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吕廷，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权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方胜，男，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男，土家族，住湖南省吉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涛，男，土家族，住湖南省吉首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法定代表人：唐崇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玉，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吕廷因与被上诉人田方胜、周俊、彭涛及原审被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吕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权满，被上诉人田方胜、周俊、彭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原审被告衡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玉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吕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2.一审对部分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3.一审对于条件不成就的债权、未到期债权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 被上诉人田方胜、周俊、彭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衡洲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应依法予以支持。 田方胜、周俊、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滕吕廷支付拖欠工程款16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0日始至2020年5月21日止）；2.衡洲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泸溪第一中学根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与衡洲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泸溪县一中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承包给衡洲公司施工。衡洲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任命滕吕廷为泸溪县第一中学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现场管理工作，并于当天与滕吕廷签订《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项目商务经理（项目负责人）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将泸溪县一中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委托滕吕廷承建施工，实行经济责任承包。滕吕廷于2018年9月25日与原告彭涛、田方胜签订《泸溪一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滕吕廷是泸溪一中项目的唯一负责人，对所有工作统筹管理，田方胜、彭涛负责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包含人员组织、安全生产，主要原材料采购，协议应承担的所有资金投入等。工程范围：泸溪县一中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施工范围为准（包括设计变更等内容），合同工期：（以签订合同之日起，有效工期280天），合作模式：乙方（原告方）负责具体建设施工，采用包工包料方式，由乙方垫资，乙方建设工程价格如下：（1）桩基承台以上所有建设、装修、安装工程综合单价为1300元/㎡；（2）桩基及承台单价：泥土桩基按800元/m，岩石桩基按1280元/m，由乙方垫资建设整个工程不含税；（3）建设总价按实际工程量乘以工程单价……。三原告于2018年10月按合同约定以衡洲公司名义开始施工，在施工期间，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泸溪一中学生宿舍楼项目补充协议》，2019年8月4日，双方就工程进度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019年11月1日滕吕廷与田方胜、彭涛、周俊、向卫全就已完工程结算价款签订《协议》：通过双方确认的中介机构按照2019年10月15日已完成的主体框架工程量的直接费套价予以结算。滕吕廷于2019年12月20日在泸溪一中宿舍楼项目部为三原告出具了欠条：今欠到彭涛、周俊、田方胜垫付泸溪一中学宿舍楼工程款本金166万元，并与三原告就所欠的166万元签订还款协议：核定三原告投入该项目工程本金为189万元（其中包含乙方借给滕吕廷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购买农民工保险及20万元工程保证金），目前，滕吕廷已支付部分本金，尚欠垫付本金166万元整，并分三期付清。其中第三期50万元待泸溪一中学校拨付竣工验收工程款后由衡洲公司直接扣留支付给彭涛账户，现工地上乙方未付款项（材料款、租金等）经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由衡洲公司泸溪一中项目部负责，此款偿还金额已由滕吕廷垫付在工程造价内，《还款协议》还有案外人滕吕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且合伙人毛远胜的签名。三原告在施工期间曾与滕吕廷就工程款的拨付及工程的施工进度发生纠纷，三原告的施工队伍于2019年10月15日退场。三原告实际上只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基础和主体部分工程，因双方在庭审中就滕吕廷直接支付给三原告的款项及代付三原告施工期间外欠的债务互有异议，且均举证不足，故该院对该项额度无法确认。三原告从施工工地退场后，滕吕廷已派人对三原告已完成的工程，经发包单位催告后进行了修复，修复的部分费用为23060元，并对未完工程继续施工。现涉案工程尚未完全竣工并报送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滕吕廷作为实际承包人擅自与三原告签订的《泸溪一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伙）建设，实为滕吕廷将公司内部承包的整体工程全部转包给未有施工资质的三原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三原告与滕吕廷签订的《泸溪一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议》均系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滕吕廷于2019年12月20日为三原告出具的欠条及与三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不是对已完成工程的结算，而是对三原告因彼此发生纠纷后对垫资部分的结算。《欠条》、《还款协议》应系滕吕廷与三原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三原告以此证据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滕吕廷与三原告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滕吕廷对此欠款应当支付。关于欠款的利息部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利息未有约定，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滕吕廷所欠原告166万元垫资款中的第三期50万元属未到期债权，故待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拨付工程余款后再行支付。关于衡洲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滕吕廷与三原告签署的所有文件均未有衡洲公司及项目部的盖章，衡洲公司虽对滕吕廷的非法转包行为存在监管过错，但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原告提出滕吕廷转包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滕吕廷提出三原告已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原告已完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属实，但对于修复费用的多少，滕吕廷只提交了23060元的证据，并表达了暂时无法提交所有工程质量修复费用依据故保留诉权的意见，且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故修复费用23060元在本案中不作抵扣，滕吕廷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起诉。关于滕吕廷提出因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故三原告主张支付欠款的条件不成就的意见。该院认为，三原告主张的欠款并非工程价款，而是三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投入的垫资，应不属工程价款相关法律调整，故对该项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吕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方胜、彭涛、周俊欠款116万元整；二、被告滕吕廷在本判决生效后，泸溪县第一中学拨付竣工验收工程款给湖南省衡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到账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方胜、彭涛、周俊剩余欠款50万元整；三、驳回原告田方胜、彭涛、周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0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50元，由三原告承担3050元，被告滕吕廷承担1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作出的陈述，认定工程项目承包的过程、多份合同签订的过程及合同内容、合同的履行情况等案件基本事实，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及该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滕吕廷在案涉《还款协议》作为甲方签字并确认了协议内容，田方胜、彭涛、周俊在该协议作为乙方签字并确认了协议内容，双方已形成一致意思表示，据此，一审认定该合同成立，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滕吕廷在一审中主张案涉《还款协议》系受对方胁迫所签订的事实，但是滕吕廷对其主张受胁迫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的相关证据，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是正确的，该协议的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且该协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据此，一审认定案涉《还款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还款协议》有效已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依据该协议约定并判令滕吕廷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滕吕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滕吕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亮 审判员  彭 俊 审判员  龙少松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伟 书记员舒丹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