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822民初235号   原告：都兰县查查香卡众旺农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都兰县查查香卡农场场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2757424083K。   法定代表人：于洪，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青海省都兰县查查香卡农场居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西宁市城中区农建巷10-1-132号居民，系该公司综合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云，北京市盈科（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玛尖措，男，1963年9月10日生，藏族，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都兰县查查香卡众旺农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司”）与被告万玛尖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青282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原告众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月10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28民终47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青282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陈耀云，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沈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众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部分无效；二、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因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所获得使用权的100亩土地及牧道，并立即拆除在上述土地上所构筑的简易房屋、围栏等设施；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8月26日，为防止土地沙化，恢复植被，防风固沙，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与被告万玛尖措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作为甲方将农场所有的荒地一块（四至：东至大桥以西、西至查查水坝以东、南至查查河为界、北至农场耕地为界）无偿归被告使用，该土地由乙方用于种植树草，乙方享有土地上的收益，约定使用期限自1996年8月26日至2066年8月26日止。协议签订后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将上述土地交由被告方使用。被告在上述土地上种植树木经营期间设置网围栏占为己有，被告万玛尖措置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在农场的规划建设不顾向施工建设单位青海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陕西华海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青海矿业权交易咨询服务部等单位非法索要土地补偿费，并将收取的土地补偿费据为己有。2004年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因资不抵债申请破产还债，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宣告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破产还债，并指定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土地及所有财产，经清算分配债权债务后终结破产程序，破产后被告无偿使用的荒地由新组建的都兰县查查香卡众旺农牧有限责任公司收回。2013年10月12日，被告万玛尖措通过非正当渠道，未经公司同意将公司饲草料地约100亩以及牧道（西起乌兰县南柯柯村防护栏，东至众旺公司草地防护栏，即：宽800米，长约2000米）以《协议》的形式非法占为己有。即在该《协议》上采取不正当关系加盖了都兰县查查香卡众旺农牧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并据此《协议》拒不退还所侵占的土地。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规定，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退还因《协议》所取得的土地，拆除在该土地上的非法建筑物。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双方2013年10月12日所签《协议》为2008年12月25日所签《河滩沙石地治理承包合同》的附件/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1.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也不存在约定无效的情形，且原告的第一项诉求不明确，到底是主张2013年10月12日所签《协议》的哪部分无效，不得而知，应予以驳回；二、双方签订的《河滩沙石地治理承包合同》《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万玛尖措与众旺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案涉牧道万玛尖措仅使用到2017年，众旺公司在未通知万玛尖措的情况下于2017至2018年对牧道进行了修整，一部分已经种植了树木，一部分已经修整为耕地，100亩土地的大部分（约70亩）也已被众旺公司修整为耕地并实际占有。按照协议约定，万玛尖措对土地的使用期限尚未到期，众旺公司已经属于严重违约。因此，万玛尖措将另行对众旺公司提起返还牧道及已占有100亩饲草料地的诉讼请求。另，《河滩沙石地治理承包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即万玛尖措）对所承包土地依法经营使用，可以种植、养殖和其他单位联营或转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也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万玛尖措在经营的过程中必然建造简易房屋及网围栏设施，这些只是正常经营活动的需要，并非将土地占为己有。另，简易房屋、网围栏设施并没有建造在牧道及案涉的100亩饲草料地上，而是建立在《河滩沙石地治理承包合同》所涉土地上，因此请求驳回众旺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综上，众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基础，又无法律依据，请求全部予以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一、原告众旺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原告在核定营业其内法定存续，法定代表人身份清晰、任职合法。   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   证据二、《协议书》《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1.海西州查查卡农场（即原告前身）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实际构成土地承包经营法律关系。该协议约定由被告无偿使用案涉土地即双方债权对价为零元，使用期限为70年，即1996年8月26日至2066年8月26日止；2.2005年被告得知原告再次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被告于2013年主动与原告就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事宜再次签订租赁协议，双方债权对价为零元。   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双方的承包经营事宜认可，但使用期限不认可，2008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有变更，承包期限是56年；对双方系租赁关系不认可，系承包关系；2013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是50年，针对的是牧道和饲草料地的使用期限。   证据三、《海西州农垦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文件》（西政垦字（2004）地98号）、《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1.海西州农垦事业局于2005年缔结本协议时享有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及经营管理权属；2.原告与海西州农垦事业局意思自治、达成合意，签订书面《土地租赁合同》，原告自此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3.原告与海西州农垦事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即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即原告在此期限内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4.自2019年12月31日后原告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属。   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份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没有参与签订，对真实性有异议。   证据四、《协议书》《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案涉土地在开发建设期间被告与建设单位就案涉土地占用补偿事宜协商一致，实际获得土地补偿款，补偿款数额为27万元，被告自2017年3月已知晓案涉土地性质由四荒地变更为耕地。   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案中争议焦点是牧道、饲草料地的范围。   证据五、《海西州人民政府函》（西政函（2016）89号）、《海西州国土资源局文件》（西国土资土（2016）143号）、《海西州国土资源局文件》（西国土资土（2016）183号）、查查香卡农场土地开发项目一至十标段《工程后期管护协议》《工程管理移交协议》《不动产权证书》《涉案被占用土地示意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1.案涉土地实际全部坐落于实际权利人即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获得的土地四至范围内；2.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且为单独所有；3.自2016年12月13日案涉土地开发项目实施后，性质由四荒地转化为国有耕地；4.经海西州国土资源局核准、都兰县国土资源局实施，案涉土地开发项目一至十标段后期管护工作及工程实施移交均由原告负责实施并落实，证实原告具备案涉土地的管护及项目实施能力且与案涉土地确权及管理权限相呼应；5.案涉土地于2018年10月24日经国土监管部门认定不属于四荒地性质。   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有异议，从该组证据没有办法看出有同一性，只能证明本案中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代为管理，不能证明土地性质发生改变。   证据六、《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授权管理经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1.涉案土地目前的经营管理主体为青海柴垦查查香卡农场有限责任公司；2.青海柴垦查查香卡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与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共同出资设立，为依法登记的合法法人主体；3.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案涉土地的租赁事宜有权自行决策，原告无权决定对外承租事宜。   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第一个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二个有异议，与本案原告存在利益关系。   二、被告万玛尖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协议书》原件三份，拟证实：在原查查香卡农场破产后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承包合同，其中对承包期限和时间做了明确约定。2013年的协议为2008年的补充附件，其中的100亩饲草料地及牧道不包含在2008年所签的承包合同中，2013年的使用期限也仅仅是针对牧道与饲草料地的使用期限。承包合同及协议对界线做了明确约定。   原告众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认可，2013年原告发生了变更，2013年10月12日的协议中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没有签字，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已追认。   证据二、《现场照片》10张，拟证实：涉案的牧道、饲草料地，其中的70多亩由被告2017年到2018年自行修整、种树。   原告众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自行拍摄没有权威。   证据三、《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众旺公司名下的所有土地在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名下，待改制完以后会回到原告名下。   原告众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关于涉案土地有不动产权证书，能够说明权属。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五、六组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争议土地并无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三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以上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1996年8月26日，为防止土地沙化，恢复植被，防风固沙，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与被告万玛尖措签订《协议书》，约定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将一块荒滩地（东面：大桥以西、西面：查查水坝以东、南面：查查河为界、北面：农场耕地为界）无偿提供给被告使用，用于种植树草，享有土地上的收益，使用期限为1996年8月26日至2066年8月26日止。协议签订后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将上述土地交由被告方使用。原告众旺公司于2005年3月23日成立。2005年7月19日原告与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农垦事业局签订都兰县辖区114267.2亩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08年12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河滩砂石地治理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依据1996年8月26日协议将位于农场大桥以西至查查村水坝以东下1000米，约12000亩河滩荒地治理权承包给被告使用，期限自2008年12月25日至2064年12月25日止。2013年10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100亩草料地以及西起乌兰县南柯柯村防护栏，东至原告草地防护栏宽800米，长约2000米的牧道无偿提供给被告经营使用，期限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63年10月12日止。   另查明，案涉100亩土地中70亩土地由被告未管理使用，30亩土地由仍被告种植管理，牧道现已种植树木，被告未管理。上述土地均包含在乌兰县国土资源局（2018）乌兰县不动产权第0000297号不动产权证所列土地范围之中。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100亩土地及牧道。   一、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是否存在全部或部分无效之情形，尚须结合合同主体的权限、合同内容是否有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以及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问题综合考量。本案中，原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于1996年8月26日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将大桥以西、查查水坝以东、查查河为界、农场耕地为界的土地无偿租赁与被告，让被告种植树草，控制该地沙化，恢复植被。该协议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客观真实。2005年海西州查查香卡农场破产，原告众旺公司于2005年3月成立后，承继其债权债务。2005年7月19日原告与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农垦事业局签订都兰县辖区114267.2亩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万玛尖措在原告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于2008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河滩砂石地治理承包合同》，该合同系1996年签订的《协议书》的承继，经审核内容客观真实。2013年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将100亩草料地以及西起乌兰县南柯柯村防护栏，东至原告草地防护栏宽800米，长约2000米的牧道无偿提供给被告经营使用，期限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63年10月12日止。该协议亦属于原告在其权限范围内的有效对外租赁，再次改变了前述合同约定的租赁使用年限。   对于超出原告的租赁使用年限（2019年12月31日）部分的协议内容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原告与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农垦事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截止，但超出该合同期限的部分并不当然无效。本案土地租赁合同并不完全等同于一般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尚需结合管理政策等予以评判。在原告未获得后续管理使用权限的情况下，仅会影响到原、被告合同权利义务的实现，但在合同无其他效力性瑕疵时，合同仍为有效合同。此外，原、被告在前期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基于对原告的合理信赖，对种植地亦进行了较大的投入改造，起到了改善区域生态环境，防风固沙的效果，且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不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形。   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100亩土地及牧道的问题   经本院调查核实，本案100亩土地中30亩由被告种植管理，70亩已经由原告方实际管理，且牧道已种植树木，并未在被告的管领控制之下，所以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上述土地及牧道的诉求也与事实不符。此外，2020年2月24日原告与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青海柴垦查查香卡农场有限责任公司后，青海柴达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授权青海柴垦查查香卡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位于都兰县及乌兰县境内的所有土地，土地总面积为52076.73亩。因此，本案原告在未获得继续管理授权的情况下请求被告向其返还100亩土地及牧道之请求于法无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都兰县查查香卡众旺农牧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都兰县查查香卡众旺农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海泉   人民陪审员 袁 瑛   人民陪审员 何玉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银堆   书记员 马心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