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雄，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波，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早春，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元，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珍，女，196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徐雄因与被上诉人吴早春及原审被告陈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吴早春一审所有诉讼请求；3.由吴早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徐雄收到的一审所有文件都没有注明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案件受理费也是按照普通程序的标准计收的。但一审开庭时及一审判决中都只有一个法官，也没有人民陪审员。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涉400万元人民币的来源、去向及其来源与去向的合法性。吴早春主张的400万元借款，没有一分钱是来自吴早春，吴早春也没有支付一分钱给徐雄。一审法院开庭前曾经要求吴早春通知广州市荔湾区成瑞会计税务咨询服务部说明本案相应资金的流向，但广州市荔湾区成瑞会计税务咨询服务部没有到庭说明本案相应资金的流向。吴早春辩称，徐雄本人参与了一审法院的开庭程序并在庭上已经确认《协议书》、借款事实、其他相关证据的真实性。相关内容也已记录在一审判决书中，现徐雄提起上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陈珍未到庭，无答辩。吴早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雄、陈珍向吴早春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以50万为基数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起计、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徐雄、陈珍向吴早春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保全担保费557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徐雄、陈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吴早春（甲方）与徐雄（乙方）共同签署《协议书》，约定：一、2016年3月14日乙方收到甲方出借款项50万元；二、截至2016年6月18日乙方未偿还上述50万元借款，乙方同意甲方将上述借款转为股权认购款，连同甲方通过吴淑云代为转账支付的款项250万元，合共300万元认购乙方所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三、截至2016年8月29日，乙方确认尚余有甲方通过广州市荔湾区成瑞会计税务咨询服务部的名义向广州市蓝光精机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支票的方式借款款项100万元未清偿；四、甲方用于认购标的股权的价款300万元转为甲方向乙方出借款项，连同本协议第三条借款100万元共计借款400万元，乙方亦确认上述400万元是向甲方借款；五、借款期内借款利息按12%年息计算，如不能按期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及利息，则借款期内利息全部按24%年息计算；六、还款时间：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等；八、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清偿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经质证，徐雄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上述资金往来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吴早春和徐雄共同确认没有还款。一审诉讼中，吴早春拟证明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发票》《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徐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一审另查明，徐雄、陈珍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吴早春为证明其向徐雄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书》《转账凭证》，徐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陈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吴早春所述予以采信。吴早春与徐雄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徐雄借款后，至今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吴早春要求徐雄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以50万为基数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起计、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问题。根据《协议书》对律师费的明确约定以及吴早春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凭证》，吴早春主张律师费4万元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因保全担保费不是必要性支出，且《协议书》亦未有保全担保费的明确约定，吴早春主张保全担保费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陈珍的承责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是吴早春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起的借贷纠纷案件。首先，因《协议书》未有陈珍的签名确认，吴早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本案债务的发生是基于徐雄、陈珍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吴早春作为债权人在出借款项行为上处于相对优势，吴早春完全可以在出借时要求陈珍作出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这既是对陈珍相关知情权的尊重，也是为相关款项界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而在追索上设定保障。但是，吴早春没有实施这一规则行为，显示出对自身权利保护的忽视和对陈珍相关知情权的漠视，事后却仅仅以陈珍作为徐雄配偶的身份为由直接把本案债务等同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陈珍对债务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基本逻辑，吴早春的前后行为在理义上也存在矛盾，应当承担相应后果。综上，吴早春要求陈珍承责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早春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以50万为基数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起计、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徐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早春支付律师费4万元；三、驳回吴早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早春负担100元，由徐雄负担6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已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作出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法〔2020〕11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由审判员李旭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清楚，不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开庭时，徐雄及其代理人均表示资金往来是真实的。徐雄更明确表示收到涉案50万元，“因为之前是有股权投资，然后回购，然后因为没钱回购变成了债务”。二审开庭时，徐雄再次确认其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也确认在此过程中未受到胁迫，事后也没有行使撤销权。徐雄承认其本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徐雄也承认除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吴淑云代为转账的250万元外，没有收到过吴淑云另外支付的款项，吴淑云也未以债权人名义提起诉讼或者仲裁等向徐雄主张还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方面：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吴早春依据案涉《协议书》主张还款理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详述了相关的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均已表示清楚。一审法院按普通程序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徐雄主张一审审理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该项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吴早春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了《协议书》所涉款项的给付情况。徐雄在本案一审、二审中也均承认《协议书》中所涉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可见《协议书》的签署具有事实基础。其次，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用于认购标的股权的价款300万元转为甲方向乙方出借款项，连同本协议第三条借款100万元共计借款400万元，乙方亦确认上述400万元是向甲方借款”，该约定与徐雄在一审中的回答一致，均表明徐雄与吴早春之间的案涉借款是从股权认购款等其他性质款项转化而来的，签署《协议书》时并不涉及借款的实际交付。徐雄主张一审未查明案涉400万元的来源，理由不成立。再者，徐雄辩称其是在未仔细查看《协议书》的内容下签署该《协议书》，并以此为由拒绝履行该《协议书》。但徐雄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地知晓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关于未仔细查看协议内容即签署《协议书》的辩解有违常理。此外，徐雄确认在签署《协议书》时并未受到胁迫，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之诉。由此可见，对于该《协议书》的效力，徐雄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在徐雄未依约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徐雄向吴早春偿还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徐雄申请本院向广州市荔湾区成瑞会计税务咨询服务部调查相应的资金流向，因《协议书》已经明确阐明该款项的来源，徐雄亦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资金往来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不予准许其该项申请。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0元，由上诉人徐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