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青，女，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章，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青因与被上诉人吴小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小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全案做实质性审查，径行判决支持吴小章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1、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且一直共同经营武汉万千旭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目前仍为正常存续状态。2、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叶青向吴小章借款27万元，依据不足，未对借款来源及用途、是否有转账记录相印证等要素进行审查。3、本案如果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法院应着重调查双方的转账记录，在转账记录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叶青偿还借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吴小章的信用卡记录是自己消费支出，与叶青无关。二、本案事实尚未查清，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小章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定清楚。吴小章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叶青多次承认其尚欠吴小章借款本金27万元的事实。同时吴小章提交了付款凭证，足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行为，因此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叶青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叶青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文化公司实际是空壳公司，双方没有实际注资和经营，因此双方没有合伙关系，也没有因合伙产生的经济往来。另，一审认定叶青应该偿还26.9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青称一审没有对吴小章的转账流水进行审查，属于无稽之谈。吴小章在一审提交的流水足以确认，叶青至少欠付吴小章本金26.9万元的事实。且对于吴小章在一审中提交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一审庭审中叶青自认信用卡消费是通过套现的方式支付的款项。因此，叶青主张信用卡消费，是吴小章的自行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小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青向吴小章偿还本金26.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章、叶青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间，吴小章通过银行转账及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多次向叶青支付借款，叶青亦陆续偿还部分款项，但双方之间未以书面形式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现吴小章认为叶青还有270,000元未归还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小章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3日，叶青称“你起诉吧，不用等到28号了，我已经告诉你实话了，我还省利息，你也没必要找别人帮你要钱，多余给钱别人赚，我承认你借了钱给我，我也还，按照国家规定的利息连本带息我都还给你，半年是多少就是多少”，吴小章回复“我半年来听够了你哄，两分的利息，六个月，25万也有3.6万了，你给得起吗？”2019年5月24日，叶青称“想办法赚钱还你钱啊”，2019年5月25日，叶青通过微信给吴小章转账1,000元，并称“其他的我在想办法”。2019年5月31日，吴小章称“我那27万，你是不打算还了？”叶青回复“我还啊，没说不还啊”。2019年8月19日，吴小章称“不说这些没用的，你没有诚意我才起诉你的，当时问你欠我多少钱，你都不敢直接回答。这就是你还钱的诚意？”叶青随后回复“269000，我后来转了1000你”。在一审庭审中，吴小章称借款本金为27万元，后还了1,000元本金，还差26.9万本金，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叶青称不知道差吴小章多少钱，没有核对过，没有具体的数字，吴小章在微信中说的利息自己也并未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无书面借条或欠条，但是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有借款的合意，吴小章向叶青出借款项，叶青接受款项并实际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叶青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利息的标准问题，因吴小章未提交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仅提交了微信记录中吴小章一方的陈述，叶青并未表示认可，叶青关于利息的表述为2019年5月23日微信记录中陈述的“按照国家规定的利息”，不能代表双方确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在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可以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小章偿还借款本金26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6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吴小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已减半收取），由叶青负担（此款吴小章已垫付，叶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小章）。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叶青提交的武汉万千旭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商内档资料，表明叶青与吴小章均为该公司股东，但该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转账必然全部为用于公司周转而排除借贷关系的可能，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对叶青提交的招商银行、建设银行、汉口银行及微信、支付宝交易明细，表明其向吴小章多次转账，金额巨大，但根据二审庭审后吴小章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和信用卡账单，并经双方对账证实，吴小章自2014年至2019年间向叶青转账的金额大于叶青向吴小章转账的金额，故叶青拟证明其不差钱吴小章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三、叶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搜索记录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并无直接关联，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青与吴小章之间是否成立26.9万元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小章主张叶青偿还其借款26.9万元，并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银行转账凭证、信用卡账单予以佐证。叶青辩称双方并未形成借贷的合意，且借款金额26.9万元不属实。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小章多次通过微信向叶青主张还款，叶青不仅未对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予以否认，且多次以“我是找你借钱了”，“我承认你借了钱给我”，“想办法赚钱还你啊”，“我从来没说不还钱你”等陈述承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承诺会予以偿还；甚至在吴小章主张借款金额是27万元时，叶青还表示之前已经还了1000元，只剩26.9万元，亦是对借款金额的再一次明确认可。叶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吴小章合伙经营公司，并长期从事对外投资或放贷业务，其理应清楚知晓借贷的含义并应当具有对借贷金额的较高敏感度。叶青辩称其是不堪骚扰，在没有清楚对账的情况下疏忽大意认可了吴小章主张的借款金额，有违一般常理，亦与其不仅一次地对借款金额予以承认的事实明显不符。即使叶青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向吴小章转账的银行流水，该证据没有双方的借贷合意予以相互印证，不足以说明其与吴小章之间在2018年9月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且经二审对账查明，吴小章向叶青转账的总金额也大于叶青向吴小章转账的金额。在叶青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吴小章主张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据此判令叶青向吴小章偿还借款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正确，对叶青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叶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叶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