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3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昌林，男，1994年1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渠县，羁押前租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一民房，2019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金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天保，男，1998年4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松滋市，羁押前租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一民房，2019年7月24日被抓获，同年7月2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金台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飞泉，男，1994年4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洪洞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洪洞县，羁押前租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一民房，2019年8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2020年7月27日被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涛，男，1988年11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峡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羁押前租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一民房，2019年6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7月3日被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昌林、高天保犯抢劫罪、徐昌林、张飞泉、杨涛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0二0年六月十五日作出（2020)陕0303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昌林、高天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13日晚，被害人王某某被骗至本市金台区XX村一民房内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徐昌林安排被告人张飞泉、杨涛采取没收手机、威胁、看管等方式限制被害人王某某的人身自由，不让其离开传销窝点，逼迫其以“投资”的形式加入传销组织。至2019年6月17日中午，被害人王某某仍未自愿“投资”，被告人徐昌林及被告人高天保、杨涛将被害人王某某带至本市金台区福谭大桥北侧桥头西边河堤下，徐昌林、高天保采取胁迫方式，使用王某某的手机下载网络贷款软件，以王某某的身份信息贷款并转至王某某中国建设银行卡上，后高天保在徐昌林安排下取出卡内27300元现金并全部交给徐昌林。 据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昌林、张飞泉、杨涛为了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徐昌林、高天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方式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所犯罪名均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徐昌林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徐昌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高天保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张飞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告人杨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责令被告人徐昌林、高天保向被害人王某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27300元。 徐昌林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没有对被害人进行胁迫，不构成抢劫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对其按非法拘禁罪一罪定罪处罚。 高天保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不构成抢劫罪，应当对其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昌林、高天保犯抢劫罪、上诉人徐昌林、原审被告人张飞泉、杨涛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以下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移交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证明，被害人王某某向宝鸡市渭滨公安分局金陵派出所报案，称2019年6月13日他被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传销组织，后被非法拘禁，6月17日中午被杨涛等三人带至福谭桥西边的河滩上，后被人强制要求下载APP贷款，将所贷到的钱转到卡上并取现。2019年6月19日案件及杨涛被移送至宝鸡市金台公安分局长寿派出所。2019年7月18日14时30分，被告人徐昌林在陕西省华阴市华山北站被民警抓获。2019年7月24日17时40分许，宝鸡市渭滨公安分局民警在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村XX组抓获被告人高天保。2019年8月28日9时许，山西省洪洞县公安局民警在XX乡XX村将被告人张飞泉抓获。 2、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明，2019年6月13日11时许他坐火车到宝鸡应聘，到了14时许，来了两个男子接上了他并带他在宝鸡市里面转到晚上10时许，然后将他带到了一个民房，房间里还有两个男子，他在房子里始终都被看管，吃饭的时候必须一起吃，而且必须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他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他想走，一个男子（徐昌林）说：“你要跑了就算，要是跑不了，被我们抓住就打残废扔山里，这里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什么时候把这个项目搞明白，交了钱才能走。”并且让他将手机和身份证交出来，因为对方屋子里有四个男子，他比较害怕，就将身份证和手机交了出去。接下来的几天，就不停的有人讲课让他听，让他投资他们所介绍的这个行业。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殴打他，但是一直不让他走，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他提出要走而且强行要出去的时候，门口就站着两个人把门堵上不让他出去。在民房里面拿他手机的男子，经常拿着烟灰缸，比划着要砸他的头，每次都差一点都砸到他的头上才住手，同时还威胁他说：“不要让我发现你自己跑出去，一旦让我发现你跑出去，抓住你以后就把你搞残废然后扔到山上去”。所以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下，也不敢反抗。在民房里面，叫杨涛的人吃饭、睡觉、上厕所都看着他，还有一个叫不上名字的人也看着他。杨涛天天看着他，给他规定了活动的地方，只能在住宿和听课的地方呆着，他要离开规定的地方，他们就过来堵。杨涛告诉他，让他老老实实的进来，到时候老老实实的离开，不要想着逃跑。 2019年6月17日早上的时候，控制手机的男子就跟他说他手机有很多未接电话，说他家人担心他，让他回过去，他就给家人用微信视频回了过去，家人就一直要他发定位位置，那些人就不让他发。过了一会儿收他手机的男子就过来跟他说要带他出去给家人发位置，就和另外的两个男子带着他骑摩托车出去了，他被带到河道下面，给家里人发了位置，之后又被带到一个河滩，杨涛就走了，然后收手机的男子和另一个男子（高天保）带他下到河滩，徐昌林让他投资，他说没有钱，然后徐昌林拿出他的手机，让他输入开锁密码，徐昌林查看他的支付宝和微信里面确实没钱，就下载了一些贷款的APP，并从他身上拿走了建行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开始操作贷款，有一些需要面部识别的软件，徐昌林就用手抓着他的头，拿手机在他脸上识别，当时高天保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很害怕所以只能听从。中间徐昌林出去买饭的时候，高天保也用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具体操作什么他也不清楚，之后徐昌林把他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给了高天保，让高天保去取钱。过了一段时间高天保回来了，把钱交给了徐昌林，徐昌林给他说是27000元，让他数一下，他不敢，徐昌林拿出来一张银行卡和纸，让他写这是自愿投资，因为害怕报复，所以他就按照徐昌林说的写着是自愿投资。所有的事情都是徐昌林安排的，徐昌林是所有事情的组织者，高天保负责控制他要钱，取钱。杨涛控制他、放风。他后来查看自己的手机，知道损失总共是27000元。 3、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APP借款记录证明，2019年6月17日被害人王某某从拍拍贷、安逸花、支付宝等APP分别借款6700元、2500元、5100元、7000元。银行卡明细2019年6月17日支出27300元，其中ATM机取款20000元，柜台取款7300元。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徐昌林、高天保、张飞泉、杨涛、被害人王某某之间相互辨认情况。 5、刑事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明，上诉人高天保对取钱的中国建设银行、作案地点福谭大桥北侧桥头西边河堤、抢劫时四人乘坐的摩托车的指认情况；杨涛对福谭大桥北侧桥头西边河堤、长青村民房及抢劫时四人乘坐的摩托车的指认情况；张飞泉对看管王某某的纸坊头民房的指认情况；上诉人徐昌林对日常使用的手机和手机卡的指认情况，被害人王某某对徐昌林等三人在河堤抢劫时使用的手机及建行银行卡、被拘禁地点及带其外出并要钱时所骑的摩托车的指认情况；还证明被害人王某某手机购买火车票及退票截图。 6、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上诉人高天保处扣押豪爵摩托车一辆，从上诉人徐昌林处扣押手机两部、手机卡袋子两个，从原审被告人杨涛处扣押oppo手机一部。 7、户籍信息证明徐昌林、高天保、张飞泉、杨涛的身份详情，四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被害人身份信息情况。 8、原审被告人张飞泉供述，2019年6月13日晚上9点多，徐昌林打电话告诉他宿舍接收一个人，晚上22时许，他和徐昌林、杨家鑫（音）、杨涛等人在宿舍，有人把王某某带到宿舍，徐昌林让王某某拿出手机和身份证，王某某不愿意说要走，徐昌林说你今天来了必须把身份证和手机拿出来，你要是自己不拿出来，我们就帮你拿。王某某听后将身份证和手机拿出来交给徐昌林，徐昌林给他和杨涛、杨家鑫等人说晚上睡觉把人看好，让王某某睡在里面，他们人睡在外面，拿床板挡住门，然后把房门钥匙装到裤裆里，不管是上厕所还是吃饭睡觉，都要随时跟着，防止逃跑。从当天晚上一直到6月17日上午期间，王某某一直被他们几个看管，白天徐昌林过来看看情况，安排他们看好王某某，晚上徐昌林就走了。王某某来的第三天，提出自己要离开，徐昌林就说：“你要是跑了我也不说啥，要是跑不了我们就把你打残废扔到山里面。”还拿一个玻璃的烟灰缸朝着王某某的手指头砸，吓唬王某某，但是没有真砸。一直到6月17日上午，徐昌林说带着王某某给家人拍个视频报平安，徐昌林拿上王某某的手机叫上杨涛、高天保带着王某某就出去了。中午时候高天保回来把王某某的行李拿走了，之后的事情他不知道了。徐昌林是他们的领导，安排人看管王某某，徐昌林收走王某某的手机和身份证是为了防止王某某报警或给家里打求救电话，登记身份证就是让王某某知道他们掌握他的家庭住址情况，让他不敢跑，吓唬他。他们没有殴打王某某，就是不让他离开房子，王某某被看管期间，必须在他们看管人员的同意下，并当着他们的面才能用手机，其他时间手机都是收起来的，有时候他拿着，有时候其他看管的人拿着。 9、原审被告人杨涛供述，2019年6月13日23时许，他回到长青村宿舍的时候发现王某某也在，当天晚上徐昌林收走了王某某的手机，并安排人看着王某某不让离开，王某某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王某某睡觉的时候始终是睡在中间位置。王某某一直在房子里面没有出去过，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有人跟着。他按照徐昌林的安排，在吃饭、睡觉、上厕所时整天都跟着王某某，他没有殴打王某某，也没有威胁王某某，其他人有没有威胁王某某他不知道。王某某被控制了三天半，从6月13日晚上到6月17日中午，王某某不是自愿的，是他们不让王某某走。6月17日中午的时候，王某某的家人一直联系王某某，徐昌林提议带王某某出去转转，就和他、高天保，带上王某某骑上一个摩托车出去了，到一个建筑工地的时候，徐昌林就让王某某给家人发了一个位置共享和视频，告诉家人自己在工地上干活，请家人不要担心。然后徐昌林骑摩托车带着他们来到了福临堡附近的河堤边，王某某不是自愿跟着他们三人去河堤，是他们强行要求的。到河堤边以后徐昌林就让他在河堤边上看有没有警车，如果有警车的话就打电话，之后徐昌林就和高天保带着王某某去了河滩边上，过了一会儿高天保一个人骑摩托车过去了，又过了一会儿高天保又骑摩托车回来了，之后那三个人就拿着王某某的行李过来找他了，徐昌林让他和高天保将王某某送到火车站。他是被抓后才知道徐昌林和高天保抢了王某某的钱，之前的时候徐昌林和高天保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事儿，徐昌林和高天保也没有给他分钱。 10、上诉人徐昌林供述，2019年6月13日，他当时在外面办事回去之后看见里面睡了个新来的。6月13日到6月17日，他只有偶尔吃饭时回来，其他时候基本都不在里面，具体其他人怎么做他都不清楚。谁负责看管新来的王某某他不清楚，平时是张飞泉负责里面工作和讲课，其他人他叫不上名字。王某某没有说过想走，他也没有威胁过王某某，他只知道**、杨佳鑫的名字，其他的都不清楚。 他不认识高天保和杨涛，高天保和杨涛指认他联合作案，他不知道为什么。2009年6月17日向王某某家里报平安，他不知道这件事情，2019年6月17日中午，他没有安排高天保、杨涛控制王某某，将王某某带到福谭大桥西侧河道内实施抢劫。高天保、杨涛、王某某指认他策划实施抢劫，他不知道。高天保说他安排拿王某某的建行卡取钱，并将钱全部交给他，他不清楚这件事情，他使用过的电话号码也记不清了。案发当天，高天保在火车站打电话说王某某家属来宝鸡了，这件事情他不清楚，他也没接过电话。又供述：王某某的钱被高天保取出来后交给他，当天他就把钱给了别人，当时没有见到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11、上诉人高天保供述，2019年6月17日，他见到了徐昌林、杨涛带着王某某出来了，徐昌林跟他说王某某的家里比较担心，让他骑摩托车出去找一个工地拍个视频给王某某家里报平安。他就骑摩托车带着杨涛、徐昌林、王某某到一个废弃的工地，在那边给王某某拍了视频报平安，之后他就骑车带他们下到一个渭河河堤边。上车时徐昌林安排王某某坐中间，徐昌林和杨涛把王某某夹着，他骑车。让王某某坐中间是为了便于看管，防止王某某跳车或者逃跑。到了河滩以后，徐昌林让他带着王某某先下去，自己和杨涛在河堤边说话，过一会儿，徐昌林也下来了，然后徐昌林告诉他让他问王某某要钱，他当时就默认了，这件事是徐昌林临时决定告诉他的，他当时没有反对。徐昌林告诉他让他转告王某某想办法拿钱，加入他们公司，然后徐昌林从自己身上拿出王某某的手机，下载了很多贷款的APP，又让王某某拿出身份证注册信息，一直是徐昌林拿着手机在操作，期间徐昌林出去买饭的时候，他用手机给一个叫拍拍贷的APP填了王某某的资料，吃过饭他们继续操作，然后将钱转进了王某某的一张银行卡里，这些事做完以后，徐昌林安排他拿王某某的银行卡去取钱。他在新福路的一个建行ATM机上取了两万元，在另一个建行柜台上取了7000元，总计27000。取出来之后把钱交给了徐昌林。徐昌林让王某某写了一个自愿给钱加入的东西。然后他和杨涛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前面，杨涛和王某某坐后面，一起把王某某送去了火车站。徐昌林在整个过程中主要是策划者和实施者，参与了看人、要钱、收钱的全过程，他主要是协助徐昌林看人、要钱、取钱。杨涛也是协助，在河堤边杨涛负责放风。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昌林和原审被告人张飞泉、杨涛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徐昌林、高天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方式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上诉人徐昌林、高天保提出其没有采取胁迫手段，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徐昌林、高天保为使被害人加入其传销组织，采取胁迫手段，冒用被害人王某某的身份及其手机从网络注册并成功申请贷款27300元，后上诉人徐昌林指使高天保使用被害人的银行卡将该款取出，并将该款项据为己有，二人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徐昌林、高天保共同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及到案后的表现，已作适当判处，量刑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 齐 审 判 员  龚培静 审 判 员  卫广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智 书 记 员  麻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