方之间除案涉借条所涉款项外的其余借款目前均已结清，而宣友凤不能明确该部分利息对应的计算方式，故本院对该3万元计算复利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宣友凤在二审中作出与一审不一致的陈述，蒋庆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0712号民事判决； 二、蒋庆龙应归还宣友凤借款10万元，并支付其中7万元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宣友凤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150元，由宣友凤负担94元，由蒋庆龙负担1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宣友凤负担188元，由蒋庆龙负担2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