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如，曾用名周少玲，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忠良，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新，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元，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汝通，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邝忠良、周桂如因与被上诉人马丽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8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桂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上诉人邝忠良、被上诉人马丽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元、林汝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桂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桂如与马丽新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改判周桂如无需向马丽新返还23343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丽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纠正并撤销一审判决。周桂如介绍马丽新在“空中比特币俱乐部”投资，并协助马丽新开设账户，双方没有书面委托理财合同，周桂如也没有得到马丽新书面的委托理财授权书，周桂如在接受马丽新的投资款后，即协助其开设了投资账户，户名为马丽新自己的真实姓名，密码为马丽新自己掌握，所投资金全部实存在其账户内，如今分毫未损，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清该事实，以周桂如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中间交易平台”兑换美金协议等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周桂如己明确告知马丽新其投资款是通过什么途径、什么方式转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处，认定周桂如举证不能，属牵强附和马丽新的诉请。鉴于马丽新自己掌握账户密码，又鉴于该投资平台不受国内金融监管机构的监管，周桂如无法向法院提供其将马丽新的投资款转去“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处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要求马丽新向法庭提交现时账户情况，以查明马丽新投资款的去向，但一审法院没有这么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马丽新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查清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不存在委托投理财合同关系后，强行认定周桂如与马丽新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判决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判令周桂如返还投资款，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系马丽新个人投资理财行为，投资是有风险的，现“空中比特币俱乐部”暂停运营，马丽新的投资款项依然在其账户内，周桂如没有控制马丽新的任何资金，马丽新要求周桂如承担这一后果，于法无据。即使周桂如与马丽新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这种投资风险也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综上，周桂如为切实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另述称，对于邝忠良的上诉，同意邝忠良的上诉意见。邝忠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邝忠良无需与周桂如共同向马丽新返还2334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丽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撤销。邝忠良与马丽新之间既没有书面委托理财合同，也没有得到马丽新书面的委托理财授权书，不是本案的当事人，邝忠良与周桂如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是夫妻关系。邝忠良经周桂如介绍也在“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进行投资，鉴于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因理财发生纠纷，出于好心为双方调停纠纷，说过“当平台把钱（美金）转到马丽新的账户后协助转成人民币转给马丽新”，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强行认定邝忠良为债的加入，判决邝忠良与周桂如共同返还马丽新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邝忠良了解，如今马丽新的投资款分毫未损，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清该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马丽新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查清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不存在委托投理财合同关系后，强行认定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判决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判令邝忠良与周桂如共同返还投资款，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系马丽新个人投资理财行为，投资是有风险的，现“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只是暂停运营，马丽新的投资款项依然在其账户内，邝忠良没有控制马丽新的任何资金，马丽新要求邝忠良与周桂如承担这一后果，于法无据。即使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这种投资风险也应由马丽新自行承担。综上，邝忠良为切实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另述称，对于周桂如的上诉，同意周桂如的上诉意见。马丽新对于周桂如、邝忠良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坚持一审观点，另认为：（一）马丽新与周桂如、邝忠良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从本案事实看，2018年4月左右经过周桂如、邝忠良多次向马丽新宣传“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具有投资平台高收入、保底，马丽新通过口头委托周桂如、邝忠良代为开通平台账号及将投资款转入平台进行操作。对此，马丽新先后多次将投资款转给周桂如。马丽新与周桂如的行为符合委托合同关系中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处理事务的要件。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通过口头约定及实际行动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二）周桂如、邝忠良是共同受托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委托前，马丽新通过周桂如、邝忠良共同推荐介绍才知道“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这一平台，委托后马丽新也是同时与周桂如、邝忠良进行对接，在委托前后周桂如、邝忠良也自称是夫妻关系。而在马丽新要求返还投资款后，邝忠良也积极与马丽新沟通退款事宜。以上事实从一审中马丽新提交的聊天记录均有显示，可证明周桂如、邝忠良是共同受托人，共同接受马丽新的委托，代为开户、代为投资。对于邝忠良，即使难以认定是共同受托人，也至少可以认定其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三）马丽新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周桂如返还未按照委托合同投入到俱乐部平台的剩余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马丽新有权随时解除合同。马丽新一审诉求中已经行使了该解除权，马丽新与周桂如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周桂如、邝忠良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返还合同剩余款项的义务。周桂如、邝忠良从一审到二审均未能举证证明马丽新交付给周桂如的合同款款项的实际去向，应当认为未按照双方约定将款项投入到“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平台，故应当予以返还。马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马丽新与邝忠良、周桂如之间的委托合同；邝忠良、周桂如共同向马丽新返还23343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邝忠良、周桂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丽新于2018年3月29日向周桂如转账支付300000元。周桂如于2018年4月10日向马丽新转账支付4435元、于2018年4月12日向马丽新转账支付20020元、于2018年4月15日向马丽新转账2761元、于2018年4月22日向马丽新转账支付4082元及7787元、于2018年5月4日向马丽新转账支付9132元、于2018年5月16日向马丽新转账支付8895元及9452元。马丽新提供其与周桂如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马丽新于2019年5月2日要求周桂如退回比特币投资款，但其后马丽新多次要求退款并指责周桂如，周桂如均未回复。马丽新又提供其与邝忠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马丽新于2019年3月26日称“哥你什么时候把那钱安排一下”，邝忠良回复“我打过去给阿彭了，谁知道阿彭给别人冻结了他的账户……我从惠州回来就帮你们解决”“我弄了35个给他安排给你们的，我不知道他怎么安排，其他那些我看帮他们做些事情就退还给你们，反正每个月多少收入他都知道的……”；马丽新于2019年4月10日问“哥你什么时候把那钱安排一下”“我要给人家先”“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哥不要为难我好吗因为真的要给人家”，又称“我女朋友经常追，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追你，她天天问着我我都烦，你拿几万元给了她先吧”，邝忠良回复称“一个星期内安排”，又称“给了你你不要告诉她”；其后马丽新多次要求邝忠良付款，并多次表示要求“如姐”出面解决，邝忠良则以收到租金后支付、已出外、租金未能成功收取等理由推托。2019年6月19日之后邝忠良未再回复。马丽新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马丽新表示周桂如曾口头承诺三个月内保本，还提供了“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的宣传网站、视频。周桂如则辩称其仅是介绍、帮助马丽新在“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进行投资，其从未向马丽新承诺保证返还本金等。经法庭释明，马丽新表示其与周桂如之间曾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使没有委托周桂如理财，但也有委托周桂如帮助其注册账户和转入资金；现未见周桂如如何将资金转入“空中比特币俱乐部”，故其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周桂如退还剩余资金。周桂如辩称马丽新向其支付资金后，其须通过一个中间交易平台将资金兑换成美元才能投入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中，其若想提取资金同样需要中间交易平台将美元兑换成人民币才能收款。周桂如表示其已向马丽新提供“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的账户信息，该账户可体现马丽新投资资金的情况。经法庭释明，周桂如未能提供其收到马丽新的资金后如何将资金投入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处的款项交易记录，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中间交易平台”兑换美金的协议等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马丽新其投资款是通过什么途径、什么方式转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处。马丽新表示邝忠良曾向其他投资者承诺返还投资款。邝忠良则辩称其仅表示若马丽新从平台处提取资金，其可协助马丽新将美元转化为人民币并返还给马丽新，并非其承诺向马丽新返还投资款。邝忠良确认其曾帮助周桂如向其他投资者付款。另查，马丽新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28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邝忠良、周桂如价值233436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马丽新以委托理财合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马丽新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委托邝忠良、周桂如为其理财。马丽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马丽新的单方陈述。而周桂如在庭审中亦仅确认其向马丽新介绍“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帮助马丽新注册账户、指导马丽新操作投资等，且双方均明确马丽新是拟将资金投入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而并非交由周桂如管理。马丽新并未举证证明周桂如向马丽新陈述投资情况或马丽新向周桂如询问投资情况，则可见资金具体在“空中比特币俱乐部”中如何投资应由马丽新自行操作，而并非由周桂如操作。马丽新更未能举证证明“空中比特币俱乐部”是由周桂如开设或经营。故马丽新主张其与周桂如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缺乏依据。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以及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的规定，马丽新向周桂如支付投资款，周桂如确认收到投资款并帮助马丽新开设账户，可以证实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成立马丽新委托周桂如为其开设投资账户并转交投资款的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的规定，周桂如作为受托人应当向马丽新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现马丽新对投资款是否实际支付存疑，而“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并非经我国金融管理部门依法核准设立的投资平台，故仅凭网站上显示的账户信息不足以证实马丽新的投资款确有真实投入。而周桂如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马丽新支付的投资款支付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桂如未将投资款支付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平台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马丽新有权解除其与周桂如之间关于委托周桂如转交投资款的合同。故马丽新主张解除其与周桂如之间的委托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周桂如未完成其向“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转交投资款的义务，故马丽新要求周桂如返还投资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马丽新向周桂如支付了拟投资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的投资款300000元，周桂如共向马丽新返还66564元，则周桂如应向马丽新返还剩余投资款233436元。马丽新主张其与邝忠良之间建立委托合同，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马丽新主张解除其与邝忠良之间的委托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根据马丽新与邝忠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邝忠良多次承诺向马丽新返还投资款，可见邝忠良同意承担上述剩余投资款的返还义务。邝忠良该陈述应属债的加入，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马丽新主张邝忠良一并承担上述剩余投资款233436元的退还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判决：一、解除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关于马丽新委托周桂如支付300000元投资款至“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的委托合同。二、周桂如、邝忠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马丽新返还233436元。三、驳回马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财产保全费1687元均由周桂如、邝忠良共同负担。周桂如、邝忠良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并将其应负担的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马丽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邝忠良提交了如下证据：居民户口簿复印件，拟证明邝忠良与周桂如并非夫妻关系。周桂如质证认为：与邝忠良确实不是夫妻关系。马丽新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二人声称是夫妻关系，不清楚其实际身份关系。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账户密码交付和网站操作。周桂如在微信中向马丽新发送了网址、账号、登录密码、姓名、邮箱等信息，并主张已经注册资料发给马丽新。马丽新对此在二审中表示，只取得一串账号密码，但无法确认网站和账号的真实性，且这并非交付行为，只是告知相关信息，网站全是英文，以马丽新文化水平根本不知道网站内容。马丽新另陈述，取得账号密码后，马丽新按照周桂如的电话指导登录并操作网站页面，周桂如宣称按其操作方式点击，所谓美元或者比特币就可以转换人民币，再由周桂如转给马丽新。（二）关于交易模式。周桂如陈述，马丽新不能自行注册该“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网站，因注册需要向网站支付电子美金或者比特币，所以需要周桂如帮马丽新注册开户时直接向平台支付电子美金或比特币，支付后才显示马丽新的账户。马丽新向周桂如支付人民币，周桂如要向其他人购买电子美金或比特币，因此周桂如会以银行转账或微信方式向其他个人支付，这些人都是认识的老会员，周桂如无需向平台方支付人民币，因为平台只收电子美金或比特币。马丽新向周桂如支付的仅是开户注册的费用。关于收益取得方式，是投资1千美元用于开户，此时的账户内是没有钱的，平台承诺从第7个工作日开始，每个工作日返还4-12电子美金到注册账户，有新会员注册时可以卖给新会员，也可以请求提现转到有比特币的平台转成人民币，可以通过火币网提现。马丽新陈述，根据周桂如陈述的资金流转，无法理解平台如何盈利及存在的意义，马丽新委托周桂如是委托投资到“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平台，但周桂如并未转到该平台，周桂如向其他人购买电子美金的事实没有告知马丽新，马丽新并不知情，周桂如所述的“电子美金”马丽新也没有查询到，不能确认该电子美金的合法性及是否真实存在。（三）二审中，周桂如当庭演示平台操作过程如下：打开网址https://backoffice.airbitclub.com——登陆“周永光”账户——注册（显示该账户下的树状图，这些账户都是周桂如的账户）——交易（显示交易页面）——提现（显示提现页面）。登陆马丽新账户——查看余额。周桂如在演示登录其账户操作过程中，演示了体现流程，并表示因网站没有发送验证码应该是不能提现；没有发送验证码的原因不清楚，应该是平台问题；发送验证码的障碍用户不能自行消除，因为不知道平台为何不发送验证码。不能提现的问题出现是在近一年，周桂如上一次提现是在2019年11月19日。对于上述演示过程，马丽新发表意见认为：周桂如演示的所谓网站只是虚拟的，并未在网站上看到网站编号，不能确认该网站的真实性；从一审至今，周桂如均没有说明马丽新转给周桂如钱款的最终资金流向，不能确定马丽新的钱款已经转到周桂如所谓的网站中，因此更不能确认网站中列举的数字与马丽新钱款有对应关系。同时，在周桂如演示过程中，该网站显示的数字也不是其所宣称的钱，也无法提取。邝忠良同意周桂如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马丽新主张与周桂如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周桂如是否应当向马丽新返还投资款，邝忠良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双方之间是否为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双方一审诉辩意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均清楚马丽新是通过周桂如将资金投入“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进行投资，马丽新向周桂如支付投资款，周桂如确认收到投资款并向马丽新发送账户信息，根据周桂如二审陈述的网站注册会员的方式，亦需由注册会员以支付相应数量虚拟货币作为对价，才能完成注册。据此，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认定为马丽新委托周桂如为其开设关于“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虚拟货币交易账户，一审法院认定马丽新与周桂如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周桂如是否应当向马丽新返还款项的问题。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各方均认可马丽新是通过周桂如投资“空中比特币俱乐部”，马丽新二审中亦认可曾在周桂如的指导下自行登录操作过网站，故双方应当知道投资对象实为网站账户中的虚拟货币。《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代币发行融资中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交易模式及投资意向，马丽新向周桂如支付人民币，周桂如向网站支付其自己账户中持有的“虚拟货币”，为马丽新开设账户并由马丽新获取账户中所谓自然增值的“虚拟货币”，上述交易属于监管部门明令禁止的非法“虚拟货币”交易，违反了金融管理秩序和强制性规定，周桂如、马丽新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因合同无效，马丽新起诉主张解除委托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双方应当明知“虚拟货币”不得交易的情况下，仍然进行交易，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方主观认识状态、在涉案交易中所处地位等因素，本院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再次，虽马丽新在本案中主张周桂如没有证据将其支付的投资款实际投入“空中比特币俱乐部”，但根据马丽新起诉理由及二审中陈述的事实，其已经实际取得了注册账户，在周桂如指导下进行了账户操作，直至诉讼前并未对投资钱款实际走向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周桂如已经交付了委托注册的账户。但如前所述，因马丽新账户内的“虚拟货币”无法在合法市场进行交易，由本院二审期间当庭组织的网站演示过程可见，涉案网站中的“虚拟货币”亦无法通过合法方式赎回提现，故马丽新未得到返还的款项233436应当认定为其实际损失，由马丽新、周桂如各自承担50%的责任。综上，周桂如应当向马丽新返还投资款116718元。马丽新一审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邝忠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马丽新主张其与邝忠良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对此，并无证据足以证实邝忠良曾参与合同关系磋商缔结和实际履行，马丽新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此后马丽新向邝忠良主张偿还涉案欠款时，邝忠良同意偿还，并未表示是在平台把“虚拟货币”转给马丽新后协助其兑换为人民币。故一审判决认定邝忠良属于债的加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桂如、邝忠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8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8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桂如、邝忠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丽新返还116718元；三、驳回马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保全费1687元，由马丽新负担3244.5元，由周桂如、邝忠良共同负担32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4元，由马丽新负担4802元，由周桂如、邝忠良共同负担4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