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开元，男，汉族，1941年12月31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文，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伟，男，汉族，1961年11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开元因与被上诉人董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闫振华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开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文、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开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上诉费由董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的4万元钱并非借款，而是董伟向董开元支付的书画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元月至2018年7月，董伟从董开元处购买了价值百余万的书画，2018年7月21日，董伟向董开元出具欠条，表示尚拖欠董开元50万元的书画款，然而除2018年8月30日董伟通过农业信用社支付10万元之外，剩余40万元，董伟至今没有支付。为此，董开元于2019年初向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董伟给付40万元，2019年7月31日，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董开元要求董伟支付40万元书画款的诉讼请求。2020年3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7年6月董开元出具“借条”时董伟还欠董开元的书画款，董开元为什么要向董伟借钱而不是让董伟还钱。董开元作为书画商，可以卖给董伟价值一百多万元的书画，让董伟赊账，董伟2017年贷款时还曾希望董开元用自有房屋为其提供担保，可见董开元并不缺钱，董开元不需要向董伟借4万元钱，借4万元钱的用途是什么，况且，如果董开元真的借过董伟的钱，在2018年7月21日董伟给董开元出具借条的时候，双方就书画款和借款不抵顶有违常理。事实是，2017年6月，董伟在向董开元支付书画款时要求董开元出具“借条”，已经80岁、老迈糊涂的董开元根本分不清楚欠条和收到条的区别，这才应董伟的要求出具了“借条”。董伟先是拖欠董开元的书画款不予偿还，在败诉之后又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董开元还钱，其行为不光没有事实依据，更违反了诚信原则。综上，董伟与董开元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伟的诉讼请求。董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开元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董开元的上诉请求。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开元支付借款4万元；2.董开元以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诉讼费由董开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份，董开元向董伟出具借据两份，两份借据分别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万元董开元2017.6.5”；“今借到董伟人民币贰万元整董开元2017.6.18”。双方当事人对借据的真实性，以及所涉款项的交付无异议。董伟主张，两笔款项系董开元向其借款。董开元则主张，董伟曾向董开元购买书画，该两笔款项系支付书画款，涉案借据实际系收款收据，因董开元不能区分借据和收据的不同而书写为“今借到”，双方之间的书画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裁判。关于董开元诉董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鲁0113民初1104号（以下简称1104号），并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1104号民事判决书，此后，董伟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20）鲁01民终1148号（以下简称1148号），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1148号民事判决书。1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7年元月开始至2018年7月，董伟从董开元处购买书画若干件，2018年7月21日，经结算，董伟欠董开元书画款共计50万元，董伟向董开元出具了证明2份，证明1内容为：“董伟在董开元2017年元月至2018年8月份前拿书画经协议达成计付叁拾万元正在壹拾天内付清欠款人董伟2018年7月21日”。证明2内容为：“董伟在董开元2017元月至2018年8月份前拿书画经协议达成计贰拾万元正此款在四个月内付清欠款人董伟2018年7月21日”。2018年8月30日，董伟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向董开元转账10万元，剩余40万元书画款至今未付，董开元为此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诉讼。1148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一审时董伟提供了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董开元出具的出卖书画的明细复印件。二审时，董伟和董开元对出卖书画的明细复印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出卖书画明细复印件中董伟签字确认的金额合计为81.4万元，其中部分出卖书画明细复印件中写明送唐律师，于、刘二人启功二张。1104号案件诉讼中，董伟曾提交本案所涉两份借据，要求将上述借款在书画款中予以扣除或抵顶。董开元主张借据两份与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1104号案件中采信了董开元的主张，以所涉借据两份与1104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在1104号案件中处理。1104号案件判决：限董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开元支付书画款40万元。董伟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1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董开元于2017年6月5日、6月18日向董伟出具借据两份，以及两份借据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两笔款项系交付借款还是支付货款，即涉案两份单据属于借据还是收据。涉案两份单据明确记载“今借到”的内容，其性质应认定为借据。董开元主张系收据，其理由是：双方之间存在书画买卖合同关系；董开元年事已高，不能正确区分借据和收据的不同。综合分析董开元所述理由，以及1104号、11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董开元陈述的理由可能成立，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对抗涉案两份借据，即无法否定两份借据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董伟与董开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董伟现要求董开元偿还借款4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支付问题。董开元出具借据后未及时还款，必然给董伟造成利息损失，董伟要求董开元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其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董伟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利率低于年利率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董开元应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椎向董伟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向董伟支付利息。判决：一、董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伟借款4万元；二、董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椎，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向董伟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董开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开元是否借董伟4万元款项。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根据董伟提交的董开元出具的两份借据，分别明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万元董开元2017.6.5”；“今借到董伟人民币贰万元整董开元2017.6.18”，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关于款项的交付，董伟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付董开元，同时董开元对于收到该款项并无异议，能够证明款项的交付。对于董开元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收到的书画款，董开元年事已高不能正确区分借据和收据的不同，但根据1104号和1148号案件中，董开元在起诉要求董伟偿还书画款时，董伟曾提交本案所涉两份借据，要求将上述借款在书画款中予以扣除或抵顶。董开元主张借据两份与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见董开元此时已将该借据与买卖合同相区分，并未主张是收取的书画款，同时一审法院在1104号案件中采信了董开元的主张，以所涉借据两份与1104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在1104号案件中处理。综上，在董开元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其出具的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董伟主张的涉案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开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董开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