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沛县正阳南路6号。负责人：付道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华，男，195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健，江苏大风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凯，江苏大风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峰，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沛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传华、马建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沛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被上诉人陈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健，被上诉人马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沛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00%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首先，交警部门未对被上诉人陈传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性进行认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机械电动三轮车由电驱动上道路行驶，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关于机动车的定义，由此可以证明本起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被上诉人陈传华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其既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经庭审依法质证，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意见书依法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明事故责任情况下，机动车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以陈传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三轮车已变卖、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未联系当事人以及交警部门未认定该车为机动车等为由，未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径直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内承担100%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法院予以纠正。其次，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内，假使被上诉人陈传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其也具有重大过错，至少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客观，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传华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陈传华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危险程度较低，应当按照非机动车予以处理。2、根据徐州地区同种情况的判例，本案所涉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的电动三轮车其属性应当按照非机动车予以处理。3、一审中的车辆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且鉴定机构没有联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马建峰辩称，当时我是正常行驶，陈传华的车走我右后方，他的车进入了机动车道，碰了我的车右侧后方，请求依法判决。陈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建峰、人保沛县支公司赔偿陈传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拖车费共计93547.97元（包括辅助器具费）；2、保留评残后续治疗及其他相关损失的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建峰、人保沛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9时21分许，马建峰驾驶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到沛县敬安镇金虹大道延长段与钢城大道交叉路口处时，与驾驶电动三轮车的陈传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传华受伤，两车受损。2019年6月5日，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沛公交证字（2019）第5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事故地点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无法查清当事人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无法确定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无法认定责任。陈传华受伤当日即入住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37天。出院诊断为：多发性复合外伤，脑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颞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癫痫，左上肢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为：1、外科门诊不适随诊，二十天后来院拔除克氏针；2、注意休息，建议出院后休息治疗；3、一月后来院复查头胸部CT。陈传华共计支付施救费300元、医疗费55507.97元，马建峰支付医疗费2690.11元。一审庭审中，陈传华提供了2019年7月1日沛县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一份，证明：患者陈传华，男，70岁，经我院外科诊断：多发性复合外伤，脑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颞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癫痫，左手掌骨骨折，左上肢皮肤挫裂伤。住院号：2019016962，身份证：。建议：继续休息，定期复查。另，陈传华提供了住院期间购买上肢辅助固定支具发票一张，金额680元及2019年7月25日沛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一份，证明：陈传华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建议外固定支具院外购买。对此，人保沛县支公司提出异议。马建峰持Ａ2驾驶证驾驶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系该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期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沛县支公司申请对陈传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属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6日，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作出（2020）ＪＸＷＴ04－06－001号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结论性意见为：该案涉机械“电动三轮车”由电驱动上道路行驶，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关于“机动车”定义。为此，人保沛县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2000元。对以上鉴定结论，陈传华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依据的检材系现场照片，并没有对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依照程序进行专业检测，不能确定事故车辆设计时速、实际时速，设计质量、重量及实际质量、重量，该鉴定机构仅依据照片作出鉴定结论明显违反鉴定的法定程序，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陈传华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陈传华主张医疗费56187.97元，根据陈传华提交的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案材料，确认陈传华支出医疗费为55507.97元，人保沛县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陈传华10000元；在其住院期间，马建峰支付其医疗费2690.11元。人保沛县支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交通事故发生时，情况紧急，投保人、交通事故受害人均不可能要求医疗机构仅按照医保用药救治伤者，医疗机构在救治伤者过程中只要用药合理，从维护伤者利益的角度出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且保险公司未能举证陈传华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明显不合理用药的情形，故人保沛县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发生交通事故后，陈传华支出施救费300元，器具费680元，对此人保沛县支公司提出异议。发生交通事故后因为情况紧急，不对伤者进行救治有可能延误治疗，故对人保沛县支公司施救费过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传华院外购买辅助器具支出680元，陈传华提供的病案材料、病情证明书均无其上肢在事故中受伤的诊断，且病情证明书证明需要辅助器具的时间系陈传华出院以后。故，人保沛县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因事故地点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无法查清当事人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无法确定事故责任。”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然人保沛县支公司申请对事故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后其鉴定结论为涉案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定义。对该结论陈传华提出异议，认为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庭审中，双方均自认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没有给任何一方联系鉴定情况且涉案三轮车已被陈传华处理掉，无法重新进行鉴定。因此，在无法认定双方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考虑到本次事故系重型货车与电动三轮车之间发生，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中并没有认定陈传华骑行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综合双方交通工具的危险性大小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或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对（2020）ＪＸＷＴ04－06－001号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采纳，确定马建峰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马建峰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沛县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陈传华的医疗费损失由人保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已赔付完毕，超过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传华要求赔偿误工费18000元。根据陈传华提供的证据，结合其保留评残后的诉权及其住院天数37天，虽然人保沛县支公司对此及陈传华要求每天按照100元的标准赔偿提出异议，结合陈传华的伤情、相关证明、年龄，其生活主要来源于其劳动收入。故，人保沛县支公司的以上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酌定其误工费为2960元（80元/天*37天），陈传华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传华要求赔偿护理费9600元。根据陈传华的伤情、住院天数，结合其出院医嘱，酌定其护理费为2960元（80元/天*37天），陈传华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传华要求赔偿营养费4560元。根据陈传华的伤情、住院天数，结合其出院医嘱，酌定其营养费为1406元（38元/天*37天），陈传华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传华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根据陈传华的伤情、住院天数，结合其出院医嘱，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50元（50元/天*37天），陈传华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传华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陈传华庭审中未提供出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根据其伤情、就医次数等综合考虑，酌定为交通费200元，陈传华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传华要求赔偿车辆财产损失费2000元。一审庭审中，陈传华未提供出相关证据且被告亦提出异议，不予支持。综上，陈传华的损失为：医疗费55807.97元，误工费2960元、护理费2960元、营养费1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65183.97元。另，马建峰在陈传华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690.11元。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传华其余损失合计57874.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建峰垫付的医疗费2690.11元；三、驳回陈传华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因事故地点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无法查清当事人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无法确定事故责任。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该交通事故证明中未认定陈传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一审中，人保沛县支公司就陈传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属性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作出司法鉴定检测意见书，结论性意见为：该案涉机械“电动三轮车”由电驱动上道路行驶，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关于“机动车”定义。对此陈传华认为鉴定机构依据的检材系现场照片，没有对实物进行专业检测，鉴定机构仅依据照片作出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陈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后，鉴定机构未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受检车辆存放处进行核实。根据上述事实，涉案检测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另外，人保沛县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内，陈传华具有重大过错，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人保沛县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公安机关无法确定事故责任，且陈传华事发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已被出售，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确定由马建峰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沛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