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向阳北大街1169号。 主要负责人：韩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婷，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宝胜，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严宝胜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损18195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估报告结论金额过高，缺乏依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公估报告不能排除该车在本案所涉事故之前是否存在与本案无关的损失。公估报告对取价标准未予说明，所确定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应结合事故车辆的实际维修损失凭证确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公估费及案件受理费有误。因公估报告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故公估费用不具合法性，不属赔偿范围。公估费、案件受理费非因事故直接导致，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施救费30000元有误。施救费仅提供了发票，未证实出具施救费发票的单位是否有施救资质，发票不能证实施救费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且施救费金额过高。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伤损失45585.98元有误。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标准均无依据且过高，计算时间过长且无证据证实，与伤者伤情和病历不符。5.涉案合同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当事人未对第一受益人做过变更。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6.被上诉人合理合法损失应先由事故对方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有误。 严宝胜辩称，1.涉案保险车辆所受损失系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委托公估公司依法评估，鉴定程序合法，损失数额准确，一审判决据此支持保险车辆所受损失并无不当。2.鉴定费系为明确保险车辆所受损失情况而产生，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系一审法院根据诉请的实际支持情况依法认定，不属于当事人可以自行约定的范围。3.施救费系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为减少事故造成的损失以及避免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4.保险单关于第一受益人的约定不符合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法》规定的受益人仅指人身保险合同，因此上诉人以保险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未经第一受益人同意不予理赔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原审判决对车上人员所受人身伤害的伤害情况及损失数额认定客观公正，应由上诉人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严宝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财险赔偿严宝胜车辆损失181950元、车辆施救费30000元、评估费24800元，车上人员损失50000元，总计286750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04时31分许，严宝胜驾驶冀Ｆ×××××车辆与王同驾驶的冀Ｆ×××××车辆在荣乌高速山西方向956公里＋8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损坏，严宝胜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满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宝胜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同无责任。事故发生以后，严宝胜因伤被紧急送往保定市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产生医疗费7311.98元（门诊票据4张、住院票据1张），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3、5、12）、右膝部皮裂伤、右膝部皮擦伤、右膝髌上囊积液，病历记载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诉前，严宝胜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产生评估费用12000元。为减少冀Ｆ×××××车辆及事故三者车辆冀Ｆ×××××车辆损失，严宝胜共支付施救费30000元。诉讼过程中，严宝胜车辆损失经由当事人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委托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依法鉴定，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181950元，严宝胜垫付评估费12800元。冀Ｆ×××××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2月26日。冀Ｆ×××××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85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以上均投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7日至2020年2月26日。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保单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由此可知，受益人为人身保险合同的专属概念，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虽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其与人身保险合同中的受益人并不具有相同的法律内涵，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对被保险车辆不具保险利益。严宝胜作为冀Ｆ×××××车辆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对车辆享有保险利益，其提起财产保险合同之诉符合《保险法》规定，其为财产保险合同之诉适格主体。冀Ｆ×××××车辆在平安财险投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严宝胜主张的损失未超保险限额，对于事故造成的严宝胜车辆损失、严宝胜为减少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施救费、为查明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公估费、车上人员因伤产生的相关费用，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理应由平安财险赔偿严宝胜。车辆损失系由双方共同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做出，平安财险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仅以评估金额过高否定其证明效力明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故对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车辆损失为181950元的评估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评估费12800元系为查明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理应由保险人承担。因严宝胜单方委托做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故严宝胜主张的单方委托产生的评估费1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施救费30000元是事故发生以后为减少标的车辆及三者车辆损失必然产生的费用，严宝胜主张的施救费用与涉案事故施救度相关联，符合当前施救市场收费现状且有正规票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严宝胜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关于医疗费7311.98元，有门诊票据及住院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严宝胜因伤住院6天，参照《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伙食补助费标准按100元／天计算6天共计600元（100元／天＊6天）。关于严宝胜因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ＧＡ／Ｔ1193－2014）7.2.2，结合严宝胜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3、5、12）、右膝部皮裂伤、右膝部皮擦伤、右膝髌上囊积液及其为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误工费25107元（76366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6567元（39947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严宝胜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总计45585.98元。综上所述，严宝胜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270335.98元（车辆损失181950元＋车辆施救费30000元＋公估费12800元＋严宝胜因伤产生的损失45585.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68335.98元。三、驳回原告严宝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2元，减半收取280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678元，由严宝胜负担12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严宝胜提交委托书一份，欲证明保险车辆的汽车消费贷款已全部结清，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放弃第一受益人身份，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平安财险质证称，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必备形式，也没有出具方出具人的签字，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并足额交纳了保险费用，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严宝胜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审中严宝胜提交了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事故车辆的消费贷款已经结清。自委托书出具之日，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放弃涉案车辆所投保险种的第一受益人地位，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可不经其确认直接将保险赔款付给借款人。故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向严宝胜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关于车辆损失，出具公估报告书的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是当事人双方共同委托的，该公估公司和从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该公估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平安财险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在保险合同中，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以车辆维修发票和维修清单作为理赔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据公估报告认定车损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根据国务院颁布实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平安财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关于公估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平安财险承担。关于施救费，是严宝胜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正规票据佐证，平安财险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严宝胜的人伤损失，严宝胜提交了病历及相关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严宝胜损伤程度和医嘱内容等，确定平安财险应向严宝胜支付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平安财险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主张应由事故对方交强险先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育   红 审 判 员 马媛审判 员孟庆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书记员张炎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