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才，北京市高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华，女，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岩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俊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俊华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期限1个月内的借款利率为3%每月，未约定借期外的利息，一审按照24%的年利率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版》）。三、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并就律师费进行约定，一审按照2015年6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支持张俊华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是错误的。张俊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张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岩偿还张俊华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以97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判令李岩向张俊华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2月4日，张俊华与李岩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张俊华借给李岩100万元，期限一个月，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月息3％。张俊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张俊华于2012年12月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岩转账97万元；李岩当日向张俊华出具《借条》，载明接到张俊华100万元，月息3％，期限为2012年12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同日李岩向张俊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俊华100万元。张俊华称实际出借本金97万元。2.2015年6月15日，张俊华与李岩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张俊华将3378684元借给李岩，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8月30日，月息4％；如果不按期还款，借款方承担贷款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张俊华称该合同金额中包含之前的利息，本金只有97万元。3.2018年11月29日，李岩通过转账方式向张俊华偿还2万元。4.张俊华提交《诉讼（仲裁）业务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因向李岩追讨债务支出律师费5万元。《诉讼（仲裁）业务委托代理合同》系张俊华与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费5万元；发票金额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俊华与李岩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协议》《借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据此履行。根据张俊华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协议》《借条》《收条》、银行流水、李岩自认等可以证明张俊华与李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金额为97万元。现上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张俊华有权要求李岩还款。关于利息，《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协议》《借条》中均有约定，张俊华现按照年息24％主张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已还款项，双方对已还款项数额没有异议，均认可为2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不足额还款时的偿还顺序，故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认定为利息。关于律师费，2015年6月15日双方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时借款方需承担贷款方追讨借款的律师费；张俊华提交了委托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为证，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俊华偿还借款本金九十七万元、利息（以九十七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但应当扣除已经偿还的两万元）、律师费五万元；二、驳回张俊华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岩是否应偿还张俊华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二、李岩是否应支付张俊华律师费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岩是否应偿还张俊华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本案中，张俊华与李岩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协议》《借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据此履行。李岩上诉主张张俊华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张俊华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29日李岩通过转账方式向张俊华偿还2万元属前述规定中“自愿履行义务”的行为，现李岩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李岩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相关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亦不予采信。张俊华按照2012年12月4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实际出借给李岩97万元，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该份借款协议实际履行，借期已满，张俊华有权要求李岩偿还。李岩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版》，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版》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版》已受理，李岩主张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每月3%，对于逾期利息未约定，一审认定李岩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张俊华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岩是否应支付张俊华律师费5万元。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如果不按期还款，借款方承担贷款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张俊华主张该份《个人借款合同》与2012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为承继关系，结合2015年6月15日的《个人借款合同》无相应再次转账交付款项的情况，本院认定张俊华的该项主张较为合理，一审据此结合《诉讼（仲裁）业务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认定李岩应支付张俊华律师费五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李岩负担（李岩已交纳13500元，剩余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