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3624号 原告：李惠顺，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东伙，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香，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荣金，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慧（系罗荣金女儿），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宏阳（系罗荣金女婿），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李惠顺与被告陈东伙、罗荣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于同年6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惠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被告陈东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香，被告罗荣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慧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了庭外和解，本案于同年8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惠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被告陈东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香，被告罗荣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宏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惠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等各项损失1033927.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多年来，被告陈东伙多次雇佣原告做工。2019年4月19日，被告陈东伙打电话要求原告去罗荣金家将其门头墙上的平台拆除。2019年4月20日下午1点30分左右，原告在罗荣金家门头上拆平板时，平板倒塌砸到原告，造成原告受伤。被告陈东伙的泥工徒弟当即将原告送到金华广福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02388.61元。经评定，原告适合安装普适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单价63000元，使用寿命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该假肢价格的10%。经鉴定，原告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限210日，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90日。综上，原告在被告安排的工作中受伤，被告陈东伙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罗荣金系房东，将工程发包给不具相关资质的被告陈东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陈东伙答辩称：一、陈东伙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仅是帮邻居介绍有经验的干活人员，在介绍过程中没有经济利益，原告受伤也与介绍没有因果关系。二、诉状陈述4月19日陈东伙打电话给原告不属实。三、诉状陈述张东林是陈东伙的徒弟不属实，送原告到医院的是张红玲，但其并非陈东伙的徒弟。四、原告的伤残与其受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伤残赔偿金与受伤不存在完全的关联性。五、原告的部分医药费与伤情无关联。六、原告对部分损失存在计算错误。 被告罗荣金答辩称：原告受伤后，为了能让原告及时得到治疗，罗荣金至今已垫付医药费44731.24元，但这并不表明罗荣金为此就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告主张罗荣金将工程发包给陈东伙，其受雇于陈东伙而受伤属实，陈东伙作为包工头在临近村庄人尽皆知，其多年来承揽了大量罗店镇附近的农民自建房工程，据罗荣金了解，目前至少有两户农户将自建房工程发包给陈东伙。罗荣金并不认识原告，其也不是罗荣金雇佣的，而是陈东伙为了完成承揽工作自行雇佣的人员，原告在诉状陈述多年来陈东伙多次雇佣原告做工，陈东伙打电话要求去罗荣金家做工，罗荣金系房东，将工程发包给不具资质的陈东伙等，这足以说明原告是受雇于陈东伙，而非罗荣金，其与原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二、罗荣金发包给陈东伙的工程不需要相关资质，因此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诉状中称罗荣金系房东，将工程发包给不具资质的陈东伙等，这足以说明原告是受雇于陈东伙，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原告的请求基础是罗荣金将工程发包给不具资质的陈东伙，但根据相关法规，农民自建房不需要相关资质，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违背了基本常识，隐瞒操作，其站在院门的水泥平板上施工，将院门内侧的水泥平台全部敲掉，导致平台中心向外，严重偏移，进而倒塌砸到原告，其具有重大过错，自身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诉状陈述多年来陈东伙多次受雇于原告做工，由此可见，其给陈东伙打工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对于建设农民自建房工程应当具有丰富的操作经验，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证实了这一点。四、原告主张的1033927.61元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是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浙江省农、林、牧、渔业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应按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企业服务业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后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告起诉罗荣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罗荣金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包括两被告预付的医疗费发票、其他房东的自建房现场照片，本院予以确认。对持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1.金华广福医院住院病历、门诊发票、住院发票、费用清单、医疗用品外购发票，证明原告的治疗情况及产生的医疗费用；2.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支出鉴定费2100元的事实；3.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资质证明、发票，证明原告假肢的安装、更换和维修及安装的机构具有法定的资质；4.光盘、录音资料整理、照片，证明两被告的关系及原告在被告安排的受雇工作中受伤，被告依法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陈东伙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6月7日的出院记录中的诊疗经过显示患者入院后，评估了身体状况，左小腿是逐渐坏死，手术进行了四次，其过程中出现了原告没有注意或医院过失导致的坏死，每次手术后的结果越来越差，甚至出现感染，是医疗过错的原因导致伤残后果，医嘱手术后1、3、6、9月复查并适当负重，但其未按医嘱执行，从病案首页来看，诊断情况出现的除了骨折还有重度贫血及高血压，因此产生的医药费与伤情无关；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鉴定结论并非是受伤直接导致的，鉴定意见书也只能证明现在的伤残，不能证明其伤残与原告受伤之间的关系；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假肢的价格不符合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普通标准是18000元，该公司出具的与其利益相关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证据4，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对录音的完整性也有异议，雇佣不是事实，整个录音的过程中，原告女婿是知道在录音的，陈东伙不知道，他刚开始打电话给陈东伙，陈东伙明确否认不是雇佣，第二次又打电话时“是是是”的回复并不是回答问题，其年纪大了耳朵又不好，结合整个录音，其录音的很大一部分没有关联性，且很多在套话，仅截取了其中对原告有利的部分，该录音不具有证明力；原告女婿问陈东伙借钱时，陈东伙表示“我不能借钱”，是因为“出了钱我就要承担责任了”；对照片及支付的款项无异议，原告承认这是在医院刷的，这是原告住院后，被告迫于原告家属的压力才交的钱。被告罗荣金对上述证据的1、2、4无异议，对证据3中由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均系原件，对真实性应予确认，被告陈东伙对原告部分治疗及所花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持有异议，但未就此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该证据虽系原告单方委托所形成的鉴定结论，被告陈东伙对伤残等级及残疾后果与本次受伤的关联性、关联程度等事项持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两被告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原告安装假肢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合理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综合认定；证据4，因原告未提供原始载体，在被告陈东伙对录音的完整性持有异议的情形下，未能确认该组证据中通话录音均与当事人的真实陈述一致，但即使录音呈现的对话均属客观，其中4月21日录音中出现在2分28秒之后的对话，据其“我叫别人去做还不如叫他去做”等内容，并不足以证实被告陈东伙认可其向罗荣金承揽了工程之后再雇佣原告到工地上工作，其余录音对话发生在事故后，涉及原告的家属联系被告陈东伙商议医疗费垫付事宜，据其内容亦未能反映事故发生前当事人之间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结合当事人陈述等本案其他证据，对原告是经被告陈东伙电话联系后前往被告罗荣金家做工的事实及原告在做工过程中受伤、两被告分别为原告预付了医疗费等事实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陈东伙提交的证据：1.2019年4月22日（陈东伙、陈东伙妻子、罗荣金）、4月24日（陈东伙、原告儿子李梦程）、5月31日（张红玲、陈东伙、陈东伙女婿）录音，证明陈东伙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就做工签订过合同，陈东伙只是出于好心将工作介绍给原告，没有从中收取任何好处；2.2020年6月3日（楼金明、陈东伙）录音，证明原告出事后，剩余的活由罗荣金自行找楼金明做，如果是陈东伙承包，罗荣金没必要找别人干剩余的活；3.合同、收费凭证、工程保险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陈东伙承包的工程一定会签订合同，工程的保险费用由发包人承担，本案中陈东伙没有承包任何工程；4.2020年6月4日（梁正与陈东伙、陈东伙与打墙师傅、陈东伙与拆房师傅）、6月5日（李建明妻子邓惠倩、陈东伙女婿）录音，证明按行业习惯，凿墙、凿洞、拆房之类的属于点工，劳务费由房东自行支付；5.通话详单，证明通话记录真实存在。 原告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4月22日录音内容自相矛盾，一句是“罗荣金这种水泥场面没包过”，另一句“你老婆那天以下反倒就和希芸说包给他们的”，陈东伙他事情出来后承担责任才找到罗荣金做了录音，经询问罗荣金女儿，其不能确定是否其父亲的声音，事实是这块活就是承包给陈东伙的，即使有录音，罗荣金本人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录音了，因此对4月22日录音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应将不利的事实作为陈东伙的自认；对4月24日录音的来源的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书面整理资料不是李梦程原话，双方多次电话联系仅是要求医疗费，对受雇的事实还是介绍的事实都没有涉及，陈东伙进行了剪切；对证据1中5月31日（张红玲、陈东伙、陈东伙女婿）录音、证据2、证据4一并质证，显示的对话方不是原告，原告不清楚真实性，也无从核实，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证，且部分人员没有姓名，有姓名的也与本案无关，我方均持有异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对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合同可以证明陈东伙从事的是建筑相关的职业；对收费凭证、工程保险单、微信转账记录，因无原件予以核对，不予质证；证据5，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被告罗荣金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对其中4月22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罗荣金对录音并不知情，里面讲到“水泥场面没包过”，这里说的是地面平整，我家的房子已经造起来很多年，不需要平整地面；对4月24日、5月31日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对真实性有异议，事发后陈东伙根本没心情管了，只能想办法找人把剩余的活做完；证据3-5，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中的2019年4月22日、4月24日录音，即使录音所载内容均客观属实，因发生在李惠顺受伤之后，据其内容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当事人之间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证据1中5月31日（张红玲、陈东伙、陈东伙女婿）录音及证据2、证据4的录音，结合通话详单，能够证明通话存在，在被告罗荣金针对嗣后找到楼金明施工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不能仅以原告与被告陈东伙之间、陈东伙与案外他人之间曾就其他施工项目的交易模式来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三、对被告罗荣金提交的证据：现场照片、演示图片，证明原告受伤其自身应承担较大责任。原告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但原告确实是在门头处受伤。被告陈东伙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房屋住了很多年，做的是洗手间的下手和门头，不是整个房子做泥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告在拆除敲打门头的过程中摔落致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自身是否负有过错及过错程度等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东伙系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西吴联村罗大门自然村的村民，多年来从事泥工施工工程，曾参与承包当地村民的农村自建房工程。被告罗荣金亦系当地村民，系罗大门自然村11号房屋的户主，因其家中的门头及屋内卫生间需要翻修，其与妻子一并前往被告陈东伙家中，陈东伙向罗荣金推荐了水泥商家。后陈东伙前往罗荣金家中查看后，于2019年4月19日打电话给原告李惠顺，称“罗店这里有个活”，邀李惠顺前来干活，李惠顺表示同意。次日，原告自带工具前往罗大门自然村，经在屋内卫生间砌墙的张红玲带路到罗荣金家中。午饭后，原告开始作业，在其站在门头上平台敲打的过程中因门头一侧倒塌，致原告失去平衡摔落，并被倒塌的平板砸伤。原告受伤后到金华广福医院住院治疗48天，共花去医疗费102398.61元（其中含药店购药费用368元）。治疗过程中原告行左小腿截肢术。治疗结束后，原告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浙绿医司[2019]临鉴字第238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左小腿毁损伤（经截肢手术），目前遗留左下肢在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时间210日，营养时间90日，护理时间120日。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2100元。2019年12月16日，原告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安装了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小腿假肢，花去63000元，该公司出具证明：正常使用情况下假肢使用寿命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该假肢总价的10%。原告受伤后至治疗期间，被告罗荣金为原告预付了住院医疗费43000元，另于事故当日预付的1731.24元原告未计算在诉讼请求内；陈东伙向医疗机构交纳了5000元。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罗荣金因其住宅门头需要拆除后进行大门翻修、罗荣金找到陈东伙后由陈东伙打电话给李惠顺、李惠顺前往罗荣金家中作业，并站在门头平台上作业过程中摔落被砸伤等事发经过，双方当事人不持争议，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一是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哪些；二是谁是原告所提供劳务活动的接受劳务一方，即原告的雇主是谁；三是原告对本次受伤是否负有过错，如有，其过错程度如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病历、票据及鉴定结论等证据，据原告的伤情及治疗过程，原告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及鉴定费的计算合理，应予支持；针对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受伤发生在2016年11月之后，现其主张按照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因截肢手术致左小腿毁损，安装假肢应属合理必要，其中首次安装的费用应以实际产生为准，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假肢安装机构关于使用年限、维护费的证明意见，今后二十年内需更换4次，对于今后因更换假肢所需费用，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社保的相关标准，在考虑普通适用型辅助器具的基础上，酌定按照18000元/具计算；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诊时间调整为960元。因此，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0239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81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8707元、残疾赔偿金3991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9000元（63000元+18000元/具×4具+63000元×10%×4年+18000元×10%×16年）、交通费96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749897.61元。原告因伤构成七级伤残，但因精神损害抚慰金需结合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认定，本院待其他争议一并阐述意见后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首先，本案所涉作业地点位于罗荣金的家中，虽然一方面原告是因接到了陈东伙的电话才会到作业现场提供劳务，另一方面据被告陈东伙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曾与罗荣金明示仅是帮忙物色工人，但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罗荣金主张其与陈东伙建立承揽关系，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工程发包给陈东伙施工，以此证明陈东伙负有保障施工作业安全的义务并担负用工主体责任，然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陈东伙与罗荣金之间已就工程承揽事宜形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其次，被告罗荣金主张其将案涉作业项目发包给陈东伙施工，出于信任未谈及工程款如何计算，也未订立书面协议，但据双方在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既然双方的交流已经涉及到了作业方式、施工材料等内容，却不谈及现场管理、价款结算等涉及施工方义务的事项，尤其是在施工作业具有一定安全风险的情形下对如何购买保险、如何理涉责任等事宜均未提及，并不符合建立承揽关系的通常情形。既然陈东伙并非承揽人的身份，便不存在陈东伙系“接受劳务一方”的事实基础，劳务成果的接受方应是被告罗荣金。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据其陈述是在敲打了部分平台构筑物后走到另一侧的过程中因门头倒塌以至摔落，故其自身未审慎判断作业风险，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因敲打旧门头时原告需要落脚点及稳固墙体支撑身体平衡，其在逐步敲打的过程中摔落，有关施工方案、场地安全等方面的原因不应归于提供劳务一方，故对被告方有关原告错误施工自身负有较大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原告及被告罗荣金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罗荣金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后酌定为11200元，加上前述经济损失，合计为761097.61元。虽然在本案作业项目由罗荣金自行购买建筑材料，也未有证据证实被告陈东伙承揽了劳务项目或赚取劳务费差价，在此情形不应认定陈东伙以承揽人或雇主的身份参与了本案所涉民事活动，但据其陈述罗荣金是基于其享有的经验、资源要求帮忙介绍工人、材料供应商，至其承诺帮忙时，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属性应是建立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陈东伙既然接受了委托，就应当勤勉尽心履行委托事物，然在被告罗荣金要求其介绍工人，经陈东伙前往作业现场查看的情形下，其未将人为登高敲打构筑物的风险及相对安全的替代作业方案告知罗荣金，最终因原告的损伤后果较为严重，对委托方因赔偿第三方遭受的损失，受托方应担负一定责任；但因陈东伙系无偿接受委托，且施工方案仅对原告受伤构成部分原因力，为便于解决本案争议，避免当事人诉累，在前述被告罗荣金的赔偿数额范围内，由被告陈东伙承担原告损失的10%，即76589.76元（749897.61×10%+11200×1/7），该款由陈东伙直接支付给原告，其余款项计459538.57元（749897.61×60%+11200×6/7）由罗荣金自行承担。被告罗荣金支付给医疗机构的门诊费1731.24元，因原告未计算在诉请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在履行时据责任情况自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荣金应赔偿原告李惠顺459538.57元，已支付43000元，余款416538.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 二、被告陈东伙应赔偿原告李惠顺76589.76元，已支付5000元，余款71589.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 三、驳回原告李惠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53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惠顺负担2842元，被告陈东伙负担602元，被告罗荣金负担36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曼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徐筱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