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馨，女，1985年8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大为，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莉莉，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欧扬伟，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李洁馨因与被上诉人黄莉莉、原审被告欧扬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洁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莉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黄莉莉一审提交的《投资分红协议》、《丽星医疗美容股东散伙协议书》、《合伙人退股解散协议书》均体现黄莉莉的诉请主要是围绕合伙事项引起的争议，双方并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程序中，李洁馨明确表示其并未在《承诺书》上签字，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李洁馨一审中就申请对签字人的笔迹进行鉴定，但由于当时经济困难，无力负担鉴定费用，导致鉴定被终止。现经济状况相对好转，有能力支付鉴定费用，因此想在二审中再次要求对《承诺书》中的签字人笔迹进行盗定，力求查明事实真相。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承诺书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承诺书的内容要求李洁馨承担20000元的分红款和50000元的设备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承诺书》中的签字是真实的，20万元分红款也属于种预期利益，而并非实际收益。李洁馨支付款项的行为是一种投资行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现在投资失败，黄莉莉已经拿回全部出资，还另行主张分红与利息，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法的相关判例，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多种影响预期利润实现的因素，预期利润的产生不具有必然性，则不予支持。3、法院认为黄莉莉的行为不构成合伙，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有一种合伙形式为有限合伙，黄莉莉作为有限合伙人，仅对其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并不需要其参与劳动。法院以其未参与劳动为由不予认可其合伙人身份，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黄莉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扬伟未发表答辩意见。黄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洁馨、欧扬伟立即向黄莉莉支付分红款200000元，装备补偿款50000元，合计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2、判令由李洁馨、欧扬伟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26日，黄莉莉与李洁馨签订《投资分红协议》，该协议约定，李洁馨因发展需要，黄莉莉向李洁馨投入资金600000元，占分红股份20%，投资方式以现金实付；用途：用于李洁馨投资设立医疗美容门诊部，此资金由李洁馨自主支配，黄莉莉不干涉李洁馨及其运营；分红比例：李洁馨拟投资的门诊部成立运营后，黄莉莉依据其投资额占总投资额的百分比折算成李洁馨所持有公司总股本的百分比，参与公司的年终净利润分红；合同期限为3年，2015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或员工在职期间；撤资方式：自然撤资，合同期满后，或者员工离职后，李洁馨按约定的比例发放红利，并向黄莉莉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撤资方式。一审庭审中，黄莉莉提交了《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莉莉转账资金600000元，收款人李洁馨（加指纹），2015年7月28日。还提交武汉市江汉区丽星医疗美容门诊部（下称丽星门诊部）工商信息，该信息载明，丽星门诊部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某霞，经营场所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SOHO城5栋16层4室，注册日期2015年12月8日，注销核准日期2017年5月22日。还提交了《丽星医疗美容股东散伙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案外人杨某霞向李洁馨、欧扬伟支付股份款1050000元，奥迪车价值365000元杨某霞与杨洁馨平分，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李洁馨、欧扬伟、杨某霞签名。还提交了《合伙人退股解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5年8月，黄莉莉、李洁馨达成合伙协议，黄莉莉作为分红股20%，并以现金出资方式投资600000元给李洁馨，并与李洁馨创立武汉丽星医疗美容门诊部，在取得工商证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开始经营，当时双方合股与另一方，即公司另一股东合伙，在历时一年后，李洁馨在黄莉莉全程知晓清楚与另一股东的合作细节不愉快的情况下，李洁馨代表黄莉莉并带领黄莉莉，从丽星医疗美容门诊部撤资退股，但另一股东并未立即全款付清李洁馨、黄莉莉两方的股金。由于李洁馨、黄莉莉与武汉丽星医疗美容门诊部法律上已无关系，现黄莉莉提出不与李洁馨共同发展，此提议得到李洁馨的同意，出现新出资人、丽星的股东将退股股金打还给李洁馨时，任一情况出现，李洁馨在3日内将黄莉莉当初的600000元还给黄莉莉。出于某种原因，李洁馨没有让黄莉莉赚到钱，愿意另外给黄莉莉200000元作为投资回报，双方合伙画上句号。李洁馨、黄莉莉签名。还提交了《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黄莉莉收到李洁馨退还黄莉莉投资丽星医疗美容门诊部投资款400000元、利息2600元，李洁馨还黄莉莉投资款两次计600000元，黄莉莉本人已收到。收款人黄莉莉签名。还提交《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由于丽星医疗美容门诊部投资失败，黄莉莉投资的600000元已全部退还，但李洁馨还是承诺追加补偿利润250000元给黄莉莉，3个月内补偿款到黄莉莉账户，到时，此承诺书失效。注：其中200000元为投资分红、50000元为黄莉莉提供的两台仪器补偿费用。250000元定于3个月内还清，利息为1分（即为2500元/月），承诺人李洁馨签名，2017年9月13日。还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该证据证明黄莉莉支付投资款是李洁馨收款，返还600000元是欧扬伟账户支付。证明李洁馨、欧扬伟是夫妻共同经营。还提交黄莉莉、欧扬伟、李洁馨等人开会视频，显示欧扬伟向黄莉莉表示解决黄莉莉投资款返还问题的方式之一是给黄莉莉800000元（含600000元投资款及补偿款200000元），李洁馨也参加会议，并未表示反对。证明合伙人退股解散协议内容真实有效，达成的协议是退还600000元、补偿200000元。还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对上述证据，李洁馨认为，对投资分红协议，因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收条》，收到过相关款项，但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对丽星工商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对《股东散伙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对退股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双方没有合伙关系，并不是李洁馨真实意思表示；对《收条》，还款是真实的但没有出具收条；对《承诺书》真实性有异议，李洁馨没有签过承诺书。庭审中，李洁馨没有提交证据，但是申请对《承诺书》上承诺人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2019年2月21日，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5月30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告知书》，告知因鉴定费用缴纳人不交鉴定费，终止鉴定工作。经质证，李洁馨因经济困难不交鉴定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黄莉莉与李洁馨、欧扬伟之间是借款合同纠纷。武汉市江汉区丽星医疗美容门诊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某霞。2015年7月26日，黄莉莉与李洁馨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因发展需要，黄莉莉向李洁馨投入资金600000元，用于设立医疗美容门诊部，资金由李洁馨自主支配，期限3年，2015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合同期满后或员工离职后，李洁馨按约定比例发放红利，并返还本金，合同终止。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进行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投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黄莉莉没有参与共同劳动，不构成合伙；未风险共担，所以也不构成投资。但是，在《合伙人退股解散协议书》中，李洁馨愿意给予黄莉莉200000元作为投资回报，该承诺未违反法律关于借款利息的上限。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李洁馨应按承诺向黄莉莉支付200000元及利息及装备补偿款50000元。证据显示，黄莉莉与李洁馨发生借款法律关系，因此，黄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直接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李洁馨的抗辩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因此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黄莉莉与李洁馨、欧扬伟的纠纷是借款合同纠纷。黄莉莉的主要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洁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莉莉支付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黄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黄莉莉负担1850元、李洁馨负担5000元（黄莉莉已预付，李洁馨负担部分，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黄莉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通过黄莉莉提交的多份协议、收条及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黄莉莉于2015年7月向李洁馨支付的用于投资设立医疗美容门诊部的60万元款项，李洁馨已于2017年9月通过欧扬伟账户全部予以退还。同时李洁馨还于2017年9月13日向黄莉莉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追加25万元补偿给黄莉莉。李洁馨上诉不认可该承诺书中“李洁馨”的签名，并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通过李洁馨与黄莉莉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合伙人退股解散协议书内容分析，其中均对撤资退股后的补偿有明确约定，2017年9月13日的承诺书中关于补偿内容的记载亦与二人之前的约定一致，能够佐证该承诺书系李洁馨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洁馨在一审中曾提出过鉴定申请，因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该鉴定工作终止，视为李洁馨放弃鉴定申请，故对李洁馨二审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李洁馨应当按照约定向黄莉莉支付补偿款25万元。二审中，黄莉莉自认该承诺书下方的备注内容由其本人书写并按手印，李洁馨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通过该承诺书的书写形式来看，该承诺书下方的备注内容明显与主文中的字迹不一致，存在后来添加的可能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对李洁馨按月息1%支付25万元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则该承诺书中关于黄莉莉所书写利息部分的内容，并不能约束李洁馨，一审按年利率12%认定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洁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二、李洁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莉莉支付250000元；三、驳回黄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黄莉莉负担1800元、李洁馨负担5050元（黄莉莉已预付，李洁馨负担部分，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黄莉莉）。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黄莉莉负担1800元，由李洁馨负担5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