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昌庆，男，1974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荣，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男，198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尤俊，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昌庆因与被上诉人陈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昌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于法于理均错误。无论前案对陈辉律师费的承担作出何种认定和处理，陈辉都不能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引起的任何律师费再向马昌庆主张。1.陈辉已经向马昌庆主张过律师费，再行主张属于一事两诉。2.根据归谬法，如果陈辉的本案主张成立，陈辉则可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律师费可以无休止的诉讼下去。二、马昌庆无需承担被上诉人陈辉的任何律师费用。1.在涉案房屋买卖交易中，马昌庆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无须承担陈辉的律师费损失。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亦不能推定马昌庆需要承担陈辉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2.陈辉在前案中主张的一审本诉的28000元律师费过高，已经超过了其一审本诉、反诉和二审全部应当收取的律师费，故不能再另行向马昌庆主张任何律师费。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前案中收取28000元律师费，明显畸高，违反了《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7)113号）的规定。3.即使不考虑前案收取的律师费是否过高，本案诉争的前案二审律师费14000元，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前案一审是错误的判决。前案二审中马昌庆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陈辉因为应诉而产生的律师费用。三、一审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传票时间是2018年11月27日，一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审理期限，期间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中止或延期审理的任何书面材料，故本案属于严重超期，系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陈辉在本案一审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与代理合同、支付凭证之间无法对应。2018年8月28日的发票，并无任何支付凭证对应，显然涉嫌为了本案的诉讼而伪造（虚假开具），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的行为确属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均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一审、二审代理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主张违约金和为诉讼付出的一审代理费28000元。反又为对方反诉而支出14000元律师代理费。原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为此又支付了14000元二审代理费。故不存在重复审理的情况。三、本案中陈辉所提交的合同与支付凭证以及收费发票均是真实发生的，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昌庆支付陈辉一审反诉和二审律师代理费共计28000元；2.马昌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马昌庆（乙方）、陈辉（甲方）和南京北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泰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陈辉将其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出售给马昌庆，价款为192.8万元。合同第十三条第七项还约定，签订本合同后，因国家房产政策因素或无论任何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买卖不能，视为丙方已完成居间任务，甲方双方同意按本合同第八条约定金额或标的支付佣金和代办费。如发生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丙方成交价2.4%全额代理服务费及承担守约方诉讼时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和其他所有办案支出。2017年6月9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反诉被告)陈辉与被告（反诉原告)马昌庆、第三人北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律师费2.8万元，承担诉讼费。马昌庆的反诉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及补充协议，陈辉退还已收房款53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21日，该院作出（2017）苏011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6月1日，陈辉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2016年6月6日，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向陈辉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金额分别为3000元和25000元。其中判决马昌庆支付陈辉本诉中律师费28000元。马昌庆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7月1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3339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合法有效，马昌庆在明知其不具备在南京购房资格的情况下，仍与陈辉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其本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陈辉另行出售涉案房屋的价格以及陈辉因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可能产生的损失等因素，陈辉要求马昌庆支付违约金20万元过高，酌定马昌庆支付陈辉违约金5万元。陈辉要求马昌庆支付律师费2.8万元有合同依据，马昌庆应当按约支付。其中判决马昌庆支付陈辉律师费2.8万元。马昌庆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辉对马昌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辉承担。2019年9月2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民申4151号民事裁定，驳回马昌庆的再审申请。2017年8月8日，陈辉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事项为一审反诉，代理服务费为14000元。2018年4月9日，陈辉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事项为二审，代理服务费为14000元。2018年4月12日，陈辉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禇尤俊转账14000元。2018年4月20日，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4000元。2018年8月28日，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4000元。2018年11月19日，陈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禇尤俊以向银行缴款方式支付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代律师代理费28000元。禇尤俊陈述该28000元分别对应2018年4月20日、8月28日的律师费发票。陈辉陈述其通过朋友2018年1月31日转帐给禇尤俊反诉律师费10000元及支付现金4000元。陈辉提供了2018年1月31日微信转账记录金额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辉、马昌庆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陈辉要求马昌庆支付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14000元和二审律师代理费14000元的诉讼请求，马昌庆认为，陈辉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陈辉关于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14000元的主张，陈辉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费用后，根据合同约定仍可在一审中要求马昌庆承担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陈辉提供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发票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陈述支付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发生的时间均为一审判决后。陈辉未在一审期间实际支付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而代理律师又为其完成一审反诉案件的代理行为，委托代理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延后支付律师代理费条款，不能证明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在一审期间实际发生。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诉讼时所支付的律师费，陈辉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等一审判决后再支付并主张的理由没有依据，故对于陈辉关于一审反诉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陈辉关于二审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发生在一审结束后，陈辉有权主张该费用，不属于重复审理。对于马昌庆认为其没有违约，且陈辉律师代理费收取过高，马昌庆不应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辉、马昌庆之间的合同约定明确，陈辉二审律师代理费已减半，故对马昌庆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马昌庆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陈辉二审律师代理费1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昌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辉律师代理费14000元；二、驳回马昌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300元，合计800元，由陈辉承担400元，马昌庆承担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诉讼，一审判决后，马昌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导致陈辉因该纠纷发生律师费14000元，该费用的产生及其数额有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诉讼时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明确认定，马昌庆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亦判决马昌庆承担了一审诉讼相关律师费用。据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结果等，一审法院判决马昌庆支付陈辉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产生的二审律师费用，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涉案律师费用属于“一事两诉”，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任何律师费用等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本案涉虚假诉讼，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一审2018年9月6日立案后，因本案涉及管辖权以及等待另案审理结果的情况，一审暂停审理，后扣除了相应审限；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延长审理期限。故本案虽未及时审理结案，但具有正当理由，亦经过申请批准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一审严重超期，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昌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马昌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