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21民再1号 原审原告：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郭琴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14675552J。 法定代表人：欧阳德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长河路4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148808700B。 法定代表人：蒋慧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傅忠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喻。 被告：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长河路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071607029L。 法定代表人：蒋慧民，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傅忠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喻。 原审原告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志公司）与原审被告浙江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浙092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浙092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凌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原审被告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追加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斯汀公司）为本案被告，后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审原告凌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原审被告日达公司和被告麦斯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喻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原告凌志公司称，要求撤销（2018）浙092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再审被告日达公司和被告麦斯汀公司共同支付凌志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本息15679661元，并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止，并确认凌志公司分别就日达公司和麦斯汀公司名下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事实和理由，（2018）浙092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日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凌志公司工程款本息15679661元，并自2017年8月22日起以未归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止。二、驳回凌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凌志公司认为，再审被告日达公司和被告麦斯汀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上述所欠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且凌志公司一直向被告方通过口头方式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故原审驳回凌志公司的优先权主张不当。 再审被告日达公司辩称，凌志公司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首先，从日达公司和凌志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归还协议书》关于利息的计算可以推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早于《工程款归还协议书》签订之前的6个月；其次，凌志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不存在日达公司擅自使用的问题，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3项之规定。 被告麦斯汀公司辩称，首先，麦斯汀公司并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施工合同和《工程款归还协议书》的当事人均为日达公司和凌志公司；其次，凌志公司无权向麦斯汀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 凌志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日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息15679661元，并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止；2.依法确认凌志公司对所涉及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5日，作为发包人的日达公司和作为承包人的凌志公司签订三份合同，分别为《“日达广场”1?、2?楼干挂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价格为248万元。《“日达广场”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期限至2014年11月30日，合同价格为7103894元。《岱山日达广场Ⅰ标段—酒店门窗专业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总价暂定为339.75万元。2013年11月8日，舟山市广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日达广场工程项目监理部出具《岱山日达广场1?公馆初验报告》，初验意见：施工单位应尽快完成初验会议上提出的内容，待整改完毕后，再进行竣工验收。2013年11月10日，舟山市广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日达广场工程项目监理部出具《日达广场商业2?公馆初验报告》，初验意见：施工单位应尽快完成初验会议上提出的内容，待整改完毕后，再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11月25日，舟山市广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日达广场酒店工程竣工初验记录》，提出了现场主要存在的问题。2015年3月6日，监理工程师出具复查意见：除第11条未完成外，其余已整改完成。标注为2017年8月21日的《岱山日达广场1?、2?楼裙房、日达大酒店花岗岩干挂石材、玻璃幕墙和门窗工程决算书》审定金额为11335911元。《岱山日达广场1?、2?楼幕墙工程总价》审定金额2963550元。2017年8月21日双方签订《工程款归还协议书》，主要内容：工程总价款14299461元（含5%质保金），日达公司尚欠11699461元，逾期利息3980200元；双方同意日达公司欠凌志公司的工程余款，凌志公司对所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日达公司应在2017年10月21日、12月21日、2018年2月21日、4月21日分别归还凌志公司300万元，2018年6月21日归还凌志公司367.9661万元。若日达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则凌志公司有权以尚余所欠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1%主张利息。日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涉案酒店于2017年6月份使用，其他工程于2013年12月份前使用。 本院原审认为：日达公司和凌志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三份合同及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工程款归还协议书》中，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部分，应为有效。原审庭审中日达公司对凌志公司所有证据及诉请均予以认可，双方并未形成实质性对抗。因双方对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日达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工程款，凌志公司有权以尚余所欠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1%主张利息。关于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凌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前六个月向日达公司主张优先权的证据，故双方在《工程款归还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且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日达公司应付凌志公司工程余款逾期利息3980200元，说明日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日期早在数年之前，凌志公司对此明知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本息15679661元，并自2017年8月22日起以未归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止。二、驳回原告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本院另查明，案涉工程的公寓楼部分在2013年年底左右完工并在2014年4月左右交付使用，酒店部分在2016年年底左右完工并在2017年5月左右交付使用。自2013年年底公寓楼完工后凌志公司每隔几个月口头向日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自2016年年底酒店部分完工后凌志公司亦每隔几个月口头向日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 《“日达广场”1?、2?楼干挂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合同》针对公寓楼的施工，产权人为日达公司。《“日达广场”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和《岱山日达广场Ⅰ标段—酒店门窗专业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针对麦斯汀酒店的施工，产权人为麦斯汀公司。日达公司成立于1995年10月4日。2010年3月9日，日达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4月13日，日达公司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2013年6月18日，麦斯汀公司成立。同年7月26日，麦斯汀公司获得酒店部分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8月5日，岱山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岱发改批[2013]54号文件，主要内容为根据日达公司申请，该局同意将日达广场一期项目酒店建设工程项目业主及相关建设内容变更给麦斯汀公司。之后，酒店部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单位亦变更为麦斯汀公司。 再查明，作为建设单位的麦斯汀公司和作为专业工程承包人的邬龙平还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的《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门窗专业内部承包合同》。作为甲方的麦斯汀公司和作为丙方的凌志公司还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的《幕墙工程分包施工合同》。邬龙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本案所涉已支付的260万元工程款，其中250万元由日达公司直接支付给凌志公司，10万元由岱山豪森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给邬龙平。 2019年8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日达公司破产清算案、麦斯汀公司破产清算案、岱山豪森商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2019年8月30日，本院裁定日达公司、麦斯汀公司、岱山豪森商贸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算，主要理由为上述公司在所有权及公司利益上具有高度一致性，在资金、债务、资产、人员、管理、公司治理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六家公司作为一个整体运营管理，实质已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 各方均陈述本案所涉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日达公司和麦斯汀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其二为凌志公司是否享有工程款价款优先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日达公司和麦斯汀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本院已据此裁定二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故日达公司和麦斯汀公司应在本案中对所欠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从再审查明的事实上看，自案涉工程的公寓和酒店部分交付使用以后，凌志公司一直向日达公司口头催要工程款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现行法律并未强制性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行使方式，故原告有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优先权的范围应以尚欠的工程款本金11699461元为限。但因本案中《“日达广场”1?、2?楼干挂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合同》针对公寓楼的施工，产权人为日达公司，《“日达广场”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和《岱山日达广场Ⅰ标段—酒店门窗专业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针对麦斯汀酒店的施工，产权人为麦斯汀公司，现各方未举证证明已支付的260万元工程款先行清偿哪份合同项下的款项，故本院酌情以审定价按比例确认上述三份合同的尚欠工程款本金。经计算，本院确认《“日达广场”1?、2?楼干挂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合同项下尚欠工程款本金2424702元，《“日达广场”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和《岱山日达广场Ⅰ标段—酒店门窗专业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项下尚欠本金9274759元。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92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浙江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审原告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本息15679661元，并自2017年8月22日起以未归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0‰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止； 三、若原审被告浙江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有限公司未按期清偿上述第一项条款确认的债务，则原审原告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权就原审被告浙江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日达广场1?、2?楼花岗岩干挂幕墙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款在工程款本金2424702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并有权就被告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下的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幕墙工程和门窗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款在工程款本金9274759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5878元，由原审被告浙江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舟山日达麦斯汀大酒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行 审 判 员  程园园 审 判 员  余秀宝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代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