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清，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朝，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敏，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碧洪，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建友，四川法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永清因与被上诉人胡碧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永清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胡碧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3日双方已经就昱辉路达成结算并实际履行，结算中上诉人应付胡碧洪的全部354200元均已通过抵消的方式即时履行完毕；一审认定成立在后的昱辉路的结算情况应视为对2018年结算的变更错误；一审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进行严格审查和认定，致使上诉人承担了明显过重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 胡碧洪辩称，两份结算报告是上诉人申请在老袁调解室达成的协议，结算不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依据两份结算报告作出的事实认定和结算金额是准确的。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胡碧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永清立即支付欠款998464.5元及2019年10月28日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碧洪与林永清系师徒关系，双方长期合伙从事建设工程的承包修建，但未签订合伙协议。2017年1月，二人合伙进行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改建工程，由林永清与四川富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昱辉路改建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该工程于2017年10月完工。2017年11月，二人合伙进行修文镇安置区项目，由林永清与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合同，该工程2018年2月完工。 2019年3月6日，林永清向眉山市东坡区老袁调解工作室申请调解，要求与胡碧洪清算合伙工程账目。 2019年10月27日，双方经结算形成《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载明：“一、该路按审定价格收入2359716.00元；二、该路总开支为2060888.00元，其中林永清开支为1510288元，胡碧洪开支为550600元；三、利润：收入2359716元-总支出2060888元=298828元；四、分配：298828÷2=149414元；五、胡碧洪应进款：1.利润分配149414元，2.垫支开支550600元，3.交纳保证金218500元，计918514元，胡碧洪实际进款918514元-林永清已付197800元=720714元。注：争议：1.此收入为审定价2359716元，实际拨款2241729元，差额117987元，差额部分可能产生费用或税收，但已作收入，利润分配最终结算2人减增。2.外开票总额1978860元，付点子税款120130元，在林永清开支内未列支，待双方查证后，由2人分摊。3.公司代扣税款两笔22160元，计44320元，其中胡亮代付20000元，林永清未记支出税款20000元，只记2160元，待依据查实后，再由2人分摊。”二人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名，袁万中、刘新华作为经办人签字，其上还加盖了眉山市东坡区老袁调解工作室印章。 2019年10月30日，二人经结算形成《2017年11月份修文镇安置区项目结算》，载明：“一、工程宗审定价为1567910元，其中：2018年2月9日拨款788028元，2018年11月2日拨款525352元，计1313380元；二、收入为（双方确定）1567910元；三、总开支906359元，其中林永清经办开支：759384元，胡碧洪经办开支146975元。四、利润：收入1567910元-开支906359元=661551.00元；五、分配：661551元÷2=330775.50元；六、胡碧洪应进款：利润330775.50元+垫支146975元-林永清已付200000元=277750.5元；七、争议：1.林永清在总开支中尚未列入197730元，其中：纳税132165元，代开增值税发票扣点子税款132165元，因胡碧洪有争议，待查实后，由2人分摊增减。2.此笔利润分配按审定价格计收入，实际拨款相差254530元，此笔最终一切费用均由2人分摊。3.在开支中砂石款有10000元，由2人分摊，在利（润）分摊中扣除每人5000元。”二人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名，袁万中、刘新华签字，其上还加盖了眉山市东坡区老袁调解工作室印章。 2019年12月26日，眉山市东坡区老袁调解工作室出具《林永清、胡碧洪合伙工程结算调解终结意见书》，确认胡碧洪、林永清合伙项目包括：彭山路工程、雷波路工程、柳圣高台路投标事宜、昱辉路工程、砂石场经营、李记大道工程、修文安置区工程、争取湖滨路工程、秦学民外道路修补，双方仅就昱辉路项目及修文安置区项目达成结算确认，其他项目均未达成结算意见。 对于《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列明的争议1即“此收入为审定价2359716元，实际拨款2241729元，差额117987元，差额部分可能产生费用或税收，但已作收入，利润分配最终结算2人减增”，结算当时，昱辉路项目尚有117987元的工程款未收回，此后，林永清收回款项100083元，林永清陈述差额部分17904元组成为：二审审减金额10757元，印花税、契税、个税金额3922元，国税预交金额2164元，包车费260元，工资800元，一审庭审中，胡碧洪对差额17904元予以认可，同意在胡碧洪应进款项中扣除8952元（17904元÷2）。对于《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列明的争议2即“外开票总额1978860元，付点子税款120130元，在林永清开支内未列支，待双方查证后，由2人分摊”，林永清关于该项增值税款举证的增值税发票载明金额共计85212.15元，胡碧洪对证据不予认可，但对该金额85212.15元予以认可，同意由胡碧洪承担42606元。对于林永清未能举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部分税款，胡碧洪不予认可。对于《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列明的争议3“公司代扣税款两笔22160元，计44320元，其中胡亮代付20000元，林永清未记支出税款20000元，只记2160元，待依据查实后，再由2人分摊”，胡碧洪同意由其承担10000元。 对于《2017年11月份修文镇安置区项目结算》载明的争议1即“林永清在总开支中尚未列入197730元，其中：纳税132165元，代开增值税发票扣点子税款132165元，因胡碧洪有争议，待查实后，由2人分摊增减”，林永清所举证的第十一组证据中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40395.43元，庭审中，胡碧洪对证据本身不予认可，但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同意由其承担70197.72元。关于该点争议中的代开增值税点子税款，胡碧洪对林永清举证的第十一组证据中的金额42179.06元予以认可，同意由其承担21089.53元。对于《2017年11月份修文镇安置区项目结算》载明的争议2即“此笔利润分配按审定价格计收入，实际拨款相差254530元，此笔最终一切费用均由2人分摊”，在结算时，尚未收回工程款254530元，后林永清实际收回176134元，至今尚有78396元未收回，胡碧洪对此事实当庭予以认可。《2017年11月份修文镇安置区项目结算》载明的争议3即“在开支中砂石款有10000元，由2人分摊，在利（润）分摊中扣除每人5000元”，胡碧洪对该争议予以认可，同意由其承担5000元。 2018年2月13日，胡碧洪与林永清达成《甘眉园区昱辉路胡碧洪林永清二人结算》，载明：昱辉路项目胡碧洪应进款项354231.4元，因胡碧洪应支付林永清岳云路及爱国路款项313100元，胡碧洪差欠林永清借款40000元，再由林永清补现金1100元给胡碧洪，凑成354200元，用于抵扣胡碧洪的应进款项354231.4元，以后昱辉路回款双方平分。该结算达成后，林永清并未支付约定的现金1100元，且双方在2019年10月27日形成《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时，也未将354200元纳入结算。双方至今尚未对岳云路及爱国路项目进行结算。 一审庭审中，林永清主张以其对胡碧洪享有的借款债权20万元抵扣本案中胡碧洪的应进款项，胡碧洪对尚欠林永清借款20万元无异议，并同意于本案中进行抵扣。该20万元对应的借条形成于2017年1月26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4万元。 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10日，林永清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胡碧洪支付“县道眉蒲路尚义至多悦段改建工程”的工程投资款2943544元及林润分成953526.44元，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20）川1402民初3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胡碧洪在眉山市东坡区交通局将县道眉蒲路尚义至多悦段改建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四川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胡碧洪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林永清投资款2943544元，利润分配款463348.33元，合计3406892.33元；支付给胡碧文投资款1321000元，利润分配款231674.16元，合计1552674.16元（含已付款）；支付给张宏投资款250000元，利润分配款115837.08元，合计365837.08元（含已付款）。胡碧洪的投资款为650227元，利润分配款为115837.08元；二、林永清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调解协议的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胡碧洪、林永清分别于2019年10月27日达成的《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及2019年10月30日达成的《2017年11月份修文镇安置区项目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应以该两份结算单作为计算该两个项目合伙款项分配的依据。林永清辩称“合伙期间项目系一个整体，不应单独结算，应统一结算”，该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8年2月13日双方达成的《甘眉园区昱辉路胡碧洪林永清二人结算》中约定的354200元是否应在胡碧洪于昱辉路项目的应进款项中扣除？2.没有列入案涉两份单协议争议部分的砂石款81180元及招标代理费215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分担？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2018年2月13日双方达成的《甘眉园区昱辉路胡碧洪林永清二人结算》,约定以胡碧洪在岳云路及爱国路项目中应支付给林永清的款项、胡碧洪向林永清的借款40000元及林永清补足的现金1100元，凑够354200元，用于抵扣林永清在昱辉路项目中应支付给胡碧洪的款项。虽双方当时确实达成该份结算，但其中岳云路项目、爱国路项目至今尚未结算，林永清应补足的现金1100元至今未履行，最重要的是，在2019年10月27日双方达成的《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中并未提及以该354200元进行抵扣的事宜。故《甘眉园区昱辉路胡碧洪林永清二人结算》并未实际履行，且成立在后的《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实际对昱辉路项目进行了整体结算，应视为对《甘眉园区昱辉路胡碧洪林永清二人结算》的变更。现林永清主张以该354200元抵扣本案中其在昱辉路项目应支付给胡碧洪的款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林永清就砂石款81180元所举证据包括《2019年12月22日林永清、胡碧洪工地结算情况》复印件及《修文安置区材料》原件，两份证据均为单方手写记录，并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胡碧洪否认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林永清就砂石款81180元的举证不予采信，该款项也未列入两份结算协议的争议部分，现林永清主张砂石款81180元由双方分摊，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招标代理费21500元，林永清仅举证了《收据》一份，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成本或费用的原始凭证，且胡碧洪主张该费用已纳入结算，林永清未能证明该款项属于结算协议之外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林永清要求分摊该21500元招标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眉山市甘眉区昱辉路结算情况》列明的争议部分，胡碧洪同意在其应进款项中扣减的款项包括：1.实际拨款差额8952元；2.点子税款42606元；3.税款1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6155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永清要求就点子税款120130元进行分摊，由胡碧洪承担60065元，但其就该费用的举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故仅支持胡碧洪认可的金额42606元，对林永清超过该金额的主张，不予采信。故，胡碧洪在甘眉区昱辉路项目中的应进款项为659156元（720714元-61558元）。 关于《2017年11月份修文镇安置区项目结算》列明的争议部分，胡碧洪同意在其应进款项中扣减的款项包括：1.增值税发票税款70197.72元；2.对外开票税款21089.53元；3.尚未收回的工程款39198元；4.碎石款5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35485.25元，予以确认。林永清还主张应扣除缴纳的企税44686元，未能有效举证，不予采信。故，胡碧洪在修文镇安置区项目中的应进款项为142265.25元（277750.5元-135485.25元）。待该项目目前尚未收回的工程款78396元收回后，胡碧洪可另案主张权利。 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同意以胡碧洪尚欠林永清的借款本金20万元（该金额包含在2017年1月26日借条中）抵扣本案中胡碧洪的应进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抵扣后，林永清应支付胡碧洪合伙分配款601421.25元（659156元+142265.25元-200000元）。 林永清主张以（2020）川1402民初3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款项抵扣本案款项，因（2020）川1402民初3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林永清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胡碧洪关于林永清从2019年10月28日起就欠款按同业拆借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关于合伙款项分配的两份结算协议均存在争议部分，故胡碧洪要求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从胡碧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永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碧洪甘眉区昱辉路项目及修文镇安置区项目合伙分配款601421.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01421.2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间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胡碧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4元，减半收取6892元，由胡碧洪负担2741元，由林永清负担415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另外，二审中上诉人林永清陈述，2018年2月13日双方就昱辉路的结算是阶段性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就双方合伙的昱辉路工程和修文安置区项目工程，林永清是否应支付胡碧洪合伙分配款601421.25元及利息。 首先，就昱辉路项目的结算中，上诉人林永清主张就昱辉路工程双方已于2018年2月13日进行了结算并已履行。对此，虽然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确曾就昱辉路工程进行过一次结算，但根据结算内容及林永清二审的陈述，该次结算仅是阶段性结算而并非工程全部完成后的最终结算。此后工程完工后经林永清申请，眉山市东坡区老袁调解工作室组织双方于2019年10月27日就昱辉路的工程进行了全面结算，因此双方就昱辉路的合伙事宜应以2019年10月27日的结算情况为准。根据此次结算，胡碧洪应进款项918514元，减去林永清已付197800元，为720714元。林永清上诉主张上诉金额中应当扣除双方合伙的岳云路、爱国路和火车站二灰工程中胡碧洪应付林永清354200元，胡碧洪不认可，称上述三个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针对双方合伙的昱辉路和修文安置区项目的结算，至于双方合伙的其他项目可由双方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作审查。故对上诉人林永清关于本案的结算款中应将岳云路、爱国路和火车站二灰工程中胡碧洪应付林永清354200元予以抵消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林永清提出的双方于2019年10月27日达成的昱辉路工程中“付点子税款”120130元，一审只认定了其中有票据的85212.15元，其余金额也应当认定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在结算中将该笔款项作为争议内容列明，并约定待双方查证后予以分摊，但现林永清提交的票据金额仅为85212.15元，其余金额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林永清提出的该项目中还有一笔招标代理费21500元一审未认定，对此因胡碧洪不认可，双方结算时林永清也未提出该笔费用，诉讼中林永清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支出，因此对该费用不予认定。 其次，就修文镇安置区项目工程，林永清提出有尚欠的80000元砂石款未列入开支，对此因胡碧洪不认可而林永清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80000元砂石款的存在，且在双方结算时林永清也没有提出存在对该笔砂石欠款，因此对林永清主张的该笔80000元不予认定。若确有该笔欠款的存在，在第三方向二合伙人主张后，再由二合伙人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分摊。经结算的争议部分中的“扣点子税款”，林永清认为一审只认定了其中有票据的42179.06元，实际应为65565元。对此本院认为，林永清提交的票据金额仅为42179.06元，其余金额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林永清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4元，由上诉人林永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李贤华 审 判 员 梁 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