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峰，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平，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万容达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慈利县零阳中路112号。法定代表人：朱峰，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平，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冰心，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小萍，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平，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峰、张家界万容达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万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冰心，原审被告胡小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1、2017年12月8日《借款协议》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出借款项交付义务而未生效。2、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3、2013年12月8日《借款协议》因上诉人债务履行完毕已销毁。4、未约定利息而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5、未约定出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的情形下，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已偿还款项性质，适用法律错误。张家界万容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12月8日《借款协议》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出借款项交付义务而未生效。2、上诉人朱峰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3、2013年12月8日《借款协议》因上诉人债务履行完毕已销毁。4、未约定出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应优先认定为朱峰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郑冰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小萍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郑冰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峰偿还郑冰心借款170万元；2.判令朱峰支付利息为459671元（170万元，自2017年12月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后期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014年4月18日借款100万元，年息20%，从2014年4月18日计算至同年8月9日，计息62160元）；3.判令张家界万容达公司、胡小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8日，郑冰心与朱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朱峰向郑冰心借款1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借款期限至合肥万荣达第一个开发项目需要出资入股时间为止，且不超过一年时间（最迟至2014年12月8日），如借款时间不超过一年，按月利率2%计息；如借款到期后双方自愿续借，计息方式相同，续借时间不超过一年。如到期未经放款人同意，借款人单方续借，则按月利率3%计息（计复利）。同日，郑冰心向朱峰尾号为0471的银行卡转账70万元。次日，郑冰心向朱峰上述银行卡转账30万元。此时，朱峰该银行卡余额为1133004.96元。2013年12月12日，朱峰从该银行卡向张家界万容达公司转账260万元。转账后，该卡余额为52904.96元。2013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12日间，朱峰上述银行卡除收到郑冰心转账的100万元外，还收到三笔转账，金额分别为5万元、20万元、130万元。2015年6月8日，郑冰心在《借款协议》上写明收到18个月利息款388800元，本金约定续借到2015年12月8日。朱峰对此签名确认。2015年6月12日，张家界万容达公司向朱峰上述银行卡转账388800元。同日，朱峰用该银行卡向郑冰心转账388800元。此后，朱峰还向郑冰心支付以下款项：2015年9月28日，支付40万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24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40万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19万元。郑冰心认可上述金额为388800元和朱峰于2017年12月14日支付的19万元系归还借款利息，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2017年12月8日，郑冰心与朱峰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朱峰向郑冰心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如借款时间不超过一年，月利率2.5%（不计复利），一年结息一次。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郑冰心向朱峰转账100万元。还查明，2014年8月9日，经朱峰介绍，郑冰心、案外人郑友群、孙长华共同作为合同乙方，与甲方安徽万容达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安徽万容达行）签订《肥东生活家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郑冰心、郑友群、孙长华共同筹资600万元，由安徽万容达行向三人借款600万元，双方约定了利率、借款期限及其他相关内容。朱峰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此后郑冰心、郑友群二人分别出资200万元。其中，郑冰心向安徽万容达行转账100万元，还于2014年4月18日向朱峰转账100万元。朱峰向郑冰心出具两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据，均盖有安徽万容达行财务专用章。此后双方发生纠纷，郑冰心、郑友群向一审法院一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案号：（2018）鄂0111民初1030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郑冰心认可朱峰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2017年1月24日各向其支付40万元，该笔款项系替安徽万容达行支付借款利息。朱峰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笔款项系归还本案个人借款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明细、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前后两份《借款协议》。其中，前份签订于2013年12月8日，后份签订于2017年12月8日。朱峰对前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贷关系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已清偿完毕，而后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郑冰心实际并未出借。郑冰心则认为后份《借款协议》是对前份《借款协议》本息的结算。对此，应结合朱峰向郑冰心支付的全部款项的性质进行判断。前份《借款协议》签订后，朱峰共向郑冰心支付过五笔款项，分别为2015年6月12日，支付388800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40万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24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40万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19万元。金额为388800元的款项，双方在《借款协议》上确认系支付18个月利息。上述两笔40万元，涉及一审法院审理的郑冰心、郑友群共同起诉安徽万容达行、朱峰的（2018）鄂0111民初10304号案件。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出借金额、协议约定等事实，依法认定上述两笔40万元，系朱峰替安徽万容达行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1民初10304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有认定，在此不再赘述。朱峰于2016年6月20日支付的24万元，郑冰心认为与本案无关，但郑冰心未就此举证，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朱峰所还的借款利息。朱峰于2017年12月14日支付的19万元，郑冰心认可系朱峰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朱峰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2016年6月20日、2017年12月14日分别向郑冰心支付利息388800元、24万元、19万元。双方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朱峰并未清偿。郑冰心与朱峰之间的借贷情况应按该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4%进行计算，双方此后于2017年12月8日的《借款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借款本息的依据。前份《借款协议》中有关复利以及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利息，双方于2015年6月8日进行过结算且朱峰已于同月12日清偿此前的利息。因此，应自2015年6月9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至2017年12月14日，朱峰应支付借款利息613333.33元，扣减已支付的43万元（24万元+19万元），还应支付利息183333.33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朱峰应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案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郑冰心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郑冰心要求胡小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峰系张家界万容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峰于2013年12月8日、2013年12月9日共计收到郑冰心100万元转账后，朱峰另收到三笔共计金额为155万元的转账，并于2013年12月12日向张家界万容达公司转账260万元。转账后，朱峰该银行卡余额仅为5万余元。另，朱峰于2015年6月12日收到张家界万容达公司转账支付的388800元，当天即将此笔款项转账支付给郑冰心，作为偿还此前利息，并与郑冰心达成续借的合意。综合上述情况，郑冰心虽未向张家界万容达公司直接付款，但郑冰心所要证明的朱峰借款用于张家界万容达公司经营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被告未就此举证反驳。因此，应当认定朱峰向郑冰心借款100万元用于张家界万容达公司经营的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郑冰心要求张家界万容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郑冰心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83333.33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二、张家界万容达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朱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冰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120元，由朱峰、张家界万容达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郑冰心提交其与朱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朱峰承认170万元借款。朱峰及张家界万容达公司认为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该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内容也没有关联到本案所涉的170万元。本院认为，郑冰心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聊天双方的实际主体身份，朱峰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朱峰、张家界万容达公司及胡小萍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12月8日《借款协议》与2017年12月8日《借款协议》的关系。上诉人认为2013年12月8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100万元本息已全部还清，2017年12月8日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上诉人在2017年12月8日前的实际还款仅为2015年6月12日还款38.88万元和2016年6月20日还款24万元，显然未还清2013年12月8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郑冰心提交的“170万元借款来源”也能够印证2017年12月8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170万元系由2013年12月8日《借款协议》计算本息后延续而来，故一审依据2013年12月8日《借款协议》认定实际本金10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峰于2015年9月28日和2017年1月24日各偿还的40万元能否认定为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结合另案[一审案号：（2018）鄂0111民初10304号，二审案号：（2020）鄂01民终5857号]中有关本金及利率标准的相关约定，能够印证该两笔40万元还款系朱峰履行保证责任的还款行为，本院在另案中已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该两笔40万元系偿还本案所涉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认定朱峰于2013年12月12日向张家界万容达公司转账260万元证据充分，由于该转账行为发生在两上诉人之间，两上诉人若持有异议，完全有能力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但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否定该260万元转账的真实性，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还主张该260万元的用途应优先履行朱峰的出资义务，但朱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260万元实际用于了履行其出资义务，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8月9日100万元未约定利息的问题，该100万元系另案处理范围，一审也并未将该100万元在本案中计算利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峰、张家界万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朱峰、张家界万容达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