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7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勋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虎，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伟，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工西安海澜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平，陕西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陕西秦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勋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勋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工西安海澜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勋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虎，被上诉人海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平、李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勋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勋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勋阳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海澜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已通知勋阳公司“暂停商业联系至分割处理结束”，其已明确提出暂停商业联系，勋阳公司也通过诉讼的形式，将要求确认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书面送达给海澜公司，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要件，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应确认解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未解除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遗漏审核案件事实和勋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3.本案纠纷起源于海澜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不顾海澜公司先行拒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基本事实，在勋阳公司提交反驳证据后未组织证据交换作出判决，有失公允。勋阳公司并补充上诉理由，认为双方涉案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勋阳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涉案《合作协议（一）》应于2019年4月17日解除。海澜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海澜公司与勋阳公司从未对涉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一）》的解除达成过一致意见。虽因双方合作出现瓶颈，曾协商过上述协议的解除问题，但因对信标鉴定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勋阳公司称其不再继续调解后，将海澜公司诉至法院，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勋阳公司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海澜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已解除。2.海澜公司在涉案两份协议签订后，已依约完成了壳体模具的开发、完成了首批1000套壳体的生产，亦按勋阳公司下发的订单制作完成了7台成品产品，并发货给勋阳公司及相关客户。海澜公司在案涉协议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3.勋阳公司一审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再次证明其诉请证据的行为，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海澜公司就勋阳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明，亦向一审法院提交过相应的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审核问题。一审法院对于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任何关联性的证据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4.涉案两份协议均是合作协议，并非承揽定作协议。在《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开头部分明确双方拥有的合作资源情况，在《合作协议（一）》第二条对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有明确约定，故本案双方之间系合作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勋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勋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勋阳公司、海澜公司双方签署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一）》已解除；2.海澜公司返还勋阳公司钱款人民币768849元整（含:开模费及1000套壳体生产费635000元，检测费34849元，货款49000元，开发费50000元）；3.海澜公司赔偿勋阳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0元整；4.本案诉讼费由海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10日，勋阳公司（乙方）与海澜公司（甲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勋阳公司、海澜公司双方自愿在国内水下产品开发领域建立战略合作关系。水下产品每个系列产品应签订相适应的合作协议，作为本战略框架协议的附件。2018年6月15日，勋阳公司（乙方）与海澜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作为2018年6月10日已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附件，双方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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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系列智能电动游泳圈产品达成协议，乙方提供资金及部分技术，甲方负责加工生产；乙方一次性支付该产品首批1000套壳体开模费及壳体生产费用；乙方需根据市场需求提前下单，甲方不接受急单、口头订单，乙方每批加工订单不得低于10台，乙方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可要求退换，其他合格产品乙方无权要求退回。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首批产品开模及生产费635000元；甲方根据市场加工生产价收取相应的加工生产费用及利润。甲方代乙方办理行业相关资质；甲方对所有出厂产品在一年内提供免费维修一次，后期维修费用及维修所产生的运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勋阳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海澜公司转账支付635000元。2019年4月18日，海澜公司员工向勋阳公司员工发送短信，称双方合作目前出现瓶颈，海澜公司将该工作委托给律师，告知勋阳公司如有需求可与其公司律师联系。海澜公司员工回复称其公司律师联系勋阳公司律师，双方争取寻求不损害双方利益的解决方案。后勋阳公司律师与海澜公司律师进行多次商谈草拟协议书，2019年6月18日草拟的协议书中载明，勋阳公司作为乙方，海澜公司作为甲方，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之前签署的全部合作合同、协议等文件包括:（一）2018年6月10日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一份；（二）2018年6月10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S2018-ZB-14的《技术开发（合作）合同》一份；（三）2018年6月1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一份；二、甲乙双方均同意并确认:解除本协议第一条所列（一）、（三）两份协议，同时进行本协议第一条所列（二）《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的权利转让，转让方为勋阳公司，接收方为西安易星凯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合同双方终止全部合作。并就解除及转让上述合同、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约定如下:（一）双方解除《技术开发（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本合同”），并终止因本合同签署建立的合作关系。双方不再要求对方继续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不再要求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研发工作与任务，甲方亦不再要求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研发任务和向甲方支付研发费用等义务。乙方将本合同中所有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单位西安易星凯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解除本合同涉及退还发票事宜（退还部分发票，已产生金额的发票不退），甲乙双方需另行签署提交税务部门所需协议版本，提交税务部门的协议版本若有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二）乙方应向甲方返还事先取得的两个信标、一个推进器、一个充电器、两个电池。其中两个信标先行寄回由甲方委外鉴定，若如损坏将继续履行本协议；若有损坏，以维修为主，所产生费用从甲方退还乙方费用中扣除，并相应的扣除相应金额发票额。（三）根据《合作协议（一）》约定，乙方在2018年6月22日通过法定代表人曹阳的个人银行账户向甲方支付乐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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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系列智能电动游泳圈产品首批1000套的壳体开模费用及壳体生产费人民币635000元整，并因履行上述合同而产生和支付了检测费及相关成本。现双方合意解除本协议，满足以上第（二）条款中内容后，甲方同意一次性返还（支付）乙方人民币660049元整（无扣款情形下），该钱款甲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且乙方返还甲方上述（二）条款中所列物品以及乙方因《技术开发（合作）合同》而取得的3100000元中3050730元额度发票后30日内支付。若乙方履行完上述义务而甲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应按该约定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若因甲方逾期付款导致乙方产生任何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支出的，由甲方全额赔偿。......。但因对信标的鉴定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勋阳公司称其不再继续调解，后勋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勋阳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海澜公司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勋阳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海澜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一）》已解除，并要求海澜公司返还其开发费用及赔偿其损失，但根据勋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勋阳公司、海澜公司协商过程中，并未对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一）》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勋阳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勋阳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海澜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一）》解除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双方框架协议、合作协议未解除，勋阳公司要求海澜公司退还其开发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勋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488元，由勋阳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勋阳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海澜公司参加展会资料，以证明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4月1日勋阳公司一直对海澜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测试，但该产品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并未解决。证据二、一、二代产品实物、二代产品八视图、授予外观涉及专利通知书，以证明2020年5月1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授予外观设计专利通知书》，载明申请人或专利权人为勋阳公司，发明创造名称为水中动力推进器。根据专利法规定，上述外观设计专利申请经初步审查，没有发现驳回理由，现作出授予外观设计专利的通知，该证据能证明因海澜公司一直未交付模具及壳体，同时生产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无法上市交易，勋阳公司无奈寻找其他合作伙伴，现最新一代模具及壳体已经研发成功，海澜公司加工的模具及壳体对勋阳公司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故勋阳公司本案诉请应予支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海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勋阳公司的第一组证据，仅证明双方对涉案产品进行过合作，对方进行过调试，不能证明本案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已解除，也不能证明已销售给客户的七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对海澜公司参加展会的资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系列与海澜公司参加展会的产品系列是不同系列，勋阳公司对该系列产品可以销售，但其并非唯一销售商，海澜公司也具有对涉案产品以外的产品有销售权利。海澜公司参加展会不能证明涉案合同解除，也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对勋阳公司提供的第二组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质证意见。海澜公司参加展会，不能证明海澜公司没有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海澜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勋阳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海澜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涉案协议已解除这一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作协议（一）》是否已解除；（二）勋阳公司主张海澜公司返还费用及赔偿损失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合作协议》开头部分明确双方拥有的合作资源情况，在《合作协议（一）》第二条对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有明确约定，涉案协议约定，由海澜公司负责加工生产，勋阳公司负责产品销售，勋阳公司一次性向海澜公司支付产品首批1000套的壳体开模费用及壳体生产费用，并约定海澜公司可根据市场加工生产价收取相应的加工生产费用及利润。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涉案两份协议为合作协议，并非承揽定作协议，本案双方不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勋阳公司以涉案协议系承揽定作合同、其公司作为定做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为由主张涉案协议解除的上诉主张，有违双方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方式，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勋阳公司主张涉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一）》在双方的协商下已解除，但海澜公司均不予认可。勋阳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双方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一）》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证明，故勋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涉案协议签订后，海澜公司依约履行了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壳体模具开发工作，并在壳体模具开发好后履行了首批1000套的壳体生产事宜。同时，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勋阳公司向海澜公司下过两次订单，该两次订单虽未达到合作协议内约定的不低于10台订单的要求，但海澜公司仍为勋阳公司制作出成品产品并发货，故海澜公司履行了框架协议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勋阳公司以海澜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由，要求确认框架协议与合作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框架协议、合作协议未解除，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勋阳公司主张返还开模费及1000套壳体生产费635000元一节，本案海澜公司已按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了模具开发及1000套壳体的生产制作，且海澜公司2019年1月14日、29日分别收到勋阳公司两笔小额订单后，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19日就制作好的产品成品分别发货，海澜公司已履行了模具开发、壳体制作的合同义务。勋阳公司要求海澜公司返还开模费及1000套壳体生产费63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勋阳公司主张的返还检测费34849元，海澜公司对检测费的数额亦有异议，认为34849元中的9800元是客户叶晖的购机款，该费用已由海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岩于2018年11月22日退还至勋阳公司，故认为检测费应为25000余元。该检测费用是勋阳公司委托海澜公司就成品产品进行检测的相应费用。海澜公司认为因就第三方检测机构一直未明确落实，故至今尚未检测。因勋阳公司并未向海澜公司明确不再检测，故海澜公司对该检测费用未退还。关于返还49000元的货款一节，勋阳公司在海澜公司完成模具开发并制作出相应壳体后，向海澜公司下过两份共计订购了7台成品产品的订单，海澜公司制作完成相应成品产品后，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核算后，收取每台7000元共计49000元的制作费用及应得利润，海澜公司已向勋阳公司交付产品，故勋阳公司已支付的该49000元海澜公司无须返还。关于50000元开发费用一节，涉案协议并未涉及开发费用，勋阳公司主张返还该50000元开发费用，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关于主张赔偿损失100000元一节，勋阳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海澜公司存在违约及因违约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因涉案协议并未解除，对勋阳公司基于涉案协议解除要求海澜公司退还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勋阳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至于勋阳公司认为其公司提供的证据未组织质证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勋阳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已要求海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审核事实和证据的审判程序违法之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勋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8元，由上海勋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