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 住所地：昌宁县田园镇牛角巷2号（县委党校北楼二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4MA6KNTE0XW。 法定代表人：杨自君，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 住所地：昌宁县田园镇达丙办事处草场坝。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4069807937B。 法定代表人：段富祥，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不服本院2019年6月15日作出（2019）云0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5月1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民申50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余斌，被申请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富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充分证据的基础上，草率认定事实，导致判决不公。（2）对方主张的和二审认定的部分具有辅助证明作用的事实不准确。对方主张在双方交易活动中至少现金付款两次，但从销售明细、收款凭证、农村信用社往来账凭证核对印证证实，除有争议的19000元以外，双方所有交易均为转账付款，并无现金支付的情况存在，更没有出现收到货款不出具收款凭证的情况。昌宁吉翔公司应对现款支付19000元货款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判决举证责任的划分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二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不准确。从销售明细单显示，双方交易有三次供货是在货款欠付的情况下发生的。对方主张的不付款车子磅秤都上不了的说法是不成立。 被申请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19000元的货款是发生在2018年3月25日，当时转款时候网络出了点问题，款转不过去，他们杨总说让我拿现款来，19000元我是交到公司，2018年4月1日双方对账进行了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至5月2日，原告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累计向被告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销售水泥941吨，计价328880元，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支付方式采用对公账户转账，如遇特殊情况需现金交易时，收银员须出具收款单据。2018年3月25日，原告将19000元货款以“预收款”收取，并经双方盖章确认（被告的确认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同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销售水泥50吨，运货车辆为“1”。2018年11月，原告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进行财务核算时，发现被告仍有19000元货款未支付，且经追要未果，遂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货款19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标的为2018年3月25日的19000元货款被告是否支付，从双方的陈述和提交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是，双方约定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当日原告已将被告支付的19000元货款以“预收款”收取，并经双方盖章确认，同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销售水泥50吨，该交易活动完成。被告辩解存在现金交付未索要“收据”，法律并无禁止，而推断或猜测不能成为法院判案的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9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判决支持的唯一性，故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9日，昌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524民初31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已形成了先付款后提货的交易模式。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标的为2018年3月25日的19000元货款被上诉人是否支付，上诉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仅凭本公司商品发货单、销售明细单、收款凭证主张被上诉人未支付19000元的事实，未形成证据锁链，而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明细单，已将被上诉人支付的19000元货款以“销售余额”收取，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同年3月26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销售水泥20吨，该交易活动完成。另一方面，上诉人不通知水泥厂放行拉运水泥，被上诉人也无法从其厂拉出水泥，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9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主张的证据显然不充分。2019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9）云0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6日至5月2日，再审申请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累计向被申请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销售水泥941吨，计价32888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支付方式采用对公账户转账，如遇特殊情况需现金交易时，收银员须出具收款单据。2018年3月25日，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向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转款19000元，因网络出错款项未转入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账户。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董事长段富祥将转款截屏发至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字绍峰手机，字绍峰制作的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水泥销售明细单将该笔货款以“预收款”进行记录。2018年3月26日，字绍峰通知凤庆县习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出了价款19000元的水泥50吨。2018年3月26日8时20分，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款至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水泥货款6800元，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当日，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再次提走价款6800元的水泥20吨。2018年3月30日，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与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每月（2018年3月1日至3月25日）销量进行对账时，在销售明细单中签章进行确认。2018年11月14日，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财务核算时，发现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有19000元货款未支付，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三次向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出核对账目未果。2019年3月5日，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向昌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与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6日至5月2日，向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销售水泥941吨，价款328880元，对销售水泥的数量、价款，双方均无异议。现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提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仍有19000元货款未支付，向法院提交销售明细、商品发货单据、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来账凭证、收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向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16次转账共计支付货款309880元，现尚欠货款19000元。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抗辩认为，2018年3月25日，对19000元货款转款未成功后，当日即到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现金支付，双方已对账确认。与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购买的水泥双方约定先款后货，款项已全部支付。经审查，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与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水泥销售过程中，对款项的支付问题，双方约定先款后货，但也存在例外情形。双方确实通过对公账户经银行16次转款309880元，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争议的2018年3月25日19000元水泥货款是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与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对公账户转款支付及现金支付，对现金支付做了特别的约定，如遇特殊情况需现金交易时，收银员须出具收款单据。本案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未提交水泥货款19000元已支付的转账凭证及现金支付的收款收据。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制作的销售明细并非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水泥货款19000元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买卖合同纠纷中，货款支付的举证责任在付款方。对货款19000元已支付的举证责任在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应对货款19000元支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仍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货款19000元已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出先款后货的问题。本案在卷证据证实，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3月30日，提到两车水泥（15吨、40吨），均是在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为零的情况下提到的水泥，并非向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所辩称的全部是先款后货的情况，确实存在有例外的情形。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云0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及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4民初31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申请人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水泥货款19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昌宁县通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昌宁吉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全 审判员 王甸芳 审判员 王文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