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99号上诉人：李永芬，女，197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维奇，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安盛华南购物广场，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22号。负责人：许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姝，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开发区金马路189号。法定代表人：许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姝，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芬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安盛华南购物广场（以下简称“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被上诉人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安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芬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共同支付赔偿医疗费(购置医疗器具)9572元；3、赔偿误工费45615元；4、后续治疗费20000元；5、交通费2273元。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上诉人伤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录音录像资料清楚可见，2018年6月14日，被上诉人一楼大厅地面确实有水渍没有处理，上诉人是在正常行走的时候因地面水渍脚下一滑，摔倒了。一审认为上诉人身体倾斜，没有明显受伤，属于主观臆断。2018年6月15日，中心医院诊断结果为腰部外伤，腰间盘突出，排除了原发性疾病的原因，直接指向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的损害因果可以确认，一是上诉人两次申请鉴定被退鉴，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没有过错，法院完全可以委托第三家鉴定部门进行鉴定，而不应当将举证不能的责任让上诉人来承担。二是上诉人的合理休治时间由大连中心医院的疾病诊断书和门诊手册记录可以确定，同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3月21日，这些都是三甲医院中心医院出具的专业意见，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如有异议的话，被上诉人应当申请鉴定，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从医疗诊断的记录上看，治疗是连续的，不存在间断的情况。李永芬的主张的2412.8元在中心医院花费医疗费有该医院的门诊手册医生医嘱记录和医疗费发票（初诊280元+随诊2132.8元）；李永芬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用除596元保健贴收条不是正规发票外，分别为3560元、2670元的舒筋健腰丸有大连海王星辰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发票、1680元红外治疗仪有青岛伍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票可以证明。上述医疗费李永芬已经提供了较为充实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合理性若有疑问，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如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也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3、《劳动合同》载明上诉人的月工资是8860元，无法提供休治时间段的工资明细，提供了之前的工资明细，上诉人完成了举证义务。上诉人的工作时间是21.75天，不是30天，按天计算误工费，应当除以21.75。4、鉴定被退回的原因是鉴定机构认为“超出本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不应当是一审判决的依据，不应上诉人承担责任。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安盛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其要求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均比一审有所增加，并且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形式也不一致，一审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为要求共同支付，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违法，应驳回其请求。上诉人在案涉商场没有受伤，仅仅是重心失衡，后离开商场，离开时上诉人行走是正常的，所以上诉人的伤病是何原因造成，是何时造成的均无法查清，上诉人所称的伤情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李永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购置医疗器具）费10,919元、误工费51,62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3,122元；摄影费20元，暂计共计85,68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4日原告到被告设立在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安盛购物广场购物，行至一楼时，因一楼大厅有一泡尿，被告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原告摔伤，造成原告腰部严重扭伤。被告承认原告在该商场摔伤的事实，但对理赔有异议。随后原告投诉至甘井子区市场第一监管所，因双方对赔偿未达成协议，监管所依据《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的相关规定，建议通过法律途径维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赔偿上述费用，被告安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14日17时4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处购物，行至一楼大厅时，因地面有水渍，原告在正常行走时，脚下滑了一下，重心失衡后转了一下身，之后跺了几下脚，又在周围巡视了片刻后，走离了该区域。后，原告就此事找到了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的相关工作人员，被告未予否认，并要求原告将诊疗材料和CT片子交给被告后联系保险公司理赔。因双方就赔偿数额未协商一致，原告将被告投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大型市场第一监管所，要求赔偿3万元，希望相关部门介入协调。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对于原告重心不稳的事实不予否认，但认为一直在积极解决，只是双方期望值差异特别大。经该监管所两次调解，由于双方意见过大，并未达成一致，2018年8月2日，该监管所终止调解，建议诉求人通过司法途径来维权。2、2018年6月15日，原告到大连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1.后腰部外伤；2.腰间盘突出症。CT诊断报告单写明：“腰椎（三个椎体）MSCT平扫检查所见：腰椎曲度正常，序列尚可。L4/5椎间盘向后膨出，硬膜囊、双侧隐窝略受压，前、后纵韧带及黄韧带未见明显增厚、钙化。椎管未见明显狭窄。所示各椎体边缘略增生、变尖。椎间隙未见明显狭窄。椎小关节增生不明显。诊断：1、L4/5椎间盘膨出；2、腰椎退行性改变。请随诊。”当天，原告在大连市中心医院花费医疗费280元。该医院为原告出具了门诊疾病诊断书，诊断为：“腰间盘突出，腰部外伤”，医生意见为：“休息七天，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1日，随诊。”之后，原告因“腰椎间盘突出、腰部外伤复诊”分别于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4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3月7日到大连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和治疗，花费医疗费2,132.80元。该医院分别出具了门诊疾病诊断书，建议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25日、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3日、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6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6日、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21日休息。另，原告提供了大连海王星辰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项目为中成药陈李济舒筋健腰丸，金额分别为3,560元、2,670元。原告提供了青岛伍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项目为脉冲磁红外治疗仪，金额为1,680元。原告提供了收条一份，显示其在某修脚房购买保健贴三盒，花费596元。原告提供了照片一张，时间是2018年8月7日，原告支付了拍照费20元，照片显示原告后腰下部有明显的淤青。另，原告提供了公交充值发票、公交车票、出租车票等交通费凭证，金额合计3,122元。3、原告提供了《劳动合同书》和沙河口区环亚娱乐城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显示：原告与沙河口区环亚娱乐城签订劳动合同，在运营岗位从事总监工作，平均月收入为8,860元。4、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伤后合理休治时间，伤后加强营养时间，伤后护理依赖程度、标准及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先后两次经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2019年8月6日，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因“委托事项超出本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而终止鉴定，将鉴定材料退还委托机构。因原告继续申请鉴定，本案依法重新选择了鉴定机构，2019年10月24日，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因“案情复杂，超出本鉴定所的鉴定能力”而终止鉴定，退还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故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若要得到支持，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二被告的确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二是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与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组织者，所负有的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2018年6月14日，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一楼大厅地面确有水渍，原告在正常行走时因水渍脚下滑了一下，重心失衡后转了一下身，上述情况表明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存在对顾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腰部损伤与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录音录像资料，原告在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只是脚下滑了一下，重心失衡，身体有小幅度倾斜，并没有明显受伤的情况。2、2018年6月15日的CT诊断报告单诊断的结果是“L4/5椎间盘膨出，腰椎退行性改变”，该结果无法看出是扭伤所致。3、原告提供的照片是2018年8月7日的，与事件发生已间隔1个多月，且有明显的淤青，不能充分证明其是由于在被告处扭伤所致。4、原告的诊疗记录及诊断书上的休息时间并不连续。本案进行了两次鉴定，但均被退鉴，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原告受伤与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有关，也不能确认原告所主张的损失的合理性。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考虑，原告在2018年6月14日在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因踩到地面尿渍而脚下打滑、身体失衡，2018年6月15日到医院就诊并支付了诊疗费和CT费用，上述检查费用合计280元，应属合理损失，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应予承担。2018年6月15日，医生在疾病诊断书中建议休息7天，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也应支付原告在此期间的误工费。但原告仅提供了《劳动合同书》和工作收入证明，未提供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或纳税证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仅凭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误工费的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大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原告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的误工费为1,703元（7299元÷30天×7天=1703元）。另，原告在被告处滑倒后，第二日到医院就诊，也会花费一定的交通费，对此，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酌情认为100元较为合理。原告主张的此后的诊疗费用、误工费用和其他损失，因其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安盛华南购物广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属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安盛华南购物广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永芬医疗费28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1,703元；二、被告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就被告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安盛华南购物广场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向原告李永芬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永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玉芬负担1698元，由被告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大连安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必须同时满足被上诉人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及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个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除一审认定的2018年6月15日到2018年6月21日的诊疗费和CT费、交通费、误工费之外的医疗费等损失是否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的需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楼大厅地面有水渍没有处理导致上诉人摔倒受伤，但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在安盛华南购物广场只是脚下滑了一下，重心失衡，身体有小幅度倾斜，并没有明显受伤的情况，2018年6月15日的CT诊断报告单诊断的结果是“L4/5椎间盘膨出，腰椎退行性改变”，一审中上诉人两次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伤后合理休治时间，伤后加强营养时间，伤后护理依赖程度、标准及时间，后续治疗费用”鉴定均被鉴定机构退回，因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属合理，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在误工费数额方面主张依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作收入证明进行计算的上诉意见，其劳动合同中没有记载工作期限，其亦未提供工资流水、纳税证明及误工工资的证据，一审未予采纳而是根据2018年大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主张应以月均工资除以21.75天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根据大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医嘱意见，上诉人的误工天数为7天,是从诊断当天开始连续计算的期间,该误工天数并未减去期间中的周末休息日，故一审按照月均工资除以30天来计算日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李永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上诉人已预交），由李永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