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平，女，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亮，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正炳，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姜正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取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支付均相互独立，本清利清，具有一定规律性。2013年12月27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将100000元借款本金归还至案外人姜小兵账户，该100000元系用于归还一笔借款本金为50000元的借款及另一笔借款中50000元本金。上诉人归还后，前述50000元借款利息停止支付，另一笔借款也相应减少了5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案外人姜小兵的微信语音也确认已将100000元款项取出交付给被上诉人。结合以上两点足以证明该100000元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指示归还的借款，即使案外人姜小兵未实际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也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未归还相关款项。 姜正炳辩称，姜小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姜小兵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收到2013年12月27日上诉人汇给姜小兵的100000元；2.上诉人主张其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汇款给姜小兵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到被上诉人的指示汇款；3.姜小兵的微信语音陈述应当是证人证言，但姜小兵并未出庭作证，因此不应作为证据采纳；4.虽然上诉人一直主张每笔借款本息都是对应的，即本清利清，但该推断是不合理的；5.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7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是错误的，虽然被上诉人对该部分一审判决不予认可，但鉴于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判，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正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小平归还借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2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利息为21793元；2016年5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70000元月利率2%的标准据实计算）；2.由姜小平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间，姜正炳和姜小平之间发生多笔借贷关系，且有借有还，资金往来频繁。因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的事宜产生矛盾，2019年1月11日，姜正炳提起诉讼，要求姜小平归还2012年7月28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审理后，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88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姜正炳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1月，姜正炳在核对姜小平在（2019）浙0881民初285号案件中所提供的还款付息清单后，认为姜小平尚有170000元借款本金并未归还，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姜小平是否尚欠姜正炳借款本金17000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结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均确认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曾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均确认双方已发生的借款总额为1320000元的事实，同时双方也确认姜小平已向姜正炳银行账户内归还借款本金1150000元的事实。姜小平主张其于2016年4月至6月期间，分四次以现金的形式向姜正炳归还本金共计70000元，但姜正炳否认收到上述70000元款项。姜正炳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具体款项流水情况表示并不清楚，而姜小平对双方之间的款项来往记录较为详实，姜小平陈述于2016年期间分四次给付姜正炳现金共计70000元的情况，更加符合2016年期间的日常交易习惯，故确认该四笔共计70000元款项已由姜小平归还姜正炳。其次，姜小平主张其于2013年12月27日按姜正炳指示向案外人姜小兵银行账户内归还借款10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100000元系受姜正炳指示而汇入姜小兵银行账户，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姜小兵将该笔100000元款项支付给姜正炳，故确认姜小平未归还姜正炳该笔100000元款项。姜小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姜正炳归还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故对姜正炳要求姜小平归还该笔1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姜正炳未提供证据反驳姜小平以现金形式归还借款70000元的事实，故对姜正炳要求姜小平归还7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正炳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间及约定利率标准，故对其要求姜小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正炳借款本金100000元；二、驳回姜正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姜小平负担2300元，姜正炳负担1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姜小平提供了2018年10月20日其与姜正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姜正炳曾于2018年10月20日通过微信向姜小平发送含两份借条的起诉材料，要求姜小平支付120000元一次性处理，否则将以270000元借款本金起诉姜小平的事实。姜正炳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二审新证据，且通过该证据反而能证明姜小平并未向姜正炳清偿全部借款，姜正炳一直在主张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的关联性等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姜正炳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8月21日两次致电案外人姜小兵，其不愿到庭对2013年12月27日姜小平转账给其的100000元进行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姜小平是否尚欠姜正炳借款本金100000元。姜小平主张其已于2013年12月27日根据姜正炳的指示向案外人姜小兵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对此姜正炳主张其并未指示姜小平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至案外人姜小兵的银行账户。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姜正炳作为资金出借方，且经商多年，理应对资金往来情况较为熟悉，但姜正炳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对其本人与姜小平之间发生的资金借贷基本情况，如姜小平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等情况陈述不清，本案一审起诉时其将姜小平在（2019）浙0881民初285号案件中交于法院的还款付息清单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提供，不符合常理。第二，结合姜小平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其制作的还款付息清单，姜小平对于其与姜正炳之间资金借贷具体情况的陈述较为清晰，可信度较高。姜小平关于2013年12月27日其向案外人姜小兵支付100000元后，其与姜正炳之间的借款利息也相应随之减少的抗辩主张，结合姜小平的付息具有一定规律性，与银行流水付息规律可相互印证，姜正炳解释由于两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较多当时并未注意到利息减少的情况，该解释无说服力。第三，根据姜小平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除了（2019）浙0881民初285号案件中姜正炳作为证据提供的2012年7月28日借条之外，姜正炳还持有一张2012年2月4日金额为170000元的借条，但本案二审询问时姜正炳陈述除了已起诉过的100000元借条外并无姜小平出具的其他借条。按常理借款人在尚未结清全部借款的情况下，出借人理应持有相关借据等债权凭证，但本案中姜正炳并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不符合常理。且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姜小平最后一笔汇款给姜正炳是2016年5月24日，2019年1月姜正炳第一次起诉姜小平归还借款时理应清楚姜小平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但姜正炳先起诉要求归还100000元借款，后又凭借姜小平提供的还款记录起诉要求归还170000元本金，亦不符合常理。综合双方所举证据以及前述分析，姜小平所举反证已使姜正炳主张的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因此姜正炳以姜小平尚欠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为由起诉，证据不够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姜小平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姜正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姜正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汪 佳 审 判 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姜晓晟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