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义，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志伟，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威盛帮殡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路64号帝都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胡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程，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斐，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民政局，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向阳路8号。法定代表人：史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良，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学义、闫志伟、上诉人徐州金威盛帮殡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盛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县民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学义、闫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上诉人金威盛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良、被上诉人丰县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学义、闫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丰县民政局、金威盛邦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吴学义、闫志伟工程款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作协议》，丰县民政局、金威盛邦公司是涉案沛县云鹤公墓工程的合作开发经营人，丰县民政局收取了金威盛帮公司向其交付的工程资金700万元，同时每年从云鹤公墓营业总额的10%收取了合作利润。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丰县民政局、金威盛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共同经营人应当承担连带涉案工程付款责任，一审认定丰县民政局不承担付款责任错误。第二、根据《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证明》及《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区分局函》，证实丰县民政局获得了涉案云鹤公墓的所有权，丰县民政局有权处置涉案云鹤公墓。事实上丰县民政局也已经将云鹤公墓转卖给了现在的公墓经营人，而丰县民政局转卖的云鹤公墓是吴学义、闫志伟垫资承建，至今没有支付工程款。第三、丰县民政局、金威盛邦公司虽然终止了涉案云鹤公墓的合作协议，但丰县民政局只是按照公安机关追缴刑事案件赃款的通知替金威盛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晶缴纳了刑事案件的赃款，丰县民政局、金威盛邦公司之间关于丰县云鹤公墓的财产债务没有进行清算，吴学义、闫志伟作为实际垫资施工人要求丰县民政局、金威盛邦公司连带承担涉案工程款合理合法。金威盛帮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丰县民政局向吴学义、闫志伟支付工程款1625142.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县民政局、吴学义、闫志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吴学义、闫志伟与丰县云鹤公墓的法定代表人王明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吴学义、闫志伟承建丰县云鹤公墓的办公用房、道路、园林及地排水工程”，而一审裁判理由部分却认定“吴学义、闫志伟施工事宜均是与金威盛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明晶洽商”，两者自相矛盾。王明晶具有双重身份，王明晶在处理云鹤公墓工程事务时，明显是代表云鹤公墓从事相关行为。二、工程欠款的主体应按书面证据予以认定。“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证明本案的建设单位是“丰县云鹤公墓服务中心”。沛县人民法院另案审理了与本案纠纷几乎相同的民事纠纷，沛县人民法院判决沛县龙河公墓服务中心支付工程款。三、金威盛帮公司已由政府部门强制退出公墓合作经营。吴学义、闫志伟建成的不动产由丰县民政局接收使用(实际已通过合作经营方式再次变现高额资金)，金威盛帮公司投入的资金由丰县民政局退回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不动产增值部分未结算，由丰县民政局直接占有变现)，一审法院将已退出合作关系，未得到资产，未得到资金的金威盛帮公司重新纳入合作关系，判决由金威盛帮公司承担工程款责任，而享有不动产利益的丰县民政局却不承担责任，至为不公。金威盛帮公司为此提出上诉，请予依法改判。吴学义、闫志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威盛帮公司、丰县民政局支付工程款1625142.64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威盛帮公司、丰县民政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丰县民政局与金威盛帮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经营管理丰县云鹤公墓，丰县民政局收取先期投入资金及红利700万元，之后按照营业额的10%收取每年的合作费用。该协议签订后，丰县云鹤公墓的办公用房及景观绿化工程由吴学义、闫志伟垫资施工，工程竣工后经审计，工程款确定为4316542.64元。金威盛帮公司、丰县民政局陆续向吴学义、闫志伟支付了2691400元，现尚欠1625142.64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吴学义、闫志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2日，丰县民政局（甲方）与金威盛帮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付甲方前期投入资金700万元，移交前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相关事务等与乙方无关，乙方在移交后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相关事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第五条约定：在合作经营期间乙方每年上缴甲方固定费用18万元，同时乙方每年需按年总营业额10%的比例向甲方缴纳合作费用。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共同经营管理公墓，公墓法定代表人由乙方担任，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011年12月，吴学义、闫志伟挂靠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资质垫资与丰县云鹤公墓的法定代表人王明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吴学义、闫志伟承建丰县云鹤公墓的办公用房、道路、园林及地排水工程，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后吴学义、闫志伟实际进行了施工，该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2012年7月6日，王明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刑二终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明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为明确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经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主持，丰县云鹤公墓委托徐州禾霖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丰县云鹤公墓的办公用房及景观绿化工程进行了结算审计。2014年4月11日，徐州禾霖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审定报告书》，该报告显示送审金额为8473662.13元，审定金额为4316542.64元。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建设单位处有“胡楠”签字，施工单位处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吴学义、闫志伟陈述胡楠系丰县云鹤公墓的会计，在王明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由其代为处理相关事宜。2017年7月18日，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公安分局向丰县民政局发送函件，大体内容为：现王明晶一案已终结审理，目前，王明晶终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已刑满释放。依（2015）徐刑二终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赃款由公安机关予以追缴，由处置非法集资工作办公室发还集资参与人之规定，特函告丰县民政局退还王明晶投入丰县云鹤公墓的投资款909.3380万元。2017年11月27日，云龙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金威盛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专案组出具关于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证明，内容为：基于丰县民政局已退还了王明晶投入丰县云鹤公墓的投资款909.33796万元，王明晶及金威盛帮公司投入到《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的公墓投资款已经云龙公安分局全部收缴，丰县民政局与金威盛帮公司的协议终止履行，丰县民政局有权对协议项下的公墓进行处置，金威盛帮公司不再对协议下的经营权主张任何权利。一审另查明，吴学义、闫志伟自认已领取丰县云鹤公墓工程款2313900元，另领取丰县云鹤公墓和沛县龙河公墓工程款755000元（领取时未作明确区分），因吴学义、闫志伟在起诉沛县龙河公墓时已主张了755000元的二分之一，故其现主张下欠工程款1625142.64元（4316542.64元－2313900元-37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学义、闫志伟挂靠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承建丰县云鹤公墓的办公用房、道路、园林及地排水工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吴学义、闫志伟施工事宜均是与金威盛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明晶洽商，金威盛帮公司系丰县云鹤公墓的投资人，且金威盛帮公司亦向吴学义、闫志伟支付过工程款，故吴学义、闫志伟与金威盛帮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施工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吴学义、闫志伟有权依照约定要求金威盛帮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丰县民政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丰县民政局不是涉案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虽然丰县民政局与金威盛帮公司之间存在过合作关系，但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吴学义、闫志伟要求丰县民政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金威盛帮殡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学义、闫志伟支付工程款1625142.64元。二、驳回吴学义、闫志伟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工程款给付义务主体应如何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本案建设工程主体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2011年12月，吴学义、闫志伟挂靠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与王明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吴学义、闫志伟承建丰县云鹤公墓的办公用房、道路、园林及地排水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王明晶同时为金威盛帮公司和丰县云鹤公墓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应查明王明晶与吴学义、闫志伟协商洽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其行为是代表丰县云鹤公墓，还是代表金威盛帮公司。同时，应查明相关已付工程款支付主体，丰县云鹤公墓作为企业法人存续情况，金威盛帮公司与丰县民政局就相关合作事宜清算情况等相关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最终妥善认定本案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66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丰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吴学义、闫志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6元，本院予以退还。上诉人徐州金威盛帮殡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6元，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