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美，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女，1985年9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美阳光建筑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东。法定代表人：李伟，经理。黄洁、北京恒美阳光建筑门窗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庆美因与被上诉人黄洁、北京恒美阳光建筑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6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庆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刘庆美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刘庆美放弃所持恒美公司股权的前提是“不能偿还……全部借款，造成公司损失，资产流失”，这里的“不能偿还”是指“没有能力偿还”，而不是指刘庆美迟延还款。二、《备忘录》第③条引述《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其中“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的真意应是“未能按期还款”，即没有能力按期还款，而不是迟延付款情形。三、本案不存在“刘庆美没有能力偿还欠款”的事实，黄洁主动还款并不符合《协议书》和《备忘录》有关股权抵债的约定，黄洁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未成就。四、一审法院将《备忘录》中“未按期归还”理解为“到期并未归还”，是认定事实错误，也违背了司法公平原则。五、鉴定结论确定《备忘录》第一页第十行有指纹为刘庆美指纹，并不能排除《备忘录》系黄洁变造的事实。黄洁、恒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刘庆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庆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庆美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北集体土地（地号32-04-1922）房屋（面积约7000余平方米）享有50%的租金收益、拆迁补偿等权益；2.判令黄洁、恒美公司向刘庆美支付租金分成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7日，甲方北京长青绿波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乙方（代表人）刘庆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一、位置、面积。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土地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北，总面积11.26亩。土地包括3部分：1.院内东西路北侧长78.4米，宽32米，约3.76亩；2.东西路南侧长128.85米，宽30米，约5.8亩；3.院内南北路西侧约1.7亩（不含西侧门房、配电房、小院平房、水井房等地面建筑物和土地）。二、租赁期限。总共为二十年，自2012年3月17日至2032年3月16日止。三、用途，乙方租赁甲方的土地用于建设厂房、宿舍以及各种生活配套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乙方有权对所租用土地院大门进行改建和挂牌，甲方不得干涉。四、租金及支付方式。2012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年租金为40万元；2017年3月17日至2022年3月16日，年租金为44万元。八、本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占地拆迁等不可抗力原因，有关土地赔偿金归甲方所有，有关乙方建设的厂房，宿舍及相关配套设施的赔偿金以及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补助损失等归乙方所有。租金按实际使用日期计算。2015年4月13日，恒美公司向长青公司出具《告知函》，写明刘庆美于2012年3月17日与长青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系代表恒美公司所为，《土地租赁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恒美公司承受。与《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相关事宜请与恒美公司接洽。2015年4月13日，甲方刘庆美、乙方黄洁、丙方恒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确认其2012年3月17日与长青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系代表丙方恒美公司所为，《土地租赁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丙方承受，丙方认可。甲丙两方共同将前述事项函告长青公司。二、丙方注册资本100万元，甲乙双方各占50%。为投资建房，甲方向公司提供借款260万元，乙方向公司提供借款330万元。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外聘李伟任恒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负责办理恒美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待乙方收完丙方借款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变更法人。四、《土地租赁合同书》项下2015年度的租金4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代丙方支付20万元。五、甲方2014年11月14日与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项下应于2015年11月14日偿还1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5年11月1日向甲方提供30万元，用于偿还前述债务。六、甲方于2015年11月14日之前未能偿还与李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造成公司损失，资产流失，甲方自愿放弃其在恒美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他一切权利，并有义务配合乙方变更工商登记。七、甲方已代丙方收取租金340万元，除用于抵消丙方对甲方的欠款（260万元）外，余额80万元作为甲方提前从丙方分配的利润。自2015年1月起乙方开始代丙方收取租金410万元，其中330万元用于抵消丙方对乙方的欠款，80万元作为乙方从丙方分配的利润。自乙方收完410万元之日起，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经营收益双方各占50%。2014年11月14日，甲方刘庆美与乙方李滨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甲方因资金困难和开展业务需要，特向乙方请求借款，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期限壹年，于2014年11月14日到2015年11月14日，到期后甲方连本带息共计100万元整还给乙方。二、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每日向乙方追加还款2000元整。三、借款超期一个月，甲方仍不能还款时，甲方自愿将自己在长青公司院内东西路北侧3.76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归乙方所有，用房屋抵偿欠款。黄洁与刘庆美签署《备忘录》，确定于2012年3月17日黄洁和刘庆美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北租长青公司总面积11.26亩土地合作建房出租。租地是刘庆美代表恒美公司与长青公司签订。租地费第一年黄洁、刘庆美各20万交地租。第二年从房租中支出40万元付地租。第三年黄洁支付房租40万元付地租。第四年黄洁、刘庆美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交地租。房租：2013年-2015年1月都是刘庆美在收取房租，共计340万元。（1）刘庆美老公擅自出租公寓二楼收取40万元，算刘庆美收入。（2）于2014年11月14日刘庆美未经公司同意向长青公司李滨以恒美公司的名义擅自抵押借款100万元，抵押恒美公司东西路北侧3.76亩土地及地上建筑，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4日）。（3）黄洁和刘庆美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刘庆美于2015年11月14日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刘庆美自愿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以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的钱转让给黄洁所有。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债务后，恒美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归黄洁所有。刘庆美无条件退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自此刘庆美及刘庆美家属再和恒美公司无任何关系。刘庆美个人及恒美公司所产生的债务都是刘庆美个人行为，与恒美公司无关。关于在建房期间和出租期间任何出现在建筑合同或出租合同中出现“杨永生”的签字都是刘庆美委托签字，所有法律风险由刘庆美承担。2015年11月20日，黄洁向李滨转账1014000元。2015年11月20日，李滨向黄洁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刘庆美2014年11月14日借我的85万元本金及利息164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庆美申请对2012年3月17日的《备忘录》上第一页第十行两枚红色指纹印是否为刘庆美所留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检材一指纹印不是刘庆美的指纹印，对检材二指纹印是否为刘庆美的指纹印予以终止鉴定。另，黄洁申请对2012年3月17日的《备忘录》上第1页第10行“1月都”处及第2页第8行“龙代黄”处指印是否为刘庆美捺印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两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刘庆美右手食指指印捺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刘庆美、黄洁、恒美公司三者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备忘录》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确认该《备忘录》系刘庆美、黄洁共同签署，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备忘录》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对于刘庆美提出的要求确认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北集体土地上房屋享有50%的租金收益、拆迁补偿等权益及要求黄洁、恒美公司向刘庆美支付租金分成10万元的诉讼请求。刘庆美提出，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北集体土地上房屋租金及腾退补偿属于公司经营收益，按照《协议书》约定，刘庆美应享有经营收益的50%。黄洁及恒美公司则辩称，刘庆美个人债务到期后没有向债权人偿还欠款，按照《备忘录》约定，黄洁已代刘庆美清偿债务，刘庆美自愿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退出了恒美公司经营，不应享有公司经营收益的50%。法院认为，《备忘录》中约定，“刘庆美于2015年11月14日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刘庆美自愿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以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的钱转让给黄洁所有。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债务后，恒美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归黄洁所有。刘庆美无条件退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庆美到期并未归还借款，黄洁于2015年11月20日代刘庆美向案外人李滨偿还借款。刘庆美按照《备忘录》约定，已不享有公司经营收益的50%，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另外，刘庆美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在2015年11月26日前黄洁已代恒美公司收取的租金超过410万元。故对于刘庆美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庆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庆美、黄洁、恒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刘庆美、黄洁签订的《备忘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刘庆美上诉主张《备忘录》系变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备忘录》约定，“刘庆美于2015年11月14日如未按期归还擅自抵押借款，由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借款，刘庆美自愿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以黄洁代刘庆美偿还李滨债务的钱转让给黄洁所有。在黄洁代刘庆美偿还债务后，恒美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归黄洁所有。刘庆美无条件退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刘庆美未按期归还借款，黄洁于2015年11月20日代刘庆美向案外人李滨偿还借款，故刘庆美应依约放弃在恒美公司的所有股份，无权再主张租金收益、拆迁补偿。刘庆美上诉主张《协议书》中所述“未能偿还”及《备忘录》中所述“未按期归还”的真实意思为“没有能力偿还”，而不是指刘庆美迟延还款，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庆美依据《协议书》约定主张的租金，因并无证据证明黄洁在2015年11月26日前已代恒美公司收取的租金超过410万元，刘庆美要求分割租金收益的条件不成立，本院对刘庆美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庆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庆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