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超，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斌，男，199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高广超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广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是涉案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1、本案中的转让协议书的实际甲乙双方是上诉人与李群忠(被上诉人的父亲)、苏某、刘崇超(与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从转让协议书订立的意思表示发出到具体条款的约定，再到后期协商解决合同履行的事宜，均没有被上诉人的参与。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诉是其个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没有与苏某、刘崇超协商，没有该二人的参与，显然违背事实。一是在转让协议中明确了该二人在购买后的公司的任职情况，如果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怎会将股东等公司的重要职位让与无关的外人，被上诉人的陈述显然违背常理。二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也能够看出购买款项的出资情况，印证了苏某关于三人共同购买，每人先出资10万元的约定。2、本案中上诉人在乙方签字后交给甲方的转让协议书，甲方签字位置是空白的，是后期被上诉人为起诉后签的。证人苏某作为购买人之一，于2018年8月28日后的约一个星期去李群忠处复印该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书处甲方仍是空白的。该事实一是印证了甲方处签名是后签的事实，二是印证了实际购买人不是被上诉人的事实。根据上述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转让协议书的甲方的实际身份能够提起合理怀疑。因此，上诉人申请就涉案转让协议书中“受让方的基本信息、甲方签字及签署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进而印证真实的协议相对方。虽然“该协议中原、被告的签字均为本人书写”，但是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协议主体不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不是协议签字是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本人签字，而是被上诉人是否是协议主体。关于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以案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没有依据。本案作为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并没有为上诉人指定举证期限，而且本案中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是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的。3、被上诉人不清楚买卖合同定约的详情也印证了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更加印证了被上诉人父亲李群忠是协议购买人的事实。协议中对于后期法定代表人的安排并不能推出被上诉人就是该协议书的甲方。证人苏某也对该安排当庭做出了解释。二、本案中上诉人仅收到协议对方转账的20万元，而不是30万元。虽然上诉人书写了收到李玉斌30万的收条，但是出具30万元收据的事实经过通过证人苏某已经说清，是其指示上诉人书写，其本人的10万元并没有及时支付给上诉人。书写收到李玉斌30万而不是李群忠、刘崇超、苏某的原因为：刘崇超作为李群忠的亲戚，将其出资10万元提前转至李玉斌银行卡，由李群忠统一支付给上诉人，加之苏某对上诉人承诺先打条，后支付其应支付的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书写的收条是针对该三人统一打的，而李群忠想对当购买后公司进行控制，安排其儿子作法定代表人，故安排上诉人书写收到李玉斌30万，而不是李群忠、刘崇超、苏某中的一人。而且对于被上诉人辩称的10万元现金支付，在上诉人否认的基础上，并没有证据佐证其陈述。三、对于合同后期的履行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在原告已付款后，被告未能继续履行其合同义务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后作出了由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的口头约定”，对于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支撑。若从优势证据的角度，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了后期上诉人与买受人之间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已经收到30万元，按照上诉人与买受人之间对于合同履行的后期约定，上诉人应该返还的是10万元，而不是2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李玉斌未应诉答辩。李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及利息（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原告李玉斌、被告高广超签订《玉米加工设备及厂房办公用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甲方）收购被告（乙方）拥有和控制的玉米加工机器设备，设备总价值为55万元；在协议签字当日内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其中余款贰拾伍万元在乙方协助将滕州市星驰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之后再支付，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是李玉斌，股东是苏某和刘崇超；如乙方不协助甲方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甲方不用支付余款贰拾伍万元人民币，但本协议仍然生效，乙方保证在40日内变更完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甲方（盖章）：李玉斌，签署日期2018年8月28日；乙方（盖章）：高广超，签署日期：2018年8月28日”。其上有原告李玉斌的签字，被告高广超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人民币20万元，并向被告交付现金1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玉斌（300000）（叁拾万圆整）。高广超，2018年8月28号”，被告高广超在收条上签字、捺印。后上述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原、被告协商后口头约定，由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被告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转账人民币10万元，但未能返还余款。后原告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查明，《玉米加工设备及厂房办公用房转让协议书》中落款处签名为原、被告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在合同签订时向被告支付款项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原告李玉斌与被告高广超签订《玉米加工设备及厂房办公用房转让协议书》，原、被告均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且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能够认定该《协议书》已经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高广超在庭审中辩称原告并非合同主体，并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玉米加工设备及厂房办公用房转让协议书》中原、被告的签字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该协议书中原、被告的签字均为本人书写，被告在其出具的收条中亦明确载明收到李玉斌的款项，即使原、被告并非同一时间在合同上签字，该协议也已经实际履行，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该院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被告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又申请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2，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苏某出具证言：其系和原告之父李群中、案外人刘崇超共同购买被告的厂房和设备，在2018年8月28日签订协议时，被告虽然出具30万元的收条，但三人仅向被告转账20万元，余款10万元因其资金紧张未能及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本案中，原告当庭提交被告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经向被告支付30万元，被告虽提交证人苏某的证言，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收条系书证，其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被告仅提交证人苏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交的收条。且被告高广超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出具收条、并由他人持有的法律后果，对其行为亦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收到20万元却出具30万元收条的行为亦明显有违常理及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收条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人苏某的证言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其仅收到合同款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在原告已付款后，被告未能继续履行其合同义务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后作出了由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的口头约定，该约定虽未能形成书面合同，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确认有效，故被告应依照双方约定返还原告相关款项。庭审中查明，被告已于2018年11月26日返还原告人民币10万元，故被告还需返还原告人民币2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广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玉斌人民币2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高广超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宗某、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被上诉人李玉斌未到庭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玉斌是否为本案转让协议中的受让主体问题。一审已查明，该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及受让方均是上诉人高广超及被上诉人李玉斌本人分别签名；高广超出具的收条中亦注明系收到李玉斌30万元；一审中李玉斌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中的20万元系由李玉斌转账至高广超的账户。因此，无论从协议中的签名，还是实际履行情况，均能证明李玉斌为本案转让协议的受让方。至于李玉斌与高广超是否为同一时间在协议中签名，不影响对协议主体的认定。因此，高广超申请对李玉斌在转让协议中所填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实际受让主体是否为李玉斌的父亲李群忠及案外人苏某、刘崇超，系李玉斌与他人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关于高广超是否实际收到30万元转让款的问题，本案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协议签字当日内支付人民币30万元。当日，高广超出具的收条中亦证明收到李玉斌30万元。高广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因此，能够认定高广超已收取了李玉斌30万元转让款。高广超于一、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足以推翻上述书面证据的效力，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广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高广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