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帕小镇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新平北路73号。法定代表人：孙建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胜，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兰，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同，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北京蓝帕小镇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兰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巴晶焱独任审理，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帕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宝胜，被上诉人张凤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蓝帕公司赔偿张凤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护具费总计5421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凤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蓝帕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蓝帕公司是合法经营企业，平时受到安全生产管理部门、消防安全管理部门、食药管理部门、卫生监管部门、体育局等八家监管单位监督管理，不仅安全提示、安全防护等安全措施完全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消防、水质等也完全达标。而且，如果安全提示、安全措施等不达到监管要求，监管部门也不允许开业运营。蓝帕公司自2015年开业以来从未因安全问题或其他经营问题收到过相关单位的处罚，也从未发生过安全事故。由此可证，蓝帕公司并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另，蓝帕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石板浴墙壁上张贴有安全提示和“北京市体育局宣游泳安全者提示”、消防疏散图、安全出口示意图等，证明蓝帕公司各项安全措施均健全到位。另外，张凤兰庭审中自述，其没看见石板浴墙壁上的安全提示，并不是说石板浴墙壁上根本没有安全提示，此情节证明张凤兰主观上疏忽大意。二、张凤兰应当自行承担70%责任。蓝帕公司自开业以来，经营旺季每天接待约2000名消费者，其他消费者从未发生过张凤兰这样的事件，此事实也能够证明蓝帕公司的安全提示、安全措施没有任何瑕疵。张凤兰系成年人，目视即可知石板浴表面有一定的光滑度，首先应自觉提高防范意识。但现有证据表明，张凤兰无视警示标识提示，没有擦干身上水渍并光脚在石板浴上行走，是导致自身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张凤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蓝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蓝帕公司赔偿张凤兰医疗费34427.62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591元、残疾赔偿金11571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550元、鉴定检查费155元、护具费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日，张凤兰带孙子到蓝帕公司开设的游泳馆游泳，游泳完毕后，因其孙子及其他两个孩子到石板浴处吃零食，张凤兰为照看亦到该处，在未擦干身上水渍的情况下，脱掉拖鞋迈上石板浴平台，行走时摔倒受伤，当日张凤兰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治疗，诊断为软组织损伤，L4腰椎骨折，于10月4日至10月17日住院治疗13天。现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凤兰的损伤属九级伤残（致残率20％），建议误工期150-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一审庭审中，蓝帕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进行了安全提醒及石板浴的使用说明。经核实，张凤兰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34618.62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91元、残疾赔偿金115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检查费155元、护具费350元、鉴定费4550元，共计185276.62元。一审法院认为，蓝帕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应根据危险程度的大小及双方对于危险的预防、控制能力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蓝帕公司作为游泳馆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石板浴可能导致的危险应属明知，应承担相应预防义务，现蓝帕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张凤兰的摔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凤兰对于游泳场所地面湿滑存在潜在危险应当具有认知，应当注意人身安全，张凤兰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未擦干身上的水渍并不穿拖鞋时在石板浴上行走摔倒致伤，对损害结果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酌情确定张凤兰承担40％的责任，蓝帕公司承担60％的责任。张凤兰主张的医疗费、护具费，一审法院依据医疗费票据和护具费票据计算；张凤兰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检查费蓝帕公司均同意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凤兰主张的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相关事实，且事故发生时，张凤兰亦在照看孙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凤兰主张的营养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考虑张凤兰的伤情酌定；张凤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据蓝帕公司的过错程度、张凤兰的伤情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蓝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凤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护具费总计108436元；二、驳回张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蓝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蓝帕公司向北京市体育局申请蓝帕公司为体育示范单位的相关文件（视频），从该文件第18、20页中能够看出，现场有蓝色的标志，用以证明蓝帕公司在申报之时就已经有了安全提示。2.2020年8月份拍摄的蓝帕小镇各个部位和路口、场馆公共部位的9张照片，最后2张照片系石板浴的照片，用以证明场馆相关的安全提示是健全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凤兰对蓝帕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蓝帕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蓝帕提交的申报材料是其自行制作的，蓝帕公司提交的照片也是一审判决之后拍摄的，均不能反映事发当日的真实情况；蓝帕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录像资料不能证明蓝帕公司在事发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且没有安保和服务人员。本院认为，蓝帕公司提交的向北京市体育局的申报材料中的图片并不能看清警示标志及文字，蓝帕公司提交的照片系一审判决作出后拍摄，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蓝帕公司在2019年10月2日事发时已在案涉场所内张贴了警示标志。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蓝帕公司主张事发时在墙壁上张贴有安全提示，即蓝色的温馨提示“小心地滑请穿拖鞋”。对此，张凤兰不予认可，称没看见上述提示内容。另，蓝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事发时的现场视频不能看到上述提示内容，石板浴周围亦无使用说明及防滑垫等。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张凤兰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凤兰在蓝帕公司经营的游泳馆内的石板浴处摔伤，蓝帕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认为，蓝帕公司作为游泳馆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石板浴可能导致的危险应属明知，其应当设置石板浴的使用说明或安全警示标志，并适当安排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正确的引导和处理应急事项，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行为进行劝阻，及时消除隐患等预防措施，但蓝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张凤兰明知其年纪较大，光脚行走在湿滑的石板上具有较高危险性，却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蓝帕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蓝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北京蓝帕小镇健身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巴晶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