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潘渡乡沿江大道一号贵安新天地写字楼3#楼21层。法定代表人：叶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媚，女，1995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宇萍，女，1988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潘渡乡贵安村贵熹路8号贵安科技大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张魁，执行董事。上诉人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宇萍、原审被告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媚，被上诉人廖宇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经传票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0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廖宇萍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廖宇萍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款纠纷是错误的。一审中，廖宇萍主张借款纠纷，应该为此项纠纷属于借款关系进行举证。一审判决书中明确，“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未能提供一般借款关系中存在的借款合同、借据等书面凭证，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明确发出了借款或者同意借款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有过向被上诉人廖宇萍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具有达成借款合意的外在形式；廖宇萍也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书面凭证，如借条、借据等；廖宇萍提供的4800元的汇款凭证上的客户摘要为“徐州联盟经管投资额”，明确该款项用途并非借款。因此，依据廖宇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对于投资与借款的区分认识不足。在廖宇萍举证不能且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不能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投资关系不充分从而认定为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廖宇萍给付案涉款项行为发生在签订《出资人承诺书》之前不符合先签订投资文件后采取投资、注资行为的一般特性”。依据廖宇萍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可以明确打款时间为2019年02月02号，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29日发送的名为《创业计划书模板》的邮件截图(收件人中有廖宇萍)、2018年12月28日发送的名为《徐州创业计划书及投资书名PPT》的邮件截图(收件人中有廖宇萍)、徐州联盟投资说明(邮件所附文件)、创业计划书(邮件所附文件)均可以证明廖宇萍在汇款前已明确知悉案涉款项的用途和意义从而进行的投资行为。在廖宇萍汇款后，不仅参与到联盟的日常经营管理，并以自己的出资额为限与徐州联盟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投资行为已经成为事实，《出资承诺书》签订时间的先后并不影响廖宇萍参与投资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单方面制作报表等表格”“通过数字游戏、纸上谈兵的方式不归还款项”是有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廖宇萍身份在本案中十分关键，廖玉萍任职徐州联盟经管一职，经管的职责设定是本地联盟内部的经营管理、财务核算、收入开支、为客户业务使用路歌品牌产品提供培训以及对接总部。徐州联盟只设立了一个经管，徐州联盟日常所有开支和收入都由被上诉人廖宇萍一手经办，并且，廖宇萍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上诉人提交的OA审批流程单、经营会计报表的真实性和有效性，都是用于联盟日常经营活动的。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单方面制作报表表格”“通过数字游戏、纸上谈兵的方式不归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未见充分证据可以证实被告所谓投资分红成功的普遍案例，即未见部分员工或大部分员工从投资中获利，员工是否收到了实实在在的投资分红款项情况不明确不真实”。首先，其他联盟是否获利与本案并没有关联；其次，对于其他联盟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调查或者要求上诉人举证。3、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是否属于投资法律特征时，是与通常情况下投资行为做比较，简单套用通常形态下的投资行为的模板去判定是否属于投资行为是不合理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793号的裁判要点：投资协议仅约定投资方到期收回固定投资回报，不参与投资项目实际经营，也不承担该项目亏损风险和其他法律责任，其实质是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35号裁判要点：双方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中约定一方只收取固定回报，不承担经营风险的，该约定不具备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属性，应认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关系，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从这两份最高院裁判要旨可以明确投资法律关系的核心在于投资行为的风险与收益共担，这也是与借款区别的核心点。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与廖宇萍有过固定回报或相类的约定与承诺，在投资初期就明确了是否分红是与徐州联盟业绩挂钩的，投资与否都是参与者的个人选择。廖宇萍参与投资、参与投资项目的实际经营，承担项目经营风险，因此本案被判定为借款关系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被上诉人廖宇萍二审中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之一是公司当时发了邮件，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员工收到群发邮件，并不代表就是知晓了，被上诉人并没有签署那种知晓的书面协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作为联盟经管一直知道公司的各种财务的开支，知道盈亏，所以投资款不能全部返还，只能拿回一千多。被上诉人认为就算是一个公司的会计，也只是知道整个公司的一个开支各方面的，之前的和之后的我是不知晓的，而且这个和拿回多少钱，和上诉人要给我欠款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二审中未应诉。廖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连带退还借款4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廖宇萍于2018年9月17日进入原审被告单位工作，任徐州办事处线下运营经管一职。2019年6月28日，廖宇萍提交了辞职申请，其在职期间缴纳的4800元，原审被告只愿意返还1136元，剩下的3664元以各种方式推脱不还，廖宇萍认为拒不退还全部款项是不合法的，应退还其48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甲方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和乙方廖宇萍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9月17日至2021年9月16日止，乙方在甲方处从事线下运营经管岗位工作。廖宇萍自述其于2019年6月28日提交了辞职申请，此后从公司离职。另查明：2019年2月2日，廖宇萍转账支付给储丽华账户4800元，客户摘要为“徐州联盟经管投资额ICSP”。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自认储丽华是该公司员工，廖宇萍对此不持异议。2019年2月17日，廖宇萍签署《出资人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格式化条款，内容为鉴于路歌股权激励制度，本人现自愿出资参与路歌建立/运营的徐州联盟并作出承诺：1、本人完全知晓并认可路歌股权激励制度；2、本人完全了解本承诺书所述联盟的运营模式、创业方案；3、本人完全了解本承诺书所述联盟的投资情况；4、本人完全了解作为本协议所述联盟的占股投资人的全部权力及义务；5、本人郑重承诺，作为路歌品牌下的员工/法人组织/合作伙伴，认可路歌的理念，认真履行忠实义务。如因本人原因给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所述联盟在内的路歌品牌造成损失，自愿承担责任。同日，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廖宇萍已完成我司徐州联盟出资义务，出资金额人民币肆仟捌佰元整，占股4%，特此证明。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为证实徐州联盟经营亏损情况，提供了单方制作的2018年度、2019年度徐州联盟经营会计报表等材料。再查明，2019年10月16日的天眼查记录显示，合肥维天运通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10年6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冯雷，公司注册资本7877.129万，实缴资本5461.35万，该公司推广品牌为“路歌物流”。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18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张魁，大股东为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公司高管中由叶圣担任经理。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为安徽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安徽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雷，大股东为合肥维天运通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两被告是合肥维天运通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廖宇萍主张涉案纠纷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关系，法院应审查借款关系的当事人、借款意思表示等是否符合一般借款关系的法律特征或者是否存在以其他形式掩盖的特殊借款关系情形。两被告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本案纠纷法律关系是投资关系，法院应审查是否符合投资法律关系的特征、投资权利义务约定是否明确、投资人利益保护是否公开、透明、明确、充分等，是否存在以形式上的投资关系进行的公司对外或对内的集资借款行为。从廖宇萍提供的证据看，未能提供一般借款关系中存在的借款合同、借据等书面借款凭证，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明确发出了借款或者同意借款的意思表示，从常规上看，似乎不太符合借款关系的一般性法律特征。但是，从廖宇萍提供的证据看，更不符合正常情况下的投资关系。通常情况下，个人投资的对象应是依法成立的经济实体，该经济实体应当合法合规的开展经营活动，有正规的财务记录、收支原始凭证、依法纳税的凭证、员工名册、员工社会保险关系等等，但是涉案投资对象为所谓的“徐州联盟”，该联盟体并未登记注册，也不符合合法的经济实体的上述特征，被告在以各地所谓“联盟”的形式吸收资金，资金聚少成多。廖宇萍的给付涉案款项行为发生在签订《出资人承诺书》之前，不符合先签订投资文件后采取投资、注资行为的一般特征，名义上采取的是股权激励制度，但是廖宇萍投资后并未享有登记在册的公司法上认可的股权份额。廖宇萍的给付款项实际由被告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却由被告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对外出具所谓《出资证明书》，证明廖宇萍占股4%，该所谓4%的占股未登记在公司法上认可的股东名册上并在有关部门备案，无法证明廖宇萍就此享有公司法上认可的股东身份。并且，被告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声称“徐州联盟”亏损，由廖宇萍负担部分亏损，仅提供单方制作的报表等表格，未提供审计报告等权威性的文件，即便开展审计工作也不能单靠几份报表即可，且徐州联盟实际经营的项目不明确、不具体，故两被告主张所谓投资和应承担投资亏损的依据不足。并且，法院也未见到充分证据可以证实的被告所谓投资分红的普遍成功案例，即未见部分或大部分员工从投资中获益、获利，员工是否收到了实实在在的投资分红款项，情况不明确、不真实。综上，被告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形式上不合法、不合规的所谓内部“投资”形式掩盖公司内部借款集资行为，名为“投资入股”，实为“集资借款”，且以投资亏损为名，意图通过“数字游戏”、“纸上谈兵”的操作行为，少偿还或者不偿还借款。故廖宇萍和被告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内部集资借款关系，因未明确借款时间，廖宇萍有权随时主张偿还，故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应偿还廖宇萍借款4800元。被告连江天宇智盟投资有限公司虽然出具出资证明书，但并未收取涉案资金，只是配合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凭证，故不承担实际还款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廖宇萍借款48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廖宇萍补充提交其与“路歌，王某某”、“深圳联盟经管，韦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类似“投资款”可以全额退还。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廖宇萍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该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微信记录所涉“投资款”与本案所涉“投资款”高度类同，即与本案事实关联性不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路歌是母公司合肥维天运通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立的品牌名字，没有路歌公司。连江天宇公司2019年2月17日给廖宇萍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上载明廖宇萍出资4800元，占股4%，是基于徐州联盟总资产设定是12万计算出占比，不清楚12万总资产是否都出资到位。“徐州联盟”至今没有经过工商注册登记。也不清楚清算廖宇萍投资款余额过程中有没有召开过“徐州联盟”投资人的会议。“廖宇萍投资款余额清算表”是福建金网公司的员工制作。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让公司员工“投资徐州联盟”，但该联盟至今未依法登记注册，廖宇萍出资4800元占股4%，是基于“徐州联盟”设定总资产是12万计算出占比，至于12万元出资是否到位至今不明。清算廖宇萍投资款余额过程中没有召开过“徐州联盟”投资人的会议，“廖宇萍投资款余额清算表”是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单方制作，该清算行为没有法律效力。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让公司员工廖宇萍“投资徐州联盟”实属借投资之名行集资之实。一审法院认定廖宇萍与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案涉“投资款”属借款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金网运通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