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文，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贵，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芳，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侨香路一冶广场1栋A单元1503。法定代表人：秦福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志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普惠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贵、张新芳，被上诉人平安普惠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平安普惠公司善意取得抵押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平安普惠公司与张建华之间构成恶意串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平安普惠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志文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志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建华、平安普惠公司在海淀区201室房屋(不动产所有权证号：京(2016)海淀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设定的抵押权和抵押登记行为无效；2.张建华、平安普惠公司配合高志文注销在海淀区2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设定的抵押权登记；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建华、平安普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志文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结婚证；2.宅基地登记卡、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宅基地确权情况表；3.马连洼村村民住宅拆迁协议书；4.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马连洼村委会证明；5.离婚证；6.离婚协议书；7.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及抵押合同。平安普惠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授信及借款合同；2.额度动用申请表；3.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客户电子回单；4.借款合同；5.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客户电子回单；6.最高额抵押合同；7.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8.房屋所有权证；9.居民户口簿；10.离婚证；11.离婚协议；12.承诺书；13.抵押房产备案表；14.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15.不动产登记证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989年9月，高志文与张建华登记结婚。1993年5月，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马连洼村民委员会确认的《宅基地登记卡》显示，张建华、高志文、张某1一家在海淀区东北旺乡东北旺村前街有宅基地125.8平方米。1994年，马连洼村民委员会根据本村新农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与张建华签署了《马连洼村村民住宅拆迁（购楼）协议书》，将张建华、高志文、张某1三人安置到201室。2008年5月13日，高志文与张建华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高志文提供的从北京市海淀区档案馆调取的《离婚协议》写明：“1、双方自愿离婚。2、儿子张某116岁由张建华抚养，女方不支付抚养费。3、男方名下住房201归张建华、高志文产权各一半，张建华的一半产权送给儿子张某1，张建华拥有居住权。4、双方无债务及债权。”2016年12月，张建华换发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京（2016)海淀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该证书载明：坐落海淀区201号房屋的权利人为张建华；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原不动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X号，原登记日期为2007年4月5日。2017年2月16日，借款人张建华与出借人平安普惠公司签订《授信及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授信金额3,039,000元，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22年2月15日。同日，抵押人张建华与抵押权人平安普惠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张建华为上述主合同《授信及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张建华名下坐落北京市海淀区20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京（2016)海淀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建筑面积80.7平方米。当日，双方还签订了《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张建华在提供了《居民户口登记簿》《离婚证》的同时，签署《承诺书》，承诺“除该房屋产权证上载明的产权人外，该房屋没有任何其他权利人，该房屋产权不存在登记不实或任何产权争议。”同日，张建华申请借款3,039,000元，期限36个月，年利率9.20%，一次性手续费率3%。2017年2月17日，义务人张建华及权利人平安普惠公司共同申请办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京（2017）海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确认上述抵押权，被担保数额3,039,000元。2017年2月23日，平安普惠公司向张建华支付借款2,947,830元。2017年10月31日，借款人张建华与出借人平安普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建华在剩余可动用额度内借款605,000元。当日，平安普惠公司向张建华支付借款605,000元。法庭上，平安普惠公司提供了另一份《离婚协议》（复制件）。该协议显示：“张建华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01的住房归张建华所有。”由于未能提供协议原件，经法庭询问，平安普惠公司述称，该《离婚协议》“当时是张建华拿着离婚协议的原件到公司，由工作人员用高拍仪拍的照片”。高志文称该《离婚协议》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权的设定，系债务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行为，因此抵押物应为抵押人所有或其享有处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可以抵押的财产应当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财产。在案证据显示，张建华名下坐落北京市海淀区201号房屋，系张建华与高志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且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张建华、高志文产权各一半”。基于上述规定，高志文有权就张建华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主张权利。但是，为了维护交易安全，法律上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当事人善意取得抵押权的，参照适用上述规定。平安普惠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该公司与张建华签订《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张建华提供了《居民户口登记簿》《离婚证》，并签署《承诺书》，承诺“除该房屋产权证上载明的产权人外，该房屋没有任何其他权利人，该房屋产权不存在登记不实或任何产权争议。”平安普惠公司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查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在案证据显示，张建华向平安普惠公司提供的《离婚协议》虚假，但在平安普惠公司没有有效核查渠道的情况下，依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及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认定平安普惠公司有理由相信京（2016)海淀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权利人张建华就是涉案房产的“单独”所有权人。因此，平安普惠公司办理抵押权登记时为善意权利人，且按照《授信及借款合同》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该项抵押权登记有效。另应指出，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附记”中写明，该证书为换发证书，原不动产权证的登记日期为2007年4月5日。也就是说，高志文与张建华在2008年5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年以前，涉案房产已经完成了不动产产权登记，因而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写明“男方名下住房……归张建华、高志文产权各一半”。高志文在离婚后9年里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虽有权依法向张建华主张赔偿，其本人亦应承担部分后果。张建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高志文所提诉讼请求，缺乏足够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志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抵押权的善意取得的认定应当参照《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本案中，高志文主**安普惠公司不构成善意，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对于平安普惠公司是否知晓张建华属于无权处分的问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判断，高志文与张建华虽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约定，但并未进行转移登记，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张建华在与平安普惠公司签订《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权时，平安普惠公司并不知晓高志文与张建华之间的内部约定，在张建华提供《居民户口登记簿》、《离婚证》及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原件并签署《承诺书》的情况下，虽然张建华提供的《离婚协议》与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内容不一致，但该注意义务已经超出了平安普惠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业务中的合理注意义务，应视为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平安普惠公司在此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过失，在高志文没有证据证明平安普惠公司在接受抵押时对涉案房屋产权的真实状况为明知或应知的，平安普惠公司可以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高志文虽主**安普惠公司与张建华之间构成恶意串通，但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高志文之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志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志文负担（已交纳）。公告费300元，由高志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