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谢家桥组。法定代表人：田国锋，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凡，该村村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超凡，男，194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跃军，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幸福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黄超凡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9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民申51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幸福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凡，被申请人黄超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跃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村委会申请再审称，（2019）湘09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幸福村委会所得的5.43亩征收款项，系新源村就公共河道分配进行协商后分得，并非黄超凡提出的所谓鱼塘征收款。涉案征收的土地系公共河道，权属无法明确，经长春镇政府组织源流桥村与幸福桥村协商，征收范围内涉及到的公共河道23.06亩，其中源流桥17.63亩，幸福村为5.43亩。幸福村对涉及到户的征收款，均已按照实际征用情况进行了发放，涉及到被申请人家庭的0.09亩到户面积4319元补偿款，被申请人妻子已领取。2．黄超凡无任何证据证实在进行征收时，存在其主张的鱼塘。1987年至1990年左右期间，黄超凡确实曾修建过鱼塘，但因涨水漫堤后一直未予管理，鱼塘征收时早已不存在，也不存在鱼塘边搭建的棚子和种植的杨树。3．黄超凡主张的鱼塘面积5.4亩证据不足，二审予以认定错误。4．二审判决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补偿征收补偿款总额的30%，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请求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2019）湘09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黄超凡辩称，关于鱼塘征收补偿的相关问题，长春镇政府已组织幸福村和其他各方协调处理，并有形成《会议纪要》，但去长春镇政府调取时，镇政府却说《会议纪要》已遗失。涉案鱼塘系黄超凡自己修筑出来的，一直在那里养鱼，养了很多年，还曾在鱼塘周围种植了杨树，为修建鱼塘付出了费用，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以维持。黄超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幸福村委会支付黄超凡鱼塘征收补偿款25.38万元（5.4亩×47000元/亩）；2．由幸福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超凡系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原名谢家桥村）阳家湾村民组村民。1987年，黄超凡征得邻村原香铺仑乡流源桥村（现更名为长春镇新源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流源桥村委会）同意，在该村荒废水面天子硚湖中修建鱼塘，当时，黄超凡和流源桥村委会未签订鱼塘承包经营协议，双方对鱼塘面积未予确认，黄超凡也未向流源桥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用。2016年，益阳市资阳区城镇建设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资阳区长春镇建设污水处理厂，需征收资阳区长春镇辖区内土地，经长春镇政府召集新源村和幸福村就征地面积分配进行协调，确定新源村征地面积为23.92亩（到户面积6.28亩、公共河道面积17.63亩）；幸福村征地面积为8.1亩（到户面积2.67亩、公共河道面积5.43亩）。幸福村到户面积2.67亩中已包含黄超凡面积0.09亩，相应补偿款4319元由黄超凡之妻毛小英领取。2016年10月，幸福村委会领取征地补偿款38.07万元（每亩4.7万元）。现黄超凡认为，幸福村委会征地面积只有0.22亩，黄超凡5.4亩鱼塘的征收补偿款25.38万元已由幸福村委会领取，幸福村委会应返还给黄超凡，故黄超凡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超凡是否是其主张的5.4亩鱼塘的合法经营管理者、该鱼塘是否在长春镇污水处理厂征地范围内以及幸福村委会是否领取了黄超凡的鱼塘征收补偿款。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本案举证责任在黄超凡，而不是幸福村委会。从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黄超凡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在原长春镇流源桥村修建了鱼塘，但对鱼塘5.4亩并未提供证据。庭审中，黄超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证人均陈述黄超凡经营的鱼塘面积很大，但具体的鱼塘亩数并不清楚，5.4亩面积如何计算确定，缺乏法律依据，且黄超凡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经营的鱼塘在征地范围内，并由幸福村委会领取占有补偿款，黄超凡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超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超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黄超凡负担。黄超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由幸福村委会支付黄超凡鱼塘征收补偿款25.38万元；2．由幸福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幸福村征地面积为8.1亩（到户面积2.67亩，公共河道面积5.34亩）事实错误，幸福村征地面积只有2分多地，不存在到户面积2.67亩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超凡系幸福村委会所属集体经济组织阳新村民小组成员，通常情形下幸福村委会和黄超凡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这一关系，黄超凡在长春镇新源村天子硚湖中修筑的鱼塘征收补偿事宜均由幸福村委会出面与征收相关各方协商，整个过程中幸福村委会与征地相关各方均未通知黄超凡参与，与黄超凡鱼塘征收的有关情况及相应证据均由幸福村委会掌握，黄超凡基本不知情。黄超凡在长春镇新源村天子硚湖中修筑了鱼塘，原鱼塘水面已建成了污水处理厂，鱼塘水面征收有补偿款是基本事实。就鱼塘征收补偿的相关问题，资阳区长春镇政府已组织幸福村委会和其他相关各方协调处理，该会议纪要虽黄超凡多次要求幸福村委会出示，幸福村委会一直未向法庭出示。本案幸福村委会被征土地只有二分多，收到征地补偿款却有38.07万元，幸福村委会作为管理方，有义务就黄超凡提出的诉求作出解释和说明，并拿出依据。因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由幸福村委会掌控，幸福村委会拒绝向法庭出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幸福村委会应依法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黄超凡举证不能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幸福村委会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超凡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2．会议纪要并不是由幸福村委会掌握，而是由长春镇政府持有。3．长春镇政府出具了说明。4．会议纪要确实因长春镇政府遗失，已向一审法院做出了说明。5．黄超凡无证据证实其修建鱼塘的位置及面积，无证据证实其承包了鱼塘。本院二审查明，黄超凡于1987年在长春镇流源桥村与幸福村交界处，修筑鱼塘养鱼，鱼塘面积为5.4亩，并在鱼塘边搭建了棚子，在鱼塘周围种植了杨树。2016年，长春镇政府因在流源桥村与幸福村交界处建设污水处理厂，2017年6月6日，益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资阳分局（以下简称资阳国土局）向幸福村委会发出《拟征地（使用土地）告知书》，载明：1、拟征土地位置为长春镇流源桥村，具体见勘测定界图；2、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补偿费标准按照（参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湘政发[2012]46号）执行；3、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照（参照）湘政发[2014]1号执行。告知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2017年6月10日，幸福村委会向资阳国土局出具《拟征地（使用土地）现状确认书》、《放弃听证决议》，确认需征收幸福村土地0.0149公顷（折合0.22亩），其中坑塘水面0.0149公顷，并同意放弃听证。此后，长春镇政府与流源桥村、幸福村就征地补偿款事宜进行协商，形成《会议纪要》后，按8.1亩面积，4.7万元/亩的标准，支付了幸福村38.07万元征地补偿款。本案一审中，幸福村委会提供了2019年3月12日长春镇国土规划建设环保所出具的《关于流源桥村与幸福村在长春镇污水处理厂征地过程中协调结果的情况说明》，载明：长春镇污水处理厂征地范围流源桥村到户面积6.28亩，幸福村到户面积2.67亩。涉及到的公共河道23.06亩，经过协商，其中流源桥村为17.63亩，幸福村为5.43亩。即此次征收面积分配为流源桥村为23.92亩，幸福村为8.1亩。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幸福村委会是否应支付黄超凡征地补偿款25.38万元。2016年，长春镇政府建污水处理厂时征收了流源桥村、幸福村的部分土地，幸福村的征收面积为8.1亩，其中到户面积为2.67亩，公共河道面积为5.43亩，长春镇政府按47000元/亩支付了幸福村征地补偿费38.07万元。证人王二保、王芝周、黄德伍证实，黄超凡1987经村委会同意在幸福村与流源桥村交界处荒废水面天子硚湖修建鱼塘养鱼，鱼塘面积为5.4亩，并在鱼塘边搭建了棚子，鱼塘周围种植了杨树，长春镇政府建污水处理厂时黄超凡的鱼塘也在征收范围内。幸福村委会对黄超凡修建鱼塘养鱼的事实不持异议，故黄超凡应获得相应补偿费。根据法律规定，土地被征收的补偿费一般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被征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本案长春镇政府征收幸福村集体土地——河道水面5.43亩，即黄超凡修建鱼塘所在地属于耕地以外的其他土地，其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黄超凡修建鱼塘的费用、鱼塘里所养鱼的价值、鱼塘边搭建棚子的价值、鱼塘周围种植杨树的价值。因被征土地所有权属于幸福村村民集体所有，补偿费38.07万元中属于土地补偿费的部分应归幸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黄超凡修建鱼塘、鱼塘里所养鱼、鱼塘边搭建棚子、鱼塘周围种植杨树的补偿费归黄超凡所有。《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按照下列标准计付：（一）耕地（包括水田、旱土、菜地）、鱼池、藕池，为该土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第二十条规定，征用土地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按照下列规定补偿：（一）青苗生长期不到一年的按照一季产值补偿，一年以上的按照一年产值补偿，或者根据生长期补偿实际损失；（二）林木能够移栽的付给移栽费并补偿实际损失，不能移栽的作价收购，由所有者砍伐的补偿实际损失；（三）成鱼按照一年产值补偿实际损失，鱼苗、鱼种按照育苗、育种期满出池时的价值补偿实际损失；（四）房屋和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可以拆迁补偿或者折价收购，也可以用相当的房屋和其他建筑物、构筑物抵偿。违法违章建筑物以及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发布后栽种的青苗和修建的建（构）筑物，不予补偿。由于幸福村委会未提供与长春镇政府就征用土地补偿费形成的《会议纪要》，不能证明黄超凡不享有相应补偿费，黄超凡未提供鱼塘被征收前三年的平均产值、鱼塘被征收时鱼塘所养鱼的价值、所搭建鱼棚的价值、鱼塘边所种杨树的价值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应得征地补偿费为253800元，酌情认定黄超凡鱼塘被征收时其修建鱼塘的费用、鱼塘里所养鱼的价值、鱼塘边所搭棚子的价值、鱼塘周围种植杨树的价值为征收面积5.4亩的补偿费总额的30%即76140元（253800元×30%）。综上所述，黄超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二、由幸福村委会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黄超凡鱼塘征收补偿费761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黄超凡负担3574元，幸福村委会负担1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黄超凡负担3574元，幸福村委会负担1532元。再审中，幸福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幸福村阳家湾组村民联合签名的一份证明，拟证实涉案鱼塘属于幸福村所有。同时，幸福村委会申请了证人阳中科、阳庆年出庭作证。证人阳中科出庭陈述：涉案5.4亩鱼塘属于幸福村所有，是黄超凡修筑，黄超凡大概养了两年的鱼，后来发洪水鱼塘的“堤干子”被冲毁了，大概有十几年没养鱼了。在涉案鱼塘的周边还有别的几家人也养鱼。黄超凡具体修鱼塘花了多少钱不清楚。证人阳庆年出庭陈述：黄超凡修鱼塘的地方是属于阳家湾组的。黄超凡大概养了两年的鱼，后来1996年发洪水把鱼塘冲垮了，就没有养鱼了。整个河道以河心为界，约有二三十亩属于阳家湾村民组，黄超凡修的鱼塘面积不清楚。黄超凡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证人未到庭，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阳中科、阳庆年的证言陈述黄超凡修鱼塘属实，对该鱼塘使用和管理的情况陈述不属实，事实上在征收之前黄超凡一直在使用该鱼塘。幸福村委会对证人阳中科、阳庆年的证言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阳中科、阳庆年的证言均证实涉案鱼塘系黄超凡出资出力修筑，投入了成本，黄超凡曾在鱼塘养鱼的事实，该证言与黄超凡本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予以采纳。但上述证人证言中黄超凡持异议的事实，因在证明上签名的村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不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进一步证实，故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6月6日，资阳国土局发出《拟征地（使用土地）告知书》，载明：一、拟征地（使用土地）的用途：资阳国土局2017年第一批次地块二；二、拟征土地位置：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流源桥村，具体见勘测定界图；三、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1、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补偿费标准按照（参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湘政发[2012]46号）执行；2、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照（参照）湘政发[2014]1号执行。3、安置途径：采取货币安置方式安置。告知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2017年6月10日，源流桥村村委会和幸福村村委会分别向资阳国土局向出具《拟征地（使用土地）现状确认书》和《放弃听证决议》，源流桥村的确认书载明：一、土地权属、地类、面积情况：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源流桥村1.9851公顷，其中水田0.0573公顷；旱地0.1347公顷；坑塘水面1.7719公顷；田坎0.01212公顷；二、地上附着物数状况：无。幸福村的确认书载明：一、土地权属、地类、面积情况：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0.0149公顷，其中坑塘水面0.0149公顷。二、地上附着物状况：无。《放弃听证决议》中均载明，本次征地，均已依法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补偿标准和安置方式进行了讨论，并形成决议认为补偿标准和安置方式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同意放弃听证。上述文书均有村委会盖章和村民代表签字确认。2019年3月12日，资阳区长春镇国土规划建设环保所向资阳法院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征收涉及的公共河道23.06亩，其中源流桥村17.63亩，幸福村5.43亩，经过镇政府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征收面积，按源流桥村23.92亩，幸福村8.1亩进行分配。另查明，2013年6月6日，益阳市人民政府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湘政发[2012]46号）文件，制定发布了益政发（2013）1号通知，通知中载明，资阳区征地补偿标准每亩为一类区55000元，二类区47000元。幸福村和源流桥村均为二类区。2014年6月25日，益阳市人民政府以（2014）1号政府令颁布实施了《益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其中青苗补偿标准中，鱼塘补偿标准为每亩2640元，水塘为其70%即1848元，水库湖泊为其50%即1320元。棚屋（1、基础深度1米以上，砖石基础。2、一方或一方以上有围护墙；屋面完整，平均高度2.5米以上，有水、电在使用；3、水泥地面或其他地面）收购标准为每平方米140元。严重损害的危房，补偿标准为三成以下。土筑墙或土路的补偿标准分别为38元和20元每平方米。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幸福村委会是否应支付黄超凡征地补偿款及如何支付补偿款。幸福村委会应支付黄超凡征地补偿款，但二审对相应的补偿费用数额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黄超凡取得了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本案诉争的被征收水面，因位于村与村交界之处，虽然归属曾存在争议，但幸福村委会对黄超凡修建涉案鱼塘，并曾在鱼塘边搭建了棚子，种植了杨树和养鱼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因该诉争水面原属于荒废水面，一直由源流桥村实际管理，黄超凡虽未与该村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但根据同期承包鱼塘的王岳生等人证实，因当时经营鱼塘的水面属于荒废水面，谁勤快修，就由谁收益，都无承包合同，但村里都同意。因此，黄超凡等经营的鱼塘，属于荒废水面，不属于家庭承包经营的范畴，其行为的实质应属于一种事实上的其他方式土地承包，虽然其与源流桥村没有签订正式的承包经营合同，但并不影响其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原二审认定其享有涉案水面承包经营权正确，再审予以确认。二、黄超凡承包的鱼塘被征收可依法得到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因此黄超凡承包经营的鱼塘被征收后，依法可以获得相应的补偿费用。三、黄超凡依法应获得补偿项目为青苗补偿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黄超凡不属于家庭承包，其无权获得征收补偿款中的安置补助费，也无权直接获得土地补偿费用，但其依法有权取得被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二审酌情按全部征地补偿款的30%认定黄超凡应获得的补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四、幸福村委会是相关征收费用的支付主体。根据幸福村委会及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并不持异议的征收确认书的记载，资阳区国土局的征收范围中，幸福村的征收水面仅有0.0149公顷，约为0.2235亩（15亩×0.0149公顷）。后经长春镇政府组织协商，幸福村与源流桥村对涉案水面的征收款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征收涉及的公共河道23.06亩，其中源流桥村17.63亩，幸福村5.43亩，因此黄超凡承包的鱼塘水面应包含在幸福村的划分水面之内，实际应为5.2065亩（5.43亩-0.2235亩）。该征收款已拨付至幸福村委会，故其应依法将其中属于黄超凡应得的法定补偿费用，支付给黄超凡。幸福村委会认为其获取的征收款中未包含黄超凡征收费用的再审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五、黄超凡获取的补偿费用应参照政府相关补偿标准酌情确定。参照益阳市人民政府的规定，涉案鱼塘所在地的青苗补偿标准，标准鱼塘为每亩2640元，水塘为其70%即1848元，水库湖泊为其50%即1320元。黄超凡被征收的鱼塘面积为5.2亩，其依法应获得青苗补偿费为13728元（2640元×5.2亩）。幸福村委会虽认为黄超凡未实际经营鱼塘，但再审时黄超凡称其有段时间曾转包他人养鱼，后来也是自然养殖，不是精养鱼池，因政府的补偿标准中，只对鱼苗池和鱼种进行了区分标准，并未区分精养和散养标准，故对幸福村委会认为黄超凡未经营鱼塘的再审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地上附着物补偿，黄超凡虽诉称其经营鱼塘期间，修建了房屋，栽种了杨树，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资阳区国土局发出并经幸福村和源流桥村确认的《拟征地（使用土地）现状确认书》记载，两村的被征收水面均无地上附着物，故其要求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的依据不足。但考虑到黄超凡在涉案水面曾搭建过一间小房子和修过“堤干子”，因经历过洪水，部分地基及其他残余物可能已被水淹没，参考政府的补偿规定，证人的证言、黄超凡的陈述，幸福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残留物现值等本案实际情况，依法酌情认定其相关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3000元。以上合计16728元补偿费用，由幸福村委会依法支付给黄超凡。综上所述，幸福村委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误，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湘09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9）湘09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超凡鱼塘征收补偿费1672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黄超凡负担4600元，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黄超凡负担4600元，资阳区长春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海鹰审 判 员 黄和平审 判 员 秦有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雷志华书 记 员 苏 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