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31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龙，男，1978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泗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3月19日被泗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微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卫宏，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泗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一部刑诉〔2020〕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超，被告人李龙及其辩护人张卫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李龙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二人存在离婚纠纷。被告人李龙因被害人李某1坚持离婚，经多次挽留遭拒而起杀害之心。2020年2月9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李龙事先准备好虾、肉、刀子、农药、绳子等物品赶至被害人李某1的父母家中找到被害人李某1，欲就二人婚姻问题再次商谈，如能和被害人李某1就婚姻问题谈拢，就一块吃饭，如不能谈拢，便和被害人同归于尽，杀害被害人李某1。被告人李龙与被害人李某1商谈过程中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李龙拿出事先转备好的绳子勒住被害人李某1的脖子，将被害人李某1勒倒在地，后被告人李龙又用带来的刀子捅刺被害人李某1的前胸、腹部。被害人李某1趴在地上后，李龙再次用刀子朝被害人李某1后背捅刺数下(背部见10处刀刺伤)。后李龙服毒，与被害人李某1均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胸部伤情属重伤二级。 2020年3月18日，被告人李龙被泗水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传唤到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龙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龙当庭辩解被害人有过错，事发时其拿刀想吓唬被害人，后由于情绪激动、失去理智才对被害人捅刺数刀。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李龙因一时冲动触犯法律，有自首情节，已支付赔偿款10万元，系初犯、偶犯，对被告人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龙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因感情问题存有离婚纠纷，案发时被害人李某1搬回其父母家中居住。 被告人李龙因被害人李某1坚持离婚，经多次挽留遭拒而起杀害之心。2020年2月9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李龙事先准备好虾、肉、刀子、农药、绳子等物品赶至被害人李某1的父母家中找到李某1，欲就二人婚姻问题再次商谈，如能谈好便一起吃饭，如不能谈拢，便杀害李某1后自己服农药自尽。二人在商谈过程中再次发生争吵，后李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住李某1脖子，将李某1勒倒在地，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捅刺被害人李某1的前胸、腹部。被害人李某1趴在地上后，李龙再次持刀朝李某1后背捅刺数下(背部见10处刀刺伤)，李龙被闻询赶来的邻居拉开，李龙遂喝下随身带来的农药准备自尽，后被告人李龙与被害人李某1均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胸部伤情属重伤二级。 2020年3月18日，被告人李龙被泗水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传唤到案。 另查明，事发后被告人李龙及其家人筹款10万元赔偿给被害人李某1。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质证，合法有效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1陈述，其与丈夫李龙因长期吵架，后其带着孩子搬回娘家居住。案发当天下午2时许，李龙提着一个方便袋到其娘家说，带了大虾要给闺女吃，其和李龙交谈中通过屋内东墙上的镜子看到李龙拿出一根绳子，其迟疑中李龙突然从身后勒住其脖子将其勒倒在地，然后用刀子朝其身上乱捅，其大女儿赶到劝没劝住跑出去喊人，其左手夺刀时被刀弄伤，随后李龙又朝其身上捅了几刀，迷糊中其被女儿扶到床上后昏迷。其陈述绳子和刀子是李龙从家里带来的，勒她的绳子是家里小孩的跳绳，刀子是家里的水果刀，李龙捅她的时候边捅边说要弄死她，也要弄死她爹以及其前胸、后背共被李龙捅了十多刀等情况； 2、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领着妹妹去村超市买东西回到家，看到其爸爸李龙用刀子朝其妈妈李某1身上囊，其拉没拉开，其把妹妹锁到套间里跑出去喊人，邻居李某3赶到也没拉开，也跑出去喊人，陈某1赶到后才把其爸爸拉开，将李某1扶到床上看到李某1身上全是血，其叫人帮忙擦血时其爸爸李龙已不在现场。后其看到李龙从东边家里往其姥爷家走，手里拿着两个瓶子说喝的农药，其遂拨打120和110急救报警电话以及发现其妈妈脖子上有根绳子等情况； 3、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听到李龙家有人打架，其看到李龙拿着刀，李龙的媳妇躺在地上，其遂跑出去喊人，其和全省（小名）两个人进屋后看到李龙坐在地上，李龙的媳妇躺在地上，全省上前把李龙拉起来；证人陈某1（小名全省），证明当天下午其听到李某3在李某1父亲的大门口叫他，其赶到后看到李某1在地上躺着，上身都是血，李龙坐地上左手揽着李某1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其对李龙说“你干什么来”，李龙站起来去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个像农药的瓶子，其上前把李龙的刀子夺下来随手扔地上了，其夺农药瓶时已被李龙喝进去一多半，之后李龙又抱着一个饮料瓶子出去了，现场其看到李某1受伤，上身全是血，其听李某1的女儿说李某1被李龙捅了很多刀； 4、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多，其回到家正好遇到儿子李龙，李龙对其说他把李某1杀了，李龙自己也喝农药了，让其找地方躲躲，其一听害怕了就往地里找地方躲了起来，到了第二天其跟村书记打电话联系证实了李龙说的话，说两个人都在医院抢救。其躲的原因是感觉李龙说的是真事，因为李龙和李某1最近一段时间在闹离婚，李龙不想离婚，曾表示如果李某1要坚决离婚就弄死李某1，其一直劝，但没是没能劝住； 5、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其到了李龙岳父家的堂屋里，看到李某3、“全省”和李龙的两个女儿在场，两个孩子吓得直哭，其看到“全省”手上有血，屋内地上有血迹，其紧接着给村医打电话，不久其看到李龙从东边家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提着药瓶子，其在门前将李龙拦住，把药瓶子夺下来，看到李龙嘴里吐白沫，随后李龙的两个叔赶到现场，后将李龙和李某1送往医院； 6、证人李某6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其接到电话说李龙出事了，其和李某8龙去了李龙的岳父家，其看到李龙躺在屋门口嘴里往外吐白沫，手里还拿着一根木头，其问李龙干的什么，李龙说喝药了，喝药后要与李某1一起死，其回家开三轮车准备拉着李龙去医院时120急救车已经赶到现场，李龙和李某1一起被送往医院，其看到李某1后背有好几个刀口流血； 7、证人李某7证言，证明在事发前几天其见过李龙，李龙自己在家，情绪不高，其听李龙的父亲说李龙最近磨刀来，其知道李某1和李龙闹离婚的事，其劝过李龙。事发后其到泗水中医院看过李龙，李龙当时表示很后悔，李龙出院后曾问其怎么办，其对李龙说让李龙自己找亲戚和村干部跟李某1协调，其也给李龙村的村书记打过电话让他帮忙协调处理； 8、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李龙在泗水中医院住院治疗恢复差不多的时候曾表示想投案自首，让其帮忙问问公安机关怎么处理，因为李龙住院时办案的乔队长也给其说过李龙出院前让其给办案民警打电话说声，其才给乔队长打电话问如何处理，乔队长说因为疫情让李龙先回家，其交待李龙不要乱跑，李龙出院后没有再给其联系过，李龙的姑姑曾与其联系想让其帮忙问问公安机关如何处理，其表示刑事案件其不能参与，遂未再过问； 9、泗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附：住院病案、受伤部位照片），证明经法医检验见：被鉴定人李某1腹部、背腰部可见十余处皮肤损伤，并穿透胸腔，被鉴定人损伤程度较为危重，可能危及生命，须立即给与胸腔镜下缝合肺部破裂口的治疗，镜下见右后侧胸壁胸膜和右肺破裂，胸腔内见900ml血性积液，符合“进行性血胸、凝固性血胸”手术治疗的依据。依据上述材料，李某1全身多发外伤史明确，“右肺破裂修补术后”诊断成立，其损伤符合本次外伤所致，锐器伤可以形成。综上，被鉴定人李某1的胸部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鉴于李某1左手因多发肌腱、神经断裂，需进一步治疗和锻炼恢复，其愈后功能程度，待治疗终结伤情稳定后，再予以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 10、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证明从送检的卧室北侧门框及外墙上血迹检出的人血DNA与李龙似然率为3.50x1018；从送检的南屋西窗南侧水泥平台血迹、现场匕首刀体上红色斑迹、方桌西南侧地面上暗红斑迹检出的人血DNA与李某1似然率为6.23x1017；从送检的李某1脖子上绳子检出的人DNA与李某1血样似然率为6.23x1017； 11、现场勘验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明泗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民警接报案后于2020年2月10日9时许到泗张镇西焦坡村李焕训家的中心现场进行勘查情况，其中在南屋客厅方桌东北侧地面上发现匕首，匕首长25cm，木质刀柄，从方桌西南侧、南屋西窗南侧水泥平台地面、卧室北侧门框及外墙等多处发现血迹，在红色铁大门南侧地面上发现一白色塑料瓶，瓶身标有“高效氯氰菊酯”字样并现场提取等情况； 1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附：作案工具照片），证明泗水县公安局泗张派出所民警于2020年2月9日在泗水县人民医院李某1脖子处提取到绳子一根（红色半透明塑料外壳、内有钢丝、长约260cm、直径约2mm），并依法扣押； 13、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明由于案发时李龙当场喝农药自杀，后经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后在泗水中医院治疗出院，由于被告人自身康复情况及受疫情影响，未对被告人采取羁押措施。在住院期间，办案人员对被告人李龙进行了调查，李龙能够配合调查，李龙出院前曾通过医院工作人员询问案件处理情况，办案人员考虑到其病情及暂不能羁押的事实，让李龙回家隔离等候处理。后李龙没有再与办案人员联系，也没有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2020年3月18日，办案人员经过办理严格的羁押审批手续，在将李龙抓获归案，并执行刑事拘留； 1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龙供述了其与妻子李某1从2019年9月份开始闹矛盾，后李某1搬回其岳父家居住。案发前的春节期间，因李某1只在自己家中过完春节到了初二又搬回岳父家居住，正月初七李某1从其岳父家外出后当晚没有回家，当天其找李某1没有找到，再加上正月十五李某1也没有回他们的家吃饭，其猜测李某1外边有人了，越想越生气，到了正月十六下午2点多钟，其去岳父家找李某1，想和李某1谈谈，当时李某1自己在家，李某1当场表示不同意一起过了，其压着火回到自己的家。回到家，其越想越生气，从家中带了一些肉、虾，另外还带了刀子和绳子、农药，想着再和李某1谈谈，如果能与李某1谈拢，就和孩子们一起吃个饭，如果谈不拢就想弄死李某1，自己喝农药自尽。其和李某1对话中受到李某1的话语刺激，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要勒李某1，李某1还是一个劲的刺激他，其从后边用绳子勒住李某1的脖子将李某1勒倒在地，接着其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从家中带的刀子朝李某1的前面捅了两下，李某1趴在地上，其用刀子又朝李某1的后背捅了四五下，这时有人将他拉开，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农药服下，并喝了桌子旁边的葡萄酒，其感觉药劲不大，就又走着回到自己的家拿农药，其走到家时正好碰见其父亲李某4，其告诉李某4其把李某1捅了，让其父亲赶紧走，之后其拿着农药再次返回其岳父家喝药时被邻居夺下，等其醒来已被送往医院；其辩解，其本想吓唬李某1不让李某1与其离婚，因为李某1的话语激怒了他，其才捅的李某1，并供述绳子和刀子都是其从自己家带过去的，绳子是小孩的跳绳（里边有钢丝），刀子捅完人后被其扔在现场等情况； 另有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村委证明、监控录像光盘、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附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龙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其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且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龙被抓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可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有明显过错、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辩解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意图，与其在案发时的行为表现不符，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及其家人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可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综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决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2028年3月18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匕首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曹如宏 人民陪审员  程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