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阳，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华，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军，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与上诉人王成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刘南阳，王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郝**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未付工程款数额错误。郝**及其手下工人从王成华、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七建）领取的工程款均在郝**自认的30多万元内，而非王成华单独支付给郝**30多万元，王成华没有该30多万元相应的转账凭证和收据。一审法官询问具有诱导性，导致30多万元重复计算。郝**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33505元即一审认定的数额扣除郝**自认的305000元。305000元是当时预估的数额，2.一审不支持外部工程款错误。外部工程由郝**施工，由证人及王成华诉河南七建等一案的卷宗材料证明。3.离场时郝**承包的工程已完成并交付，利息应当自郝**工程完工交付时开始计算。一审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错误。4.王成华出示虚假证据，一审法院表示对王成华司法处罚但判决未显示，郝**亦未被告知，一审程序违法，严重偏袒王成华。王成华辩称，同王成华上诉状意见，另王成华提交的工资表来源于郝**和刘大伟，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据情形。王成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劳务小清包合同虽只有王成华一人签字，但实际上是由王成华、刘大伟、魏文明三人共同出资承包，三人为实际分包人。2.涉案工程木工劳务款王成华已足额支付给郝**。郝**离场时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15100平方米，每平方米60元，工程款为906000元，一审认定工程量为18329.13平方米错误。郝**亲自书写的付款明细显示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7年1月15日郝**共领取劳务款562115元（包含刘大伟支付的247800元）。加上一审认定的付款数额638505元，扣除河南七建代付在上述两项中重复计算的175415元，郝**实际已收到款项1024305元。郝**辩称，1.王成华所称实际承包人是王成华、刘大伟和魏文明三人与事实不符。因王成华向河南七建索要工程款时，原告仅有王成华。2.关于木工工程量，依据王成华起诉河南七建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据显示木工工程量的签字人均是郝**。3.王成华所述郝**共领取劳务款562115元，是根据付款明细照片，该照片仅能证明2016年12月4日郝**收到了248000元。即便付款明细是郝**亲自书写，也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4.一审中王成华提供的有工人签字的领取款项的工资表，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对包括工人出庭作证已经证实是伪造的证据。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成华支付工程款983039.1元及利息130744.2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完工之日2017年2月2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华南城有限公司与河南七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南七建承包华南城11B区的工程施工。后河南七建与王成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小清包）》，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了王成华。2016年9月10日，王成华与劳务分包人郝**签订《模板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郝**从王成华处承包华南城11号B区工程设计图及设计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变更联系单中所含的所有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堆放、清渣及捣砼时看模、校正、施工和验收合格等劳务。本工程的劳务报酬为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结算，面积按施工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计算则按河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工程结算方式为郝**需自带两个月的生活费，第二个月月底付第一个月工程量的60％；主体结构结顶并通过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付至总额的80%，安装完工后将所有模板、方条、顶木、螺杆及机械退场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余款在结算完后2个月内无息支付。另查明,1.王成华在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6071号民事卷宗中提交的郑州华南城精品11AB区-11B区所有人员名单显示：木工负责人为郝**。2.王成华劳务队工程总量共计18329.13平方米。3.庭审中，郝**认可王成华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305000元。4.河南七建代付冯守云班组11-12月份工资50700元；代付刘红山班组11-12月份工资25400元。5.王成华直接支付杨排房班组工人工资46805元。6.2017年1月25日，郝**及其带领的劳务队小班组组长共同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保证书此次工程款发放到小班组手中，小班组保证发放到工人手中，如再出现工人闹事，一切后果由小班组负责。杨排房、刘红山、刘绍中、郝天顺、孙铁党、刘红亮、赵新见、赵杰、刘保德、郝**分别在保证书上签字同意。7.2017年1月25日，赵新见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南城精品11B区现金11000元赵新见2017.1.25号；同日，刘保德亦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南城精品11B区现金6000元刘保德2017.1.25号；同日，孙铁党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南城精品11B区现金6600元孙铁党2017.1.25号；同日，刘红亮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南城精品11B区现金15000元刘红亮2017.1.25号。8.2017年1月25日，刘红山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南城精品11B区现金40000元肆万圆正刘红山2017.1.25号；次日，经刘红山同意，王成华向刘保齐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25日，刘绍中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南城精品11B区现金40000元肆万圆正刘绍中2017.1.25号。次日，经刘绍中同意，王成华向杨培于转账30000元。庭审中，刘红山、刘绍中陈述出具收到条时并未收到相应的款项，收到款项的方式是转账，不是现金，且少于收到条载明的款项。9.2017年1月26日，王成华向班组长郝天顺转账45000元；同日，王成华向班组长杨排房转账30000元。10.王成华直接向常凯木工组支付工资37000元。11.在涉案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成华中途退场。一审法院认为，郝**作为个人，并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承包资质,其与王成华签订的《模板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郝**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有权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参照合同约定要求王成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成华辩称其聘请多人从事涉案工程的木工施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对其意见，不予采信。郝**主张以工程总量共计18329.13平方米为基数，参照《模板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内部木工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王成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包括河南七建代付）应予扣除。应扣除的工程款分别为：1.郝**自认的已由王成华直接向其支付的工程款305000元；2.河南七建代付的工程款为76100元；3.王成华直接支付杨排房班组工人工资46805元、向杨排房转账30000元、赵新见班组11000元、刘保德班组6000元、孙铁党班组6600元、刘红亮班组15000元、向郝天顺转账45000元；4.对于王成华在郝**及其带领的劳务队小班组组长于2017年1月25日共同出具《保证书》之后向刘红山、刘绍中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刘红山，刘绍中二人虽于出具《保证书》当日向王成华出具了40000元的《收到条》，但王成华认可其于2017年1月26日分别向刘红山，刘绍中转账30000元的事由系基于《保证书》，故对于该项数额，应以转账的30000元为准；5.王成华直接向常凯木工组支付工资37000元。以上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为638505元，下余461242.8元，王成华应予支付。对于郝**主张外部工程款的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且王成华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问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结算是当事人确定工程造价后，据以请求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依据。由于王成华所带领的劳务二队撤离施工现场时工程尚未结束，工程款未予结算，其后双方一直未就工程价款结算数额达成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对于郝**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成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郝**工程款461242.8元及利息（以461242.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4元，由郝**负担8685元，王成华负担6139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成华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王成华自认的数额与一审认定的其他应扣除款项的关系。一审2020年7月15日的庭审笔录明确记载：“审判员问郝**，你有无向王成华领过款项，郝**回答：我领过的钱都打得有借条，总共打过30多万的借条共计305000元。常凯的那笔借款没有打过借条，我不知道这笔借款。借条在王成华处存放。”根据该问答内容，可以认定郝**从王成华处直接领取款项305000元且打得都有借条。郝**二审辩解其一审自认的数额实际上是一审认定的其他应扣除款项的总额，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该两项数额不一致，且一审认定的其他应扣除款项为案外人出具的收到条和转账，非由郝**打借条，与郝**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故305000元并未重复计算。2.关于外部工程款，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外部工程的单价。且根据郝**与王成华之间的施工承包协议，劳务报酬为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元结算，并未区分内外部工程分别结算，故郝**关于外部工程款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郝**主张以其离场时间起算不符合规定，郝**未提供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或工程价款结算的具体时间，一审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4.关于郝**上诉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明显不属于程序违法的范畴。5.关于涉案工程的总面积，王成华没有提供双方确认工程量为15100平方米的证据，从王成华诉河南七建一案的证据材料看，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面积正确。6.关于王成华所述郝**共计领取劳务款562115元的付款明细照片，不能证明系郝**亲自书写，更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相应款项。特别是根据王成华自己计算的应付款数额和已付款数额，则王成华已超付118305元（1024305元-906000元），不符合常理。故对王成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由于郝**认可刘大伟支付的247800元包含在其自认的数额之内，故王成华与刘大伟是否存在合伙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郝**、王成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王成华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4元、8219元，由各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