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虹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大虹桥村大虹桥。 法定代表人：陈炳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审被告：姚斌，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湖州虹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培、原审被告姚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调查和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桥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0503民初177号判决，改判驳回李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欠条存在造假。欠条是姚斌在2019年11月9日书写，无单位公章。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在2017年6月29日就变更为陈炳财。陈炳财根本不知道有这笔欠款。李培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销货清单上没有收货人签字；石膏装修的照片不能看出是虹桥公司的装修；姚斌放在公司会计处的欠款账目表中也没有李培的这一笔欠款。姚斌提供的账单和实际不符。姚斌目前外债诸多，因其无偿还能力，也不排除将其个人的债务转嫁以这种方式转嫁到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装修的受益人和使用人为虹桥公司是错误的。虹桥公司名下无任何房产。即便姚斌经手虹桥公司事务期间曾协助建设文化大礼堂，但大礼堂的所有人并不是虹桥公司，并不能以他人所有和受益的财产，让协办单位去承担责任。综上，李培起诉的债务并不存在，虹桥公司与李培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 李培辩称：欠条是姚斌在2019年11月9日书写的。之前李培不知道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炳财。李培不认识陈炳财。虹桥公司是姚斌装修的，所以让姚斌打欠条。李培在知道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炳财后，曾向陈炳财打过电话要石膏线的钱。陈炳财让李培向姚斌要。虹桥公司一直处于关门状态。2019年8月6日5点多，李培路过虹桥公司发现那里的灯开着，发现姚斌后向其要钱，并让姚斌写了欠条。 姚斌述称：虹桥公司的装修都是姚斌在负责的，和李培一起做石膏线的工人也都清楚这个事情，所以欠款应由公司支付，而非由姚斌个人支付。 李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姚斌、虹桥公司立即偿还李培欠款人民币1227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3日按全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斌、虹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虹桥公司因装修需要，于2016年5月份开始向李培购买石膏线以及石膏线安装服务，共计价款18270元，2016年10月3日完成工作后，姚斌代表虹桥公司支付了价款6000元，2019年11月9日姚斌向李培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因湖州虹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装修，购买李培的石膏线(包工包料)总价款18270元，完工后付6000元，尚欠12270元至今，2016年10月3日完工。欠款单位：湖州虹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炳财），欠款单位经办人：姚斌2019.11.9”，后余款李培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6月29日由姚斌变更为陈炳财，姚斌现仍系虹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修已实际发生而非虚构的事实，装修的受益人和使用人为虹桥公司，而非姚斌个人。案涉装修款产生于2016年5月至10月期间，当时虹桥公司负责装修的经办人是姚斌，虹桥公司主张由姚斌负担案涉装修款，实际上是主张公司的员工用个人财产来为公司进行装修，该主张违背一般生活经验，在虹桥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虹桥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姚斌于2019年出具的欠条，因其已于2017年6月29日不再担任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欠条的出具不属于代表行为，不能直接据以认定案涉工程款系虹桥公司债务。但是，姚斌作为2016年装修工程的经手人，其所作欠条本质上相当于“当事人陈述”，亦属于法律认可的证据形式之一，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也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方是虹桥公司而非姚斌个人”这一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案涉装修款应由虹桥公司负担而非姚斌个人负担。因此，对于李培要求虹桥公司支付价款1227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培要求虹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但是李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虹桥公司间约定过具体的支付期限，因此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从李培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对李培要求姚斌共同承担债务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虹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培支付价款122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27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李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虹桥公司承担。 二审中，虹桥公司向本院提交：1、虹桥公司应付款明细单1份，拟证明该公司应付款中没有案涉欠款的事实。2、李雪琴和陈丙娥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姚斌所签的欠条是虚假的。 李培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以前也没有看过，但其做的石膏线就是在虹桥公司里面，这是客观真实的;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姚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姚斌之前打的草稿，上面的数字内容不准确，都是估算的，未进行结算，应付款明细中的竹木闻老板这栏并非案涉欠款;证据2可能是真实的，但是这个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 李培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1份，拟证明2019年8月6日姚斌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给虹桥公司，因当时出具的欠条日期不对，所以又出具了案涉欠条。 姚斌质证认为：对视频资料没有异议，当时李培来跟姚斌索要装修款，姚斌以经办人的名义写的这份欠条，然后出具的欠条。2019年11月9日的欠条是当时结算后出具的，2017年8月5日的欠条也是之前要钱的时候写的，具体什么时候写忘记了。 虹桥公司质证认为：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视频是后补的。且视频中显示的欠条书写时间是2017年8月5日，该欠条应是假的。虹桥公司确实装修过，其不清楚石膏线是谁装的，入股前问过李雪琴，李雪琴说欠款已支付完毕了。装修的事情李雪琴是不参与的，账是姚斌交给她的。 另，李培申请证人何则芳出庭作证，拟证明虹桥公司装修所用石膏线是由李培装修。证人何则芳陈述：2016年8月左右，李培让其过来装修虹桥文化大礼堂，石膏线是其和工友一起装到那里去的，后来虹桥文化大礼堂又改为虹桥农庄。 虹桥公司、姚斌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姚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证，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虹桥公司提交的应付款明细单系其姚斌对公司应付款的单方记录，且姚斌对该应付款明细单内容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虹桥公司提交微信聊天是其公司财务人员李雪琴与案外人陈丙娥的聊天情况，结合李培陈述李雪琴是不参与装修，账目是姚斌交给李雪琴的，故该聊天内容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李培提交的证人何则芳的证言，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该证人证言及一审中李培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虹桥公司装修所用石膏线是由李培装修。4、李培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李培向姚斌催讨石膏线装修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虹桥公司是否结欠上诉人案涉的装修款？首先，李培提交的欠条、视频资料、证人何则芳的证言、照片可以证明李培为虹桥公司提供装修施工，李培向姚斌催讨装修款，姚斌出具欠条的事实。虽然姚斌在出具欠条时并非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虹桥公司的案涉装修工程系姚斌经手。姚斌对其经办的公司业务进行结算亦属职务行为，且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培为虹桥公司进行装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提出姚斌出具欠条是虚假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虹桥公司虽主张案涉装修施工款已支付，但其出具的应收款明细账及聊天记录均系公司自行记录的材料或公司财务人员的陈述，亦未得到公司经办人员姚斌的认可。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炳财在二审中亦自认公司财务人员李雪琴不经手装修事项，虹桥公司的装修是其入股以前的事情。虹桥公司虽辩称案涉装修款已由姚斌现金支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原审被告姚斌的陈述不符。上诉人虹桥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虹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湖州虹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敏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