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路33号。负责人：张小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1944年2月18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双翼，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满族，工人，现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双越，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双飞，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心，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庆博，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市府路62号。法定代表人：颜德志，该中心主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兰、马双翼、马双越、马双飞、郑庆博、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被害人死亡赔偿金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6月6日锦州辽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此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及其继发重度营养不良、肺部感染在其死亡后果中存在关联性。北镇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9月26日不予起诉决定书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与被害人马某的死亡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无法排除马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其他介入因素。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之外承担70％的死亡赔偿金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联性就是存在一定的关系，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属次要的因素，比例应当为30％左右。对于死亡赔偿金一项应该死者个人承担14656元。2、判决被害人出院后40天的护理费没有相关鉴定，证据不充分；3、冷藏费10480元，收费名目是殡葬服务，属于丧葬费范围，属于重复赔偿，不合理；即使是冷藏费，也不属于保险范围；4、处理丧事交通费、误工费及火化费10000元，数额过高，没有证据；且火化费属于丧葬费范围，属于重复赔偿；5、辅助器具费有的有发票，有的没有发票，均缺少医嘱，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共计38667元，应当减少。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桂兰、马双翼、马双越、马双飞辩称，原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关于本案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这种观点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已经认可在原告合理诉求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百分之七十赔付，死亡赔偿金按责任比例计算。按照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交通事故责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由上诉人承担。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被上诉人郑庆博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比例。这是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观点，当时也没有提出相反的答辩意见。2、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的。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完全是在交通事故后所造成的。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第二项为此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及继发重度营养不良、肺部感染，在其死亡后果中存在关联性。按照鉴定书的结论，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主要组成部分，没有交通事故，就不会造成颅脑损伤，也就不会产生营养不良等因素，死亡的根源是在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上诉人想以此推卸责任是不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的，更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受害人出院后在家期间的护理费，是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的。受害人在医院经过抢救，医院给出的建议是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最好的后果是植物人。基于在医院不能治疗且濒临死亡的情况下，才办理的出院，也是为了让受害人能够在自己的家中死去，这也是农村风俗，更是人之常情。面对一个死亡的受害人来说，给予护理是必要的，也是必需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受害人在家期间的护理费，是有事实根据和理论依据的。三、关于冷藏费10480元，对这项费用的性质应认定为不属于殡葬范围之内。因为，冷藏费的发生，是因为发生了交通事故，公安部门需要做尸检，解创等，它是正常的殡葬之外发生的额外费用，该费用是由于交通事故引发的，不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由侵权人承担。原审判决没有错误。四、关于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0000元，是因为受害人先后发生交通事故，又出现死亡的后果，这一切均需家属去处理，尤其是在死亡后尸检解创，需要更多的家属去殡仪馆处理来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这10000元的费用中，并不是像上诉人提到的包括火化费，而是火化过程中支出的家属的其他费用，不属于重复赔偿。五、辅助器具只有吸痰器和褥疮垫，费用不高，只是对受害人在治疗时的基本医疗器具，均是合理支出，不存在也不需要在医嘱里有所体现。以上是答辩人的答辩意见，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对上诉人的不合理诉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刘桂兰、马双翼、马双越、马双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32756.29元，去掉第三人垫付剩余218787.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马某伤后入住锦州市第一附属医院，住院33天，支出医疗费80524.12元，陪护床费432元，救护车费550元，其中：第三人垫付13969.28元，被告郑庆博垫付2000元，住院期间Ⅰ级护理19天，Ⅱ级护理14天。出院后，在家护理40天，伤者马某于2019年4月17日死亡。期间，原告为伤者购买气垫、吸痰器合计支出755元，原告支出伤者冷藏费10480元、复印费14.80元。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马某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营养不良，免疫力低下，肺部感染，出现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此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及其继发重度营养不良、肺部感染，在其死亡后果中存在关联性。当事人对第三人提出的请求以及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责任比例均无异议。2019年9月26日，北镇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北检公诉刑不诉〔2019〕49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北镇市公安局对郑庆博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郑庆博不起诉。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也不能因死亡参与度就减轻肇事者的赔偿责任。北镇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北镇市公安局对郑庆博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郑庆博不起诉。该决定书充分证明被告郑庆博因本次交通事故未构成犯罪，故对被告保险公司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计算，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76952.42元，其中：医疗费80956.12元（含陪护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护理费13284.80元（144.40元/天×19天×2＋144.40元/天×54天）、冷藏费10480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丧葬费34546.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金73280元（14656元/年×5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755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纠纷。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56952.42元（276952.42元-12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比例赔偿，即156952.42元×70%=109866.69元。扣除第三人垫付款13969.28元，被告郑庆博垫付款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实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3897.41元。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偿还第三人垫付款13969.2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被告郑庆博垫付款2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3897.41元；五、上列第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7元（已减半），由被告郑庆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上诉人主张死者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关系，但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属于次要因素，赔偿比例应为30%。一审时，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马某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营养不良，免疫力低下，肺部感染，出现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及继发重度营养不良、肺部感染与死亡后果存在关联性。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造成死者马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而非其他因素，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则不会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及后继重度营养不良、肺部感染等症状，不会造成死亡后果，因此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马某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为70%有事实依据。关于护理费、冷藏费、辅助器具费问题。马某伤情为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病情严重，已经构成护理依赖，必然产生护理费。马某受伤严重，为治疗需要家属购买辅助器具亦情有可原。因此，马某的实际伤情决定护理费、辅助器具费的发生是必须的，不宜过度苛求上述费用的发生必须存在医嘱或鉴定意见。马某死亡后，交通事故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介入调查，需通过尸体解剖认定死因等事实，调查过程中必然发生冷藏费用，冷藏费显然是查明事实的必要支出，并未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处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虽然刘桂兰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处理丧事必然发生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10000元是酌定的结果，是人民法院适度适用自由裁量权的体现，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又未超出合理的酌定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