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武，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现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飞，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密云区，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宪武因与上诉人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宪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郑飞偿还王宪武260万元本金及利息；3．判令郑飞偿还王宪武2017年12月26日之前尚欠的借款利息795716．6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王宪武与郑飞原是旧识，因郑飞个人资金短期周转、购买楼房、投资和银行合作垫资的需要，向王宪武借款，当时约定月利率为2%。自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郑飞陆续多次向王宪武拆借资金，共计18225039元，并根据当时的借款时间逐笔出具了由郑飞印制的统一格式借条，由王宪武通过银行分别转入到郑飞本人和其指定的账户。在此期间，郑飞通过银行转账，依据借入资金的不同时间，按月逐笔向王宪武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至2017年12月31日郑飞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本金12250000元，用他人房产折价归还本金3300000元，合计归还15550000元，尚欠本金2675039元，与郑飞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汇总借据基本吻合（因出具汇总借据时，双方并未依据银行转账凭证逐笔核对还款情况，所以存在合理出入，王宪武不对此误差提出异议）；至2017年12月26日郑飞应支付王宪武利息合计1856566．65元，郑飞已通过银行转账按月逐笔支付王宪武利息合计1060850元，尚欠利息795716．65元。郑飞在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借据只是对借入资金的汇总，并没有对之前所欠利息进行清算，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上述借据系结算性质，认定2017年12月26日前双方没有约定过利率及在此之前不欠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王宪武、郑飞与第三人（朱晶波、祝自娟）三角债务关系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债权转移时间和债权实现时间的区别。事实上是王宪武取得债权在先，取得债权期满后自己追索无果才提起诉讼，最终债权得以实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笔债权何时转移到王宪武手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郑飞辩称，不同意王宪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宪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2月26日前郑飞与王宪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2017年12月26日郑飞出具的借条并非是对此前债权债务的汇总条，26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朱晶波、刘宏星，与郑飞无关，王宪武并未向郑飞履行出借义务。根据王宪武提交的实际转账记录记载，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通过王宪武、郝振海、王宁共计转出1802万元，其中1502万元转给郑飞、200万元转给安武、50万元转给刘宏星、50万元转给吕劲松。王宪武与郑飞仅就1502万元成立借贷关系，该笔借款郑飞已陆续向王宪武偿还完毕，有银行转账为凭，还款日期均在2017年12月26日之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清。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260万元借条，王宪武并未向郑飞履行出借义务，实际上是该笔借款中，100万元借给了朱晶波，160万元借给了刘宏星，应由朱晶波、刘宏星承担还款义务，与郑飞无关。二、一审法院扣减朱晶波77．6万元与事实不符，扣减金额应为8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22日，王宪武与案外人祝自娟签订借款合同，通过郑飞转账给朱晶波77．6万元，扣除利息2．4万元，该笔利息已经被王宪武扣除，故2．4万元应在260万元中一并扣除。三、刘宏星欠付款项也应从260万元中一并扣除。一审中刘宏星提交声明，称2016年至2017年期间通过郑飞向王宪武多次借款，至今仍有95万元未能归还，与郑飞无关，由刘宏星个人偿还承担。且王宪武提交的实际转账记录也记载2016年10月28日转给吕劲松50万元、2017年3月24日转给刘宏星50万元，共计100万元，该两笔款项系刘宏星所借，王宪武对此明知，不应向郑飞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宪武辩称，不同意郑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宪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飞偿还王宪武借款2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郑飞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6日，郑飞（借款人）为王宪武（出借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姓名郑飞，性别男，民族汉，出生年月1983．8．12，家庭住址北京市密云×××，身份证号×××，出借人，姓名王宪武，性别男，身份证号×××，本人郑飞（借款人）今向王宪武（出借人）借现金260万元，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并且本人自愿承诺按借款金额的2%利息支付给出借人，于2018年6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对于该借条，郑飞称：上面摁手印的地方我认可是我本人写的，其他的内容不是我写的，名字、金额、金额大小写、落款处的日期是我写的，当时写的时候，我让王宪武录像，毕竟钱是通过我借给别人的，当时我说了只欠王宪武260万元，其他欠款人的钱已经还清了。王宪武为证明其主张，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实际转账记录一份，显示有郝振海中信银行的转账记录、王宁中信银行的转账记录、王宁建设银行的转账记录、王宪武建设银行的转账记录。郑飞对该份实际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郑飞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银行交易明细一份（5张）；2、打印的声明两份，其中一份郑飞称系朱晶波出具，但朱晶波未在该声明上签字，另外一份系刘宏星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内容为：我叫刘宏星，身份证号×××，于2016年至2017年间通过郑飞向王宪武多次借款，至今仍有（玖拾伍万元）未能归还。综上这些（玖拾伍万元）都是我个人所借所用，与介绍人郑飞无关，全部由我个人自愿偿还、承担。刘宏星在该声明上签字摁手印。王宪武对郑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声明发表意见称：声明与我无关，我的钱就是借给郑飞，郑飞借给谁钱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其他人的借条，都是郑飞给我写借条，关于朱晶波借款一事，朱晶波跟郑飞借钱，郑飞把转账记录给我，我就在法院起诉的朱晶波，原本也应该是我转给郑飞，郑飞再给我写借条，我和朱晶波之间也有抵押合同，我跟郑飞口头说，我来起诉，就用于抵顶260万元之前的利息，郑飞给我写的260万元借条就是一张总条，不再说具体都是借给谁的，郑飞借给谁都跟我无关，关于郑飞提交的转账记录，转账存入都是我给郑飞转账的，显示郑飞只有120万元的还款记录。另查，2019年9月19日上午，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调解员曾组织王宪武、郑飞双方进行调解，调解中，调解员问郑飞：“你借钱用作何用？”郑飞称：“用于楼房周转、投资和银行合作垫资。”调解员问：“当时双方约定利息了吗？”郑飞称：“当时约定2%。”调解员问：“你看看原告提供的借条是你打的吗？”郑飞称：“是我亲手写的，但是这个借条是多笔累计下来的，不是一笔单借的，有借有还。”调解员问：“被告，打完借条后你是否还过钱？”郑飞称：“因为相互手续较多，也不记得了。”调解员问：“被告什么意见？”郑飞称：“我的意见是，我打的欠条中包括朱晶波借的钱，我想是减去朱晶波的77．6万元，我认可，然后双方协商一下。”关于朱晶波借款一事，调解员问：“诉状中提到（2018）京0118民初6644号判决款项用于偿还2017年12月26日之前利息怎么回事？”王宪武称：“被告认识的一个叫朱晶波的想借钱，拿朱晶波岳母楼房做抵押借款80万元，我将款打入被告账号里，由被告将钱转给朱晶波97．6万元，由于朱晶波未按时还款，后我起诉朱晶波和其岳母，法院判给我77．6万元。我的想法是这笔钱给被告，将被告欠我的利息我不要了。”郑飞称：“所说的判决钱该给原告给原告，和我无关，不同意原告的说法。”再查，2018年6月20日，王宪武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祝自娟和朱晶波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祝自娟、朱晶波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2日，王宪武与祝自娟签订《借款合同》，并通过案外人郑飞转账给朱晶波77．6万元，扣除利息2．4万元。最终，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祝自娟、朱晶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宪武借款本金77．6万元并自2017年7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该案目前正在执行阶段。一审法院认为，郑飞向王宪武出具借款260万元的借条，且王宪武在庭审中、郑飞在诉前调解阶段均认可该条系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汇总条，即截至2017年12月26日，郑飞尚欠王宪武260万元借款未还，郑飞在诉前调解阶段亦认可借款事实，但其认为应当刨去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朱晶波和祝自娟欠付的77．6万元，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郑飞与王宪武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飞理应按照借条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关于欠付款项数额，王宪武认为应为260万元，其向朱晶波、祝自娟主张的77．6万元应为260万元之前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2017年12月26日形成260万元的借条总条之前就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过利息且该利息尚未结算清楚，双方之间既然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总条，则应当视为双方之间除了该借条上显示的借款，不再互负其他债权债务。2．王宪武与郑飞之间就债务进行结算并形成总条系在2017年12月26日，王宪武向朱晶波、祝自娟主张权利系在2018年6月20日，即王宪武认可郑飞欠付款项金额在前，向朱晶波、祝自娟主张权利在后，且王宪武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和庭审阶段亦认可朱晶波、祝自娟欠付的债务原应由郑飞主张，故无论该260万元的总条中是否包含朱晶波、祝自娟欠付的77．6万元，王宪武实际均就该77．6万元向朱晶波、祝自娟主张权利且已经申请强制执行，郑飞无权再就该笔债务向朱晶波、祝自娟求偿，故该77．6万元应自郑飞欠付款项中刨除。综上，郑飞尚欠付王宪武借款182．4万元，故对于王宪武要求郑飞偿还借款260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确定为182．4万元，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就前述的77．6万元，一审法院已经判令朱晶波、祝自娟自2017年7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王宪武利息，故王宪武主张的利息亦应以182．4万元为基数计算，王宪武主张利息按约定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正当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宪武借款一百八十二万四千元并支付利息（以一百八十二万四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王宪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宪武提交录像光盘一张，欲证明涉案借条是对2017年12月26日之前借款本金的汇总结算。郑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郑飞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王宪武与郑飞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及郑飞应偿还王宪武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就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飞向王宪武出具借款本金260万元的涉案借条，郑飞在诉前调解阶段、王宪武在两审庭审中均认可涉案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汇总结算。郑飞虽上诉主张涉案26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朱晶波、刘宏星，与郑飞无关，但涉案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系郑飞，且王宪武对郑飞代为借款一事亦不认可，郑飞未能提交反证推翻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郑飞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认定王宪武与郑飞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飞应按照涉案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就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一节。本案中，双方就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因王宪武在另案中向朱晶波、祝自娟主张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王宪武称系郑飞将其对朱晶波、祝自娟的债权转让给王宪武，由王宪武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朱晶波、祝自娟偿还王宪武77．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据此，王宪武上诉主张借款本金数额应系260万元，其向朱晶波、祝自娟主张的77．6万元应冲抵涉案借条出具前王宪武与郑飞之间债权债务发生的利息；郑飞上诉主张借款本金数额在基于从260万元中扣除77．6万元的前提下，还应扣除两笔款项，一笔是2．4万元，另一笔是刘宏星欠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涉案借条系双方对2017年12月26日之前债权债务进行汇总结算，且王宪武在二审庭审中认可郑飞除涉案260万元借款外其他借款均偿还完毕，故应认定双方对2017年12月26日涉案借条出具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核算确认完毕。其次，因另案中王宪武通过郑飞转账给朱晶波77．6万元，已预先从约定的借款本金80万元中扣除了利息2．4万元，而另案主张的80万元系包含在王宪武与郑飞的总借款本金中，故王宪武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总数应减少2．4万元。因另案中王宪武已经向朱晶波、祝自娟主张权利并申请强制执行，郑飞无权就该笔77．6万元的债务向朱晶波、祝自娟求偿，故该笔77．6万元应从上述借款本金总数中扣除，即郑飞尚欠付王宪武180万元。再次，郑飞主张刘宏星作为实际借款人之一，刘宏星向王宪武的借款亦应从上述借款本金总数中扣除，但郑飞未能就其主张充分举证。最后，王宪武主张朱晶波、祝自娟一案涉及的借款冲抵之前的债务利息一节，因该案确认的借贷主体是王宪武与朱晶波、祝自娟，无证据证明王宪武与郑飞之间就朱晶波、祝自娟一案款项的性质达成了一致认识，因此，王宪武主张260万元不应扣除朱晶波、祝自娟案件的款项数额，依据不足。综上，本院对王宪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郑飞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王宪武要求郑飞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的诉请，本院确定为180万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王宪武主张的利息亦应以180万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宪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1819号民事判决；二、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宪武借款一百八十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一百八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王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宪武负担3300元（已交纳），由郑飞负担1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5182元，由王宪武负担34182元（王宪武已交纳33966元，剩余2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郑飞），由郑飞负担21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