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利杰，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康，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回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君，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利杰因与被上诉人马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814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利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曹利杰与马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曹利杰与马俊之间的委托合同以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马俊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称，2016年11月1日，曹利杰因资金周转向马俊借款10万元，马俊通过秦东生账户借给曹利杰。2019年1月6日，曹利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现金7．5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还清。一审庭审过程中，马俊出示2016年11月1日案外人秦东生向曹利杰转款1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曹利杰对此提出抗辩称该笔10万元款项为马俊为他人办理研究生考试事项的委托费用，是通过案外人秦东生汇给曹利杰。后因马俊一方未按照约定参加考试，导致该委托事项不能顺利完成。在该委托中，曹利杰已竭尽所能，代办委托事项。因委托方原因未能达到预期目的，该委托费用不应退还马俊一方。2019年1月6日，在案外人秦东生的欺骗下，曹利杰向马俊出具内容为“今向马俊借到人民币75000元整”的借条，但马俊并未向曹利杰提供相应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此条规定，结合双方之间转款的时间和基础原因等，应认定为曹利杰与马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未生效，曹利杰并未拖欠马俊借款。曹利杰和马俊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代为他人办理考试入学，该委托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一审法院应认定马俊与曹利杰之间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本案的委托合同双方都存在过错，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委托合同无效，从委托合同衍生出的借款合同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从而亦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一审庭审中，马俊和曹利杰均对10万元转款原因进行了说明，确认此笔款项为马俊帮他人办理研究生招生考试并获得入学资格的委托费用，由此应认定双方为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曹利杰已向法院提出抗辩，即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为委托关系。因马俊一方违约在先，不应归还1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即认定曹利杰对返还委托款项不持有异议，并根据《借条》内容认定双方之间基于委托合同应当返还的款项转化为了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在案证据《借条》中并未约定7．5万元款项的由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部分款项往来缘由亦未经查证，因此无法证明双方将此款项已转化为借款，更无法证明双方已就委托款项事宜达成了和解协议。马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利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2016年11月1日，马俊通过案外人秦东生向曹利杰汇付10万元，该款项系马俊口头委托曹利杰帮助他人办理研究生招生考试培训的费用。支付上述款项当月，在得知曹利杰办理受托事宜可能存在违规的情况下，马俊遂解除该委托并要求曹利杰返还该款项，曹利杰对此并无异议。2017年1月起直至提起一审诉讼，马俊、曹利杰以微信聊天方式就退款事宜多次沟通，就“何时还款”问题，曹利杰屡次表示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延期返还，而马俊则要求尽快返还。2017年7月21日，曹利杰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马俊返还2万元。2018年2月15日，曹利杰又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马俊返还5000元，并称“年前要回来的不多，先给你安排一些吧”。2019年1月6日，考虑到曹利杰资金周转困难，为给予其一定宽限期，同时进一步明确该款项性质及还款期限、利息标准，双方协商一致，由曹利杰向马俊出具《借条》，约定该75000元转为借款，且应于2019年7月30日归还，若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仍未归还的，则应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2019年7月6日，曹利杰以微信转账方式归还马俊借款本金3000元，但截至目前，尚有72000元借款本金仍未归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及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等加以证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准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案涉款项最初基于委托关系由马俊支付给曹利杰，但在马俊解除委托关系并要求返还该款项时，双方对委托关系的解除及款项的返还均无异议。2019年1月6日，经双方协商一致，由曹利杰向马俊出具《借条》，马俊给予曹利杰一定的还款宽限期，双方就余款75000元转化为借款本金，并就还款期限、利息标准等达成一致。虽然债权金额仍为75000元，但是，该《借条》的出具表明曹利杰所负的委托合同解除后的现金返还之债即转化为民间借贷之债，且该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借条》的约定，案涉款项已届清偿期限，马俊诉请曹利杰归还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马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利杰立即偿还马俊借款本金72000元。2、由曹利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1月1日，马俊向秦东生账户汇款10万元。同日，秦东生向曹利杰汇款10万元。马俊和曹利杰均确认上述款项系马俊帮他人办理研究生招生考试并获得入学资格的委托费用。2017年1月起，马俊通过微信与曹利杰就此前委托事项的退款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2月15日，曹利杰通过微信转账给马俊5000元，并称“年前要回来的不多，先给你安排一些吧”。曹利杰在微信中多次称“我再跟他们交涉”、“我也在等，还在催着呢”。2019年1月6日，曹利杰向马俊出具《借条》，约定：本人曹利杰今向马俊借到人民币75000元整，约定于2019年7月30日归还，若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不予计利息，否则按利息为年利率24%，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全部借款。马俊主张《借条》中所记载的75000元系此前委托办事的10万元中尚未退还的款项。在上述借条出具后，马俊通过微信要求曹利杰尽快还款，曹利杰称“现在确实没有，又不是不给你，那一点儿有了也不可能不给你”、“一点小钱又不说不给你解决，你要写东西，我还给你写了条，我是信任你”、“之前没给你过吗？”。2019年7月6日，曹利杰向马俊微信转账3000元。马俊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曹利杰共计向其返还了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曹利杰主张其与马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前马俊通过秦东生委托曹利杰帮助办理研究生入学考试事宜，但马俊一方单方违约，故其委托办事的款项10万元不应予以退还。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俊对于其早前通过秦东生向曹利杰支付的10万元款项系委托办事的款项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在曹利杰迟迟未退还全部款项的情况下，双方通过签署借条的方式确认了应当予以偿付的款项。虽然曹利杰主张涉案《借条》系其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但对于上述主张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款项最初系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但通过双方当事人之间沟通的内容可知，曹利杰对于向马俊返还委托款项并未持异议，且后续亦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借条》之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基于委托合同应当返还的款项转化为了借款，故现马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基于曹利杰在《借条》出具后，向马俊返还了3000元的情况下，现马俊要求其返还剩余72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曹利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俊返还72000元。如果曹利杰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1日，马俊通过秦东生向曹利杰支付款项10万元，用于委托曹利杰帮助办理研究生入学考试事宜。后马俊与曹利杰就该委托事项的退款事宜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曹利杰于2019年1月6日向马俊出具涉案《借条》，约定曹利杰于2019年7月30日向马俊归还借款75000元，同时确认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全部借款。曹利杰主张该《借条》系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此，应当认定出具该借条系曹利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曹利杰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将其在委托合同项下应当向马俊返还的剩余款项转化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该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曹利杰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向马俊返还借款的义务。曹利杰已于2019年7月6日向马俊微信转账3000元，现马俊起诉要求曹利杰偿还剩余的借款本金72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利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曹利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