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学英，女，1940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舒学英孙子），男，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洪，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天洪侄子），男，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耀章（系李某外公），男，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祖国，男，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银环，女，195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敬奎，武汉市洪山区天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舒学英、李天洪因与被上诉人徐祖国、徐银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学英、李天洪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祖国、徐银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舒学英、李天洪的银行卡及其账面现金被徐祖国、徐银环管理、支配多年，不能认定是受舒学英、李天洪的委托。理由有三点：一是，舒学英、李天洪是残疾人，医学证明其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根本不可能真实表达自己的意思，不可能有委托。二是，舒学英、李天洪有村级组织认可的法定监护人，而监护人根本不知道徐祖国、徐银环是什么时候管理、支配舒学英、李天洪的银行卡的，徐祖国、徐银环存在越权支配和擅自开支的行为。三是，舒学英、李天洪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银行卡在哪里。因此，徐祖国、徐银环管理支配舒学英、李天洪的银行卡并多年开支账面金额的行为有主观恶意，是一种侵权行为。其次，一审法院该认定的证据未认定。舒学英、李天洪向法庭提交的《对账单》，是村委会负责调解的村干部在调解此案时出具的，该证据应该认定为有效证据。再次，一审法院不该认定的证据反而认定为有效证据。一是，对账单上只有数字没有发票的开支认定为有效证据。二是，徐祖国、徐银环提交的《房屋装修说明》。三是，徐祖国、徐银环自己做的日记8张。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舒学英、李天洪与徐祖国、徐银环不具备法理意义上的监护关系，一审认定徐祖国、徐银环是舒学英、李天洪的监护人，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舒学英、李天洪依法要回自己的金钱，这笔钱的性质是侵权行为所得，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但在重审过程中，法官也是审查形式主义为主，对案件的实质，特别是对证据的三性审查都很草率。被上诉人徐祖国、徐银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学英、李天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祖国、徐银环立即返还占用金2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徐祖国、徐银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学英是徐祖国、徐银环的三舅娘，李天洪是舒学英次子。舒学英、李天洪由于患有精神障碍疾病，一家人长期生活在贫困中。起初，徐祖国、徐银环的大姐徐金环经常给予情感上的关怀和经济上的资助。舒学英丈夫1995年去世后，一家人生活更加困难。徐金环于2007年为舒学英、李天洪申请地基和农村危房改造补助，并与徐银环一起帮助舒学英、李天洪重建了新房。2009年初，由于徐金环要到大连带孙子，交代徐银环照顾舒学英、李天洪的日常生活。不久，洪山区九峰乡拆迁还建，徐银环由于距离远、加上身体原因，就与徐祖国及家里人一同帮忙照顾舒学英、李天洪。同年，舒学英、李天洪拆迁款发放，请求徐银环管理其财产。不久，舒学英、李天洪房屋拆迁，徐银环、徐祖国商量就近将舒学英、李天洪安排到洪山区九峰乡小熊湾居住。由于李天洪精神疾病时常发作，甚至要出手打房东。房东怕出事，就跟徐银环打电话，要求为其重新租房，随即搬到了徐金环的亲戚家居住，不久搬至洪山区××村。李天洪此后产生癔症，徐祖国、徐银环于2012年5月四处打听，找到能照顾舒学英、李天洪日常生活的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农场老年公寓。但李天洪不久精神疾病发作，住进了东西湖精神病院进行治疗，舒学英也定期服用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2013年3月，李天洪病情有所好转后，徐祖国、徐银环考虑到东西湖精神病院费用较高，又不愿意继续接收舒学英、李天洪，将舒学英、李天洪转到武汉市洪山区花山精神病医院。2017年初，舒学英经诊断患有癌症疾病，经其子李天宝、孙子李某请求，与徐祖国、徐银环协商将舒学英、李天洪的银行账户现金流水和实际支付情况结算。2017年6月23日，徐祖国、徐银环将舒学英、李天洪交由李某监护，并就舒学英、李天洪的监护及资金代管问题与李天宝、李某达成协议：徐银环、徐祖国帮助舒学英、李天洪代管资金，自2009年12月至今约八年，两人共支出344460元，现交八个存折共364582.52元。以上资金全部转交由李天宝代管。从2017年6月23日开始执行，李天洪生老病死由李天宝、李某负责。此后，舒学英、李天洪监护人李天宝、李某要求进一步结算。双方于2017年7月13日在九峰街道新建村民委员会，就舒学英、李天洪的收支进行核算，确认舒学英、李天洪各项拆迁款项（总收入）834082元，徐祖国、徐银环交付银行存款364695.74元，舒学英、李天洪从徐祖国、徐银环处使用的现金及借支106450元以及舒学英、李天洪其他治疗、支出费用。但对房屋装修款项219277.58元和日常开支124829.34元，舒学英、李天洪提出异议，认为徐祖国、徐银环开支过大和虚列，侵占了舒学英、李天洪的拆迁款，构成不当得利。现起诉要求徐祖国、徐银环返还侵占的22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徐祖国、徐银环是否取得不当利益，是否侵占了舒学英、李天洪的22万元款项？舒学英、李天洪认为，徐祖国、徐银环在管理舒学英、李天洪拆迁款等资金期间，对舒学英、李天洪房屋装修款219277.58元开支过大，日常开支124829.34元系虚列。徐祖国、徐银环应当返还不当得利22万元。徐祖国、徐银环认为，舒学英、李天洪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要求徐祖国、徐银环对其照顾和监护，徐祖国、徐银环出于亲情对舒学英、李天洪进行照顾并对其财产进行管理，经常给予舒学英、李天洪情感上的关怀和经济上的资助。舒学英、李天洪拆迁款项834082元，除用于舒学英、李天洪的开支、治疗和合理支出362936.26元外，其余存款及现金471145.74元全部转交舒学英、李天洪现监护人。涉及房屋的款项包含购房款、房屋装修费用、购买家具和厨房用具、空调和洗衣机等；日常开支包括生活穿衣、居住、医疗费等。徐祖国、徐银环没有取得一分钱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舒学英、李天洪由于患有精神障碍，长期生活贫困，起初由徐祖国、徐银环的大姐徐金环给予关怀和资助。后经舒学英、李天洪要求，徐祖国、徐银环出于亲情对其进行照顾，并对舒学英、李天洪拆迁款等财产进行管理，双方构成监护与被监护的法律关系。徐祖国、徐银环为了舒学英、李天洪疾病的治疗及生活、房屋装修等，有权支配、使用舒学英、李天洪的拆迁款等财产。徐祖国、徐银环管理和使用舒学英、李天洪的财产，具有法律根据。因舒学英诊断患有癌症疾病，徐祖国、徐银环经与李天宝、李某协商，将舒学英、李天洪交由李某监护，银行存款、资金交李天宝代管。李天宝、李某此后申请其所在九峰街道新建村民委员会，就舒学英、李天洪的收支进行核算。现认为徐祖国、徐银环对舒学英、李天洪房屋装修款开支过大、虚列日常开支，证据不足。要求判令徐祖国、徐银环立即返还占用金2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舒学英、李天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舒学英、李天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至2017年期间，徐祖国、徐银环自愿帮助舒学英、李天洪管理银行账户资金。现舒学英、李天洪主张徐祖国、徐银环在代管期间存在越权支配和擅自开支的行为，要求徐祖国、徐银环返还占用的资金，故舒学英、李天洪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是基于徐祖国、徐银环存在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行为，而非不当得利，舒学英、李天洪上诉认为一审案由定性有误，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祖国、徐银环是否存在越权代管行为？2.徐祖国、徐银环是否存在非法侵占舒学英、李天洪财产的行为？关于徐祖国、徐银环是否存在越权代管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舒学英系徐祖国、徐银环的三舅娘，李天洪系舒学英的儿子。虽然舒学英、李天洪现在患有精神障碍疾病，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舒学英、李天洪此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舒学英、李天洪作为成年人，在能够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况下可以委托徐祖国、徐银环作为代理人帮助其管理资金。因此，舒学英、李天洪上诉认为徐祖国、徐银环不是法定监护人，无权代管其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作为舒学英的孙子于2017年被九峰街道新建村民委员会确定为舒学英、李天洪的监护人，李某担任监护人后认为舒学英、李天洪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真实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徐祖国、徐银环的代理行为违背了舒学英、李天洪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徐祖国、徐银环代舒学英、李天洪管理银行账户资金和办理房屋拆迁事宜，除了取得舒学英、李天洪的书面授权，还必须拿到身份证、户口本、房产登记证明等相关材料，如果不是出于舒学英、李天洪的真实意愿，徐祖国、徐银环是无法自行取得上述资料的，也不可能完成代管事宜。因此，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舒学英、李天洪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祖国、徐银环是否存在非法侵占舒学英、李天洪财产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舒学英、李天洪主张徐祖国、徐银环以虚列生活开支的方式侵占舒学英、李天洪财产，并主要就购房费、房屋装修费以及养老院费用等三项开支提出异议：第一，购房费67879.5元已从房屋拆迁补偿款中扣除，无须另外交纳；第二，一套50平米和一套100平米的两套房屋装修花费8万元过高，只认可3-4万元；第三，2013年至2017年期间，舒学英、李天洪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东新社区安养居老年公寓、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养老费计算过多，实际花费要少于收款收据票面金额117560元。依照“谁主张、谁举证”，舒学英、李天洪对其主张的上述侵权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舒学英、李天洪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徐祖国、徐银环为证明其正确履行了代管义务，向法院提供了银行现金缴款单（部分房款）、房屋装修人员的证人证言以及武汉市东西湖区东新社区安养居老年公寓、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山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收费收据等反驳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为舒学英、李天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侵权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舒学英、李天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舒学英、李天洪上诉请求徐祖国、徐银环返还侵占的资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舒学英、李天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舒学英、李天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