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155、6156号6155、6156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女，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平，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芝君，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6155、6156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窑路38-2-5号五层。法定代表人：闫书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焱顺，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6155号案原审被告：河北夏都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都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昌黎县昌黄公路北侧（张官庄）。法定代表人：张宝翼，董事长。6155、6156号案上诉人李君因与6155号案被上诉人海盛公司、原审被告夏都公司及6156号案被上诉人海盛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537、1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两案。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君上诉请求：撤销两案一审判决，改判海盛公司分别向李君返还红酒款440231.5元（596067.4元-155182.5元-326.7元×2瓶）、茶叶款559393.1元（1001731.6元-595414元-2107元）及利息（利息以99962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的标准，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君入金175万元，出金748231元，海盛公司未返还给李君的款项为1001769元，扣除银行收取的转账手续费37.4元，实际金额为1001731.6元（175万元-748231元-37.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君陈述在2017年5月4日卖出葡萄酒收回余款155182.5元并不是事实，2017年5月3日之后除了上述748231元，李君没有收回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李君进行的买入、卖出行为属于期货交易，双方的交易行为无效，应判令海盛公司返还李君支付给海盛公司的红酒款和茶叶款，而不应认定为损失由李君和海盛公司按过错比例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首先是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其次是对遭受损失的再按过错比例进行承担。本两案中，2017年3月13日至23日期间入金共计175万元，3月13日至5月3日期间出金共计748231元，扣除银行转账手续费37.4元，海盛公司实际收取李君1001731.6元（175万元-748231元-37.4元），包含李君转让产生的亏损、海盛公司收取的发售交易手续费等款项。合同无效后，海盛公司应退还李君红酒和茶叶款1001731.6元（即李君主张的1001769元-37.4元），其中红酒入金596067.4元，出金155182.5元，损失货款440884.9元，得出茶叶损失货款560846.7元。李君损失的上述货款均由海盛公司收取，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不应将李君支付的货款认定为损失，李君的损失实际应是转账银行收取的利息37.4元及李君筹措投入海盛公司平台175万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混淆概念，将应返还给李君的财产（即李君入金与出金的差额部分）等同一方受到的损失（如李君的利息损失、海盛公司的平台交易成本、红酒或茶叶的降价等等损失）。一审法院既然按照无效合同认定相互返还财产，判令李君返还海盛公司红酒和茶叶（扣除了李君消耗的2瓶酒和1盒茶叶），同样，也应判定海盛公司返还收取的李君的所有款项。三、一审法院对李君消耗的2瓶葡萄酒计算价款错误。一审法院按李君提货时的均价1122.5元/瓶计算2瓶葡萄酒的价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一审中，李君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在网店销售价格不到100元/瓶，在海盛公司平台发售的价格为138元。海盛公司平台名为现货实为期货的交易方式，必然会造成产品的价格极度虚高，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交易行为无效，就不应依照李君提货时的价格计算。李君依照对冲平仓时的价格，红酒按326.7元/瓶计算是合理，且远远高于海盛公司发售的价格。海盛公司辩称，一、海盛公司仅提供交易平台并提供相应管理服务，交易平台合法合规。二、李君与海盛公司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三、李君自愿在海盛公司开户交易，交易对象系平台中的其他交易方，产生的亏损是由其自身操作和市场原因所致，与平台无关。夏都公司未陈述意见。6155号案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君与海盛公司的网络交易行为无效；2.判令海盛公司、夏都公司返还李君红酒货款损失44644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的标准，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6156号案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君与海盛公司的网络交易无效；2.判令海盛公司返还李君货款损失555327元和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的标准，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盛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成立。海盛公司提交的《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立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批复》(大金普管复〔2016〕21号)载明：1.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对金普新区下放权益类及大宗商品类交易场所审批权限的批复》（大政〔2015〕188号）及大连市的有关规定，同意设立海盛公司。2.交易品种包括邮票、钱币、纪念币、电话卡、玉石、贺兰砚、民间版画、剪纸、刺绣、书画。交易品种由交易平台根据业务发展需要推出，每一交易品种正式挂牌交易后三个工作日内到新区金融工作部门备案。3.在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六个不许的框架下，采取线上线下结合的交易方式。4.公司应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和新区交易场所设立相关规定完成交易中心设立工作，实行保证金第三方存管制度。厦门银监局在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厦银监信复2017022号）载明：针对张晓莉反映民生银行厦门新兴清算中心违规为大连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等问题的举报事项，经查，1.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6月6日印发《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立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批复》（大金普管复〔2016〕21号），批复同意设立该交易中心。2.民生银行厦门分行为该交易中心开立结算账户、提供结算服务。3.李君于2017年3月7日至23日在该交易中心平台充值期间，该交易中心未列在银监会办公厅《关于转发的通知》（银监办便函〔2017〕361号）附件所列的限期停止提供金融服务的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中。大连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6月23日下发《关于对交易场所分类处置情况予以确认的函》（大整交组办函〔2017〕6号），将该交易中心等17家交易场所定为“大宗商品类、文化产权及艺术品类”违规交易场所，要求金融机构在2017年6月30日之后停止入金服务。民生银行厦门分行在获悉后已停止为该交易中心服务，待客户资金清退完毕后做销户处理。4.交易资金是由您在深圳建行开立的账户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北京联动优势清算至民生新兴清算中心后，再由民生新兴清算中心清算至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在民生银行厦门分行开立的对公账户。海盛公司的网上交易平台为“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进入该交易平台，页面显示4个方向，具体为：承销商（组织商品承销、向交易商推广品种、在发售环节承购约定比例的发售商品）、交易商（发售商品、申购已发售商品交易、自主选择提货、享受持仓收益）、发售商（现货实体企业相关信息、披露持仓收益、提供方向承售、企业推广）、经济会员（交易商开户、交易商服务、交易商培训）。海盛公司的官网载明了开户流程，具体为：1.开户注册，需打开该中心网上在线开户地址填入授权居间代码、阅读交易规则后点击开户申请，填写客户开户申请表并阅读风险告知书，点击注册后签署入市协议，点击下一步后开户成功。2.绑定银行卡，银行网银和客户端都进行出入金，点击“银行账户转交易账户”进行入金，点击“交易账户转银行账户”进行出金。海盛公司官网的简介有：采用事物挂牌交易模式，引入第三方专业鉴定评估机构、仓储托管机构、第三方银行资金监管，形成了文化艺术品事物鉴定、托管入库、挂牌线上交易的系统化交易平台。官网公布的交易规则包括：1.采用会员制。会员需在中心指定的银行开设资金账户并开通绑定业务，在该中心交易的商品须托管入库至中心指定仓库，会员同意中心按照会员的交易申请和电子合同结算每一笔交易，包括划拨资金、支付费用和调整商品持有量。中心提供电子版的交易账户结算单，每个商品条目包括交易品种、代码、交易单位和加价幅度，进入发售目录的新商品，会员可通过系统进行申购，申购价为中心确定的挂牌商品基准价。2.会员在申购时间内缴足申购款，进行申购委托，申购款将被冻结；中心根据抽签规则进行抽签，对未中签部分的申购款予以解冻。中心对发售实行价格波动限制，根据市场流通量的变化，中心可适时调整单笔交易最大数量；交易指令成交后，卖方与买方随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电子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编号、发售商品名称、代码、成交价格、成交数量、计价单位、交易时间、交易手续费等。海盛公司出具了《入市协议》，其中甲方为李君、乙方为海盛公司，协议内容包括：1.甲方根据《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交易规则》相关规定，在乙方网络平台申请成为投资人会员，享有乙方为投资人会员提供的所有服务，并可在乙方交易平台上进行投资、交易。2.甲方保证已阅读乙方的交易规则、管理制度及其他相关文件，知晓交易方式并同意遵守该等文件。甲方已阅读并理解《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交易风险提示书》，知晓交易风险并自愿承担交易风险。3.甲方需到乙方指定的官方网站登录个人账户，下载交易软件。对于通过甲方账户、密码发出的交易指令，全部视为甲方发出，乙方一旦执行甲方通过账户、密码提及的交易指令后，甲方无权要求变更或撤销该交易指令。4.甲方需遵守乙方所提供服务的相关规则和收费标准，如有变更，乙方在网站上进行公告即对甲方生效。李君称其在海盛收藏品交易平台开户时未签订该协议，海盛公司后在其要求下才出示该材料。海盛公司出具的《风险告知书》内容为：欢迎投资人参加文化艺术品实物交易，如投资人选择参与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文化艺术品实物交易，视为已阅读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文化艺术品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风险包括宏观经济风险、鉴定评估风险、账号密码泄露风险、交易商品特殊性风险等。李君称其在交易时并未被告知风险和相关协议。李君提交的《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红酒发售协议》、《红酒挂牌发售申请书》载明：案外人河南君创国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海盛公司提出“浪漫波尔多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的挂牌发售申请、案外人许昌鸿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作为“浪漫波尔多赤霞珠干红葡萄酒”挂牌发售的经销商，发售价格为138元/750ml·瓶，数量均为22200瓶。李君提交的《红酒仓储合同》载明：该仓储合同的当事人分别为夏都公司、海盛公司、许昌鸿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夏都公司作为仓储方，为存货方许昌鸿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储“浪漫波尔多赤霞珠干红葡萄酒”，规格为750ml/瓶，数量为22200瓶，仓储费用每年1万元。海盛公司以无原件核对为由对此不予认可。夏都公司认可其确有签订《红酒仓储合同》，但认为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其非上述红酒的销售方。2017年3月7日，李君在“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开户，李君的交易账号为02×××77，绑定了银行账户，登陆“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需要交易账户和密码。2017年3月7日至23日期间，李君向“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账号中充值共计175万元，入金情况具体为：7日5万元、11日10万元、13日4万元、14日15万元、15日20万元、18日45万元、20日5万元、22日10万元、23日61万元（29万元+22万元+10万元）。李君在“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的账单情况为：2017年2月28日至5月6日期间入金175万元，出金748231元，银转手续费37.4元，发售转让盈亏为-971334.7元，发售销售收入为246610.1元，发售购货支出为249029.10元，发售交易手续费为5977.69元。2017年2月28日至5月6日期间，李君的出金情况具体为：3月13日4万元、4月10日19万元、4月26日33.7万元、5月2日5.2万元、5月3日129231元（12935元+116296元），总计748231元。李君主张其尾号为8877交易账号的交易情况如下：1.2017年4月5日，福鼎白茶贡眉（商品代码BC7003）的总持有量为1723，均价6.02元，货款为726614.7元；浪漫波尔多干红葡萄酒（商品代码HJ8003）的总持有量为493，均价1209.06元，货款为596067.4元；月光美人普洱生茶（商品代码PE6003）总持有量为521，均价10.03元，货款为262697元。2.至2017年4月10日，福鼎白茶贡眉的总持有量变为1713，均价6.02元，货款为722400.7元；浪漫波尔多干红葡萄酒的总持有量变为475，均价1212.34元，货款为575862.4元；月光美人普洱生茶的数量无变化，均价10.08元，货款为262697元。李君提交了该账号亏损情况截图作为证据。海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4月10日，李君通过“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提货18瓶“盛世夏都浪漫波尔多赤霞珠干红葡萄酒”，该酒瓶身上注明生产商为夏都公司，亦是由夏都公司邮寄给李君；提货2盒福鼎白茶，寄货人信息不明。李君、海盛公司确认涉案交易平台已于2017年被关闭。李君主张海盛公司在其交易平台提供的服务是非法期货交易，涉案交易无效。李君提交了《交易模拟图》、海盛公司平台《交易情况图表》、《产品走势图》等作为证据。交易模拟图页面显示：有买入、卖出、双向委托、撤单等按钮，有发售交易、资金管理等板块。平台《交易情况图表》载明：4月15日，浪漫波尔多干红葡萄酒的库存量为20928、福鼎白茶贡眉的库存量为72225；5月6日，葡萄酒的库存量为20760、茶叶的库存量为72090；页面标有“受交易所提货量小于10%的商品强制退市的政策影响，近期存在此类风险的票遭受主力打压，建议没有提货的投资者尽快提货，以免遭受主力持续性打压”字样。《产品走势图》显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浪漫波尔多干红葡萄酒的价格区间为351.5-388.5，有涨跌波动；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福鼎白茶贡眉的价格区间为1.57-1.73，有涨跌波动；有持仓汇总、成交汇总、委托、资金、撤买、撤卖、总持有量、持有均价等项目，也有显示开盘价、最高价、最低价、均价、换手率、涨幅等信息。海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针对损失额的情况，李君庭后提交了《说明》，李君在其中明确：1.按照提货前涉案红酒款项596067.4元减去提货后红酒剩余款项575862.4元，得出每瓶浪漫波尔多干红葡萄酒的提货单价为1122.5元[（596067.4元-575862.4元）÷18瓶],现余16瓶。2.2盒福鼎白茶现余1盒，白茶的货款合计4214元（726614.7元-722400.7元），每盒提货价格为2107元。3.李君在2017年5月4日将账户下的所有货品卖出，收回部分余款，2017年5月5日的截图显示浪漫波尔多干红葡萄酒（代码HJ8003）的“昨收盘价”为326.7元，卖出酒的价款为155182.5元（475瓶×326.7元），李君据此认为已消耗的2瓶葡萄酒按单价326.7元计算价款，酒的损失为440884.9元，计算方式为575862.4元（剩余货款）-155182.5元（收回款项）+20205元（提货18瓶葡萄酒价款）。4.对消耗掉的1盒福鼎白茶按2107元计算，茶叶损失为560884.2元（1001769元-440884.9元）。5.余下的16瓶葡萄酒、1盒茶叶退货给海盛公司。海盛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就提货数量、单价、具体交割流程予以说明。夏都公司主张其是依订货人指示将货品交寄，其与李君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生产的葡萄酒价格区间为几十元至几百元，其对李君诉称酒的价格并不知情。李君陈述：其在海盛公司交易平台上开户后，进入交易账户后有“转让金额”按钮（入金），需要有资金才可购买产品；“入金”是从李君的银行账户将资金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划转到海盛公司在民生银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出金”是李君通过海盛公司的交易平台将对冲平仓后的余额通过平台账户转到李君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君主张海盛公司在其交易平台上提供的交易系期货交易，对此应当结合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两个方面进行判断。就形式要件而言，判断要素主要包括：第一，交易对象是否为标准化合约，即是否是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第二，是否采取保证金交易模式，即订立合同时是否无需全额付款，而只需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例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第三，是否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第四，是否通过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即是否由交易平台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通过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方式进行交易，交易平台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和便利安排。就目的要件而言，判断标准为交易是以实物交收、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还是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不必交割实物，而只是以在价格波动中通过对冲平仓获取差额利益为目的。本两案中，海盛公司虽对李君提交的交易图、亏损情况截图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交易流程，一审法院对李君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首先，李君在建仓单时只能选择买、卖、手数，并不能对交易商品的其他参数进行选择，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相对固定，系标准化合约。其次，涉案多笔入金、出金过程中，大多以李君在交易平台将其持有量出卖的方式了结。就交易方式而言，无论海盛公司是采取做市商机制还是作为交易平台为多家交易商及其客户提供交易便利，均需安排相关交易主体集中在交易平台进行交易，且交易系统由海盛公司提供，交易资金结算也通过海盛公司的账户进行，应当认为海盛公司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和便利安排，因此，该种交易方式属于集中交易方式。同时，从交易目的上看，李君在没有现货的情况下，在海盛公司平台上进行买入、卖出交易，海盛公司的交易平台亦允许李君进行这样的操作，因此，应认为涉案交易并不以葡萄酒、茶叶等实物交付为交易目的，海盛公司也不要求在其平台上的交易以实物交付为必要。李君虽提取了18瓶葡萄酒、2盒茶叶，但不能否定或改变涉案交易非以实物交付为目的，而以在价格波动中通过对冲平仓获取差额利益为目的的实质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君在海盛公司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买入、卖出行为在形式要件和目的要件上均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应认定为期货交易。海盛公司在未取得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开展期货交易，违反法律规定，李君主张上述交易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海盛公司向李君收取的平台交易手续费5977.69元应予如数返还，除此之外因交易盈亏导致李君的损失，则应由相应的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君损失情况。李君入金175万元，至2017年5月3日出金748231元，李君陈述其在2017年5月4日卖出葡萄酒收回余款155182.5元，该款项与上述出金未重复，应计入李君收回款项中，故李君损失共为846587元（175万元-748231元-155182.5元）。李君向海盛公司提货18瓶葡萄酒、2盒福鼎白茶，李君消耗掉2瓶葡萄酒、1盒茶叶，因涉案交易行为无效，李君要求退还剩余16瓶酒、1盒茶叶，于法不悖，计算李君损失时应扣除2瓶酒、1盒茶叶的价款。海盛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葡萄酒和茶叶价格，李君主张按其对冲平仓时的葡萄酒价格即326.7元计算价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李君提货时的均价1122.5元计算2瓶葡萄酒的价款为2245元；李君以其提货后的茶叶剩余货款与提货前的茶叶货款之差来计算茶叶的单价为2107元/盒，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葡萄酒的损失应以全部货款扣减2瓶酒的货款2245元、收回余款来计算，经核算为438640元（596067.4元-155182.5元-2245元）。关于茶叶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应以李君全部损失减去葡萄酒损失及已消耗的1盒茶叶价款2107元计算，经核算，茶叶的损失为405840元（846587元-438640元-2107元）。关于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葡萄酒是李君通过海盛公司交易平台提取，李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夏都公司是葡萄酒的仓储商和生产商，不足以证明是夏都公司将酒销售给李君，故李君应将剩余16瓶浪漫波尔多赤霞珠干红葡萄酒退还给海盛公司。李君要求夏都公司就葡萄酒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君应向海盛公司退还剩余1盒福鼎白茶。退还葡萄酒和茶叶的价款已计入李君的损失中，海盛公司不再另行退款。对于李君主张的交易损失（葡萄酒、茶叶两部分），其产生确实主要地、前提性地、显然地系因海盛公司违法组织期货交易所导致。同时，李君在海盛公司交易平台上进行买卖具有投资赚取差额利益的目的，作为投资者，未妥善选择合法投资平台，进行必要的审慎操作，亦系发生该损失的原因。李君及海盛公司对交易亏损的发生均有不同程度的过错，但主要是因为海盛公司违法组织期货交易在先，故海盛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海盛公司承担70%的责任，由李君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经核算，11537号案中，海盛公司应向李君赔偿葡萄酒损失307048元（438640元×70%）；11538号案中，海盛公司应向李君赔偿茶叶损失284088元（405840元×70%）。李君诉求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君要求海盛公司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都公司未到庭应诉的行为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1537号案）一、确认原告李君在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平台中关于“浪漫波尔多干红葡萄酒”（商品编号HJ8003）的交易无效；二、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君返还交易手续费5977.69元；三、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君赔偿葡萄酒损失307048元；四、原告李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退还16瓶“盛世夏都浪漫波尔多赤霞珠干红葡萄酒”；五、驳回原告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2.23元，由原告李君负担1252.23元，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11538号案）一、确认原告李君在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海盛收藏品交易中心”平台中关于“福鼎白茶贡眉”（商品编号BC7003）、“月光美人普洱生茶”（商品编号PE6003）的交易无效；二、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君赔偿茶叶损失284088元；三、原告李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退还1盒福鼎白茶；四、驳回原告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7.19元，由原告李君负担1887.19元，被告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两案二审争议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的效力，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二、关于民事责任。海盛公司在未取得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开展期货交易，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当对李君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李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疏于对投资对象进行甄别，疏于对交易合法性的审查，未尽到保护自己财产安全的审慎义务，基于投机心理进行投资，且自愿进行交易，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次要原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对自己自愿的交易行为造成自身财产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君的损失由海盛公司承担70%的民事责任，李君自负30%的民事责任，未超出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畴，实体处理正确。相应地，因合同无效，故李君要求海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实体处理正确。三、关于损失的具体处理。一方面，一审法院对李君向海盛公司提货的18瓶葡萄酒的价格的认定，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另一方面，李君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海盛公司未予否认，且其对于举证证明李君的损失情况具备更便利的条件下，未提交证据反驳李君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采信李君的主张。据此，本院对于李君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海盛公司向李君返还平台交易手续费5977.69元，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李君的其他损失为991401.91元（入金175万元-出金748231元-平台交易手续费5977.69元-银行转账手续费37.4元-已消耗两瓶葡萄酒价款2245元-已消耗一盒茶叶价款2107元）。综上，综合李君的诉讼请求、李君对两案的资金分配的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茶叶损失405840元等情况，葡萄酒的损失为585561.91元（991401.91元-405840元），海盛公司应向李君赔偿葡萄酒损失409893.34元（585561.91元×70%）、茶叶损失284088元（405840元×70%）。综上所述，本院对两案处理意见如下：6155号案李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君赔偿409893.34元；四、驳回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君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252.2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李君负担352.23元，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担3900元（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向李君退回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李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上诉人李君负担364元，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向李君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6166号案李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君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887.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李君负担1887.19元，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向李君退回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海盛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李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上诉人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