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邦信国际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1号楼5层1门502。法定代表人：白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梅，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焰，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金邦信国际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邦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王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据内容可以证明王培在我公司任职期间为与我公司有同类业务的其他营利组织工作，其行为严重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也违反员工职业操守和忠诚义务。同时，我公司还对王培存在的经常迟到、难以合作沟通、多次被学生家长投诉、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不能按时按质完成公司交代的工作等其他严重问题多次提醒改正，但王培没有明显改善。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我公司决定解除与王培的劳动合同。虽我公司领导因顾及双方体面及王培的心情，在解约时只是简要说明双方合作不愉快，希望结束这种局面，解除劳动关系并多发10000元的补偿款，而没有一一指出王培存在的上述问题，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王培存在上述严重过失行为。在此情况下，我公司与王培解除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我公司没有义务向王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我公司已足额支付了王培的全部工资报酬，并向王培多支付一个月工资的解约补偿款，因此，即便一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在判令我公司支付解约经济补偿金时扣除已实际支付王培的补偿款10000元。王培辩称，不认可金邦信公司所述因我存在严重过失行为而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邦信公司的上诉意见。金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无需向王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0元；2.判令我公司无需向王培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3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培于2016年11月21日入职金邦信公司，担任培训部主管，月工资8000元，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期限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履行期满后，金邦信公司继续安排王培工作，但未与王培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7月1日起，王培的月工资调整为10000元。2019年6月28日，金邦信公司与王培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7月10日向王培转账支付13120元。2019年7月29日，王培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金邦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717号裁决书，裁决：一、金邦信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培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919.54元；二、金邦信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39.08元；三、金邦信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0元；四、驳回王培的其他仲裁请求。金邦信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金邦信公司称因王培经常与同事吵架、经常被客户投诉对学员态度恶劣、不服从公司管理、不能按照公司要求完成课时任务、在职期间同时从事其他相似的工作，其公司与王培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王培称因金邦信公司认为其工资过高，以下学期要更换新的教练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未向其提及上述理由。金邦信公司就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手册》，第一章第八条内容载有“员工不得以个人名义或与第三方一起经营与职位有关的业务。员工在雇佣期间不得参与任何直接或间接与公司形成竞争的商业活动”。金邦信公司称《员工手册》在其公司前台放置一份供员工阅读，王培入职时也让其看过《员工手册》并签过字，但因时间太久已找不到存留的签字。金邦信公司以此证明其公司制定了详细的规章制度，王培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及忠实义务。王培称从未见过《员工手册》，金邦信公司亦未对其进行过相关培训和告知。2.微信朋友圈截图、2019年2月12日Yummy棒球活动课链接、4月5日Yummy棒球青训免费体验课链接、4月15日Yummy链接，以上链接均显示联系人为王培，并有课程价格及课程内容介绍。金邦信公司以此证明王培在朋友圈发布其他培训机构的培训课程，且该课程与其公司的业务存在明显的竞争关系。王培称上述链接跟金邦信公司无关，Yummy系球友建立的民间棒球组织，不是营利性公司，也没有在法律上进行相关注册，Yummy只是收了买器材和给学员买衣服的费用，该事项与其本职工作不冲突，其在金邦信公司从事雪垒工作，没有棒球培训，时间上也不冲突，在金邦信公司是周一到周五上班，而在Yummy是周末。3.Yummy青训公众号文章：Yummy致家长信、Yummy训练礼包、Yummy五次免悔课、Yummy一学年课程、Yummy棒球青训免费体验课开始啦、孩子应当怎么养--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出来了就让孩子们尽情地“疯”、Yummy棒球青训体验课程报名表、Yummy青训6.16训练，文章中有王培本人带学员上课及与学员互动的照片，在宣传照片下面有“Yummy俱乐部主理人、中国棒球协会国家二级裁判、雪合战中国总培训师、棒球球龄29年、棒球执教6年”的文字内容。金邦信公司以此证明王培发布的青少年棒球培训课程与其公司业务存在明显竞争关系，以及王培2019年上半年在Yummy青训担任棒球教练。金邦信公司认可王培是在周末去Yummy上课，称王培在其公司是雪垒和棒球两个项目的教练，主要是棒球教练，王培还将其公司专利的雪垒球拿到Yummy使用。王培称雪合战培训师只是标明身份，未曾使用金邦信公司的雪垒球，是找人做的球，外观相似，材质和填充物不一样，不存在其违反《员工手册》的情形，其也没有见到过《员工手册》。金邦信公司称2019年7月10日支付给王培的13120元为6.5天加班费3120元和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而额外支付的一个月工资10000元。王培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同时提交本人银行卡流水记录，证实其工资发放情况。金邦信公司亦认可该证据。金邦信公司主张王培每年享有5天的年休假，均已休完。王培认可仲裁裁决的每年5天年休假，称未休过年休假。金邦信公司提交考勤统计表、节假日休假及请假统计表。其中，考勤统计表下方载有“A上班B出差C事假D病假E旷工F倒休G市内培训”，王培表格栏内未出现“C事假”标记。金邦信公司称王培于2019年4月1日至6月1日期间累计42个工作日缺勤半天，其公司按事假处理，但未扣事假工资，根据相关法规规定，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未扣工资的，不应享受当年的年休假；王培还于2019年春节期间的2月2日、3日、11日多休了3天带薪假应抵扣年休假，且其公司曾告知过员工春节带薪休假折抵年休假。王培对金邦信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称考勤表没有经其签字确认，其没有缺勤，每月工资都是足额发放的，其也没有休过年休假，如休年假应当会填写年假表，不存在金邦信公司陈述的情况。王培认可2019年春节期间的2月2日、3日、11日休3天带薪假，但称金邦信公司未告知过以此折抵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邦信公司虽提交微信朋友圈截图，但未就解除当日其公司系以现陈述的解除理由与王培解除劳动关系提交相关证据，王培亦未能就其陈述的解除理由提交相关证据，故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金邦信公司应当向王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依法核算。金邦信公司主张对王培存在的缺勤视为事假及春节期间多休的3天带薪假折抵年休假，王培均不认可，而金邦信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中未有王培事假的记载，金邦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春节期间带薪假折抵年休假与王培达成一致，故金邦信公司以上述理由不支付王培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邦信公司应当支付王培2019年1月1日至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39.08元。双方对于金邦信公司支付王培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919.54元的仲裁裁决内容均未起诉，故对此予以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金邦信国际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金邦信国际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39.08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金邦信国际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王培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919.54元；四、驳回北京金邦信国际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补充查明，金邦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6月28日办理离职手续时所签署的《员工离职表》，其中内容显示王培在离职原因一栏内填写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情况，金邦信公司在与王培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就解除理由给予王培书面形式的告知，而王培在当时所填写的《员工离职表》中载明离职原因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双方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过程中，王培称金邦信公司系以下学期要更换新教练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金邦信公司则称其公司系因王培存在一系列严重过失行为而解除劳动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基于金邦信公司单方做出的意思表示所致，故一审认定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欠妥，本院对此予以重新认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金邦信公司虽提交部分证据主张王培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并称其公司因此与王培解除劳动关系，但王培对金邦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鉴于金邦信公司现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王培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事实，且金邦信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向王培支付一个月工资补偿的实际做法，与其公司现述因王培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而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并不相符。况且，金邦信公司在本案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自述其公司在解约时只是简要说明双方合作不愉快，希望结束这种局面，并未指出王培存在过失问题，故金邦信公司现称其公司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与王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金邦信公司自述向王培多支付的一个月工资是因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而支付的，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提前一个月通知或支付一个月工资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金邦信公司主张其公司系依法与王培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难以采信。王培在认可已收到金邦信公司支付的一个月工资补偿款的情况下，仅就金邦信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并未超出金邦信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应责任，应予支持。金邦信公司提出无需向王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以及提出在判令其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中扣除已付的一个月工资补偿款的请求，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邦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邦信国际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