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氏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卢氏县城关镇行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晓燕，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孙辉，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银学，河南宇萃（三门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伟，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住卢氏县。委托代理人麻文波，河南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卢氏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卢氏县政府）因与武伟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行赔终44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赔申129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氏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辉、杨银学，被申请人武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麻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伟诉称：2011年11月14日，国道G209线卢氏县城区段改建工程开工建设，工程进行到卢氏县横涧乡照村路段时，未经协商，就强行征占武伟土地11.3742亩。武伟于2013年12月份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法院以该纠纷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武伟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卢氏县政府赔偿经济损失1878409元及评估费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审理期间，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本院申请指定管辖，本院作出（2017）豫行指20号行政裁定，指定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2008年11月7日，卢氏县政府为武伟办理了卢氏国用（2008）第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13333.33平方米，武伟取得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卢氏县政府在未与武伟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武伟卢氏国用（2008）第0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下的7582.79平方米（合11.3742亩）土地被工程占用建成公路。武伟遂于2014年3月11日向卢氏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横涧乡政府、三门峡市公路局等四被告支付土地赔偿款。该案经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还卢氏县人民法院重审后，2015年9月10日卢氏县人民法院以案件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为由作出判决，驳回武伟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豫08行初32号行政判决，确认卢氏县政府强行征占武伟土地的行为违法。卢氏县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豫行终300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形成本案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为确定涉案武伟被占用的7582.79平方米（合11.374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评估，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华鼎评报字（2016）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6月7日，委托评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为1878409元，评估费用为20000元整。评估报告有效期至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人身权、财产权的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卢氏县政府强行征占武伟土地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行为，因此，卢氏县政府应当对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武伟与卢氏县政府对强征土地的面积7582.79平方米（合11.3742亩）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武伟于2016年3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诉讼过程中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选取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作出豫华鼎评报字（2016）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系对2016年6月7日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的评估，能够反映诉讼时涉案土地的真实状况，可以作为本案赔偿时的参考依据，卢氏县政府虽对上述评估报告的评估价有较大异议，其在质证过程中称其已对涉案土地上青苗向真正的青苗所有人进行补偿，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未申请对涉案土地价值重新鉴定评估，武伟起诉要求卢氏县政府按照该评估报告确定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价值1878409元予以赔偿，应予支持。本案评估费用20000元，系卢氏县政府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也应予以赔偿。以上损失合计1898409元。综上所述，武伟要求卢氏县政府赔偿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9）豫08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卢氏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武伟1898409元。卢氏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卢氏县政府赔偿武伟损失约46.2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除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一、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庭审中，武伟同意对土地价值重新进行评估，卢氏县政府表示不同意，武伟同意评估公司的评估人员出庭进行质证，卢氏县政府亦不同意。二、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向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发函，2019年6月6日，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土地评估计算过程说明》，明确评估报告中各分项具体计算方法及依据，其中显示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标准为每平方米3.6元。三、二审庭审中，卢氏县政府称涉案土地仍由当地群众种植并将青苗补偿款支付给群众，武伟认可土地由当地群众进行种植。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在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评估，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华鼎评报字（2016）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程序合法，结论较客观公正，基本能够体现诉讼时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卢氏县政府虽然对评估报告采用的方法以及其中的内容、形式等提出了诸多异议，但是其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不申请重新鉴定，也不同意申请评估公司的评估人员出庭质证，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卢氏县政府关于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赔偿依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卢氏县政府主张涉案土地仍由当地群众种植并已将青苗补偿款支付给群众，武伟认可土地系当地群众种植，据此，应当将案涉土地青苗补偿款从本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依据评估报告中确定的标准，青苗补偿款为27298.04元（7582.79×3.6=27298.04）。故本院确认卢氏县政府应当赔偿武伟1871110.96元（1898409-27298.04=1871110.96）。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欠妥，予以纠正。本院据此作出（2019）豫行赔终448号行政赔偿判决：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卢氏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武伟损失1871110.96元；三、驳回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卢氏县政府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以评估报告作为农业用地的赔偿标准错误，农用地赔偿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确定的标准，参照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卢氏县政府已经支付种植户青苗补偿费25万元，原审判决仅扣除2万余元错误。涉案评估报告存在过期、评估报告形式不符合要求、适用主体和适用对象错误等问题。原审判决将投资利益、土地增值收益等不该赔偿的部分纳入到赔偿数额中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卢氏县政府赔偿武伟损失约46.2万元。武伟辩称：本案评估报告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请求驳回卢氏县政府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涉案土地原为国有农场农用地。2006年武伟购买后，土地性质未发生变化，仍为国有农用地。2011年国道G209线卢氏县城区段改建工程开工建设。2013年工程进行到卢氏县横涧乡照村路段，武伟的涉案11.3742亩土地被修路占用。（二）《河南省2013年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显示，卢氏县横涧乡照村综合地价为每亩48000元。（三）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豫华鼎评报字（2016）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显示，该报告系对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的评估，该土地市场价值构成包括土地取得费、相关税费、投资利润等。上述事实有本院（2028）豫行终3004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豫政[2013]11号）及豫华鼎评报字（2016）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在卷为据。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七条“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补偿标准，按照省人民政府规定的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地上附着物和青草补偿费标准执行”和《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国土资发[2008]202号）第三条“因国家经济建设或地方公益性建设需要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的，需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并参照征收农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等法规、规章的规定，因公益性建设需要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的，应当参照河南省人民政府规定的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地上附着物和青草补偿费标准进行补偿。本案中，涉案土地原系国有农场农用地，武伟购买后土地性质未发生变化，仍为国有农用地，故补偿标准应当一致。涉案土地因国道G209线改建工程被卢氏县政府征占修路，虽然征占行为因未履行法定程序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但是征占行为系因国道改建工程即因公益性建设需要而实施，故对涉案土地的赔偿标准应当采用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的补偿标准进行，即参照省政府规定的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进行赔偿。涉案土地11.3742亩，省政府规定的涉案区片综合地价为每亩48000元，总计545961.6元（48000×11.3742）。涉案土地上的青草补偿费已直接支付给种地群众，无需再赔偿。涉案土地上无其他附着物，亦无需赔偿。行政赔偿属于国家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等规定，国家赔偿实行直接损失赔偿原则，对于间接损失等不予赔偿。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豫华鼎评报字（2016）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系对涉案土地市场价值进行的评估，该土地市场价值构成包括土地取得费、相关税费、投资利润等。相关税费系由征用地人向政府相关部门等交纳，不属于被征用人武伟的财产损失。投资利润是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因此，原审采信评估报告，完全按照市场价标准，对包括投资利润等间接损失在内的武伟土地损失进行全额赔偿，甚至不属于武伟损失的相关税费也予以赔偿不当，应予纠正。武伟为评估报告支出评估费20000元，系武伟的直接损失，考虑到本案系因卢氏县政府违法征占土地而引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等，本院决定该20000元由卢氏县政府承担。加上土地款545961.6元，卢氏县政府总计应赔偿武伟565961.6元（545961.6元＋20000元）。综上，卢氏县政府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以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行赔终448号行政赔偿判决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卢氏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武伟损失565961.6元；三、驳回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