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宁鸽，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河南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红斌，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俊海，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素芹，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第三人：河南艾丽斯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2号3层303号。法定代表人：段宁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段宁鸽因与被上诉人康红斌及原审被告范素芹、原审第三人河南艾丽斯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丽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宁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被上诉人康红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俊海，原审第三人艾丽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宁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范素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宁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康红斌的诉讼请求；2.康红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出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基本原则，损害了其他人的合法权益。2019年4月14日，段宁鸽与康红斌、范素芹及任龙龙签订《河南艾丽斯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康红斌基于该章程出资30万元，康红斌在起诉状、管辖权异议答辩、证据证明目的中，均是围绕段宁鸽侵吞康红斌投资款、康红斌的投入款被段宁鸽占为己有等提起诉讼和举证的，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返还之诉。但一审法院不是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和判决，却认为艾丽斯公司至今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将康红斌登记为股东，康红斌的股东身份未经法定程序认可。对康红斌是否具有股东身份作出认定，该认定不仅侵害了段宁鸽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及艾丽斯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超出了康红斌诉讼请求的范围。二、一审法院判决段宁鸽返还康红斌3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段宁鸽与康红斌在签订《公司章程》之前互相不认识。段宁鸽没有收取康红斌30万元出资款，没有向康红斌提供银行卡号，没有以个人名义向康红斌出具收条。康红斌从没有向段宁鸽主张返还30万元出资款，康红斌提交的证据也没有证明段宁鸽侵吞康红斌投资款、康红斌的投入款被段宁鸽占为己有。2.康红斌、段宁鸽签订的《公司章程》合法有效，并没有解除,康红斌提起一审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康红斌明知向段宁鸽转款30万元属于履行公司出资义务，康红斌、范素芹等四人在《公司章程》签订后，康红斌依据《公司章程》约定履行了30万元的出资义务，康红斌至少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明知转向段宁鸽30万元出资款的银行账户，被艾丽斯公司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并非段宁鸽个人收取和使用。康红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4个月，若不和其他股东核实该30万元出资款问题，显然有悖常理。康红斌提交的通话录音、录像视频等均可印证本案是公司股东合伙纠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法律规定并没有指明段宁鸽具有返还30万元出资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释明法律依据及适用理由。2019年4月17日，康红斌仅转款5万元，一审法院按照30万元标准进行计算，没有释明原因和理由。2.一审判决第5页将本是范素芹针对康红斌私自录音的书面情况说明，作为艾丽斯公司的述称出现，系张冠李戴。且出现与案件无关的内容，判决不严谨。3.段宁鸽、艾丽斯公司依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公司财务账册及凭证，证实了各股东实际出资情况，也证实了艾丽斯公司通过段宁鸽银行卡号在2019年4月23日收到康红斌30万元出资款，又在2019年5月14日通过该银行卡支付公司20万元的房租，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事实在判决中进行认定。康红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康红斌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段宁鸽的上诉请求。范素芹未到庭应诉，其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1.涉案《公司章程》系范素芹、段宁鸽、任龙龙、康红斌四人自愿签订的。2.康红斌于后期加入公司，受让前期每个股东各5%的股份，合计30万元的出资。3.康红斌是基于签订的《公司章程》将30万元出资款打到公司控制的段宁鸽卡上。4.范素芹在公司成立之初负责财务，由范素芹将公司收到的康红斌30万元出资款中的20万元转账用于支付公司房租，有转账凭证为证。5.段宁鸽个人没有花康红斌一分钱，钱是公司用了，若是让退款也是各股东或者公司共同退，或按比例，让段宁鸽一人退还全部款项显失公平。6.康红斌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自己签合同及支付出资款可能存在的风险承担责任。艾丽斯公司述称，其同意段宁鸽的上诉请求。康红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宁鸽、范素芹返还康红斌投资款300000元；2.段宁鸽、范素芹承担利息19500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暂时计算至2020年5月16日)。3.段宁鸽、范素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康红斌与段宁鸽、范素芹及案外人任龙龙签订《公司章程》一份，主要约定，公司由康红斌、段宁鸽、范素芹、任龙龙共同投资组建，四人以现金形式出资，分别为30万、110万、110万、20万，参股比例分别为15%、25%、30%、30%，同时约定股东的权利与义务、股东会的组成与职权、股东会议召开、执行院长及监事的设立及职权、股东转让出资等；该章程中第十一条出资期限为空白；该章程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自2019年4月17日至23日康红斌分6笔、每笔5万元向段宁鸽转款30万元。另查明，艾丽斯公司的前身为河南中聚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2019年3月26日段宁鸽、范素芹、任龙龙签署公司章程并在工商部门备案，2019年3月28日更名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段宁鸽，股东变更为段宁鸽、范素芹、任龙龙，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5万、105万、90万，出资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前。在艾丽斯公司的工商登记历史中康红斌从未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庭审中，段宁鸽称康红斌的30万元已经用于公司的各项费用支出，包括报销康红斌为公司垫付或者支出的费用，30万元投资款的去向在公司财务有明确的财务记账。公司当时用段宁鸽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的账户来使用，公司的相关费用直接由段宁鸽从个人账户予以支付。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段宁鸽实际出资110万，范素芹出资100万，任龙龙未实际出资。四人在签订章程时没有明确足额认缴各自出资的时间，所以公司没有给股东出具出资证明和股权证明，也没有主动办理股东变更及股权变更。四人在签订章程后一段时间内，也没有聘请专职会计，故使用的是段宁鸽的个人账户来支付公司的运营及其他费用，后公司已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规范运营。段宁鸽、范素芹不是一次性转账的方式出资，而是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合计金额。事后公司也向任龙龙提出要求其实际出资，因任龙龙和本案康红斌之间是朋友关系，自2019年七、八月份他就和康红斌一起不再来公司。康红斌没有向段宁鸽、范素芹及艾丽斯公司提出到工商部门办理备案，同时因另一股东任龙龙也未实际出资，康红斌自己另开设有整形医院，后来不再到公司，艾丽斯公司若办理工商变更需要四个股东配合，因四个股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无法到工商部门为康红斌办理股东及出资登记。康红斌自己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自己退出股东的意愿，这也使段宁鸽、范素芹、艾丽斯公司无法与其共同到工商部门为康红斌办理股东及出资登记手续。段宁鸽提交微信转账截图7份，证明其通过微信向康红斌转账7笔合计9826元，康红斌在出资后实际参与艾丽斯公司中，段宁鸽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通过微信支付方式报销康红斌为公司垫付的费用；康红斌对上述微信转账截图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四份1000元的转账凭证均是支付给康红斌帮忙介绍聘请的麻醉师的费用，并非公司股东的管理费用；2800元的转账是帮医院进货（假体）费用，属于货款；2000元是（药品）货款；1026元是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红斌依据康红斌、段宁鸽、范素芹及案外人任龙龙四人于2019年4月14日签署的《公司章程》向段宁鸽转账支付30万元，但段宁鸽、范素芹并未举证证明其均已按照该章程履行出资义务，任龙龙亦未按照该章程履行出资义务，四人亦未按该章程选举设立执行院长或监事，段宁鸽所提交的部分微信转账记录及群聊记录亦无法充分证明康红斌已享有该章程上的股东权利；同时该章程并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段宁鸽虽称其仅作为艾丽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该款，已用于公司经营开支，但艾丽斯公司至今未在工商部门将康红斌登记为股东，康红斌的股东身份并未经法定程序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四人签署的公司章程并未实际履行，康红斌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该院对康红斌的主张予以采信；段宁鸽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段宁鸽应当退还康红斌该30万元。康红斌主张段宁鸽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康红斌主张范素芹返还投资款30万元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段宁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康红斌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康红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3元减半收取计3047元，保全费2118元，由段宁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宁鸽向本院新提交一份2019年4月1日艾丽斯公司与杨建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艾丽斯公司收到康红斌30万元出资后，通过银行卡分四次转账支付给杨建辉房屋租赁费共计20万元。康红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是用段红斌支付的出资款来支付的房租。艾丽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同意段宁鸽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康红斌一审起诉主张自己履行投资义务后没有获得股东身份，投资目的落空，要求段宁鸽、范素芹返还其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段宁鸽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并未超出康红斌起诉的范围。段宁鸽关于本案属于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及一审存在超诉请判决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由段宁鸽返还康红斌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艾丽斯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2019年4月14日康红斌与段宁鸽、范素芹、任龙龙所签《公司章程》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艾丽斯公司在涉案《公司章程》签订之前已经设立，段宁鸽、范素芹、任龙龙系艾丽斯公司的登记股东，分别持股35%、35%、30%；2019年4月14日的《公司章程》实际为四人协商由段宁鸽、范素芹、任龙龙各向康红斌转让5%的股份，康红斌出资30万元，成为艾丽斯公司持股15%的股东，故各方之间达成的是股权转让合意。现康红斌基于约定已转款30万元至段宁鸽银行账户，但截止本案诉讼段宁鸽、范素芹、任龙龙并未向康红斌转让股份，康红斌也未被登记为艾丽斯公司的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康红斌享有了股东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康红斌未取得股东资格，其投资目的未能实现，对康红斌要求返还其投资款和支付该款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返还主体问题。因涉案30万元实际为康红斌支付的股权对价款，款项接收主体应为艾丽斯公司的股东，而非艾丽斯公司，且段宁鸽亦认可其银行账户收到过该笔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由段宁鸽承担返还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段宁鸽上诉称其银行卡被艾丽斯公司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康红斌的30万元投资已被用于公司经营的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段宁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3元，由段宁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