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 责任人：金李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灵勇，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鑫鑫，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中禄，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巍巍，东阳市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江灵勇、马中禄、马鑫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由马鑫鑫、马中禄共同赔偿江灵勇的损失37991.13元，马鑫鑫、马中禄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一、马鑫鑫的驾驶问题。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正确，本案导致无法查明驾驶员驾驶状态的原因在驾驶员。驾驶员在有能力、有条件而且也应当报警的情形下没有报警，该行为给交警部门及上诉人正常搜集证据设置了无法挽回的障碍，导致交警部门及上诉人无法查明驾驶员当时的驾驶状态，故无法排除其在驾驶过程中存在酒驾、醉驾或者顶包的合理怀疑。在这种情况下，应由驾驶员自行举证其不存在非法驾驶的情形，举证责任应当在马鑫鑫而不是上诉人，由于其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马鑫鑫自行承担。另外，一审认定与法律不符。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的责任。本案中已能够确认的是，马鑫鑫、马中禄怠于履行自身义务，属于法条中规定的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情形，驾驶员的驾驶状态是直接影响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保险公司理赔首先就是要确定驾驶员的驾驶状态。本案中，驾驶员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明，而且无法查明的原因在驾驶员，在这种情况下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为上诉人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故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一点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江灵勇及马鑫鑫各自的报案代抄单，从代抄单中很明确可以看出，代抄单中是无对方车辆信息的，单凭两份代抄单是完全无法将两个事故认定为是同一起事故，而且江灵勇的报案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马鑫鑫的报案日期为2019年8月3日，且江灵勇的事故车辆与马鑫鑫的事故车辆是分别拖到不同的修理厂，保险公司如何能够通过这样的途径及时得知马鑫鑫发生了保险事故？本案中，保险公司是基于马鑫鑫的行为拒赔，并不是基于江灵勇的行为拒赔，这一点属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江灵勇答辩称，尊重法院判决。 马中禄、马鑫鑫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申请。理由：1、对于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事故的性质以及责任的认定做出了明确的说明，一审法院也对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等做了清晰的阐述和说明。2、江灵勇在事故发生后，已向上诉人的兄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进行了报案，因被上诉人也是投保在人保公司，被上诉人有理由充分相信上诉人对江灵勇车辆的损失是完全知情的。3、上诉人仅仅以怀疑或猜测的理由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造成了对司法资源的浪费。 江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马鑫鑫、马中禄赔偿江灵勇医疗费61.13元、车辆修理费36000元，车辆加速贬值费10800元（维修费用的30%），车损物价评估费1180元，事故停车及施救费750元，合计48791.13元。2、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31日2时许，马鑫鑫驾驶浙ＧＤ××××号小型客车沿中山路自南向北行驶，行经中山路与富民路掉头时，与中山路自北往南行驶由江灵勇驾驶的浙Ｇ7××××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江灵勇、浙ＧＤ××××号小型客车乘坐人卢莎莎受伤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马鑫鑫负事故全部责任，江灵勇与案外人卢莎莎不负事故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江灵勇，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在东阳市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61.13元。 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马中禄对浙ＧＤ××××号小型客车向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 五、司法鉴定结论：江灵勇自行委托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浙Ｇ7××××号小型客车损失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浙Ｇ7××××号小型客车损失金额为36000元。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曾提出对涉案车辆浙Ｇ7××××车损金额进行鉴定，因其未交纳鉴定费，故未再对车辆损失重新鉴定。 六、经审核江灵勇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61.13元、车辆修理费36000元，车损鉴定评估费1180元，事故停车费480元，施救费270元，共计37991.13元，予以确认。 七、已垫付费用：无。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做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及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予以确认。马中禄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马中禄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按相关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抗辩称马鑫鑫、马中禄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及时通知义务，导致保险公司与交警部门无法查明驾驶员当时的驾驶状态，无法排除其在驾驶过程中存在酒驾、醉驾的合理怀疑，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根据东阳市交警队的记录，江灵勇与马鑫鑫在2019年5月31日下午报案，东阳市交警队经过相应调查，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虽然江灵勇与马鑫鑫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但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东阳市交警队仍能对事故的性质、原因进行确认。虽然马鑫鑫、马中禄未及时向通知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怠于履行自身义务，但江灵勇在2019年5月31日已向自己投保的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报案（未超过48小时），在接到报案后，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工作人员在当日16时许安排相关人员对江灵勇的涉案车辆进行了现场查勘，之后相关保险人员对江灵勇的车辆进行定损评估等工作。由此可知，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已经能够知晓江灵勇车辆的损失情况，而江灵勇的车辆系由专业公司拖走，托运过程也未发生二次损失，故江灵勇的损失情况，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已及时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故江灵勇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相关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提出的医疗费问题，因江灵勇虽未提交相应的门诊病历，但是结合江灵勇的陈述以及江灵勇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的时间与内容，可以推定江灵勇为本次事故支付了医疗费61.13元。关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提出马鑫鑫驾驶问题，马鑫鑫当庭承诺无任何不当驾驶的情况存在，同时明确表示如有虚假陈述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保险公司虽然有怀疑，但始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此外如果事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发现马鑫鑫存在不当驾驶的情况，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亦可在本案理赔后，另案进行处理。经审核，江灵勇的合理损失合计为36331.13元（不包括鉴定费1180元、停车费480元），马鑫鑫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江灵勇36331.13元。因鉴定费1180元、停车费480元（合计166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按事故责任，应由马鑫鑫负担。江灵勇虽未提供证据证明马中禄对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但马中禄自愿与马鑫鑫共同承担责任，故依法予以准许。江灵勇要求车辆加速贬值费10800元，未提供依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江灵勇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支付江灵勇浙ＧＤ××××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款共计36331.1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马鑫鑫、马中禄应赔偿江灵勇损失166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江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江灵勇负担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149元，马鑫鑫、马中禄共同负担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所提因马鑫鑫原因导致本案无法查明马鑫鑫的驾驶状态，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马鑫鑫承担的意见。马鑫鑫陈述在事故发生后，其即通知朋友陈国江到现场处理事故，并一直在事故现场等候。陈国江到场后，因得知妻子卢莎莎骨折，马鑫鑫委托陈国江处理事故后才离开事故现场到医院陪妻子治疗。该陈述与陈国江的陈述及卢莎莎的门诊病历、事故现场视频等证据吻合，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虽提出本案存在酒驾、醉驾、顶包的合理怀疑，但没有证据证明马鑫鑫存在上述情形，且马鑫鑫对其离开现场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综合在案证据可知，江灵勇在2019年5月31日下午就案涉事故向交警部门报案，交警部门通过对江灵勇、马鑫鑫等人调查询问以及事故形态等认定的案涉事故事实及责任，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所反映出的事实经过相吻合。同时，江灵勇在2019年5月31日已向其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报案。在接到报案后，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对江灵勇的涉案车辆进行了现场查勘，定损评估等工作。因此，如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仔细调查核实事故经过，即可知本案事故车辆情况。故虽马鑫鑫、马中禄未及时通知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但本案并不存在因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所提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