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7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裕忠，男，1970年6月8日出身，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林，上海九泽（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董裕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701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裕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并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董裕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董裕忠已经按照李志强所结算的工程款项数额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事实。二、结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陈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发工人工资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亦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代发的工人工资。三、上诉人认为其为被上诉人代发工人工资的事实已满足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代付工人工资消极获利，而上诉人因此遭受了损失，上诉人遭受损失和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不具有法律依据但具有因果联系。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为其代发的工人工资。被上诉人答辩称，双方工程款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与周某之间另存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董裕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志强返还人民币4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董洪忠与李志强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董裕忠将其承建的西藏林芝城市规划展览馆的木工装饰工程发包与李志强李至强。协议载明，施工地点以董洪忠制定项目为准，面积以风雨建筑公司施工图与董洪忠结算面积为准；木工单价按照每平方米115元计算；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即以具体面积为准。协议签订后，李志强遂为董裕忠进行了木工装饰工程的施工活动。2019年1月21日，应李志强要求，董裕忠将林芝城市规划展览馆项目剩余的“人工费”（即跟随李志强进行施工建设的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费用）48000元给付与李志强，但李志强并未足额向劳务工作人员支付劳务费。2019年2月17日上午，李志强的劳务人员向董裕忠索要其劳务费，董裕忠在多次联系李志强未果的情况下，按照劳务人员的要求，代李志强向相关人员支付了劳务费用，其中曹某3980元，翟某6835元，王某6800元，潘俊奇7325元，另案外人周某代为向李某支付11000元、向卢海建支付10400元，从董裕忠及周某处领取款项的六人员均在载有领取人员姓名、领取金额的明细中签名、捺印。2019年2月17日下午，董裕忠在与李志强取得联系后，通过微信将领取明细发送给李志强，李志强认可李某、卢海建领取款项的数额，但称因之前李志强已经向曹某、翟某、王某、潘俊奇四人每人支付了2000元，现实际应向该四人给付16960元即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关于董裕忠与李志强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否结算完毕，李志强辩称，董裕忠、李志强之间关于西藏林芝城市规划展览馆的木工装饰工程虽已经施工完毕，但董裕忠与李志强就上述装饰工程的总款项并未结算完毕。李志强提交其与董裕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载明，2018年12月6日、12月11日，李志强数次向董裕忠称，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已到期，要求董裕忠履行付款义务。董裕忠陈述称，董裕忠、李志强之间关于西藏林芝城市规划展览馆的木工装饰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提交明细复印件一份，董裕忠称该明细复印件形成于2018年12月4日前后，该证据系董裕忠配偶与李志强就西藏林芝城市规划展览馆的木工装饰工程总价款进行的结算明细，董裕忠称该明细中载明的176000元系李志强自行书写，即为双方确认的建筑工程合同总价款，董裕忠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10份及董裕忠自行制作付款明细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董裕忠已经按照双方核准的总价款履行了给付义务。其中载明收款人为李志强的转账凭证复印件共四份，金额为67000元（含一审法院在董裕忠、李志强无争议事实认定部分载明的2019年1月21日给付的48000元），对于另六份转账凭证复印件中的收款人，董裕忠主张为李志强雇佣的劳务人员或者李志强指定的接收工程款账户，该六份凭证载明款项共计36535元；董裕忠提供的自制明细表中，另载明了通过现金给付方式及由工程总发包方向董裕忠给付的方式给付的款项为81377元。李志强质证称，董裕忠提交的明细并非李志强书写，也非结算明细，李志强并未与董裕忠就争议工程进行结算，董裕忠提交的该份明细中的数额与实际工程款数额不相符合，李志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董裕忠提交的转账凭证，李志强对其中收款人为李志强的4份（共计67000元）及收款人为赵玲的1份（金额为10000元）予以认可，其余转账凭证李志强认为与其无关，也与董裕忠、李志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关。对于董裕忠提交的单方付款明细，李志强不予认可。李志强另辩称，李志强与周某之间亦存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李志强从周某处承建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的一处工程，双方也未结算完毕，对此李志强未提交确切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因董裕忠、李志强对于其两方间的建设工程款项是否结算完毕存有异议，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后，董裕忠仍坚持按照不当得利的相关律规定及法律构成要件向李志强主张权利。综合法庭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以及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的列举，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董裕忠、李志强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结算完毕应当如何认定？二、董裕忠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李志强主张权利是否得当？应否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董裕忠与李志强之间存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在暂不审查合同效力的前提下，董裕忠、李志强作为该合同框架内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李志强有施工建设的义务，董裕忠有给付李志强对价款的义务。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志强确曾于2018年12月份数次要求董裕忠履行付款义务，董裕忠虽提交了一份董裕忠所称的李志强出具的“结算明细”，但该证据无落款、无结算的意思表示，且李志强认为该明细并非李志强书写，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待证目的无法确信，即便该证据确系李志强书写的结算明细，董裕忠所提交的付款明细中也有部分付款事实（即董裕忠提交的付款明细中载明的现金给付、他人给付的款项81377元事实），因李志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予以确认。综上，通过本案审查，无法确认董裕忠、李志强之间关于西藏林芝城市规划展览馆的木工装饰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满足以下四个构成条件：1、一方获得不当利益；2、一方遭受损失；3、没有法律依据；4、获得不当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联系。结合本案事实，六案外人与李志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而与董裕忠就本案争议过程中并无法律上的关系，董裕忠、李志强本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相对人，董裕忠应向李志强给付工程款，而董裕忠向六案外人支付劳务费的行为也基于其与李志强之间的合同相对人关系而作出，故董裕忠向六案外人代付劳务费的行为，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或仍应在以李志强为支撑点的劳务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内进行审查、处理，值得商榷。即便确实构成不当得利，也应在董裕忠与李志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的前提下，董裕忠才享有向李志强主张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因无法确定董裕忠、李志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是否全部结算完毕，无法确定董裕忠是否将合同对价款全部支付与李志强，董裕忠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李志强主张权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综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董裕忠如要求李志强给付其向六案外人支付的费用，应当首先厘清董裕忠、李志强关于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根据属地管辖原则，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管辖权，故无法对上述争议事实进一步查清。在经过一审法院释明的前提下，董裕忠仍坚持按照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向李志强主张权利，由于董裕忠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经释明告知董裕忠仍未变更诉讼请求，董裕忠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董洪忠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本案起诉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董裕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之间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的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对董裕忠与李志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阐述，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根据现有的证据情况，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完毕，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专属管辖的规定及董裕忠的诉求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其在无管辖权的情况下无法对事实进一步厘清并无不当。关于董裕忠的起诉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条件：1、一方获得不当利益；2、一方遭受损失；3、没有法律依据；4、获得不当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返还48000元，按其举证的材料看，有其向其中四名相关人员支付计24940元，有案外人周某向两名相关人员计支付21400元，因此，从起诉的款额计算，并不是上诉人一方遭受损失，周某也支付了款项，被上诉人也向四名相关人员每人支付了2000元。且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要求支付人工费时明确表示“工人工资由我来发，如董老板带（应是代的意思）发我不承认一分钱。”但上诉人还向其中部分工人发工资，也违背了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因无法确定董裕忠、李志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是否全部结算完毕，无法确定董裕忠是否将合同对价款全部支付与李志强，董裕忠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李志强主张权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