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明二路五号D302房。法定代表人：林锐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东山大道平北路段汕潮大厦。法定代表人：庄加兴，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辉强，男，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洪，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钢公司）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钢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后续资金占用费（以4947314.45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改判为“后续资金占用费（以4947314.45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将原审判决第二项中的“资金占用费（以13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12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以6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改判为“资金占用费（以13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12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以6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以上均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3.增加判令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向恒钢公司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开票应付的税金，以应付全部款项7109310.95元（4947314.45+1493996.05+668000）为基数，按照9.5%进行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资金占用费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资金占用费每日千分之一符合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操作。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一，双方在履行实践中也一直按每日千分之一进行对账及多次的确认，这是双方的意思自治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该予以认可。根据司法实践，每日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成本费也司法判决的承认。恒钢公司起诉第三人案号(2019)粤1971民初16844号的案件，该利息得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决支持。由于潮阳建筑公司拖欠款项，导致恒钢公司逾期付款向自己供应商承担的违约金，也达到甚至超过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最新公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每日千分之一资金占用成本费应该予以支持。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操作，潮阳建筑公司付款进公账应另外承担9.5％的税金。根据双方的对账记录，付公账账户均开发票，付私账无需开发票，这是符合合同约定且经过双方履行过程事实一再确认的，本案判处之后潮阳建筑公司付款后的税金是必然产生、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与双方的履行实际相符。黄埔法院的(2019)粤0112民初3257号判决也是支持含税货款及含税利息的。本案一审判决不支持税金请求，未完整、彻底处理涉及的纷争，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辩称：1.其认为恒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在一审中已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恒钢公司是极其不诚信，本案一审判决后，双方一直协商按照一审判决支付款项，恒钢公司也已经同意按照一审判决，通过一审法院协助或者是执行程序尽快处理。但是在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超过上诉期之后，才发现恒钢公司已经上诉，故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认为恒钢公司是故意拖延时间，本案是全额冻结，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没有能力另外支付900多万给恒钢公司，故其希望尽快从冻结款项里将款项支付给恒钢公司，避免产生巨额利息。恒钢公司至今完全没有解封和收取款项的意思，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希望法院能够尽快出判决，案件早日执行，避免产生更多利息。恒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潮阳建筑公司向恒钢公司支付货款6627067.55元；2.判令潮阳建筑公司向恒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成本费1675316元（按合同约定以6627067.5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1675316元，之后以6627067.55元为本金，每日按照千分之一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潮阳建筑公司向恒钢公司支付迟延支付税金的资金占用成本费203736.01元（按合同先支付税款的约定，自每一笔回款日期起至2019年4月30日延后扣算税金的资金占用成本费，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4.判令潮阳建筑公司向恒钢公司支付上述1-3项全部应付款项开票应付的税金暂计808081.35元（按第1-3项诉请总额，按照合同约定的税点9.5%计算）；5.判令潮阳建筑公司向恒钢公司支付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7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0246元、其他维权费用（交通费、食宿费）41243元；6.判令林辉强对潮阳建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判令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恒钢公司（甲方，供货方）与潮阳建筑公司（乙方，购货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潮阳建筑公司所购钢材专用于汕头潮阳碧桂园一期A标项目工程，潮阳建筑公司不得转借他人使用和使用于其他工程；潮阳建筑公司该工程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工程项目封顶所需钢材数量约9000吨。全部由恒钢公司供应，本项目采用钢材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如没有其他书面约定，潮阳建筑公司供货的地点为工程所在地点，即汕头市潮阳区城南南中路249号汕头潮阳碧桂园一期A标项目工程；潮阳建筑公司所需钢材，需提前以书面通知恒钢公司，写明具体的类型、型号、数量、计量单位等，恒钢公司在接到潮阳建筑公司订单后3-5天内送货到潮阳建筑公司合同指定地点卸货；如潮阳建筑公司不便以书面方式通知的，也可以手机信息方式通知；恒钢公司货车到达工地并下货完成后，由潮阳建筑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林海鑫或者郑松金对钢材进行验收，并按约定计量方式验收数量，并且在恒钢公司开具的送货单据上签字确认，作为有效结算凭据；钢材价格按广州钢材批发网项目当地市场货到工地当天行情价格为基础，每吨上浮150元/吨（该价格不含税，如需开增值税发票，则潮阳建筑公司先另需向恒钢公司支付开票总金额9.5%的税金，税率为暂定，税票只对总金额，市场如有波动随行就市）；若周六日送货，按周五报价为准，节假日送货则以节前一天报价为准，当天出现多次报价，则以当天最后一次报价为准；如潮阳建筑公司以汇票支付且该汇票需向银行承兑，则潮阳建筑公司应承担恒钢公司承兑的贴现利息以及因此产生的其他费用，具体以实际产生的数额为准；恒钢公司每月所送钢材的货款，潮阳建筑公司必须在送货的当月起算，在第三个月15号前结清该月货款（即恒钢公司在一月份1-31号所送的钢材货款，双方在二月份（次月）5号前结算对账，潮阳建筑公司必须在三月份15号前付清一月份所有货款，以此类推）;潮阳建筑公司未能按任何一项约定支付货款的，迟延每日按货物所欠金额每天千分之一向恒钢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成本费，直到潮阳建筑公司将所欠货款和资金占用成本费全部结清为止。潮阳建筑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下，所付款项优先偿还资金占用成本费；如恒钢公司通过司法程序收回该款项时，潮阳建筑公司还应另行承担恒钢公司因此而支出的交通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合理的诉讼支出。林辉强作为潮阳建筑公司的代表也在上述《钢材购销合同》中签字确认。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恒钢公司依约分多批向潮阳建筑公司供应钢材。双方均确认恒钢公司共向潮阳建筑公司送货总金额为19747314.45元（不含税价）。恒钢公司提供了2018年8月、10月、11月（有两份对账单）、12月、2019年2月、4月、5月共八份历史对账单，拟证明期间双方有多次对货款等款项进行统计确认，恒钢公司主张以该些对账单确认的货款金额为基础来计算本案货款金额。恒钢公司还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逾期货款利息明细表、逾期税金利息明细表，拟证明潮阳建筑公司拖欠恒钢公司逾期货款利息1675316元、逾期税金利息203736.01元。2019年7月31日，恒钢公司（供货单位）与潮阳建筑公司（欠款单位）签订一份对账单，双方确认已供总货款19747314.45元、结欠货款（不含税）4747314.45元、已开发票税款1368000元、已结总货款利息费用1493996.5元、已开票及贴息费用补贴200000元、已付款15000000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应付金额7809311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号，经潮阳建筑公司和林辉强已经核对过，共欠恒钢公司货款及费用7809311元，以上所欠款项属实，不再复议；跟进甲方付款情况，另出还款计划，所付款项优先支付发票税款。资金占用费应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直至钢材货款和利息结清为止。恒钢公司和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均在该份对账单上签章或签字确认。恒钢公司根据潮阳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列出一份收款明细表，载明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11月22日潮阳建筑公司分多次共向恒钢公司付款15700000元，其中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7月28日合计付款15000000元，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22日分别付款100000元、600000元。潮阳建筑公司、林辉强确认该些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此外，双方也确认恒钢公司已向潮阳建筑公司开具合计13900000元的发票。一审另查明：恒钢公司还提供一些工地项目报销单、检查住院资料，拟证明其在多次向潮阳建筑公司催讨款项过程中产生的必要合理维权支出，包括交通费及差旅费等合计41243元。恒钢公司为本次诉讼，与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诉讼，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170000元。恒钢公司在本案中以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函作担保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为此支付了担保费10246元。一审法院认为：恒钢公司与潮阳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在案涉买卖交易过程中对货款等款项有过多次对账，其中最后一次对账是于2019年7月31日，该对账单清晰记载了货款、税款、利息等结算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钢公司主张以此前的对账数据为基础来计算本案货款等款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对账单载明：潮阳建筑公司结欠货款（不含税）4747314.45元，已开发票税款1368000元，已结总货款利息费用1493996.5元、已开票及贴息费用补贴200000元，该四部分费用潮阳建筑公司应予偿还，潮阳建筑公司主张对账单确定的已开发票税款存在误差，应以发票总金额来重新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该份对账单是双方合意协商确认的结果，在没有合理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对账单记载为准，而且依据购销合同约定，税率亦存在变动的可能，故一审法院不确认潮阳建筑公司的该点辩称。另，该对账单还明确约定了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故潮阳建筑公司还需向恒钢公司偿还资金占用费，但已结货款利息不应再计入资金占用费计算基数，否则存在计算复利的双重处罚。由于购销合同以及双方此前多次对账均明确约定资金占用费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又由于本案欠款性质属于货款及附随款项，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标准，故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酌定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鉴于潮阳建筑公司在签订对账函仅向恒钢公司支付了一部分税款，其余欠款费用均没有偿还，也没有出具还款计划，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资金占用费从签订对账单的次日即2019年8月1日起算。签订对账单过后潮阳建筑公司仅于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22日分别付款100000元、600000元，根据对账单约定，该支付款项应优先支付发票税款，综上经计算，潮阳建筑公司需向恒钢公司偿还后续资金占用费：以欠款4947314.45元（4747314.45+200000）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以税款13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税款12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以6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恒钢公司还主张计收迟延支付税金的资金占用费，但根据对账单载明，双方已协商合意确认已开票及贴息费用补贴为200000元，故恒钢公司该点主张不足以成立；恒钢公司另主张以上述欠款为基数计收开票应付的税金，一审法院对此认为，由于该部分税金款项尚未发生，而且潮阳建筑公司偿还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也未确定，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其他维权费用的问题，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潮阳建筑公司应承担恒钢公司通过司法程序收回款项而支出的担保费、律师费等，现本案恒钢公司已支出了律师费用170000元和诉保担保费10246元，故恒钢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和诉讼担保费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恒钢公司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费用，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而且购销合同该约定更多指向的是通过司法途径收款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该点主张。关于林辉强的承责问题，案涉担保函明确约定林辉强自愿为潮阳建筑公司在履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欠款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担保债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欠款本息、资金占用费、律师费、保函费及其他费用等，故林辉强应对潮阳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辉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潮阳建筑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947314.45元、利息1493996.5元及后续资金占用费（以4947314.45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税款668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3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12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以6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7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0246元；四、林辉强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辉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追偿；五、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49.8元由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林辉强负担63817元，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7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林辉强负担4062元，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8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恒钢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恒钢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调整费每日万分之五，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成本费，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将标准调低为每日万分之五，处理妥当，本院予以认同。恒钢公司上诉要求潮阳建筑公司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开票应付的税金，以应付全部款项为基数，按照9.5%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该价格不含税，如需开具增值税发票，则乙方先另需向甲方支付开票总金额9.5%的税金”，一审法院以该部分税金款项尚未发生，且潮阳建筑公司偿还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也未确定为由，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恒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