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立英，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维青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维青，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安佳，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章丘向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有，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立英、陈波、郭安佳、李京有、章丘市维青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维青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保厦门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舒立英、章丘维青道路运输有限公司、郭安佳、李京有、陈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标的车鲁XXXXXX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陈波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人保厦门分公司已经尽到投保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重要提示”和“特别约定”，字体上均进行了加黑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其中“重要提示”第1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投保人在投保时，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向投保人做了告知，即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且投保人章丘维青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未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应当视为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2、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波驾车逃逸，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明确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陈波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法律禁止行为，人保厦门分公司在章丘维青公司持有的保险单副本上已向其提示了免责条款。根据上述条款之规定，人保厦门分公司无须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该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如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造成损失仍能获得赔偿，将会严重影响社会秩序，与现行社会的价值观、道德观背离，亦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故在本案中人保厦门分公司不应在三者险范围予以承担赔偿责任。二、标的车鲁XXXXXX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陈波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肇事车辆，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人保厦门分公司已经尽到投保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我国对货物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管理制度，驾驶员在未取得从业资格的情况下不得从事货物运输行业。因此，货物运输行业作为特殊行业，对货物运输驾驶员的素质和职业技能的要求高于普通驾驶员，已为道路运输行业内外及社会公众普遍知晓和认同。章丘维青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货物运输的公司，应当知晓从事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具备从业资格，对保险合同从业资格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理解达到甚至高于普通人员的认知程度，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中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情形之一，且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显著标志进行提示，应当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向投保人章丘维青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章丘维青公司作出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依据该条款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涉案事故保险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调查认定舒立英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有误，其并非鲁XXXXX大型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不享有该车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鲁XXXXX大型客车隶属于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交运集团公司”)，舒立英与山东交运集团公司签订的《客运经营合同》因违反《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为无效合同。无论山东交运集团公司出具什么样的情况说明，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没有客运资质的个人挂靠有客运资质的山东交运集团公司来从事客运经营系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立法目的旨在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不保护非法利益。四、鲁XXXXXX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陈波事故发生后逃逸，历城交警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推定陈波承担全部责任。但鲁XXXXX正三轮摩托车驾驶人李京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驾驶车辆所载货物超长以及驾车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的违法行为，也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如果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公平原则，李京有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鲁XXXXX大型客车停运期间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且不合理。1、所谓的承包费13299.9元系舒立英向山东交运集团公司承包鲁XXXXX大型客车支出的费用，此费用为违法支出，不受法律保护。2、为驾驶员郭瑞俊发放工资6000元，是舒立英作为雇主应尽义务之一，停运损失属于生产经营损失，可根据正常生产经营情况下平均营业收入和成本进行计算，即：停运损失为正常营业收入扣减成本后的余额，不扣除税金。成本由可变成本和不可变成本组成，司机工资属于可变成本，该项费用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范畴，因此不属于停运损失。3、计算停运损失时间错误。法律仅支持合理维修期间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将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的时间计算在内明显错误。4、(2019)鲁0105民初1709号、(2020)鲁01民终3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鲁XXXXX大型客车2015年的停运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舒立英对其主张的营运损失应当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六、认定车辆维修费缺乏证据支持，且其逃逸及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该费用也不应由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舒立英辩称，一、人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条款中存在肇事逃逸不予赔偿等免责条款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已对免责情形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要求免除其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作为条款订立人，保险公司明显处于强势地位，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力量悬殊，为保证被保险人、投保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明确要求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免责条款无效。具体到本案，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仅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单中并未载有保险条款，无法证明其与投保人章丘维青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含有肇事逃逸的或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肇事车辆免责之约定，人保厦门分公司更是未对免责情形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无权要求免除自己的赔偿义务。已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系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以章丘维青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未收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推定投保人已收到并已明确告知，是在转移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人保厦门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舒立英与山东交运集团公司签有客运经营合同，实际享受运营收益，系案涉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本次事故发生，舒立英系实际利益损失方，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舒立英与山东交运集团公司间的客运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多年。《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确禁止客运承包经营，故双方间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合同之规定，属有效合同。鲁XXXXX车辆由舒立英实际经营和收益，交运集团定期向舒立英支付收益，舒立英系该车辆的实际权利人，本次事故发生后，舒立英无法正常获得营运收益，交运集团亦已出具证明，认可舒立英实际运营人的身份，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车辆停运收益遭受损失，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关舒立英诉讼主体资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330号判决也已作出过认定。三、舒立英主张的损失合法有据，且远远少于在(2020)鲁Ol民终330号案中的损失评估数额，一审法院释明人保厦门公司等有权申请法院评估，否则将参照(2020)鲁Ol民终330号案中评估意见和损失数额认定舒立英损失后，人保厦门公司等均拒绝申请评估，应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有关损失的认定完全正确，应予维持。首先，舒立英与山东交运集团公司签订的客运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承包费并非违法支出，舒立英有权要求赔偿。其次，因陈波肇事后恶意逃逸，现场遭到一定程度破坏，故不委托专业部门进行鉴定，交警无法划分责任，为正确认定事故责任，交警扣留了舒立英的车辆，经鉴定舒立英无责任，陈波负事故全部责任，车辆扣留系侵权人违法逃逸造成，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全额赔偿车辆扣留期间的营运损失。人保厦门分公司称法律仅支持合理维修期间的营运损失源于其对最高院司法解释的错误解读和理解，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历城法院他案生效判决中均支持和认可了扣车期间的损失，请法庭依法查明认定。再次，司机工资和维修费用，舒立英已经实际支出，人保厦门分公司应予以赔偿。郭安佳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舒立英车辆停运损失是正确的。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没有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章丘维青公司或实际车主郭安佳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免责提示说明义务。二、在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中，李京有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记载“李京有存在驾驶车辆所载货物超长以及驾车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也对此违章情节依法予以认定。根据郭安佳申请法院调取的交警队视频录像可以看到：李京有驾驶车辆强行变道，导致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李京有强行变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波虽有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但是这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园。交警队仅以陈波肇事逃逸为由，就推定陈液承担事故全责，实属不当。人民法院在认定逃逸行为时，应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记载事实进行认定。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记载内容，应区分擅离现场和事故逃逸情形，分别认定驾驶人擅离现场行为性质。在认定擅离现场性质的基础上，再行认定是否构成“逃逸行为”，对交通事故参与认定的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进行认定。认同人保厦门分公司上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三、四、五三项上诉理由。章丘维青公司辩称，同意郭安佳答辩意见。章丘维青公司电子投保时，只是按照人保厦门分公司的要求，向保险公司指定账号内支付投保的保险费用。人保厦门分公司没有向章丘维青公司送达保险条款，也没要求章丘维青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投保单等材料上签字盖章。在投保过程中也没有对投保人身份进行核验。更没有就免责事项向章丘维青公司进行说明。李京有辩称，同意舒立英的答辩意见。李京有不应负事故责任，认可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李京有由东向西直行没有变道，同意一审判决。人保济南分公司述称，同意人保厦门公司的上诉意见。舒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丘维青公司、郭安佳、陈波、人保济南分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李京有赔偿舒立英各项损失68893.4元，其中营运损失46933.5元，承包费13299.9元、司机工资6000元、修车费2660元；2.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章丘维青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10时许，李京有驾驶鲁XXXXX正三轮摩托车沿工业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工业北路300灯杆处向北变道时，适遇陈波驾驶的鲁XXXXXX重型自卸货车沿工业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后，鲁XXXXX正三轮摩托车向东北方向运动。运动过程中，该三轮车又与郭瑞俊驾驶的鲁XXXXX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李京有受伤。事故发生后，陈波未停车，驾车驶离现场。为查明事故原因，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简称交警历城大队）于事故当天将鲁XXXXX大型客车依法扣押并传唤陈波、郭安佳等人。2019年8月28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济南市交警历城大队的委托对案涉车辆及事故形成过程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事故形成过程分析如下：“货车沿事发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事故发生地时，适遇三轮车由西向东偏北行至此处，货车右前部与三轮车左侧后部接触碰撞……客车前部与三轮车左侧接触碰撞。”李京有述称是陈波在后方追尾其车辆导致事故。陈波称事发时未感觉到碰撞。2019年9月10日，交警历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京有、郭瑞俊无责任。该认定书同时载明李京有存在驾驶车辆所载货物超长以及驾车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的违法行为，陈波存在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违法行为。2019年9月5日，交警历城大队解除对鲁XXXXX大型客车的扣押措施。鲁XXXXX大型客车所有权人为山东交运集团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2018年12月，山东交运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舒立英作为乙方签订《客运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该车济南到淄博博兴的营运线路，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费用基数9500元（包含管理费、服务费、生产经营费用支出、预提二级维护工时费、国家规定的税费等）；乙方应交纳的营业税及附加税等，由甲方按国家规定的税率从乙方当月结算收入中扣除，统一交纳。该合同同时约定车辆维修义务由乙方承担、费用自理，并对运营安全、收入结算服务管理等进行了约定。鲁XXXXXX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章丘维青公司，实际车主为郭安佳，双方为挂靠关系。陈波系郭安佳雇佣的司机，是根据郭安佳指示拉货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该车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鲁XXXXX正三轮摩托车所有权人为李京有，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舒立英提交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2019年7月11日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及（2019）鲁0105民初1709号、（2020）鲁01民终330号民事判决书。经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鲁XXXXX大型客车原承包人韩玉忠起诉济南市联运有限公司、傅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鲁XXXXX大型客车运营线路为济南至博兴，经委托评估该车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为110823元。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依法采信了该评估报告，判决傅忠赔偿韩玉忠营运损失110823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舒立英述称韩玉忠系鲁XXXXX大型客车的原承包运营人，承包期满后由舒立英与山东交运集团公司签订了承包运营合同。关于舒立英在本案主张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另查明，李京有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以陈波、郭安佳、章丘维青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郭瑞俊、山东交运集团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舒立英与山东交运集团公司签订《客运经营合同》，依法承包鲁XXXXX大型客车济南至博兴营运线的客运经营，且山东交运集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鲁XXXXX大型客车的案涉期间的实际经营受益人为舒立英，故舒立英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作为原告主体地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事故发生后，交警历城大队经现场勘验、鉴定、调查、询问等法定程序对事故发生经过、事故成因作出了认定。陈波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停车、保护现场，交警部门认定其逃逸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成因、车辆碰撞部位、交通违法情节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划分事故责任时已综合考虑了各方的过错程度及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认定陈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结论客观、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陈波驾驶的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人保济南分公司虽抗辩舒立英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人保厦门分公司虽抗辩陈波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责，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存在该约定及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人保济南分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舒立英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京有的车辆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李京有作为车辆所有人及无责方，应对舒立英的损失在100元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李京有已就其财产损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为其预留1000元。关于鲁XXXXX大型客车的停运时间。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9月5日该车被扣押，共计41天，系交警部门出于收集证据、鉴定、查明事故责任等需要履行的法定程序。同时因陈波存在驾车逃逸、未保护事故现场的违法情形导致事故责任难以查清，故鲁XXXXX车辆被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与陈波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事故造成鲁XXXXX大型客车损坏，该车合理的维修时间也应计入停运时间。据此，舒立英合计主张停运42天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认定鲁XXXXX大型客车自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9月6日停运，共计42天。对舒立英的合法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舒立英陈述为降低车辆维修费用，没有去4S店，而是到规模较小的维修厂更换了大灯一对、雾灯一只并进行了前围整形喷漆，提交山东老屯汽配城顺昌汽配经销部销售清单（金额1460元）、收款收据一份（金额1000元）各一张，主张维修费266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鲁XXXXX大型客车受损属实，舒立英所述到山东老屯汽配市场维修车辆能够降低费用符合常理，该市场业户多为个体经营，结合车辆碰撞部位、受损情况及维修单价，舒立英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比较合理，但超出证据所载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章丘维青公司、郭安佳、陈波、人保济南分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李京有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费为2460元。2.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根据《客运经营合同书》约定，舒立英每月应向山东交运集团公司交纳承包费9500元，该费用系必然交纳的费用。舒立英主张车辆停运42天支出承包费13299.9元（9500元/月÷30天/月×42天）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舒立英提交山东交运集团公司制作的《驾驶员承包结算一览表》、2019年事故发生前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鲁XXXXX车辆每月检票记录的金额为4.4万余元至5.6万余元不等，扣除劳务费、承包费、行包费、安检费、工时费、安全基金等费用后，事故发生前七个月山东交运集团公司每月向其支付的营运收益依次为34037.67元、28979.34元、30248.34元、37977.35元、38984.77元、35836.35元、28270.69元，舒立英按照月平均运营收益主张42天计46933.5元。舒立英另主张车辆停运期间为防止驾驶员另谋职业导致事故处理完毕后车辆无人驾驶，按照行业惯例在车辆停运期间为郭瑞俊发放工资6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舒立英关于运营收益的主张有证据支持，停运期间为驾驶员发放合理数额的工资亦符合客观实际。此外，2015年鲁XXXXX大型客车运营与本案相同的线路，经评估停运51天的经济损失为110823元，日平均损失为2173元，该损失已经由两级人民法院认定并作出生效判决。舒立英在本案中主张的承包费13299.9元、营运损失46933.5元、司机工资6000元均系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未超出必要、合理的限度。章丘维青公司、郭安佳、陈波、人保济南分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李京有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舒立英的主张，认定鲁XXXXX大型客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为66233.4元（13299.9元+46933.5元+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舒立英车辆维修费1000元；二、李京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舒立英车辆维修费100元；三、人保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舒立英车辆维修费1360元（2460元-1000元-100元）；四、人保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舒立英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66233.4元；五、驳回舒立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四项，限人保济南分公司、李京有、人保厦门分公司付至舒立英中国工商银行泺口支行XXXXXXX的银行账户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元，减半收取计761元（舒立英已预交），由人保厦门分公司负担（判决生效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人保厦门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是否应免除；二、舒立英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三、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四、舒立英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五、舒立英车辆维修费用应如何认定。一、关于人保厦门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应否免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波发生事故后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法禁止性规定。人保厦门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中驾驶人逃逸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主张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另，人保厦门分公司以驾驶人陈波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肇事车辆为由主张免责，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人保厦门分公司仅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单中未载明保险条款，也无向投保人章丘维青公司送达保险条款的证据，投保人亦没有在在投保人声明、投保单等材料上签字盖章，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向投保人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关于舒立英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舒立英与山东交运集团公司签订《客运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该合同合法有效，鲁XXXXX大型客车因本案事故受损，故舒立英作为该车辆济南至博兴营运线的客运经营承包人系实际经营受益人，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三、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京有、郭瑞俊无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李京有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驾驶车辆所载货物超长以及驾车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由公安机关交警管理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做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予采信。当事人无相反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警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作为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人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事故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四、关于车辆停运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关于停运时间。由于陈波驾车逃逸、未保护事故现场，交警部门扣押车辆收集证据，进行鉴定，查明事故责任，故鲁XXXXX车辆被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与陈波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交警部门扣车期间计入停运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期间的支出及收益损失。根据《客运经营合同书》约定，舒立英需每月交纳承包费9500元，即使车辆停运也需要交纳承包费。另，舒立英主张按照行业惯例，为防止驾驶员另谋职业导致事故处理完毕后车辆无人驾驶，停运期间仍需为驾驶员发放工资。本院认为，车辆停运期间的承包费及驾驶员工资属于维护车辆后续运行必要交纳的费用，且均已实际支出。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车辆承包费及驾驶员工资不属于停运损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舒立英主张按照事故发生前七个月的月平均运营收益计算营运损失，并提供2015年该车辆运营同线路停业51天后产生经济损失110823元的评估报告书，该意见经生效判决确认。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参照2015年经评估后的涉案车辆相同线路营业损失数额，舒立英按照事故发生前七个月的月平均营运收益主张的营运损失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五、关于车辆维修费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导致车辆受损，且舒立英已提交维修费相关凭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支持舒立英车辆维修费用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人保厦门分公司关于修理费未实际发生不应承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