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喜，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正忠，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孝元，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琴，女，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 上诉人王先喜因与被上诉人邱正忠、曹孝元、谢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黔2730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先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2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王先喜不承担连带返还本案所涉购房款200000元，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邱正忠第二项以及第三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邱正忠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王先喜并非本案所涉转账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也并未实际掌控和使用该银行卡。本案中，上诉人王先喜虽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县支行卡（农行卡号为62×××79）的实名认证人，但上诉人王先喜并非本案所涉转账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也并未实际掌控和使用该银行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孝元是亲戚关系（曹孝元系上诉人妻子姐姐的儿子），被上诉人曹孝元因无银行卡使用，上诉人出于好心就将上述银行卡借给被上诉人曹孝元使用。2018年9月10日，对于被上诉人曹孝元与其妻子即被上诉人谢琴使用该卡与被上诉人邱正忠发生房屋买卖合同一事，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未参与过，更未取用和使用过本案所涉的购房款200000元，且之后被上诉人曹孝元又将上述银行卡借给其大嫂滕九凤（案外人）使用，滕九凤于2018年11月10日使用该银行卡发生一笔251800元的交易，2018年12月16日，滕九凤将上述银行卡注销。上述事宜，上诉人并不知情，更没有取用过该银行卡上的一分一毫。第二，被上诉人曹孝元以及滕九凤承认实际持有、掌控并使用过上述银行卡，并承认分别收到并实际使用过200000元和251800元。上诉人收到本案开庭通知后，才知晓上述事实，与被上诉人曹孝元核实相关事情后得知：被上诉人曹孝元承认持有并实际使用过上述银行卡，且于2018年9月10日使用该银行卡与被上诉人邱正忠发生过一笔购房款200000元的交易，被上诉人曹孝元就该笔购房款收款还向被上诉人邱正忠出具了一份收条。被上诉人曹孝元与被上诉人谢琴取用上述200000元后，又将该银行卡借给其大嫂滕九凤使用。上诉人经与滕九凤核实，得知滕九凤因与其丈夫发生矛盾，不想牵扯到夫妻共同财产等，便向被上诉人曹孝元借用银行卡收账，被上诉人曹孝元借给滕九凤上述银行卡后，滕九凤也承认于2018年11月10日使用上述银行卡接收转账金额251800元，后该银行卡一直是滕九凤持有，并实际取用银行卡金额251800元，2018年12月16日滕九凤将上述银行卡注销。 被上诉人邱正忠二审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本案中审理查明：答辩人邱正忠总共向被答辩人王先喜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行卡上转了两笔购房款：第一笔购房款2018年9月10日，曹孝元、谢琴出售给邱正忠的案涉房屋购房款200000元；第二笔购房款2018年11月10，滕九凤及家人出售给邱正忠的另外一套房屋的购房款251800元。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王先喜明确表示其知晓答辩人邱正忠于2018年9月10日转入自己账户的200000元，是被答辩人曹孝元、谢琴出售案涉房屋的房款，然而，王先喜却说该笔款项被滕九凤使用了，后经王先喜本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一审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行调取的证据显示：该笔200000元购房款分别是通过ＡＴＭ机取款或柜台取款，其中超过2万元的柜台取款签名人是王先喜本人。截止到2018年10月10日，该卡仅剩余413.22元。直到2018年11月10日，答辩人邱正忠又将向滕九凤及家人购另外一套房屋的第二笔款项251800元转入到王先喜账户，滕九凤取走的部分款项是251800元中的购房款，后由于该套房屋交易未成功，滕九凤及家人已经将251800元返还给邱正忠，故滕九凤及该笔251800元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王先喜称滕九凤使用20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王先喜应当对本案中曹孝元、谢琴所应返还邱正忠的200000元购房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答辩人王先喜系卡号为62×××79农行卡的所有人，同时，被答辩人王先喜也认可该卡是经过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意收取答辩人邱正忠的购房款，故被答辩人王先喜在上诉状中陈述自己对买卖房屋一事不知情与一审笔录相矛盾，也与本案事实不符，且被答辩人王先喜也使用该笔款项装修了自己的安置房，故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发卡银行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之规定，因此，在持卡人设置有交易密码的情形下，只要密码相符的交易，均应视为本人交易。本案中，答辩人邱正忠的200000元购房款自进入被答辩人王先喜的账户后，凡是通过ＡＴＭ机、ＰＯＳ机、柜台交易的行为，均视为被答辩人王先喜的交易行为，同时王先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200000元购房款系他人使用，故被答辩人王先喜应当与谢琴、曹孝元承担连带返还购房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基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答辩人曹孝元、谢琴应当承担连带返还答辩人邱正忠200000元购房款的责任，被答辩人王先喜作为200000元购房款的收支人，应当与曹孝元、谢琴一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诉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孝元、谢琴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邱正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曹孝元和被告谢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总计人民币240000元；3、判令被告曹孝元和被告谢琴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8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省龙里县王关安置房五栋二单元16-4房屋系曹孝元父亲曹绪刚名下安置房。2018年，原告邱正忠与被告曹孝元、谢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二被告将位于贵州省龙里县王关安置房五栋二单元16-4房屋出卖给原告，房屋总价款人民币278000元（其中首付240000元于2019年2月25日前支付，尾款在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完房屋过户登记时支付）；其合同第3条约定甲（曹孝元、谢琴）乙方（邱正忠）在房屋买卖合同生效后如有违约的，按总房价金额的10%给予赔偿无违约方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通过微信方式于2018年9月7日两次（2000元、8000元）、2018年8月31日（10000元）转款、现金支付曹孝元20000元，共计向曹孝元转款40000元，以及按被告曹孝元和被告谢琴指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先喜（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县支行，账号62×××79）转入200000元，该款先后通过银行ＡＴＭ机及ＰＯＳ机消费方式取走、消费，该款转入时该账户内余额为169.16元，截止2018年10月10日余额为413.22元。2018年9月10日，被告曹孝元就该笔款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曹孝元夫妇今收到邱正忠购房款贰拾万元整。收条上谢琴的签字为曹孝元代签，被告曹孝元和被告谢琴在收取购房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原告现以支付购房款后才了解到案涉房屋系被告曹孝元父亲曹绪刚的安置房，而曹绪刚明确表示不会出售案涉房屋，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曹孝元、谢琴隐瞒房屋真实情况，双方所签订合同应属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滕九凤系曹孝元堂兄曹孝忠之妻，邱正忠因与曹孝忠家房屋买卖的购房款251800元按曹孝忠、滕九凤指示将购房款于2018年11月10日转入王先喜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县支行，账号62×××79。该款先后被滕九凤取走或转走。经该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县支行调查，该行ＡＴＭＰ转方式为现支自助设备取款，因自助影像保存期限为三个月，现已无法提供影像。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孝元、谢琴在未取得曹孝元父亲曹绪刚许可的情况下将曹绪刚所有的房屋擅自出售，属无权处分；双方由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大部分支付购房款义务，而被告曹孝元、谢琴无法交付房屋，故被告曹孝元、谢琴应承担返还购房款240000元的责任。该240000元中的200000元因原告是按被告曹孝元、谢琴指示交付给被告王先喜，故被告王先喜应与被告曹孝元、谢琴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剩余由被告曹孝元收取的40000元，由曹孝元、谢琴二人承担返还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告自身对房屋情况审查未尽审慎义务，买卖双方均有过错，不予支持。对于谢琴的辩解主张，因其与曹孝元共同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虽然其否认收取款项，但款项只能转入一个账户，应视为二人共同收取该款使用，故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归还。王先喜辩解其借卡给曹孝元使用，未收取款项，不应还款，《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39条规定“发卡银行依据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故在持卡人设置有交易密码的情形下，只要密码相符的交易，均应视为本人交易，而在该200000元进入王先喜账户后均为ATM机取款或POS机消费，王先喜未举证款项使用人，视为本人交易，应与曹孝元、谢琴一并承担返还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孝元、谢琴、王先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邱正忠购房款200000元；二、被告曹孝元、谢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邱正忠购房款40000元；三、驳回原告邱正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7元，减半收取计2658.5元（原告邱正忠已预交），由原告邱正忠负担208.5元，被告曹孝元、谢琴负担2450元（该款中被告王先喜对215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王先喜是否应当对返还购房款中的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曹孝元、谢琴在未取得曹孝元父亲曹绪刚许可的情况下，将曹绪刚所有的房屋擅自出售给被上诉人邱正忠属无权处分，双方由此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同时，被上诉人邱正忠将购房款240000元中的200000元，按照被上诉人曹孝元、谢琴指示转入上诉人王先喜的银行账户，双方对此无异议，应予确认。 针对二审焦点：上诉人王先喜主张其是将自己的银行卡借给被上诉人曹孝元及案外人滕九凤使用，虽然其是该银行卡的所有人，但不是该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其不应承担责任。首先，因上诉人王先喜出借银行卡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属于一种违法行为。其次，在被上诉人邱正忠将购房款打入该银行卡后，该笔款先后通过银行ATM机及POS机消费方式取走、消费，上诉人王先喜对款项的流转应当知情，对款项的流失存在过错。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应根据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连带责任亦属民事责任的一种。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先喜与被上诉人曹孝元、谢琴连带返还被上诉人邱正忠购房款20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上诉人王先喜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法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先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由上诉人王先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