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永刚，男，汉族，1976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霞，女，汉族，1979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通许县。系王永刚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文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城关镇耿庄村委大院。法定代表人：潮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合涧昌平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牛茂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问保，男，汉族，1982年9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永刚与被申请人河南文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钧公司）、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吴问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颍县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豫112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王永刚不服，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漯河中院）提起上诉。漯河中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豫11民终178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临颍县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豫112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王永刚不服，向漯河中院提起上诉。漯河中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豫11民终599号民事判决，王永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8017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霞，被申请人文钧公司、凯通公司、吴问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刚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二审认为王永刚与被申请人对王永刚完成的工程量存在较大分歧，对工程量的具体数额无法进行评估，以此驳回王永刚的诉讼请求错误。王永刚按照被申请人提供的图纸完成施工，应当按图纸面积计算工程量。一审中王永刚提交了由其技术员按照图纸及实际完成的工程核算的工程量清单共计16559.66㎡，工程结束后多次找被申请人核算工程量结算工程款，被申请人以暂时无钱为由拒不结算，故被申请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被申请人一审中对王永刚完成的工程量自认是15061.4㎡，并提供1#2#面积量证据在卷佐证，该份证据上有申请人各施工班组代表签字，且被申请人已按该工程量对王永刚的各施工班组代表进行了结算。王永刚按照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成，垫付给工人生活费及技术员工资近80000元，被申请人除了给各施工班组工资外，未给王永刚工程款，故一审判决全部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错误。2.一、二审认定被申请人已替王永刚向各施工班组代表支付工资等210多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王永刚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总单价为130元/㎡，各班组单价为木工68元/㎡、钢筋工36元/㎡、混凝土工15元/㎡。即便按王永刚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16559.66㎡来算，16559.66㎡×130元，总价款才2152155.8元，按照被申请人自认王永刚完成的建筑面积15061.4㎡计算，15061.4㎡×130元，总价款才1957982元，且被申请人并没有全额给付，不可能支付210多万元。事实是被申请人当时威胁各班组代表写上工资全清才肯给各班组工资款。目前被申请人才付了90%的款。一、二审法院未对被申请人提供的付款证据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进行审查。3.一、二审认为工程量的具体数额无法进行评估错误。一审期间司法技术科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双方均认可1号楼北部34轴至58轴，2号楼10轴至22轴之间的面积，该部分工程即是王永刚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协议约定的王永刚实际完成的工程，是可以进行评估的。王永刚持有相关施工图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6559.66㎡，扣除应当支付给各施工班组的价款，被申请人应当给付王永刚180000元〔（130元-68元-15元-36元）×16559.66㎡〕。4.被申请人认可王永刚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时间是2014年9月，被申请人提交的收款证明及面积量证据，落款时间是2014年9月5日，也是工程干完签补充协议的时间。如果如被申请人答辩称王永刚主动退出承包项目，就没必要让王永刚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才给各班组工资，且被申请人也未提供王永刚退出工程的证据。故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王永刚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时间能证明王永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5.二审认定停工原因错误，停工真实原因是被申请人无故罚款导致工人担心工程干完拿不到工资产生的矛盾，双方补充协议上反映的停工是由于王永刚的责任不属实。该补充协议是由被申请人2014年7月份拟定，王永刚没有签名。2014年9月王永刚带领各施工班组将工程干完后，被申请人以不发工资的方法威胁施工班组给王永刚施压，王永刚怕工人闹事被迫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并同时在被申请人持有的协议上书写了“于实事不符”的字样。王永刚提供的多份罚单不仅能够证明工人停工的真实原因是被申请人无故罚款，还能证明三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存在未依法处理王永刚关于通知被申请人到庭的申请、未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庭审程序违法等程序问题。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三被申请人连带清偿申请人工程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申请人负担。文钧公司、凯通公司、吴问保答辩称，1.申请人从一、二审到再审未向法院提供完成工程的相关证据，王永刚未完成协议约定工程量。2.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是清包，确认了具体价款及核算的方法。15061.4㎡是各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因王永刚不能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为了保证工程进行，吴问保与各施工班组进行了全额清算，不存在再向王永刚支付费用的问题。3.文钧公司与王永刚没有任何关系，王永刚诉请文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4.案涉工程系吴问保以个人名义与王永刚签订协议，因工人上访，政府要求凯通公司与吴问保解决问题。凯通公司并非直接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王永刚的再审申请。王永刚于2018年1月24日向临颍县法院起诉请求：文钧公司、凯通公司、吴问保偿还王永刚劳务工资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10月14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文钧公司、凯通公司、吴问保负担。临颍县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9月4日，吴问保个人（甲方）与王永刚（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协议)，王永刚组织施工队以清包工的承包方式对吴问保以凯通公司名义承包的文钧公司在临颍县仁和?城市广场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11.2.1）：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工期延误或工程质量达不到甲方要求或不符合国家相应验收规范规定的，甲方可以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在7日内无条件退出施工现场；第四条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条款约定（4.1）：原则上由乙方垫资至主体封顶，主体封顶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7%；下余3%验收合格一年后返还给乙方。后吴问保与王永刚及王永刚的施工队班组代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内容为：（1）发包人（凯通公司）将仁和?城市广场综合大市场内1#楼北部及2#楼主体土建部分分包给王永刚施工队，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建设总工期为50天（自基础出地面后开始计日，基础出地面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承包人王永刚先垫资至主体封顶后，再由发包人分期支付已完成工程进度款；（2）在施工过程中，因王永刚不能兑现自己对各班组的承诺（在1#楼二层混凝土浇筑完成后支付各施工班组适当工程进度款及生活费），导致各班组人员不愿正常工作，现场停工，严重影响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且因停工产生一系列的各项损失（包括对建设单位、建筑公司产生的负面影响），王永刚的违约行为符合合同条款11.2.2规定，应当负违约责任。但发包人为了保证工程施工进度不再继续拖延……发包人项目负责人多次与王永刚及班组人员协商，决定由发包人先替承包人王永刚垫付各施工班组暂时所需的工人预借工资和现场施工人员生活费。为此，发包人、承包人王永刚及劳务队各班组代表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发包人替承包人王永刚垫付一定劳务队工资和现场人员生活费（以下统称预支费用），各方同意在合同项下工程主体封顶后，由发包人在工程主体封顶后对应各施工班组决算总额中直接扣除；2.预支费用总额55万元；3.合同项下涉及的剩余工作将在20个日历日内（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6日止）完成。完成的标准为主体封顶后模板及架子必须拆除且整理分类后才算完工。主体工程完工后，按约定对应各施工班组结算付款完成工作量的90%，满足合同约定的完成标准后付至对应各班组总款的95%，剩余5%主体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发包人与承包人将根据合同的约定结算相关工程款项；4.为促使工程在本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时间内顺利施工至封顶，若承包人及各班组违反本补充协议的有关规定，承包人同意将根据发包人的要求，确保其劳务队在3日内无条件退出现场，并赔偿发包人、建设单位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并承担所有法律后果。凯通公司、吴问保、王永刚、施工班组代表王二虎、王鹏飞、韦广勇、郑帅兵、张卫民分别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捺印、盖章。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9月18日，吴问保共向各施工班组代表支付工资等210多万元。2018年4月16日，王永刚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临颍县仁和?城市广场市场项目1#、2#楼主体工程量进行评估，后因双方均认可1#号楼北部34轴至58轴，2#楼10轴至22轴之间的面积，但在该工程是谁建设的问题存在争执，评估委托程序终结。另，王永刚主张的劳务工资款220000元的计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130元/㎡计算，扣除约定的应给各施工班组的单价，模板与架子工68元/㎡、钢筋工制作与绑扎36元/㎡、混凝土浇筑15元/㎡，加上施工现场签证每个工150元，共计196个工，即（130-68-36-15）×16559.66㎡+（196个×150元）=220000元。吴问保、凯通公司、文钧公司对其主张的工程量16559.66平方米不予认可，王永刚未提供16559.66平方米工程量的证据。临颍县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4年9月4日，吴问保个人（甲方）与王永刚（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协议对合同工期、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确定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后双方又签订有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对相关工种价款又进行了详细约定，但王永刚所承建的总工程量没有约定和相关记载。王永刚、吴问保双方对王永刚完成的工程量存在较大分歧，且对工程量的具体数额无法进行评估。王永刚诉称其共完成建筑面积16559.66平方米的工程量，因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无法予以查明核实。故对王永刚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予以支持，待王永刚有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后，可重新主张。临颍县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豫112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永刚对吴问保、凯通公司、文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永刚负担。王永刚不服，向漯河中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文钧公司、凯通公司、吴问保向王永刚连带清偿劳务工资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漯河中院二审认定，对于王永刚二审庭审中提供的文钧公司工程部开具的两份处罚通知书，该证据仅能证明文钧公司工程部曾向凯通公司开具了处罚通知书的事实。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漯河中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各方对吴问保个人与王永刚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王永刚组织施工队以清包工的承包方式对吴问保以凯通公司名义承包文钧公司在临颍县仁和?城市广场建设工程进行了施工的事实并无争议，但通过吴问保、王永刚及王永刚的施工队班组代表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能够表明在施工过程中，因王永刚不能兑现自己对各班组的承诺，导致各班组人员曾经停工，经各方协商，由发包人先替王永刚垫付各施工班组暂时所需的工人预借工资和现场施工人员生活费的事实，同时，吴问保也提供了其直接向各施工班组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王永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由王永刚亲自组织完成的具体的工程量，故王永刚主张由其完成的16559.66㎡的工程量，该院不予认定。因本案存在吴问保直接向各施工班组支付工资的事实，王永刚也未将各施工班组列为第三人，在王永刚没有提供各方核对、结算施工款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吴问保下欠王永刚个人的劳务工资款无法认定，故王永刚直接依据其单方主张的16559.66㎡的工程量主张劳务工资款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认定，但王永刚可以另行主张。漯河中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豫11民终5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永刚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一）王永刚主张补充协议系吴问保方于2014年7月拟定、2014年9月4日补签，且主张该协议第一页第（3）内容写有“此处于实事不符”。吴问保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临颍县法院2018年10月9日庭审笔录认可该补充协议系2014年9月4日签订。吴问保在本院再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认可该协议系在2014年9月5日签订，并提交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注明“此协议复印件内容与原件内容一致，吴问保，2020.7.25”，吴问保提交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显示有划掉的“此处于实事不符”内容。（二）补充协议约定：1.为保障承包人王永刚劳务队各班组工人工资及生活费的及时发放，发包人凯通公司同意替王永刚先行垫付一定劳务队工资和现场施工人员生活费（以下统称预支费用），预支费用仅针对施工队各施工班组，且预支费用总额在合同项下工程主体封顶后，由发包人在对应各施工班组决算总额中直接扣除；2.各施工班组预支费用工资单价为：模板与架子工68元/㎡,钢筋工制作与绑扎36元/㎡，混凝土浇筑（含施工过程中的所有杂工及一层砼毛地面）15元/㎡，其中，面积计算方法为按图纸计算……劳务队各施工班组在预支费用前，必须分别出具等额收据并付三方签字(发包人项目负责人、承包人王永刚、对应班组负责人)；3.各施工班组、清包人王永刚承诺并同意，合同项下所涉及的剩余工作（1#楼三层34轴-58轴、四层35轴-40轴及2#楼二层10轴-22轴的土建主体，1#、2#楼一层室内砼毛地面）将在20个日历日内（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6日止）完成，完成的标准为主体封顶后模板及架子必须拆除且整理分类后才算完工。主体工程完工后，按约定对应各施工班组结算付款完成工作量的90%，满足合同约定完成的标准后付至对应各班组总款的95%，剩余5%主体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发包人与承包人将根据合同的约定结算相关工程款项。该补充协议加盖凯通公司印章，吴问保以凯通公司授权代表身份签名，王永刚及各班组代表签名。（三）一审时，吴问保提交2014年9月5日《收款证明》一份，显示“承包人王永刚许诺在其承包的所有工程封顶后同意支付各施工班组工程进度款……现1#、2#楼工程已封顶因承包方王永刚不能兑现自己对各班组的承诺，造成工人因不能及时拿到该得工资聚众闹事、堵门上访，经发包人项目部负责人多次与承包人王永刚及施工班组人员协商，发包人同意（发包人保留对承包人因停工和误工造成的损失及对建筑公司、开发商负面影响的法律诉讼）先替王永刚垫付各施工班组所需的工人工资，发包人依照发包人、承包人王永刚及各施工班组代表签字《建设工程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替承包人王永刚全额支付各施工班组工人工资问题。”吴问保及施工班组代表、甲方证明人签名，日期为2014年9月5日。（四）临颍县法院第一次一审期间，王永刚提交有樊工、支树杰签字的《1#楼建筑面积、2#楼建筑面积》单据，该单据显示1#楼面积13320.86㎡、2#楼面积3238.8㎡，共计16559.66㎡；吴问保提交《1#+2#面积量》证据，显示：1#+2#合计面积12081.4㎡+2980㎡=15061.4㎡，下方有施工班组代表签名。（五）临颍县法院（2018）豫1122民初第539号卷宗中，《对外委托工作交接表》中显示，王永刚主张共完成16559.66㎡；该院司法技术科2018年5月8日《情况说明》记载：该案双方对1#号楼北部34轴至58轴，2#楼10轴至22轴之间的面积有多少，双方均认可，争议的焦点是该工程是谁建设的，测量面积对处理结果无帮助。（六）王永刚一审提交2014年10月13日《建设工程质量监督记录》主张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申请人认可该记录真实，但主张是日常管理的记录，仅能证明到10月份工程仍未完工，且工程存在许多问题，真正验收需有验收报告。（七）王永刚一审期间提交多份罚款通知单，其中2014年6月22日的罚款通知单加盖凯通公司印章并由吴问保签名。7.王永刚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认可一层毛地面其未施工。（八）文钧公司、凯通公司、吴问保再审期间自认吴问保与凯通公司是挂靠关系，吴问保不是凯通公司员工，凯通公司在工程中没有任何结算；文钧公司亦没有与吴问保结算工程款。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王永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劳务费数额；吴问保、凯通公司、文钧公司对王永刚的劳务费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永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问题。临颍县法院一审期间，王永刚申请鉴定时主张共完成建筑面积16559.66㎡，王永刚与吴问保、凯通公司、文钧公司双方对案涉工程1#楼北部34轴-58轴及2#楼10轴-22轴之间的建筑面积为16559.66㎡都认可，分歧在于该工程是否全部由王永刚实际施工。根据各方当事人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补充协议2条约定，面积计算方法为按图纸面积计算，王永刚依据图纸计算工程量符合该补充协议约定，且一审时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16559.66㎡都认可。本院对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量为16559.66㎡予以确认。依据补充协议3条约定，在2014年7月18日之前，合同项下所涉及的剩余工作为1#楼三层34轴-58轴、四层35轴-40轴及2#楼二层10轴-22轴的土建主体，1#、2#楼一层室内砼毛地面，并应在20个日历日内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6日期间完成剩余工程。双方认可补充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4日、5日。吴问保提交的2014年9月5日《收款证明》显示1#、2#楼工程已封顶、替承包人王永刚全额支付各施工班组工人工资且工人工资已及时下发完，能够证明2014年9月签订补充协议时主体工程已由王永刚施工完成。再审庭审中，王永刚自认补充协议中剩余工程中的1#、2#楼一层室内砼毛地面其没有实际施工。吴问保主张双方补充协议签订后，王永刚即不再施工，补充协议中剩余工程是由吴问保组织施工，并提供施工班组代表签名的收款凭证证明。王永刚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的工程款对应的是双方约定的工程。吴问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签订补充协议后全部剩余工程由其本人组织施工，且其主张与前述补充协议和《收款证明》等证据相矛盾，相较而言，王永刚提交的证据优于吴问保提交的证据。故除一层室内砼毛地面外，其余案涉工程应认定为王永刚实际施工。关于王永刚应得劳务费的数额问题。王永刚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有权主张劳务费用。吴问保与王永刚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第3.1.1中第1条约定案涉工程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130元/㎡计算。补充协议2条约定，凯通公司、吴问保同意替王永刚先行垫付模板与架子工68元/㎡、钢筋工制作与绑扎36元/㎡、混凝土浇筑15元/㎡。吴问保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主张其实际按照119元/㎡向各施工班组支付工资。由于补充协议约定凯通公司、吴问保向各施工班组支付工资，王永刚应得的劳务费用单价为130元/㎡-68元/㎡-36元/㎡-15元/㎡=11元/㎡，结合王永刚再审庭审自认其对一层毛地面工程未实际施工，本院对王永刚该部分劳务费酌减1元/㎡，即王永刚应得的劳务费用按照单价10元/㎡计算，合计为165597元，即16559.66㎡×10元/㎡=165596.6元≈165597元。关于王永刚主张的劳务费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王永刚提交2014年10月13日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记录》以证明案涉工程验收完成，并主张依据劳务分包协议第四条约定应从该验收期满一年的第二天起计算劳务费利息。但该记录显示工程还存在一些施工不合格等问题，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13日验收合格。王永刚、吴问保、凯通公司、文钧公司均认可该工程未进行结算，王永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故应从2018年1月24日王永刚向临颍县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劳务费165597元的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吴问保、凯通公司、文钧公司应否对欠付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1.关于凯通公司、吴问保的责任。案涉劳务分包协议是吴问保以个人名义与王永刚签订，但补充协议是以凯通公司名义与王永刚签订，吴问保以凯通公司授权代表身份签名，2014年6月22日给王永刚劳务施工队发出的罚款通知单亦加盖有凯通公司印章，由吴问保签名。凯通公司、吴问保未提供吴问保与凯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且均自认吴问保与凯通公司系挂靠关系。吴问保应对欠付王永刚的劳务费165597元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凯通公司出借资质给吴问保，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文钧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再审期间文钧公司、凯通公司、吴问保均自认至今文钧公司与凯通公司、吴问保还未结算工程款，文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欠付工程款，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文钧公司在上述欠付王永刚劳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王永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599号民事判决及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二、吴问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永刚支付劳务费用165597元及利息（以16559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河南文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吴问保、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文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