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君慧，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媛，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23号。负责人：丁丽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瑛，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贺君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及原审被告余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君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贺君慧无需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偿还贷款本金、手续费、透支利息及无需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支付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工商银行环城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一审庭审期间，贺君慧已坚持向一审法院表明，涉案贷款合同及其相关文件项下的所有签名均非贺君慧所签署，贺君慧对于贷款事实完全不知情。直至起诉之时，贺君慧才知晓涉案车辆存在贷款。且一审庭审中，贺君慧已通过书面方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贺君慧做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就断然判定贺君慧承担还款责任，对贺君慧实属不公，属事实查明不清。二、贺君慧与余瑛已离婚，涉案贷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贺君慧与余瑛曾存在夫妻关系，就认定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价值、使用人以及贺君慧的实际客观情况来综合认定涉案车辆的责任归属。贺君慧一直系家庭主妇，日常生活期间根本无需使用涉案车辆，加之涉案车辆价值巨大，己远远超出日常生活用品的范围，但一审法院显然未全面考量涉案车辆属于奢侈品的这一性质断然认定涉案车辆属于日常生活用品，与客观事实不符。工商银行环城支行辩称：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不同意贺君慧的上诉请求，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涉案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而贺君慧对这一项财产是知情并且认可的，其在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已经有提及涉案车辆的财产分配问题，换言之贺君慧对此是完全知情的。在这种情况下，无论相关的借贷文件是否贺君慧本人签字，贺君慧作为余瑛的配偶，对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不在于贺君慧是否签字。二、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等于家庭主妇就不可以拥有车辆这样的生活物资，所以贺君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恳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瑛、贺君慧立即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偿还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贷款本金、手续费、透支利息、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共计115840.23元（其中本金余额107108.78元、手续费6042.65元、透支利息7376.07元、滞纳金4962.45元）；2.判令余瑛、贺君慧立即偿还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3.判令余瑛、贺君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对处分车牌号为粤Ａ×××××车辆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余瑛、贺君慧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余瑛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提出借款申请，并填写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内容主要载明：由余瑛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申请自用车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用途为自用轿车，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申请表落款处的“主要申请人签字”及“抵押人签字”栏有“余瑛”签名，“申请人配偶签字”及“抵押人共有人签字”栏内有“贺君慧”签名。2014年6月1日，余瑛（借款人、乙方）与工商银行环城支行（贷款人、甲方）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编号：工行152支行2014年150618号），内容主要载明：乙方向汽车销售商广州市时利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讴歌2DX2012款3.7标准款），车辆总价为563800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26.38万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30万元；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广州市时利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66×××77，开户行中国银行广州市东圃支行；乙方使用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13912.5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9202元。乙方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乙方应在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分期付款每期扣款金额入账后，还款规则、计息规则以及超限费、滞纳金等费用计收规则与普通消费相同；乙方应按月分期支付手续费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31284元。乙方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式，如遇甲方购车专项分期手续费标准调整，乙方应按照甲方公布的同期同档次手续费标准确定并执行新的分期手续费标准；如乙方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或者乙方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账户被法院等有权机关采取冻结、划扣等强制措施导致甲方无法扣款受偿的，甲方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乙方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透支资金，承担本合同项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等）；乙方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抵押合同内容记载，“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城支行（以下简称“甲方”），抵押人：余瑛（以下简称“乙方”），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为乙方（债务人）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业务而形成的债权；乙方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乙方未予清偿的，甲方有权实现抵押权。2014年6月26日，粤Ａ×××××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个人借款凭证》载明：贷款金额：30万元，贷款发放日2014年6月27日，贷款到期日2017年6月27日，本金、利息归还周期：按月，还款方式：等额本息，利率模式：单一模式，基准利率（年）：10.43%，当期执行利率（年）10.43%，逾期利率（年）：15.645%，逾期浮动值：50%。一审另查，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元，就此提交了批量案件明细表、律师费发票。再查，余瑛和贺君慧于2005年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5日登记离婚。余瑛、贺君慧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记载，财产车牌号码粤Ａ×××××车辆所有权归余瑛所有。还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16〕11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一审诉讼中，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主张，余瑛从2015年11月3日开始出现逾期，此后陆续还款，合同履行期满后，截至2019年2月12日，余瑛尚欠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借款本金107108.78元、透支利息1962.35元、滞纳金726.45元、手续费6042.65元，其中滞纳金从2015年12月3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为1693.6元。一审诉讼中，工商银行环城支行陈述，滞纳金从2015年12月3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为1693.6元，此后余瑛陆续有还款，还款总金额大于1693.65元，但还款中具体哪些用于偿还滞纳金无法核算清楚，虽余瑛有陆续还款，但同时也陆续有违约，故滞纳金在部分清偿后又产生新的滞纳金，所以工商银行环城支行诉请的滞纳金中截至2016年12月31日是726.45元，少于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1693.65元。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与余瑛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主张，《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已依约发放了贷款，余瑛未依约还本付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余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答辩，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对工商银行环城支行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余瑛应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偿还本金107108.78元、手续费6042.65元及透支利息（透支利息截至2019年2月12日为1962.35元，从2019年2月13日起透支利息按《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并未举证证明其此后有与余瑛协商是否收取违约金，故对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主张的2017年1月1日后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主张的从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滞纳金1693.6元，该金额明显高于截至2019年2月12日的滞纳金726.45元，工商银行环城支行陈述是因为余瑛在2016年12月31日后有还款但也有继续违约所致，工商银行环城支行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滞纳金726.45元是2016年12月31日前的滞纳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对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主张的滞纳金726.4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工商银行环城支行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000元，提交了相应证据，余瑛未答辩，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环城支行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粤Ａ×××××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工商银行环城支行系抵押权人，依法对粤Ａ×××××车辆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贺君慧应否对余瑛的前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余瑛是用于购买粤Ａ×××××车辆，借款发生在余瑛与贺君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瑛、贺君慧离婚也是在借款两年后，而粤Ａ×××××车辆在余瑛、贺君慧离婚时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余瑛、贺君慧进行协商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余瑛、贺君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余瑛、贺君慧共同偿还。基于此，无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及《抵押合同》上是否是贺君慧的签名，均不影响其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其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予。余瑛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余瑛、贺君慧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07108.78元、手续费6042.65元及透支利息（透支利息截至2019年2月12日为1962.35元，从2019年2月13日起透支利息按《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余瑛、贺君慧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如果余瑛、贺君慧未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履行，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粤Ａ×××××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工商银行环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8元，由余瑛、贺君慧负担2585.7元，由工商银行环城支行负担151.1元。工商银行环城支行已预交受理费2736.8元，在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由余瑛、贺君慧直接向工商银行环城支行支付258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贺君慧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债务发生于贺君慧与余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的发生系用于支付购买粤Ａ×××××车辆的贷款，贺君慧在本案中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显示，该车辆在余瑛、贺君慧离婚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进行协商处理。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债务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债务应认定为余瑛、贺君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贺君慧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无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及《抵押合同》上是否是贺君慧的签名，均不影响其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其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予，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贺君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8元，由上诉人贺君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冯佩烨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