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楚峰，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延年，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文富金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同泰路85号12楼1202室。法定代表人：冯桂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春，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桂录，男，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林楚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文富金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富公司）、冯桂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楚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延年，被上诉人文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桂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楚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富公司、冯桂录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其本质是股权投资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林楚峰的目的并非是获取文富公司的股权，而是为了获取股权收益。2.涉案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对赌协议的特征。林楚峰和文富公司、冯桂录基于股权投资收益而签订的对赌协议，虽然涉案协议双方为林楚峰和冯桂录，但文富公司在涉案协议上盖章，可以推定为文富公司是承认并认可该份协议的。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林楚峰有权要求文富公司、冯桂录支付投资收益，如不能支付，有权要求其承担不利后果。3.冯桂录是文富公司的唯一股东，是文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文富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冯桂录可以处分文富公司的财产，其代表文富公司做出的财产处分承诺有效。4.根据涉案协议第十条补充协议第三款规定，如在15个月后林楚峰要撤回投资，文富公司需将林楚峰的投资金额翻倍返还给林楚峰。一审在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时，并未考虑涉案协议加盖了文富公司印章的事实，加盖印章代表文富公司也认可该协议，涉案协议时合法有效的股权投资协议，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因为林楚峰和文富公司、冯桂录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法律意识淡薄，找了个合同模板签订，但究其本质是股权投资协议。此外，签订合同的时候存在欺诈行为，因欺诈而签订的合同可撤销。协议签订后，文富公司、冯桂录拒绝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证明其根本没打算让林楚峰成为公司股东。案涉协议对回购股份约定不够明朗，没有具体到回收股份的主体和流程，是利用林楚峰不懂法律，制造陷阱。一审后，冯桂录未经林楚峰同意，私自把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损害林楚峰的合法权益。文富公司已变更股份，其并未打算给林楚峰分红。文富公司辩称，不同意林楚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1.《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约定冯桂录将其持有的6%股权转让给林楚峰，林楚峰愿意接受，而且林楚峰也是将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到冯桂录的个人银行账户，所以林楚峰与冯桂录双方是就股权转让问题达成一致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文富公司无关。2.文富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冯桂录有权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林楚峰，属于股东变更事宜，与文富公司没有直接的关联，即使双方约定对赌，也与文富公司无关，公司并未作出任何承诺。公司的盖章行为只是表明公司清楚其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承认林楚峰在支付价款后可取得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无约定文富公司需要对二人的股权转让纠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林楚峰购买冯桂录的股权后没通过冯桂录代持股的方式，林楚峰已经成为文富公司的隐名股东，如果林楚峰要撤回投资，只能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进行，不能强行要求文富公司回购。4.林楚峰原先是文富公司的客户，后期发展为商业伙伴，其看到文富公司有发展前景，主动要求入股，《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5.如果林楚峰认为冯桂录将剩余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侵犯其权益，应另行起诉。6.《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所谓回本撤资的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冯桂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冯桂录与林楚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林楚峰向冯桂录支付购买股权的价款后，取得了冯桂录向其转让的6%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林楚峰已经成为公司股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及责任。2.林楚峰要求退股及回购股权的诉请，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还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禁止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冯桂录有任何回购或回收股权的义务，冯桂录无须向林楚峰支付股权回收款及利息。林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富公司、冯桂录连带向林楚峰支付全部股权回收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文富公司、冯桂录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文富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经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冯桂录。根据文富公司的章程记载，该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冯桂录，出资数额为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50年8月18日。2018年3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抬头处甲方（出让人）冯桂录，乙方（受让人）林楚峰，约定：文富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在广州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占100%股权；现甲方愿意将其占6%的股份部分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一、甲方将其占6%的股权以人民币贰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应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拾万元；三、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代持其受让的6%的股权，暂定双方无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如后期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自行协商股权变更时间；四、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五、有关文富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于债务；六、乙方受让甲方转让的股权后，即成为文富公司的股东，公司每月的账册应经乙方签字确认，乙方对公司账目有疑问的，有权对公司账目进行检查；……十、补充协议，1.文富公司保证乙方的入股投资在15个月回本，（如在预定的期限内提前回本，公司和股东可以协商提前回本资本有关事宜）如果没有在期限内回本，在接下来的公司盈利利润里乙方优先享受公司每个月的分红用于抵扣回本资金；2.在15个月后公司每一个季度给乙方分红一次；3.在15个月后如果乙方要退股，公司按乙方入股投资的金额翻倍回收股份。甲方落款处冯桂录签名及文富公司盖章，乙方落款处林楚峰签名。林楚峰分别于2018年3月18日、2018年3月21日向冯桂录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20万元。林楚峰与文富公司均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后未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林楚峰成为文富公司的隐名股东，由冯桂录代持其股份，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入股后没有进行过分红。林楚峰称，涉案协议书的相对方是林楚峰与冯桂录，冯桂录是股权转让人，文富公司对涉案协议书是确认的，文富公司是基于要支付分红和退股时作为付款人进行付款。涉案协议签订后，冯桂录不让林楚峰干涉入股后公司的情况，没有让林楚峰在股东名册上签名，也没有提供公司账目给林楚峰签名及告知过公司的经营情况，且未收到过分红和利润，现应将股份退还给冯桂录，上述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的退股当事人不是林楚峰与文富公司，而是林楚峰与冯桂录，在15个月后，如果林楚峰要退股，林楚峰有权将从冯桂录受让的股权转让给冯桂录，现退股条件已经成就，冯桂录应当按照约定的对价回收林楚峰的股权，文富公司、冯桂录承担连带向林楚峰支付股权回收款40万元。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明细、公司章程、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落款处甲方有冯桂录签名及文富公司的盖章，但林楚峰、文富公司、冯桂录均确认股权转让的主体为林楚峰与冯桂录，结合上述协议书的内容，故一审法院确认股权转让的主体为林楚峰与冯桂录。由于文富公司的股东只有冯桂录，现林楚峰已按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向冯桂录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且双方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冯桂录向林楚峰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楚峰主张由冯桂录按对价回收林楚峰的股权，文富公司、冯桂录连带向林楚峰支付股权回收款4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第三项约定“在15个月后如果乙方要退股，公司按乙方入股投资的金额翻倍回收股份”，该约定不能推定由冯桂录按对价收回林楚峰已受让的涉案6%的股份并向林楚峰翻倍支付股权回收款，亦不能推定即便是冯桂录回收股份后应由文富公司承担支付股权回收款，林楚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林楚峰与冯桂录就涉案股权回收以及文富公司应就股权回收款项承担责任进行了约定，故对林楚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楚峰要求文富公司、冯桂录连带支付股权回收款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桂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林楚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林楚峰已缴纳），由林楚峰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楚峰向本院提交工商档案作为证据，拟证明文富公司、冯桂录在其与林楚峰股权转让纠纷尚未作出终审裁判时，就已经将股权转让他人，说明文富公司、冯桂录并未考虑给分红，不认可林楚峰的股东权利。文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冯桂录仍持有文富公司94%的股权，其有权将其合法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文富公司一直认可林楚峰的股东资格和权利义务。文富公司至今仍未盈利，尚未达到分红条件，并非不给林楚峰分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林楚峰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析如下：《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林楚峰已成为文富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林楚峰、冯桂录、文富公司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林楚峰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对赌协议的特征，并认为既与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赌，同时也与目标公司对赌。对此，本院认为，如林楚峰与文富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冯桂录对赌，但协议并未约定冯桂录的回购义务，其要求冯桂录双倍返还投资金额缺乏合同依据。如林楚峰与文富公司对赌，但林楚峰是与冯桂录签订协议，林楚峰一审也主张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的退股当事人是林楚峰与冯桂录，协议双方为文富公司设定股份回购义务，但并未将文富公司列为合同主体，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而且即使林楚峰与文富公司对赌的主张成立，在公司未履行减资程序的情况下，若由文富公司回购其股权，则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故林楚峰要求文富公司双倍返还投资金额的诉讼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林楚峰请求文富公司、冯桂录连带支付全部股权回收款40万元及利息，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楚峰上诉也承认案涉协议对回购股份约定不明，没有具体到回收股份的主体和流程，其作为协议一方，应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协议约定林楚峰自愿委托冯桂录代持其受让的6%的股权，暂定双方无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如林楚峰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可依约协商办理股权变更。如林楚峰认为未能享受其他股东权利，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一审判决后冯桂录后续的股份转让行为，转让的是其持有的自己股份，与本案争议无关，如林楚峰认为冯桂录转让行为侵害其优先购买权等合法权益，林楚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林楚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楚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楚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