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德营，男，汉族，1962年5月15日出生，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锁成，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动，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武，徐州市鼓楼区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淑华（系于德营之妻），女，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锁成，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辉煌钢构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西城华庭B号楼1-1901。法定代表人：钱小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于德营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动，原审被告李淑华、江苏辉煌钢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德营及上诉人于德营、原审被告李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锁成、被上诉人张运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武到庭参加诉讼。辉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德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虽然于德营在2019年2月8日的结算清单中签字，但结算内容是根据张运动的要求写的，于德营在当时无法确切计算欠款金额，为慎重起见，于德营在结算清单最后注明以最终打款记录为依据，后于德营收集付款凭证得知实际欠付张运动款项256380元，而并非42万元，案涉结算清单确定的数额是否真实需要打款记录为计算依据。二、于德营一审中提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付款明细和相应的凭证，张运动在质证时也认可合同和付款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采用的是包死价不做任何调整，所以于德营在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的付款应当从工程总价中扣除，即尚欠张运动256380元。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已付款数额，依据结算清单和相应的微信通话内容支持张运动的诉请错误。三、关于2019年3月份至2019年9月15日的付款(不含2019年4月3日的5万元)3万余元，不应当认定是支付介休工地的工程款项。该工程于德营仅是介绍人。根据双方此前合作习惯，应当签订书面的安装合同而没有签订，在仅有微信内容的情形下，认定3万余元是于德营支付介休工地的工人生活及工资费用证据不足。即使上述期间支付的3万余元属于介休工地的费用，那么于德营从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的付款应当视为支付给张运动的涉案工程款项，应当从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至于是否有增补费用，张运动并没有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工程存在增补费用。被上诉人张运动辩称，一、于德营所欠的款项是经过双方对账后由于德营书写的，清单中欠款的数额是明确的，于德营经结算欠张运动47万元是不争的事实，且从双方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能够体现。二、于德营仅支付涉案工程款47万元中5万元，对此于德营在录音中也认可，该录音也证明了47万元没有偿还的事实，且从该段录音中也能够明确于德营后来支付其他的款项是其他工地的，而非本案47万元部分。在2019年5月15日，于德营与张运动的对话录音也能够证实其中间支付的5万元是还账部分，其他支付的是当时正在干的其他工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于德营仅偿还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德营所谓的结算清单中以打款记录为凭据，是用于偿还案涉结算清单中款项的打款记录，并非凡是打过的款项都应扣除，因此，本案对于于德营仅偿还了47万元中的5万元是清楚的，不存在任何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德营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辉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运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德营、李淑华、辉煌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8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年息6%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于德营和辉煌公司签订了一份《网架加工合同》，约定辉煌公司将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福顺水泥厂网架熟料库网架整体加工、安装工程交于德营承建。2017年11月17日，张运动和于德营在河北省唐山市签订了《网架安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于德营将位于唐山市丰润区福顺水泥厂网架熟料库工程交由乙方张运动施工安装，工期45天；2.工程网架展开面积14860平方，每平方45元，计款668700元，合同外工程量增加双方协商合价另议；3.人员进场付生活费，其余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完工验收付至工程总款95%，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同日，张运动和于德营再次签订了一份《彩板C型钢安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于德营将位于唐山市丰润区唐山冀丰水泥有限公司网架熟料库工程交由乙方张运动施工安装，工期15天；2、工程彩板面积8968平方，价格每平方15元，合计134520元，合同外的工程量增加双方协商合价另议；3、人员进场付生活费，工程完工付至工程总款95%，保证工人退场时结清应付的安装款。此后，张运动带领工人于2018年1月下旬至2月初完成了网架等工程安装，上述网架均在验收后投入使用。此间，李淑华和张运动就工地安排、工程款结算、工地人员配备等通过电话多次沟通，李淑华在工地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陆续向张运动支付工人生活费工资等款。2019年2月8日，张运动找到于德营，双方对在河北唐山两项安装工程款予以对账，于德营以结算欠款人名义亲笔书写了结算清单，清单载明：1.河北省唐山市丰润沙流河冀丰水泥厂总计159975.68元。2.河北省唐山丰润区福顺水泥厂网架安装工程款下欠31万元。3.共计下欠工程款47万元。4.付款说明：在2019年2月12日付款2万元，以打款记录为凭据，下欠在2019年9月15日付清45万元，以打款记录为凭据。2019年2月22日，于德营安排张运动带工人赴山西介休等工地干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此间，李淑华陆续通过微信及农行转账方式将介休工地工人生活费、工资费用付款给张运动；2019年4月16日，张运动和于德营电话联系，张运动说：“你差我47万你得重写一下，你上面写得2月12号2万元付清，可是你没给我，你得给我做个说明”，于德营回复：“管管、那可以”。2019年5月15日，张运动电话向于德营催要唐山工程款并要求于德营重新写承诺书，于德营未同意，并回答“2万元到不了位你怎么拿了5万，这工地上一分钱不少你的不，还多拿了5万元”。2019年3月1日以后至2019年5月15日止，李淑华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了张运动82300元，该款包含了李雪娇个人农行卡于2019年4月3日转账5万元，张运动并于2019年5月12日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于德营现金5万元用于唐山工地”。2019年8月28日，张运动通过微信将于德营书写的结算清单发给于德营，并写明“介休”给了5万元、还剩42万元，要求于德营在10号左右准备好；于德营回复：介休就这样了我损失多少你知道的，你觉得怎么办去好”。2019年10月12日，张运动和李淑华通话说：“我打电话老于也不接，微信给我删除，就是不想给我联系了，把我以前这40万都给我诓了”，李淑华回复“那是不可能的，回来我问他尽快给你落实，解决问题”。此后，张运动催款无着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一、结算清单真实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张运动和于德营先后签订的两份安装合同均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约定了于德营将位于唐山市丰润区网架工程交由张运动施工安装，上述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因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保护。本案张运动在2018年初完成了安装义务，工程并经验收使用，于德营始终没有按约定付清原告工程款，直至2019年2月8日，于德营以欠款人名义亲笔书写了结算清单，该清单明确、清晰、具体载明了于德营对唐山工地应付张运动欠款数额为47万元，于德营并对上述欠款列明还款计划，写明于2019年付清第二期款45万元，并以打款记录为凭，上述结算清单依法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于德营至今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于德营辩称对账清单数额错误、系被胁迫所写，但于德营并无报警纪录，也无其他证据证实；于德营同时主张实际欠款额应按合同总款减去实际支付款予以确定，对此，双方所签合同均有“合同外的工程量增加双方协商合价另议”的约定，同时；冀丰水泥公司网架工程的合同约定价为134520元，但于德营亲笔书写的该工程未付款的数额为159975.68元，高于合同约定价格，证实了双方在上述合同履行中，确存在着在合同约定工程之外的增量计算。综上，于德营上述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上述47万元，于德营举证了在结算清单出具后通过微信等支付了张运动8万多元，对此，因于德营提供了张运动出具的5万元收条，该收条明确载明了系唐山工地的款项，应从47万元中予以扣除。2019年2月起至当年5月15日，张运动根据于德营安排，组织了工人在赴山西介休等工地为于德营施工，双方电话、微信往来均证实了上述事实的客观存在，同时也证实了在此期间于德营所付另外3万余元均系介休工地所支付的工人生活及工资费用；此外，2019年4月16日张运动和于德营的通话记录显示：张运动对于德营说“你差我47万你得重写一下，你上面写得2月12号2万元付清，可是你没给我，你得给我做个说明”，于德营回复：“管管、那可以”。综上，张运动主张于德营尚欠唐山工地的工程款4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涉案款系李淑华、于德营共同经营所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李淑华与于德营系夫妻关系，在唐山工地和介休工地均有李淑华联系安排张运动劳务及发放费用，李淑华并陈述交纳税费情况，上述事实说明网架加工等合同虽由于德营出面联系签订，但李淑华均直接参与经营，同时负责财务等工作。因此，案涉债务系李淑华与于德营夫妻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务，李淑华应共同偿还。三、张运动要求辉煌公司担责无证据证实。张运动主张于德营系辉煌公司项目经理，代表辉煌公司和其发生业务关系，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运动和于德营所签的合同，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于德营并非以辉煌公司名义签订，辉煌公司不是双方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均是由于德营家属直接支付原告张运动相关费用；而此后双方在山西工地的往来，也充分证实于德营将自己承包工地的相关工程或工地零活交由张运动带工人具体实施，张运动明确知晓于德营的身份并非辉煌公司员工。故张运动主张辉煌公司担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于德营、李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运动工程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于德营所主张的“以打款记录为依据”从上下文来看是在结算项目、数额及总欠款予以明确的情况下对欠款给付的说明，而非对欠款数额的陈述。于德营上诉主张其出具涉案结算清单时无法确切计算欠款金额，并在结算清单最后注明了最终打款记录为依据，从而认为涉案所欠工程款项应为256380元，于德营的该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涉案结算清单所认定的清晰明确具体的工程款数额矛盾，亦与双方在结算之后数次录音中于德营对该结算数额并未持异议的事实相悖，结合结算清单出具时间及所列数额与双方所签订的涉案网架安装合同所载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于德营诉称的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15日付款3万余元问题，从双方的微信记录及沟通来看，是支付张运动在于德营山西介休工地工人生活费、工资费用，且于德营该主张与双方基于涉案结算清单给付张运动5万元后即出具收条的习惯相悖，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德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上诉人于德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