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3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中坝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华龙路2218号百花小区1号楼1-704。 负责人：徐健，经理。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徐凯，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39号1号楼506室。 法定代表人：张俊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丽，上海段和段（济南。 再审申请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集团公司）、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特艺建筑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鲁民申4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徐凯，被申请人特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2.改判申请人向特艺公司支付工程款41580.87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特艺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4-7号楼1-3层外墙瓷砖镶贴工程，由申请人转包给案外人高跟洲实际施工并结算。本案原合同约定只包括4-6号楼1-3层的瓷砖镶贴工程，不包括7号楼的1-3层瓷砖镶贴，案外人高跟洲是单项施工，单价自然比较高，工程款本身就会产生约25％工程款增加额约20万元，与案外人高跟洲结算的款项中还包括现场签证增加的费用、修补的费用及因瓷砖型号不同导致单价增加等费用，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了由高跟洲实际施工的《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收款收据及相应的原始记账凭证、高跟洲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出合理性解释；特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据以认定其施工量的重要证据《工程量清单》中并不包含该项施工，申请人原审中提交的特艺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签字确认的2012年度“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中并不包括镶贴瓷砖工程的项目，该结算单确认的分项项目名称与合同约定的除瓷砖外的其他项目可以对应一致，也和《工程量清单》所列举的项目对应一致，结合申请人二审提交的2013年1月20日与实际施工人高跟洲签署的《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等相关证据，完全能够证实由案外人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并非特艺公司施工的事实，所涉工程款412087元应当从总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工程总造价为5667400.87元。2.申请人已付的79万元争议款项是预支工程款，2011年11月涉案工程开工不久，特艺公司工人发生伤亡事故，特艺公司先后两次从申请人处支取79万元用于事故处理，双方于2012年4月1日签订了施工协议，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安全事故由特艺公司负责；协议第二条施工期限约定“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事实上签订合同之前2011年申请人已通知特艺公司开工，整个工程施工过程均在施工期限内，应适用施工协议的约定。3.申请人并未就185480元材料款的性质提出异议，二审法院归纳的焦点问题二第一项错误，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有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79万元赔偿款对申请人与特艺公司之间是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合同款项范畴，二审法院以“79万元赔偿款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赔偿款亦不属于工程款范畴”，对申请人要求将该79万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申请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将185480元材料款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无异议。 特艺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特艺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6079487.8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艺公司与申请人签订的施工协议第4条对特艺公司施工内容约定的非常明确，包括4-7号楼1至3层外墙瓷砖镶贴。在施工过程中，申请人与特艺公司没有对这部分施工内容进行变更或解除。一审中，申请人仅提供一份《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的复印件，主张4-7号楼的外墙瓷砖镶贴系另行找人施工，在根本无法确定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情况下，又因上述施工内容是双方施工协议明确约定，且没变更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4-7号楼的外墙瓷砖镶贴系由特艺公司施工并无不当，二审中，申请人提交收据及借款申请书原件一份，上述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算新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主张。二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另外鉴定结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认定为41万元，而申请人跟案外人结算的工程价款是80余万元，无法证明该部分工程系案外人施工。（二）二审法院认定事故的责任承担争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79万元事故赔偿款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自2012年4月1日之后，由于特艺公司安全生产原因造成财产和人身伤害，由特艺公司承担责任，涉案安全事故发生于2011年11月份，事故发生时，申请人与特艺公司尚且没有对事故责任的承担进行约定。高清旺个人出具的收据上写明是“用于事故处理”，没有写明是预支工程款。高清旺既不是特艺公司负责该项目施工的项目经理，也不是其他负责人，更不是负责与申请人结算或资金往来的工作人员，收据也没加盖特艺公司公章，无法认定上述收据与特艺公司的关联性。收据是2011年11月出具，在出具这么多年，申请人始终没有向特艺公司主张过上述款项是预支的工程款。申请人仅凭个人出具的收据，证明是特艺公司预支的工程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特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给付所欠特艺公司工程款1362000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赔偿特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6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特艺公司根据鉴定报告结论，变更诉讼请求为：1.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共同支付特艺公司工程款1677267.87元，并赔偿特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36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3974.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2.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系苏中建设集团公司所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2012年4月1日，发包方苏中建设集团公司（甲方）与承包方特艺公司（乙方）签订《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济南恒大城项目4、5、6、7号楼，工程范围为外墙水泥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的施工，本工程采取单价包干的方式，合同最终以实际面积×合同单价作为最终结价款。付款方式按照月施工进度付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施工完毕通过质检站验收合格后付至施工总价的95%，余款5%的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两年，保修期自该单位工程全面验收合格次日起两年时间，保修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付清。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恒大城项目部印章，特艺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 2013年9月17日，济南恒大城一期建设项目6#楼通过了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的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9月18日，济南恒大城一期建设项目4#、5#、7#楼通过了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的竣工验收备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特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的认定。因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特艺公司申请对总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华评估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舜华评估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了鲁舜华鉴字〔2018〕第007号造价鉴定书，鉴定结果：“恒大城4#、5#、6#、7#楼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工程”总造价为6098926.43元。同时附鉴定说明：鉴于现有鉴定材料中并无双方认定的施工节点资料，故将1-3层外墙瓷砖镶贴、女儿墙及烟道砂浆找平、一楼单元门口内侧墙抹灰工程量单独列出。1.4#-7#楼1-3层外墙瓷砖镶贴，合价412087元；2.4#-7#楼女儿墙内侧及烟道砂浆找平，合价16697.52元；3.4#、5#楼一楼单元门口内侧墙抹灰，合价2741.04元。 经庭审质证，特艺公司对该份鉴定报告无异议。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出如下异议：认可造价书中所列明的工程量，但根据造价书中的回复函及单列工程量，结合特艺公司提交的项目部工程量清单，可以看出单列工程项目不是特艺公司施工的，该部分所对应的造价应当从总造价中予以扣除，对其他部分没有异议。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并以《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复印件主张鉴定报告中4#-7#楼1-3层外墙瓷砖镶贴工程并非特艺公司施工。特艺公司对该《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鉴定报告单列项目1内容在合同中约定为特艺公司施工内容，特艺公司亦进行了实际施工，对鉴定报告单列项目2.3项不属于特艺公司施工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鉴定报告单列项目1内容，即4#-7#楼1-3层外墙瓷砖镶贴工程包含在2012年4月1日《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中，除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有相反的证据证明系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施工或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外，应视为由特艺公司施工。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举证的《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系复印件，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该项施工内容系其直接承包给他人施工，故一审法院对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的《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综上审查，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的材料均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定。对双方争议的鉴定报告单列项目1所涉及的内容，因系特艺公司施工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为特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因2.3项特艺公司未施工，应从鉴定结论中予以扣减。故特艺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鉴定结论总造价6098926.43元-16697.52元-2741.04元=6079487.87元。对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出的鉴定费收费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舜华评估公司依据《山东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标准》进行计价收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二、已付工程款金额的争议。特艺公司主张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已付款为4587700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以收据、借条及书面材料、罚款通知单主张已经支付特艺公司58113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定如下：1.185480元材料款的认定。特艺公司以2013年1月9日发票主张施工期间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从特艺公司另外购买保温材料185480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材料款已经随工程款一起支付特艺公司了。因该材料款不属于本案所涉工程内容，双方均认可材料款已经支付，故应从已经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2.工程事故款79万元的认定。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以特艺公司职工高清旺的2011年11月16、17日出具的两份收据主张工地事故赔偿金79万元应由特艺公司承担。特艺公司质证后认为双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1日，而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主张的事故在合同签订之前，合同约定的安全施工责任不适用该事故，且高清旺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因双方对工程事故责任存有争议，且该事故发生在双方2012年4月1日《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签订之前，该事故的责任承担争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于该79万元安全事故款系支付的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3.对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15日20万元收据、2013年1月6日26万元的收据、2013年9月24日10万元的收据，特艺公司质证意见为均系复印件，对上述付款不予认可。庭审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又将原件提交到一审法院，经特艺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收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4.对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10月6日36份罚款通知单计罚款19600元，特艺公司质证意见为系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上述罚款单上载有施工方的签名认可，并非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单方制作，故对特艺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上述罚款通知单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综上审查，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实付特艺公司工程款应为5811300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认可的支付总款项）－79万元事故款－185480元材料款=4835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一审法院确认，特艺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6079487.87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实付特艺公司工程款4835820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尚余1243667.87元（6079487.87元－4835820元）工程款未支付特艺公司。特艺公司要求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以136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3974.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支付其利息损失。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审计工作由特艺公司提供材料，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组织进行验收，但特艺公司拒绝进行工程量审核验收，因此相关责任应由特艺公司自行承担。因涉案的4#、5#、6#、7#楼于2013年9月18日已经全部通过了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的竣工验收备案，故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主张的特艺公司拒不提供材料、拒绝工程量审核验收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双方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按照月施工进度付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施工完毕通过质检站验收合格后付至施工总价的95%，余款5%的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两年”，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应当于验收合格后付至施工总价的95%，即6079487.87元×95%=5775513.47元。因此，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应当向特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5775513.47元-4835820元=939693.47元部分的违约责任。特艺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支付其利息损失，支付特艺公司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于特艺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当按上述规定计算。对于特艺公司主张的质保金返还部分，应当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付清”，故特艺公司要求的该5%部分逾期付款损失，即303974.4元应当自2015年10月19日起计算。 因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系苏中建设集团公司所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一审法院对特艺公司要求的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一、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特艺公司工程款1243667.87元；二、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以939693.47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3974.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特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特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95元，由特艺公司负担3902元，由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负担159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负担；鉴定费71495元，由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负担。 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向特艺公司支付工程款41580.87元；3.依法改判驳回特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特艺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款收据四份及借款申请书原件一份，欲证明涉案瓷砖工程是由案外人高跟洲施工，并领取相应工程款。证据2.《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原件两份，欲证明高跟洲的工程量结算情况，该证据复印件于一审提交，在二审提交该证据原件。特艺公司质证称，经核对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对证据1收款收据及借款申请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关联性。该证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存在的，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与特艺公司于2012年4月1日签订《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约定由特艺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特艺公司具有相关施工资质，且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特艺公司施工工程造价问题；二、苏中建设集团公司的已付款数额问题；三、特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特艺公司施工工程造价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特艺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产生争议，经过一审法院委托，舜华评估公司出具[2018]第007号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恒大城4#、5#、6#、7#楼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工程”总造价为6098926.43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但主张其中有部分工程并非系由特艺公司施工。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中的4-7号楼外墙瓷砖的镶贴系由其对外指令分包，并非由特艺公司施工。二审法院认为，4-7号楼外墙瓷砖的镶贴系特艺公司承包的施工内容之一，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并非由特艺公司施工，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主张4-7号楼外墙瓷砖的镶贴系由案外人施工，但并未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此外，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自认将4-7号楼外墙瓷砖的镶贴以80余万元的价格对外指令分包，但是该价格与委托鉴定的该部分工程价格差距较大，苏中建设集团公司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二审法院认为苏中建设集团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4-7号楼外墙瓷砖的镶贴系由案外人施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舜华评估公司出具[2018]第007号造价鉴定书，扣除并非特艺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一审法院认定特艺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为6079487.8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二，苏中建设集团公司的付款数额问题。特艺公司认可的已付款数额为4587700元，苏中建设集团公司对此无异议，对此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付款：1.185480元的材料款。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主张该部分材料款应作为其向特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特艺公司主张该部分材料款系苏中建设集团公司向其购买保温材料支付的材料款，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二审中苏中建设集团公司明确认可其从特艺公司处购买了保温材料，并对特艺公司提交的发票无异议，特艺公司提交的材料款发票金额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材料款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材料款与本案已付工程款无关，并无不当。2.79万元的赔偿款问题。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主张因特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由其代付79万元赔偿款。特艺公司对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支付赔偿款79万元无异议，但主张该赔偿款与本案无关，且认为苏中建设集团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79万元赔偿款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赔偿款亦不属于工程款范畴，故本案中不予涉及该笔款，苏中建设集团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三，特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涉案的4#、5#、6#、7#楼于2013年9月18日已经全部通过了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的竣工验收备案，故苏中建设集团公司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在涉案施工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特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鲁0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5元，由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中，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交瓷砖镶贴工程款支票领用登记簿三张，结合原审的收据能够证明高跟洲实际领取相关工程款的事实。特艺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该证据在原审时已存在，但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及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的关联性，没有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公章，也没有其工作人员签字，领取支票的是高辉，而高辉与本案无关。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的主张。 庭审中，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申请高跟洲出庭作证，证明高跟洲实际施工了4-7号楼的外墙瓷砖镶贴工程。特艺公司对高跟洲的证言质证称，原审时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无法证明其是高辉，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无法证明在支票上签字的高辉就是高跟洲；证人陈述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是在2011年6、7月，2011年年底施工完毕，与事实不符，如果证人施工的是涉案工程，那么在2012年4月1日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不可能在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还包含此内容。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4-7号楼1-3层的外墙瓷砖镶贴工程是否是特艺公司施工；2.79万元事故款是否应认定为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于2012年4月1日签订《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包含4-7号楼1-3层的外墙瓷砖镶贴工程，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并非由特艺公司施工，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交《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复印件、二审中提交收款收据及借款申请书以及《施工班组工资结算单》原件，拟证明该项施工内容另行承包给他人施工，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4-7号楼外墙瓷砖的镶贴系由案外人施工，故原审认定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再审中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交工程款支票领用登记簿三张及申请高跟洲出庭作证，拟证明高跟洲实际施工了4-7号楼的外墙瓷砖镶贴工程。本院认为，工程款支票领用登记簿中的签字人是“高辉”，而非高跟洲，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不能证明高辉就是高跟洲，更不能证明该支票项下的款项是涉案4-7号楼的外墙瓷砖镶贴工程款。高跟洲出庭作证称，其于2011年6、7月份进场对4-7号楼的外墙瓷砖镶贴工程施工，于2011年年底施工完毕。根据证人的陈述，若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将4-7号楼的外墙瓷砖镶贴工程承包给高跟洲施工，且于2011年年底对涉案争议工程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又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中约定了该争议工程为特艺公司的施工范围，与常理不符。故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外墙砂浆找平层及外墙腻子涂料施工协议》第八条乙方（特艺公司）责任中约定，由于乙方安全生产原因造成的财产和人身伤害，由乙方承担责任。涉案安全事故发生于2011年11月份，由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代付79万元赔偿款。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主张该事故赔偿金79万元应由特艺公司承担。特艺公司对于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支付赔偿款79万元无异议，但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合同约定的安全施工责任不适用该事故，且认为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该事故的责任承担争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由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苏中建设集团公司、苏中建设济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翠真 审判员  冯 波 审判员  李金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