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鼎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覃巴镇吉兆湾六鳌度假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6A。法定代表人：龙学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9Q。法定代表人：魏国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江，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珊，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川市鼎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工程勘察院（以下简称勘察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被上诉人勘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勘察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勘察院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对施工过程中相关数据须经双方签名确认”来抗辩勘察院实际钻井施工中未按《钻井施工合同》第1.4.2.4条明确约定的“原始报表的填写”“及时、准确、详细、整洁和规范，需要专人负责填写和保管，终孔后完整地移交给编录员”的重大瑕疵行为，对鼎龙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因本案工程为专业性、技术性极强的钻井施工工程，勘察院作为有法定资质的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本应按《钻井施工合同》中第1.42.4条约定及《吴川鼎龙湾国际海洋度假村地热项目(1000米深井-SCJ2)勘探报告》(以下简称勘探报告)第二条“设计及施工依据”第4-8点《供水水文地址勘察规范》《供水管井规范》、《地热资源地址勘查规范》(GB/T11615-2010)、《水文地址钻探规程》(DZ/TO148-1994)《钻井工程技术手册》规范施工”钻孔期间，测温间距每钻进50米，采用电子测温仪测温一次，若有异常情况可增加测温次数”来测温及制作施工记录，“在钻井过程中如确定有温泉水水层，则通知甲方提供热水泵进行试抽”，并与鼎龙公司派驻现场的人员确认施工进度，而不是径行施工、随意测温、随意记录，径行打井至999.97米后，依据不完整的施工记录，制作报告给发包人，致使最后钻出来的井未达到鼎龙公司(发包人)开发利用的目的，现还继续主张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明显是不合理。2、《钻井施工合同》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本次钻井施工不论水量大小及水温是否达标，发包人都应支付承包人人民币1600元/米的成井施工费”，成为勘察院在不按约定要求测温、记录、径行打井至999.97米的理由，成为鼎龙公司无理由付款的义务，甚至排除了鼎龙公司对勘察院不合规的施工行为提出抗辩和异议的权利，应属于《合同法》第40条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格式条款内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鼎龙公司支付勘察院剩余工程款明显是错误的。3、《勘探报告》第二条“设计及施工依据”第(6)点明确约定了《地热资源地址勘查规范》(GB/T11615-2010)这一标准，同时，2017年5月广东省水文地质大队所作《前景分析报告》第19页载明的《地热资源地址勘查规范》(GB/T11615-2010)表4-2医疗矿泉水水质评价表中记载“水温>34℃，矿化度被上诉人勘察院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勘察院已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请求工程款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充足，鼎龙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二、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首先，鼎龙公司认为“勘察院最后钻出来的井并未达到其开发利用的目的，勘察院要求支付工程款不合理”，对此，勘察院认为鼎龙公司故意忽视案涉合同第八条的“本次钻井施工不论水量大小及水温是否达标，发包人都应支付承包人人民币1600元/米的成井施工费用”的特别约定，该特别约定明确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勘察院为鼎龙公司完成钻井勘察劳务工作，勘察院不可能就鼎龙公司所谓的开发利用目的作保底承诺。其次，鼎龙公司对格式条款认识不足。案涉合同是双方一致协商签订，合同内容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签章落款均为真实有效，案涉合同根本不存在鼎龙公司所谓的“格式条款”。最后，鼎龙公司认为勘察院出具的《勘探报告》存在虚假陈述。对此，勘察院明确两点：第一，《地热资源开发利用前景分析报告》第4页第2项“调查区以往地质工作程度”第4点记载的是同一区域内其他施工的一口勘探井，仅作搜集资料的参考之一，该数据记录与勘察院无关。但勘察院将该数据与案涉钻井《勘探报告》记录的数据相比较后认定勘察院作虚假陈述，属专业知识不足而对《勘探报告》产生误解。第二，《勘探报告》本质上是勘察院钻井勘查工作过程的总结，勘察院在制作时亦有沿用《地热资源地质勘查规范》的标准，但《地热资源地质勘查规范》所参照的标准属勘查阶段标准,而《勘探报告》是施工成井后制作，成井阶段同时需沿用行业规范标准即“国际、国内以水温25.0℃以下为冷水，25.0℃为热矿水为标准”作真实记载，根本不存在鼎龙公司所谓的故意采用错误标准来评估钻井成果的情形。鼎龙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勘察院出具的《勘探报告》存在虚假陈述，且从常理上分析，勘察院的《勘探报告》是勘察过程的总结，无需作虚假陈述。勘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龙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799952元、违约金16000元及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6日，鼎龙公司（发包方）与勘察院（承包方）签订《钻井施工合同》，发包人委托承包人承担吴川鼎龙湾国际海洋度假村（1000米深井）钻井施工任务。合同主要约定：“工程规模、特征：1000米深井一口，孔深约1000米。井径要求：开孔用直径φ220口径钻至完整基岩面下0.50M后，下入直径φ219或φ168套管至完整基岩面下0.50M，防止第四系覆盖层进入孔中。下好套管后用直径φ150钻至100M;然后用直径φ110钻至105M；最后采用直径φ95毫米口径将钻孔钻进至约1000M终孔。技术方面要求：钻孔期间，测温间距每钻进50㎡，采用电子测温仪测温一次。若有异常情况可增加测温次数。测定冲洗液消耗量及其漏水（﹤50%的消耗量）、严重漏水（﹤50%-﹤70%的消耗量）及全漏水的位置，记录漏水孔深。施工过程中对钻井要求进行测温和抽水试验，测温方法要求采用电子温度仪在钻进过程中进行孔内测温，抽水试验出水口测温方法要求采用一般温度计进行测温；抽水试验设备采用两相电潜水泵进行，抽水试验要求采用一个或三个落程，水位、流量稳定8小时的方法进行。原始报表填写：要求记录及时、准确、详细、整洁和规范；专人负责填写、保管、终孔后完整地移交给编录员。异常情况处理：在钻进过程中，如遇含水层，必须先做简易抽水试验，确定水温属性，并报知发包方后才能进行封闭处理。钻进过程中如有冷水含水层，用无缝钢管封闭。在钻进过程中如确定有温泉含水层，则通知发包方提供热水泵进行试抽。承包人负责向发包方提交成井成果资料五份。开工及提交钻井成果资料的时间和收费标准及付费方式：本工程的钻井工作计划成井工期2017年11月起为160天，提交钻井成果资料成井后15个工作日，由于发包人或承包人的原因未能按期开工或提交成果资料时，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办理。收费标准及付费方式：本钻井工程为单价合同，综合单价为人民币1600.00元/米，钻井工作量约1000米，合同价为人民币160万元。……钻井成井后，提交成井成果资料后10天内，发包人应一次付清全部工程费用，若未能及时支付则按合同总额每天万分之一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承包人责任：承包人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和发包人的任务委托书及技术要求进行工程钻井。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提交成品的钻井成果资料，并对其负责。由于承包人提供的钻井成果资料不符合钻探和规范要求，承包人应负责无偿给予补充完善使其达到规范要求。违约责任：已进行钻井工作的，完成的工作量在50%以内的，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预算额的50%的钻井费；完成的工作量超过50%时，则应向承包人支付预算额的100%的钻井费。其他约定事项：本次钻井施工不论水量大小及水温是否达标，发包人都应支付承包人人民币1600元/米的成井施工费用；材料费、水样送检、水质化验，按报价清单所列费用，成井后所需抽水设备及材料相关费用由发包人负责。本合同发生争议，发包人、承包人应及时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时，发包人、承包人可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勘察院于同年11月23日进场施工，2018年1月25日完成施工，生产井深为999.97M。勘察院在施工过程中，钻井的深度及相关测温等情况的记录由陈伙生及陈团负责，鼎龙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为杨观林及张康桂。2018年1月25日，鼎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康桂在钻探班报表中写上“核正后勘察钻孔深为999.97M”。2018年3月份，勘察院作出《勘探报告）》。同年3月28日，勘察院的工作人员在微信将《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发给鼎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康桂。2019年7月15日勘察院向鼎龙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鼎龙公司付清尚欠工程款799952元及违约金15999.52元。鼎龙公司同年7月18日收到勘察院的律师函。在施工过程中，鼎龙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2万元，期后于2018年3月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同年11月20日支付工程款15万元和2019年1月29日支付工程款13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80万元。由于鼎龙公司未付清尚欠工程款给勘察院，勘察院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是指发包人与勘察人就完成建设工程地理、地质状况的调查研究工作而达成的协议。本案勘察院受鼎龙公司委托承担生产井深1000M的勘探任务，探明该区的热矿水水温和储量，由勘察院作出《勘探报告）》，为鼎龙公司开发利用热矿水资源提供依据。故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勘察院于2017年11月16日与鼎龙公司签订《钻井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勘察院依据合同的约定为鼎龙公司生产井深999.97M，经鼎龙公司方的工作人员张康桂在钻探班报表中确认，并作出《勘探报告）》交给鼎龙公司，因此，勘察院已按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鼎龙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勘察院，为此，勘察院请求鼎龙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799952元，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龙公司辩称勘察院未按合同的约定在技术方面进行施工，包括测温次数、测温时间记录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吴川鼎龙湾国际海洋度假村地热项目（1000米深井-SCJ2勘探报告）》存在虚假，不符合规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勘察院、鼎龙公司签订的《钻井施工合同》的其他约定事项：“本次钻井施工不论水量大小及水温是否达标，发包人都应支付承包人人民币1600元/米的成井施工费用”。因此，即使勘察院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瑕疵，测温次数、测温时间记录不规范，但也不影响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合同未约定有关数据必经双方签名确认。同时，鼎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勘察院作出的《吴川鼎龙湾国际海洋度假村地热项目（1000米深井-SCJ2勘探报告）》存在虚假，不符合规范，故鼎龙公司辩称无需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勘察院请求支付违约金及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勘察院、鼎龙公司签订的《钻井施工合同》约定：“钻井成井后，提交成井成果资料后10天内，发包人应一次付清全部工程费用，若未能及时支付则按合同总额每天万分之一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故勘察院请求鼎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按欠款额的每天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上限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勘察院主张违约金从2018年3月28日起算，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3月18日将《吴川鼎龙湾国际海洋度假村地热项目（1000米深井-SCJ2勘探报告）》提交给鼎龙公司，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鼎龙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勘察院的律师函时起算。勘察院请求利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吴川市鼎龙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工程勘察院支付尚欠工程款799952元及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每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即16000元）。二、驳回广东省工程勘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4.87元，由吴川市鼎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850元，广东省工程勘察院负担724.8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鼎龙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鼎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勘察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鼎龙公司应否向勘察院支付尚欠工程款799952元及违约金。勘察院于2017年11月16日与鼎龙公司签订《钻井施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鼎龙公司委托勘察院承担吴川鼎龙湾国际海洋度假村（1000米深井）钻井施工任务，钻井工作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钻井成井后提交成井成果资料后十天内鼎龙公司应一次付清全部工程费用，不论水量大小及水温是否达标，鼎龙公司都应支付勘察院1600元/米的成井施工费用。签订合同后，勘察院已依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1月25日完成施工，为鼎龙公司生产井深999.97M，且经鼎龙公司派驻现场的工作人员张康桂签字确认，并作出《勘探报告》交给鼎龙公司。现勘察院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鼎龙公司应按合同约定“钻井成井后提交成井成果资料后十天内鼎龙公司应一次付清全部工程费用”向勘察院支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鼎龙公司向勘察院支付尚欠工程款799952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鼎龙公司上诉主张勘察院的钻井行为存在测温次数、测温时间记录不规范、异常情况即遇含水层时处理不规范等重大瑕疵，《勘探报告》内容存在虚假陈述，导致钻出的井无法达到开发利用的价值，不应再支付工程款，但勘察院并没有承诺所钻的井要达到开发利用价值后才收取工程款，且合同约定“不论水量大小及水温是否达标，鼎龙公司都应支付施工费用”，故鼎龙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吴川市鼎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吴川市鼎龙置业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