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浩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泗村店镇龙凤大道66号301室-11（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陈美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娟，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其利，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英，女，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200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上诉人天津浩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马其利、李秀英、马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5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涉案事故车辆并非上诉人实际所有，虽然涉案事故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案外人邰亚珺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为案外人邰亚珺。其次，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的第一条第二项的约定，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于甲方职工，不能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劳务用工关系。据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邰亚珺以及邰亚珺雇佣的员工虞宝岭均出庭作证，证明马国红是邰亚珺雇佣的，其工资由邰亚珺发放，工作内容由邰亚珺安排，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及公司的管理的。第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员工明细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也并非上诉人处的员工。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就足以证实其工资并非上诉人进行发放。而一审判决仅凭涉案事故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原告也就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王宝春从到医院进行过探望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系主观臆断，做出这样的认定是不妥的。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马国红所驾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上诉人，马国红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丈夫王宝春曾就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就推定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马国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马国红工资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王宝春母亲朱树凤发放；马国红是由在上诉人公司开车的司机张伟介绍到上诉人公司工作的，马国红出事儿后朱树凤还给王某农行卡打了五千多元钱。2．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车辆所有人是天津浩宇通运输有限公司。3．本案事故车辆副驾驶王惠升，其与上诉人间确认劳动关系案已由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1民终1669号终审判决确认王惠升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4．上诉人曾否认系津Ｃ×××××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曾因返还放车条起诉被上诉人至霸州区人民法院，后经调解，被上诉人将放车条给上诉人，如果马国红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会有放车条。浩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马国红之间于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2月13日14时许，死者马国红驾驶津Ｃ×××××／津Ｃ×××××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京台高速公路天津方向33公里644米处，与案外人刘建文驾驶的冀Ｒ×××××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马国红死亡及乘车人王惠升受伤。马国红驾驶的津Ｃ×××××／津Ｃ×××××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原告。2019年9月10日，被告王某（等4人）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马国红与原告于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3日，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10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马国红与原告于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马国红为谁开车。原告主张为案外人邰亚珺开车，四被告主张为原告开车。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1、原告与邰亚珺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2、原告公司《员工明细表》；3、邰亚珺、虞宝岭的证明及其出庭的证人证言。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四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仲裁裁决书、事故认定书、霸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送货单、工伤认定材料、村委会出具证明、户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运输证、农行交易明细、第2份村委会出具证明、尸检报告、代缴账单、统筹单及保险单、驾驶证、王惠升证明、开票信息、结算单、发货清单、收条、通话记录。原告质证为：仲裁裁决书真实性认可，因原告不服提起诉讼；事故认定书真实性认可，无法证明马国红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霸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真实性认可，但无法确认原告与马国红存在劳动关系，之所以是原告主张权利，因原告是涉案车辆登记的权利人，只能是实际车主以原告名义主张权利；送货单真实性认可；工伤认定材料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出证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认定马国红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户卡真实性认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真实性认可，无法认定马国红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道路运输证，名称为原告，但基于案外人邰亚珺挂靠在原告处，所以该页户名称只能为原告；农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马国红的工资并非由原告发放，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第2份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出证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认定马国红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尸检报告真实性认可；代缴账单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统筹单及保险单真实性认可，为邰亚珺挂靠在原告处，只能以原告名义投保；王惠升驾驶证真实性无法核实；王惠升证明真实性不认可，依照相关规定，证人作证应出庭作证，且该证人与原告存在另案诉讼；行驶证真实性无异议；开票信息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结算单、发货清单、收条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该证据为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原告与马国红存在劳动关系；通话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明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经过剪辑，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及双方互不认可对方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马国红所驾驶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原告，马国红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法定代表人丈夫王宝春就赔偿事宜与被告进行过协商；根据上述事实，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社会常理，应当认定马国红是给原告开车，这一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其次，《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同时规定：对上述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邰亚珺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仅有合同本身，无其他能够证明邰亚珺履行挂靠合同中约定应承担的义务的证据佐证；而原告提供的公司《员工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亦未附员工劳动合同、工资台账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原告提供的证人与原告之间存在有其他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综上，相反，在被告已穷尽其举证能力的情形下，其所提交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存在真实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法律法规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从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陈述和质证意见在进行具体分析后，在确认马国红为原告开车的基础上，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三个情形：即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的规章制度适用于马国红，马国红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马国红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综合确认被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相应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浩宇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天津浩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与马国红于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津浩宇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陈述和质证意见在进行具体分析后，在确认马国红为上诉人开车的基础上，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规章制度适用于马国红，马国红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马国红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综合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相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浩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浩宇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崔 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