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解放路246号文峰大厦108室、311、312、313、318室。负责人：卢红武，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洪图，男，194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梅氏，女，194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均彬，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凡小龙，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冯涣涣，女，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鹏生，邳州市铁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邳州市东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新城区建设北路与海河东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黄震，董事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原审被告凡小龙、冯涣涣，原审第三人邳州市东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被上诉人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原审被告凡小龙、冯涣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2、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25000元；3、改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为900元；4、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死者在住院期间均是在ICU室抢救，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未实际产生，而是包含在死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中，一审法院认定该两项损失无事实依据。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认可25000元。涉案交通事故中，死者负事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比例应为50%，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死者承担的事故责任对应比例计算该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过高，请求改判为25000元。三、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在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未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过高，请求改判为9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的亲属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的伙食费和营养费均是法律规定的依法享有的赔偿项目的权利，在受害人的死亡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在治疗过程中其术后医生医嘱要求患者家属对患者进行加强营养，一审判决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依据。2、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万元数额合理，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根据本地居民生活相对标准，结合以往判例，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情合理，不存在过高的情形。虽然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但是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交强险赔偿并不考虑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3、对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数额较为合理，也不存在过高情形。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小龙、冯涣涣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认定精神抚慰金是5万元，但是实际判决是3万元，其他意见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东大医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小龙、冯涣涣、阳光财保徐州公司赔偿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用等合计483419.31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凡小龙、冯涣涣、阳光财保徐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14时30分，凡小龙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着邳州市港合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1km+100m处，将由东向西步行横过公路的冯某在路西侧机动车道内撞伤，车辆损坏。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凡小龙、冯某应负事故同等责任。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冯某在邳州东大医院住院治疗113天，2019年1月13日因过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死亡诊断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左侧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尿道断裂、肺部感染、右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双侧耻骨及坐骨骨折、L3、4左侧横突骨折。产生住院费用263320.29元，其中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万元。此外凡小龙还为冯某支付港上镇卫生院门诊费用1491.59元。一审诉讼中，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与东大医院达成一致意见，对于东大医院垫付的医疗费，依法应当由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承担的部分，东大医院同意减免33320.29元，并对于其缴纳的诉讼费用愿意自行承担。2019年11月22日，冯均彬支付了冯某在殡仪馆存放的相关费用34065元，对死者进行了火化及安葬，相关费用的支出均由冯均彬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冯某1948年6月14日出生，其父母已去世，其父母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冯现法（系冯均彬的父亲已去世）、韩洪图、冯梅氏及冯某。冯某无妻子、无子女。2016年2月18日，邳州市港上镇民政办公室、江苏省徐州市港上镇南楼村民委员会与冯均彬、冯某签订分散供养农村五保对象关爱照料服务协议书，约定由邳州市港上镇民政办公室提供供养资金，冯均彬每周至少两次查看冯某的身体和生活状况，力所能及地提供需要的帮助和服务，及时解决困难和问题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韩洪图、冯梅氏系死者冯某的近亲属，虽然冯某系五保户，享受国家政策由政府在吃穿住医等方面给一定照顾及帮助，但并不影响其近亲属主张权利，韩洪图、冯梅氏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本案中冯均彬虽然非死者的近亲属，但其支付了死者的丧葬费等其他费用，因此，对于其支出部分有权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凡小龙与冯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对于相关损失首先应由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6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24601.6元【（23836+5636）×1.78×1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死者住院113天，每天50元，合计5650元；3、营养费，死者住院113天，每天34元，合计3842元。4、护理费11300元，因死者在住院期间均是在ICU室抢救，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也未举证证明必须专人护理，因此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5、丧葬费4234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并未举证证明，酌情2000元。8、医疗费264811.88元（263320.29元+1491.59元），有医疗文证资料为证。对于非医保用药是否扣除问题，首先，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该约定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冯某在接受医疗机构救治时，对于是否属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项目支出，并非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所能左右。综上，对阳光财保徐州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上述损失合计893249.48元。上述损失应由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万元（已支付）、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773249.48元，按照60%责任比例即463949.69元承担赔偿责任。东大医院垫付死者医疗费263320.29元，扣除交强险已付的1万元，余款253320.29元，其中60%部分即151992.17元，应由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在上述款项范围中直接支付给东大医院。其中40%部分即101328.12元，因诉讼中，考虑到冯均彬支付了冯某存放殡仪馆的费用34065元，东大医院和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达成协议，对于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应付的医疗费部分减免医疗费33320.29元，因此，剩余68007.83元，应由韩洪图、冯梅氏方支付给东大医院。因冯均彬为冯某办理丧葬事宜，故其中丧葬费42344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2000元，应赔偿给冯均彬。对于凡小龙垫付的费用，凡小龙垫付的费用1491.59元，应由阳光财保徐州公司支付给凡小龙及冯涣涣。综上，阳光财保徐州公司应支付给韩洪图、冯梅氏各项损失共计376121.93元（11万+463949.69元-东大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51992.17元-凡小龙垫付的医疗费1491.59元-应支付给冯均彬的丧葬费42344元-应支付给冯均彬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2000元），支付给东大医院垫付医疗费151992.17元，支付给冯均彬44344元，支付凡小龙垫付的医疗费1491.59元；韩洪图、冯梅氏支付东大医院垫付医疗费68007.83元。遂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韩洪图、冯梅氏各项损失376121.93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均彬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4344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邳州市东大医院有限公司医疗费151992.17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凡小龙垫付费用1491.59元；五、韩洪图、冯梅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邳州市东大医院有限公司医疗费68007.83元；六、驳回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提供的病程记录和死亡记录，东大医院于冯某术后嘱患者家属对冯某加强营养，并且东大医院在一审中陈述，冯某在治疗期间的营养、伙食由其医院支出，该笔费用未计算在医疗费内。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如何确定问题。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但根据生活实际该费用确为必要支出，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冯某死亡，给韩洪图、冯梅氏、冯均彬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方式、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保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