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37刑再2号 抗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马古坡，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彝族，农民，住雷波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盗窃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2017年12月8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凉山州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3日对原审被告人马古坡决定逮捕。雷波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7日对马古坡执行逮捕。 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古坡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盗窃罪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川3437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马古坡未提出上诉，雷波县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9日以凉检诉审刑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4月29日，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34刑抗1号指令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定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魏新文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马古坡、彝汉翻译黄日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再审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15日7时许，被告人马古坡以被害人马某1与其妻子李某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生育一子为由，与被告人马古地、马古者（在逃）闯入马某1家中，马古坡、马古者、马古地用木棒殴打还未起床的马某1，致马某1不能还手，后马古坡、马古者用尼龙绳将马某1捆绑在其家中，直至11点过雷波县公安局民警赶到马某1家中将马某1解救。2017年2月10日前后，马古坡、马古地、马古者、马妞牛（在逃）四人到马某1家中，从马某1妻子取某处拿到马某1家钥匙，在取某将门锁好离开后，2017年2月13日9时许，上述四人将马某1屋内的玉米、大米、电视机、干花椒等物品搬到马古坡家。经鉴定，上述物品价值人民币2223元。2017年2月15日18时许，马古坡、马古者、马里且（在逃）、马妞牛等人闯入雷波县卡哈洛乡洗马溪村瓦呷拉洗组马某5家中，马古坡用木棒和钢筋对马某5家中的马某1实施殴打，造成马某1身体多处受伤。马古者、马里且对马某5家中的马某7实施殴打，致马某7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鉴定，马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马某7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致脑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价格鉴定委托书、鉴定聘请书、鉴定委托书、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2、解剖尸体通知书、马某7尸检照片；3、物证照片、案发现场照片；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5、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6、马古坡归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系主动投案，马古地无自首情节；7、被害人马某1陈述；8、证人马某2、取某、马某3、马某4、马某5、杨某、甲某1、甲某2、甲某3、甲某4、马某6的证言；9、被告人马古坡、马古地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古坡、马古地伙同他人，采取殴打、捆绑的方式限制被害人马某1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马古坡故意伤害马某1身体，致马某1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古坡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指控被告人马古地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成立。本案中，除马古坡自己的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马古坡实施了伤害马某7的行为，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古坡具有伤害马某7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古坡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古坡、马古地等人强行从马某1妻子取某处抢走马某1家钥匙的情节，除取某证言外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支持。马古坡、马古地等人从取某处取得马某1家钥匙，在马某1家人离开房屋后将房门上锁，马古坡等人取得对马某1家财产的控制，后将其控制的财物在马某1儿子、亲戚看见的情况下转移至马古坡家中的行为不符合盗窃罪的客观要件，也无证据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二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盗窃罪不予支持，对二被告人辩解其行为不是盗窃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古坡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对非法拘禁一罪构成自首，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古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马某1对本案的发生亦有过错，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古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马古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1、马里且、马古者的供述证明：马古坡听说马某1打工回来在马某5家中的消息后，将马古者、马里且、马妞牛等家族成员纠集到自己家中，提议并带领众人一起携带钢筋、木棒到马某5家殴打马某1。2.现有新证据证明原判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对马古坡量刑畸轻，对同案犯马里且、马古者的量刑均会产生重大影响，可能违反罪行相适应原则。 原审被告人马古坡辩称：没有邀约和组织其他人前往马某5家中去，自己一人先去的马某5家殴打马某1，马里且他们后面才来打的马某7，我对事情负责。 经再审审理查明：2017年2月15日18时许，马古坡听说马某1打工回来在马某5家中的消息后，将马里且（已判刑）、马古者（已起诉审理中）、马妞牛（已判刑）等家族成员纠集到自己家中，提议并带领众人一起携带钢筋、木棒闯入雷波县卡哈洛乡洗马溪村瓦呷拉洗组马某5家中，马古坡用木棒和钢筋对马某5家中的马某1实施殴打，造成马某1身体多处受伤。马古者、马里且对马某5家中的马某7实施殴打，致马某7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鉴定，马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马某7系颅脑损伤致脑死亡。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马古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雷波县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并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原审案件中已收集在卷的原审证据材料，1、受案、立案、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采取强制措施等相关法律文书、鉴定委托书、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质证、鉴定意见通知书、原审被告人到案经过；2、解剖尸体通知书、马某7尸检照片；3、证人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杨某、甲某1、甲某2、甲某3、甲某4、马某6的证言；4、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5、被告人马古坡的供述和辩解。 二、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 三、同案犯马里且的供述及辩解，其供述，2017年2月份的一天，我下午准备去找马某8借钱打工，我走到我们家上面一点公路上的时候遇见了马古者，马古者告诉我说马某1回来了，我们一起去马古坡家看一下，我就和马古者一起到马古坡家去了，我们到马古坡家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我们家族的人在场了。之后马古坡就给家族的所有人说马某1在马某5家，我们去把马某1抓起来把之前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们家族的人就一起到马某5家去了。去了之后马古者、马古坡、马妞牛先进去，听见里面打斗的声音我们外面的人也跟着进去了的，我们进去之后就看到马古者、马古坡、马妞牛三个人都在殴打躺在床上的马某1，这个时候我一回头看就看到马某7拿凳子来打我，但是没有打到我的，我就在马某5家灶台捡起一根一米左右长的棍子双手紧握起打了马某7一棍子，具体打在哪个部位记不清楚了，是双手紧握棍子的末端，用力从右至左打了马某7，棍子的高度在我差不多在我胸口这个位置。我打了马某7后他没有倒地，还是保持着之前要打我的动作，凳子也没有掉下来。打了之后我就跑到马某5家门口等马古者、马古坡、马妞牛三个人出来，大概过了几分钟马古者、马古坡、马妞牛就一起出来了，我们就一起跑到我们村的山上去躲了三天，之后马古者、马古坡、马妞牛三个人就跑了，我在家躲了几天后我就出去打工了。打了马某7当天晚上0时左右，我和马古者一起躲在山上，有人打电话给马古者说马某7死了。有个叫吉明尔者的人劝我们自首，马古者和马某说不要自首，大家都跑我也就跑了。我们去马某5家之前我看到了马古坡拿了一根钢筋、马妞牛和马古者都拿了锄头上的那种棒棒，在我打了马某7跑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看到我们家族的人基本都是人手一根棍子，站在马某5家门口了的。我打马某7的木棍我在跑的途中扔在路边了。 四、同案犯马古者的供述及辩解，其供述，2017年2月15日，我们看见马某1回家，知道他在马某5家中，我和我哥马古坡、马妞牛、马里且四人在我哥马古坡家集合后商量说之前喊马某1回来解决孩子的事不回来，没喊又回来了，听说还要告我们搬走他的东西，我们准备过去揍他一顿，已说过不准打其他人。我们四人商量好后，没有人提议带工具，但我们过去的目的就是打人，所以准备了木棒和钢筋，马古坡拿的钢筋、我和马里且拿的木棒，马妞牛是我们开始打了才到的，我没注意她具体拿的什么工具。我们拿着锄棒和钢筋去到马某5家看见他家大门没有锁，我们一进门看见马某1坐在床边，就对着他冲过去用木棒打他的头部和身上，之后我压住他的腿，马古坡压住他的头，把他压在床上后、我用木棒打他的脚。我没注意到当时马里且和马妞牛在做什么。我除了殴打马某1以外，没有对其他人进行殴打，我不知道马某7为什么会死亡。 上述证据经再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雷波县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并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证明了同案犯马里且、马古者受原审被告人马古坡的邀约，积极参与殴打他人，造成一人轻伤、一人死亡的后果。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马古坡邀约和组织家族成员马里且、马古者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轻伤、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马古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一人轻伤、一人死亡的后果负责，依法应予惩处。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同案犯马里且为从犯。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古坡的犯罪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古坡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没有在共同犯罪中区分主从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再审，原审被告人马古坡应承担罪行相适应、罪责自负的责任，根据故意伤害罪的量刑标准，再审有增加原判刑期之必要。故此项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马古坡辩称没有邀约组织他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川3437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马古坡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二、撤销本院（2017）川3437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马古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马古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原判刑期一年六个月已执行完毕，余刑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7日起至2030年4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卫东 审 判 员 魏纯俊 审 判 员 胡 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周 婉 书 记 员 张明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身体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审理的，可以不出庭参加诉讼。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判决；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