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县蒋成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MA62A9148B，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古罗镇叶山村田边组19号。法定代表人：成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益，男，1986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平，男，195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己钦，男，195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振夏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555832863K，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西来桥镇三新村167号。法定代表人：蒋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宾县蒋成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蒋成信公司）、成益因与被上诉人侯己钦、原审被告江苏振夏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夏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成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管辖。2.侯己钦系宜宾县农民，应以宜宾县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为标准计算侯己钦损失。侯己钦辩称：1.管辖权的问题应该在一审开庭前提出，不能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变更管辖权。2.侯己钦长期在外以打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按受理法院所在地的城镇标准计算并无过错，且2020年起江苏法院已经不再区分农村和城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夏公司辩称：1.侯己钦手指受伤不是在振夏公司工地受伤，所以侯己钦在本次伤害与振夏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判决振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经过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最终在重审中追加了上诉人作为被告，而上诉人未就追加作为被告提出异议，也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所以我们认为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于法无据。侯己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成信公司、成益、振夏公司连带支付侯己钦各项损失108892.8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成信公司、成益、振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成信公司系成益于2016年9月14日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成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侯己钦系四川籍民工，2017年年初，经同乡介绍，侯己钦跟随成益在外务工，侯己钦的工资由成益发放，工资标准为每天180-200元。2017年3月29日，振夏公司为包括侯己钦在内的34位工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保单一份，保险到期日为2018年3月28日。自2017年7月起，侯己钦在成益带领下至成峨高速公路扩建工程工地务工，侯己钦主要负责协助安装电气线路桥架。2017年8月7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侯己钦手腕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成益当即将侯己钦送至眉山市东坡区思蒙中心卫生院就医，并垫付医疗费用。2017年8月11日，侯己钦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手腕外伤，桡侧腕伸肌腱断裂；出院后注意事项：1.好转出院，随访、换药，术后满2周拆线；2.继续服药治疗；3.石膏托固定3周，3周后行腕部功能锻炼；4.3月内避免患肢负重活动”。侯己钦受伤后，在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要求下，向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参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伤残等级。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2月5日向侯己钦出具了编号为宜新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51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侯己钦因外伤致右手丧失功能40%（为双手丧失功能20%），评定为9级”。后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金25000元。2018年6月10日，海纬公司与侯己钦达成协议，载明“因侯己钦（身份证：）于2017年8月在成峨扩展线施工过程中受伤，海纬公司基于双方自愿协议给付侯己钦赔偿款人民币陆仟捌佰元整，该款在侯己钦签收本字据时以现金形式给付。在此之前，侯己钦已收到保险赔偿金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海纬公司给付本次赔偿金陆仟捌佰元整，侯己钦所受伤害与海纬公司再无其它纠纷，侯己钦不得向海纬公司提出任何其它赔偿要求”，成益在该字据上书写了“情况属实”的内容，侯己钦在该字据书写了“已收到6800元陆仟捌佰元正”的内容。该协议内容系由振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书写，6800元款项系由蒋琴支付。庭审中，侯己钦陈述因自己年龄较大，该6800元是蒋琴给予自己的“同情费”。2018年6月10日，振夏公司就铁路电缆槽产品安装劳务与蒋成信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签订结算协议一份，载明：“因乙方蒋成信公司承揽甲方振夏公司铁路电缆槽产品的安装劳务，现经双方对劳务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乙方应结算劳务费用合计人民币伍拾柒万肆仟柒佰肆拾元捌角整（￥574740.80元），甲方已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柒万肆仟柒佰肆拾元捌角整（￥574740.80元）。本次结算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立即生效”，振夏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琴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振夏公司公章，蒋成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成益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确认。庭审中，振夏公司申请对侯己钦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但该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此外，因侯己钦当时并未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故侯己钦主张“三期”的依据为“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依据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和“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侯己钦明确其主张的108892.80元赔偿款具体包括：1.伤残赔偿金104692.80元[43622元×（20年-8年）×2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误工费21000元（6个月×3500元/月）；4.营养费3600元（60天×60元/天）；5.护理费5400元（90天×60元/天）；7.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145692.80元（该金额为侯己钦在赔偿清单中写明，据实计算应为146692.80元），扣减海玮公司和保险公司支付的36800元，侯己钦于本案中主张各项赔偿合计108892.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侯己钦在成峨高速扩建工程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的事实，有侯己钦提供的入院记录、出院证明予以证实，并与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佐，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对侯己钦雇主方的认定。对此，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侯己钦自2017年初在成益带领下从事桥架电气施工工作，其工资由成益按每天180元—200元的标准发放，成益作为蒋成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代表蒋成信公司与侯己钦形成实际的雇佣关系，故本案侯己钦的雇主应为蒋成信公司。振夏公司作为成峨高速扩建工程的发包人，将铁路电缆槽的安装劳务工程发包给蒋成信公司施工，蒋成信公司按振夏公司的要求指示施工，按每米7.5元标准与振夏公司结算，双方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振夏公司作为定作人，与侯己钦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侯己钦要求振夏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院不予支持。关于侯己钦提出振夏公司为侯己钦在内的施工人员投保团体险，故双方之间存在实际雇佣关系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振夏公司为侯己钦在内的施工人员投保团体险仅能证明振夏公司对侯己钦具有保险利益，并不必然在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对侯己钦的该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成信公司作为侯己钦的雇主，侯己钦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侯己钦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故蒋成信公司对于侯己钦遭受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蒋成信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成益作为其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蒋成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现侯己钦要求成益就蒋成信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侯己钦因外伤致右手丧失功能40%（为双手丧失功能20%），评定为9级。该鉴定意见书系由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且鉴定机构系由投保并理赔的保险公司信任，蒋成信公司和成益明知此事实经过，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侯己钦未就其受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申请司法鉴定，提出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来确定其“三期”期限，蒋成信公司和成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该评定规范并参照同类伤情案件所确定的“三期”期限，一审法院对侯己钦主张的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和误工期6个月予以支持。侯己钦主张的各项损失：1.伤残赔偿金。侯己钦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现侯己钦主张按照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362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侯己钦定残时不满68周岁，收入标准应按13年计算，本案中侯己钦主张按12年计算，不损害蒋成信公司和成益的利益，予以准许，故对侯己钦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04692.80元[43622元×（20年-8年）×20%]，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侯己钦遭受人身损害的程度及蒋成信公司、成益的经济承受能力，一审法院对侯己钦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元标准予以支持；3.误工费。侯己钦和蒋成信公司、成益一致陈述侯己钦日收入为180元-200元，现侯己钦主张按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不损害蒋成信公司和成益的利益，故对侯己钦主张的误工费21000元（6个月×3500元/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侯己钦伤情及伤残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按25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故确定营养费为1500元（60天×25元/天）；5.护理费。侯己钦主张6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符合侯己钦的伤情且不高于本地同级别护工一般工资水平，故对侯己钦主张的护理费5400元（90元×6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侯己钦未提供任何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38192.80元，扣减侯己钦在赔偿清单中认可的海玮公司和保险公司支付的36800元，蒋成信公司和成益还应支付侯己钦人身损害赔偿各项损失101392.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蒋成信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己钦人身损害赔偿各项损失101392.80元；二、成益对蒋成信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侯己钦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侯己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管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表明其已接受了一审法院的管辖，管辖权此时已确定，现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侯己钦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侯己钦虽为农村户口，但侯己钦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其并不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变更诉讼请求，故侯己钦主张按照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362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成信公司、成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上诉人宜宾县蒋成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成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