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雷慕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湘南，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延锦，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兴，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湘南、原审被告李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湘南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湘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万力公司从未承包过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也未签订过或者授权他人与陈湘南签订合同，印章也非真实印章，李兴、**安也不是万力公司的员工，万力公司也未出借资质给李兴和**安，故万力公司对欠付陈湘南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并非万力公司的公司印章，是李兴的个人签名；万力公司对于陈湘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存疑，且对结算金额完全不认可，需要重新审计核算，故一审法院仅凭结算单就认定工程款金额明显错误。陈湘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万力公司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兴作为万力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已经与陈湘南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以双方的结算数据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湘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兴支付工程款649924元及利息77990.88元，共计727914.88元（利息按照6%从2015年8月7日暂计算至2017年8月7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为止）;2、判令万力公司对上述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万力公司、李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万力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第二条，工程地点：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太和工业区。第三条，工程内容：1＃、3＃、4＃、5＃、6＃、8＃钢结构厂房建设，按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设计要求及工程施工说明等；主要包含以下内容：钢结构部分按施工图纸施工。第四条，合同价款：1＃、3＃、4＃、5＃、8＃钢结构合同价款为668元／平方米，6＃钢结构合同价款为79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按施工图计4395平方米。第五条，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由乙方承包施工。第八条，工期：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止，共150个自然日（包括其中所有的节假日）；因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非因乙方原因连续停电超过8小时、不可抗力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后，工期相应顺延。第十条，付款方式：本工程不设预付款，全垫资工程，乙方必须在2012年8月30日前按每栋厂房1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打到甲方的指定账号，乙方完成基础工程后，甲方返还工程保证金50万元给乙方（按单栋计算），乙方所有钢结构材料运到工地后，甲方返还工程保证金25万元给乙方（按单栋计算），乙方完成所有工程后，经甲方和各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向甲方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十天之内甲方返还工程保证金25万元给乙方（按单栋计），并且甲方再付133万元／栋的工程款给乙方；验收合格后半年内，甲方支付剩余工程款的60％给乙方；剩余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2013年年底全部付清，且按2％的月息支付给乙方。第十一条，乙方义务：乙方必须拥有建筑营业执照，钢结构营业执照以及相应企业资质证书，所有工作人员应持有相应的上岗证书。2012年10月8日，陈湘南（丙方）与李兴及案外人**安（均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永兴县太和工业园四栋厂房1＃、3＃、4＃、7＃建设工程施工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及形式）分包给丙方施工，经乙、丙双方协商，按图纸设计施工，价款是每平米280元，图纸外超出、超深部分另计。丙方结算工程量由乙方送甲方（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审计金额为准。第二条，土建条款。丙方陈湘南按甲方每栋厂房150万元作保证金。经丙方与乙方共同协商，丙方每栋按45万元保证金同乙方共同打给甲方，4栋厂房共计180万元整。基础部分垫资由丙方自垫。同时按甲乙双方签订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条款同步进行，同乙方责任、待遇、付款结算相同等，并负责土建承包方工程款到位。第三条，土建费用。乙方同土建方有关部分所交纳的费用、质检安监技术服务费、保险费按工程总造价比例共同分摊，税费按工程总造价交纳，由乙方从工程尾款代扣。其他费用乙方同土建方共同商定，土建方按总造价的5%作为乙方管理业务及其他费，增加工程量除外，费用另行协商。第四条，工程质量要求。丙方严格按甲方提供的施工蓝图要求进行施工。如经甲方及监理等有关部门验收不合格，一切费用由丙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陈湘南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兴交纳了180万元保证金。嗣后，陈湘南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8月1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7月16日，永兴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认定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3＃、4＃、7＃厂房工程项目安全等级评定为合格。2015年5月20日，陈湘南与李兴结算，案涉工程款为4201529元。嗣后，李兴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于2015年8月7日确认尚有649924元工程款未予支付。陈湘南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其所请。另查明：1、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6＃更名为7＃。2、案外人**安于2016年12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3、2014年6月13日，李兴代表万力公司与郴州市年年年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并加盖公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郴州市年年年仓储中心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郴州市湘南国际物流园，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钢结构仓库建筑安装、办公楼、道路、消防、水电及硬化、绿化、亮化、桩基础等一切建设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的效力；2、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及数额；3、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阐述如下: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2014年6月13日，李兴代表万力公司与郴州市年年年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万力公司认可使用该枚公章签订的该合同的效力，经审查，该合同上加盖的万力公司的公章与本案《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加盖的万力公司的公章一致，与万力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30日启用新印章通知中所加盖的公章亦是一致的，故其应当对加盖该枚公章的案涉合同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万力公司自认李兴等人非其公司员工，亦未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和派驻相应人员，由此可知，2012年9月1日签订的《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是李兴等人借用万力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与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2012年10月8日，李兴及案外人**安与陈湘南签订《补充合同》，将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1＃、3＃、4＃、7＃土建工程分包给陈湘南，违反了上述规定，故《补充合同》亦系无效合同。二、关于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及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湘南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1＃、3＃、4＃、7＃土建工程施工完毕，且经发包人验收合格，故陈湘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工程系李兴、案外人**安借用万力公司的资质所承包，李兴、案外人**安系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李兴、案外人**安应当承担向陈湘南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案外人**安已死亡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确定**安的遗产继承人及其是否存有遗产，故应由李兴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李兴已与陈湘南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部分金额，最终确认尚有649924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陈湘南要求李兴支付剩余6499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因系万力公司出借资质给被告李兴签订《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人应当对欠付陈湘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及付款时间均未约定，陈湘南与李兴最终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8月7日，故确认自2015年8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7日的利息为77990.88元（649924元×6%×2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李兴向原告陈湘南支付工程款649924元、利息77990.88元（2017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另算至工程款支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二、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079元，由被告李兴、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万力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给付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万力公司虽然上诉否认出借资质给李兴，但李兴代表万力公司与郴州市年年年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所使用的公司印章与万力公司同湖南永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10万吨重金属废渣无害化处理与综合利用一期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使用的万力公司的公章是同一个，而万力公司在一审认可了《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中该枚公章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在万力公司没有对该枚公章申请鉴定及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印章是李兴私刻的情况下，不予采纳万力公司的辩解，并认定万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人应对加盖该枚公章的案涉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因李兴已与陈湘南进行了结算并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万力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要求重新审计核算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9元，由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