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初1355号 原告：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7498209759），住所地浙江新昌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江东路1号B楼）。 法定代表人：商乐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浙江瀛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现国，浙江瀛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MA05QWNT41），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天湖路170号5007室。 法定代表人：商海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铃，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8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春雷、鲍现国，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商海燕与其委托代理人石晓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70029.3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存在着业务往来，由被告向原告采购医疗耗材及试剂等货物。从2019年2月份至今，被告共计向采购了价值为570029.36元的医疗耗材及试剂。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截止目前，被告没有支付任何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但被告均未履行。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被告是接受原告委托向磁县中医院代为供货，被告完全接受原告及其母公司的指示向磁县中医院供货，通过被告提供法庭的购货累计表可以看出供给磁县中医院的试剂及耗材成本价格非常低，原告赚取了大部分利润，被告仅获取了磁县中医院的货款价款的10%的利润，以作为原告及其母公司夸克公司给予张燕峰在其与磁县中医院合作项目中所起的作用及在原告公司在实际采购试剂过程中所提供的相应咨询服务的佣金，且被告公司没有对产品价格的定价权，货物也是由原告向货物商家采购后，由供货商直接发货至磁县中医院。如果不是被告代原告给磁县中医院供货，被告完全可以直接向商家采购，本身被告公司的张燕峰在该行业也打拼了很多年，也具备相应的专业技能，而且对试剂耗材采购非常专业，供货渠道本身很容易获得，并不需要付出如此高的代价。二、原告与被告并没有签订书面的货物买卖合同，正常来说双方应当签署书面合同，并就货物的名称、数量及货款的支付时间等重要事项进行约定，并在供货前买受人应当支付一定的货物预付款，正因为双方约定待磁县中医院支付货款后，被告在扣除货款价款的10%的费用后，剩余款项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所以才产生以上事实行为。原告在付款条款未成就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也与二者之间的约定不符。三、在原告起诉的金额中，原告实际向被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92056.97元，剩余的177972.39元货款是原告自己向磁县中医院供货，与被告无关，且医院并没有将该批货物入库，原告向被告开具该部分发票后，被告已经将该部分发票邮寄退还给了原告，被告财务也没有对该部分金额抵扣税款，相关发票号为04026829,×××66至×××68。四、磁县中医院目前负债累累，根本无任何付款能力。就该事实原告比被告更清楚，在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中，原告应获得的执行款正因为磁县中医院的履行能力至今仍未执行回款。被告向法庭将要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微信截图均证明了磁县中医院已不具备支付能力的事实，且在录音中原告方相应人员还与被告方人员商议如何催要货款，其中也包括了由被告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追索货款，由此可见磁县中医院本质上拖欠的是原告的货款，即便是被告索要也要将90%的款项支付给原告，所以在磁县中医院尚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原告无权向被告索要货款，原告现在起诉就是变相的直接将磁县中医院未支付货款的风险直接转嫁给了被告，显然与基本事实不符，同时也显示公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发票15张，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总计570029.36元的发票。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因为原告给被告开具了发票，就应当由被告直接付款给原告，而且被告所提供的发票金额是570029.36元，实际上被告公司所收到的发票金额是392056.97元，其中包括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7日4张发票金额是由原告直接供货给磁县中医院，没有委托被告供货，被告也没有参与该项供货，也没有抵扣该税款。原告提供的发票编号为×××68、×××66、×××67（2019年9月27日出具）应该有3张抵扣联发票，该3张上的出库章不是被告公司所盖，是原告公司自行盖上去的章，是其私自伪造的出库章。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存在异议。 2、出库单30份，证明原告货物已全部出库完毕，出库单总金额为570029.36元。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出库单系原告公司制作，被告公司并未盖章及签字，出库单上的章不是被告公司的出库专用章，出库单应是供货方给收货方，也不可能加盖出库专用章，所以这个盖有被告公司的出库专用章与出库单性质本身相矛盾。 3、快递包裹一个，内有ＮＯ.20502666、×××67、×××68发票三张，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二份； 4、顺丰速递快递单一份； 证据3、证据4证明原告将17万多发票送给被告，被告将未抵扣的寄还给原告。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将原告公司涉及的发票金额17万多退还给原告公司，涉及到之前该批发票的货物是由原告公司直接向磁县中医院供货，磁县中医院明确需线上招标否则不能入库的情况下，由原告强行向磁县中医院供货，因此被告公司将该部分退还给原告，我们没有将该金额抵扣税款。 5、被告抵扣原告发票、被告开具发票给磁县中医院的记录各一组，证明原告开给被告的发票中有39万多被告已进行了抵扣，被告向磁县中医院开具了481112.63元的销售发票，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物和被告销售给磁县中医院的货物的名称和数量是一致的，进一步印证原告将货物销售给被告，被告将销售的货物转售给磁县中医院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公司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是392056.97元，并非570029.36元，从原告公司开具的明细和我们开具的明细，可以证明被告公司是完全接受原告的委托给磁县中医院供货，从被告给磁县中医院开具的发票金额来看，应当是510019.16元，而且供货的金额刚好就是原告公司给被告公司的相应的392056.97元的货款，原告称另外的17万多是我们直接给磁县中医院供货没有事实依据，是由原告直接向磁县中医院供货。原告公司给我们的价格39万多，我们给磁县中医院的价格是51万多，价格是不一致的，但是对应的货物是一致的。另外有4张发票，被告没有抵扣，与被告无关。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6、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与磁县中医院于2019年1月4日达成共建实验室项目，双方签订《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由磁县中医院需排他性的只向原告采购所需耗材，从而证明被告只是接受原告的委托代为向磁县中医院供货，磁县中医院未能付款的风险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只在磁县中医院付款后再向原告支付。判决书第二页表明，2019年5、6月底以后，磁县中医院采取网络招标的方式采购，并不接受线下供货，因此17万多的货款是原告方强行向磁县中医院供货的事实。 原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反映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之间的关系，跟本案原告没有必然联系,况且就是因为磁县中医院没有履行合同，夸克公司才进行的起诉，从判决书无法推导出代为供货的说法。 7、微信聊天截图1张及购货累计表截图1张（原告方采购人员陈晨煊与张燕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是接受原告委托给磁县中医院代为供货，可以看出供给磁县中医院的试剂、耗材成本非常低，原告给磁县中医院货款的10%给予被告佣金，如果不是被告代原告给磁县中医院供货，被告可以直接向商家采购，而并不需要如此高的价格，也能证明货款的价格、具体金额均由原告自己处理。 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首先陈晨煊早已离职，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其次即使真实的，也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磁县中医院的购货清单，在原被告合作过程中，原告代为通知也并无不可，原告不能向清单上的供应商主张代其向磁县中医院供货，正如被告不能主张代原告向磁县中医院供货。 8、录音证据一份，证明2019年11月11日在邯郸磁县××酒店，吝朋飞与黄圆达、张燕峰、原告夸克法务人员进行协商，被告是接受原告委托代为给磁县中医院供货，磁县中医院不能付款的风险应当由原告承担，磁县中医院未付款的前提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付款；磁县中医院至今未支付货款，原告也承认拖欠的货款是原告公司的，所以才派黄圆达到磁县中医院通过吝朋飞要帐；货物进入磁县中医院后有原告的库管人员与磁县中医院对接，具体货款金额也是周克娟与原告公司采购对接；磁县中医院实质上欠的是原告的货款，所以原告才专门来磁县中医院索要；磁县中医院没有支付能力，即便是起诉磁县中医院也无法要回货款。 原告经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黄圆达对吝鹏飞所说的欠款金额的回复只针对另案的200万元，吝鹏飞表达的意思也是由张燕峰起诉磁县中医院货款，录音中还可以听出发票未抵扣的17万多元的货物被告已经收到且有一部分已经交付给磁县中医院使用，周克娟系帮被告做事。且聊天内容限于谈话各方的认识、思维等，有随意性，不能全面反映案件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适用。 9、微信聊天记录3张（黄圆达与张燕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受原告委托向磁县中医院供货，磁县中医院至今没有向被告公司支付货款，周克娟是原告的员工，是其派驻到磁县中医院的库管员。虽然磁县中医院从财务制度上应当将货款支付给被告公司，但实际上欠的是原告的货款，被告只是代原告供货的事实。黄圆达与张燕峰2019年11月11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圆达与其公司女法务人员于2019年11月11日去邯郸处理磁县中医院帐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 原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聊天内容中黄圆达从未提及被告是受原告委托向磁县中医院供货；其次周克娟不是原告员工，在另案庭审中吝鹏飞明确向法庭陈述其妻周克娟系被告员工，工资由被告支付；最后磁县中医院没有付款给被告，不是被告不付款的理由，原被告虽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但根据合同法规定，在原告提出付款要求时，被告就应付款。 10、吝朋飞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原告与磁县中医院耗材供应合作，原告方（含夸克公司）获得磁县中医院除骨科耗材及药品外检验耗材、透析耗材等其他耗材的独家供货权，被告是接受原告的委托代其供货给磁县中医院，同时张燕峰在原告方与磁县中医院合作项目中，通过代为供货给磁县中医院的方式给予被告磁县中医院采购货款金额的10%作为佣金的事实。 原告经质证认为，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也未能接受法庭询问，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明力，且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达不到被告证明的目的。其次吝鹏飞与张燕峰私交深厚，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且吝鹏飞并不是交易的一方，不知道原被告双方真实的交易模式。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非被告印章、系原告伪造，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对证据2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6、证据8，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与本案需查明事实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即使如被告陈述，陈晨煊已离职无法核实微信名，但从聊天内容及表格内容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查明事实有关，本院对原告的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7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0，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另案中其陈述从被告处领取过报酬，应当认定其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认定证据能否达到原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 根据双方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4日，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签订《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以共建实验室的模式，由磁县中医院每月向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实验室所需的检测项目耗材。2019年4月至9月，原告共向被告开具15张发票，金额总计为570029.36元，相应出库单为30张，被告在出库单上盖上出库专用章。被告将其中的392056.97元发票进行了抵扣，并以自己名义向磁县中医院开具了若干销售发票，原告开具给被告的上述发票和被告开具给磁县中医院的发票，货物名称和数量能相互对应。被告未将ＮＯ.04026829、×××66、×××67、×××68发票予以抵扣，于2020年4月7日通过顺丰快递将ＮＯ.×××66、×××67、×××68发票寄回给原告。2019年11月11日，吝朋飞、张燕峰与黄圆达、原告法务人员在邯郸磁县某酒店就磁县中医院欠款问题进行商讨。2019年11月21日，原告员工陈晨煊将磁县中医院的采购记录通过微信发给张燕峰。 另查明，案涉货物由供货方直接发货至磁县中医院，交由周克娟，周向原告、被告均有领取报酬。原告系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张燕峰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商海燕系夫妻关系，系被告的实际经营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情形下价款如何确定、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及所认定证据，原告母公司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签订《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以共建实验室的模式，由磁县中医院每月向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实验室所需的检测项目耗材。原告作为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根据磁县中医院的要求采购耗材等物品后，开具相应发票给被告，再由被告加价后以自己的名义开具发票给磁县中医院，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磁县中医院之间排他性供货的约定并没有严格依约执行，被告实际上参与了向磁县中医院的供货。原告采购货物后，货物由供货方直接发货至磁县中医院，交由周克娟处理。原告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给被告，并由被告在出库单上盖章确认，原告已完成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被告，依法可以认定双方的法律行为为买卖行为。被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等证据，拟证明被告系接受原告委托向磁县中医院代为供货，但录音系原告员工的个人表述，从内容上也不能直观反映出被告拟主张的事实，且与被告在收到原告发票后进行抵扣、并以被告名义向磁县中医院开具了新的发票的行为有悖，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相应的发票总金额为570029.36元。被告辩称：原告强行发货，有部分发票没有抵扣、部分发票退回，该金额不应计入价款。本院认为，发票是否抵扣不影响价款的确定，原告最后一批发货时间为2019年9月，被告如有异议应及时与原告交涉，现被告仅以2020年4月退回部分发票的行为主张价款扣减，理由不成立，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按照总金额支付价款。被告称应在磁县中医院给付被告货款后，再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但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有此约定，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570029.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计475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8270元，由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翁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