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旭，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贵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高科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堂河直属一中队（五站）永魏路南158-1号。法定代表人：胡瑞，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刘振岭，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原审第三人：金红，女，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北京四海高科润滑油有限公司、刘振岭、金红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红权，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上诉人黄文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四海高科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振岭、金红、郭红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旭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2.判令四海公司向黄文旭支付12万元；3.判令终止《多方合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4.判令四海公司承担给黄文旭及第三人的损失1920元（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4.8%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四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将所谓“合伙人清算”作为是否给付12万元的前提错误，本案就是合同到期终止后的财产问题。（1）（2019）京0115民初2581号及（2019）京02民终9171号判决认定承包费属于于金红、刘振岭、郭红权、黄文旭享有，而判决黄文旭向四海公司支付48万元承包费。但此时费用依然属于四人享有，而不是四海公司享有，四人就支付承包费没有达成一致，因此也没有就费用进行清算。（2）本案一审判决亦认定48万元归四人享有，而在将该费用划分到四人时，设定了清算的前提和四人达成一致，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在未清算的前提下将48万元判决到四人名下不影响四人利益，明显同一事实不同对待。（3）本案最重要的是终止合作协议，就48万元财产进行分配，本案不涉及其他财产和债权债务，仅是48万元分配问题。2.四海公司是四个当事人的财产还是独立的公司混淆不清，判决认识均不一致。依据黄文旭与金红、刘振岭、郭红权四人补充协议第六条有关合伙期间北京四海高科润滑油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属于合伙财产、归合伙人所有的约定，四海公司只是四人的合伙财产，四人所涉及投资的收入均应当归四人所有，而不是四海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期限到期结束，在四海公司名下的财产自然归四人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混乱，同一事实采取双重标准，请求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四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文旭上诉请求。刘振岭、金红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文旭上诉请求。郭红权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黄文旭上诉请求。黄文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海公司向黄文旭支付承包款12万元；2.判令终止《多方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3.判令四海公司向黄文旭退还投资款60万元；4.判令四海公司承担给黄文旭以及第三人造成的损失（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8%计算）；5.本案保全费由四海公司承担；6.本案诉讼费用由四海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文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四海公司向黄文旭支付承包款12万元；2.判令四海公司承担给黄文旭造成的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8%计算）；3.保全费5000元，由四海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四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刘振岭、黄文旭、金红、郭红权签署《多方合资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三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合伙人出资各自60万元，黄文旭、郭红权以现金方式出资，刘振岭、金红出资另附明细；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分配：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合伙期限届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已不具备法定合伙人数，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被依法撤销，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合伙的清算：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或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自合伙企业解散后15日内指定合伙人或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15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伙企业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合伙企业所欠税款，合伙企业的债务，返还合伙人的出资，清偿后如有剩余，则按本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的办法进行分配（盈余分配：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清算时合伙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依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的办法办理（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方面的内容。2015年7月24日，刘振岭、黄文旭、金红、郭红权签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合作项目：生产分装润滑油、防冻液等产品，合作企业：四海公司，本次合作共出资人民币240万元，原始股为24000元/股；执行董事为黄文旭，全权负责合伙企业的对内对外的一切事物，对所有股东负责并每月25日负责召开股东大会，分工如下：1.代理合伙企业对外签订合同，2.制定合伙企业内部的日常管理制度，3.负责合伙企业内部的日常管理，4.对产品质量和企业成本负责，5.提高合伙企业盈利能力，对合伙人的利润负责，6.为企业树立质量过硬、物美价廉的良好形象；如遇拆迁或国家占地，搬家补偿款归合伙企业所有；合伙期间四海公司营业执照属于合伙财产，归合伙企业所有，归合伙人所有，合作到期后现任合伙人具有优先合伙权，如有合伙人退出，此营业执照归其他合伙人所有，如有新入资合伙人，其本人不得成为公司法人；此外，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郭红权提交盖有四海公司财务章的2015年8月1日四海公司融资协议一份，载明：公司自成立以来，不断投入持续支出造成公司资金困难，经过全体股东同意现由金红、刘振岭、黄文旭、郭红权各自融资50万元。2019年，四海公司起诉要求黄文旭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底的承包费4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做出（2019）京0115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文旭向四海公司支付承包费48万元。该份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另查明，2015年8月1日，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瑞与黄文旭签署承诺书一份，就四海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事作出如下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把四海公司法人更换为黄文旭，股东分别是黄文旭、刘振岭、金红、郭红权。2016年1月10日，甲方四海公司与乙方金红、刘振岭签署《车间承包协议书（股东承包）》，约定协议签订背景：乙方系公司股东，为更好地经营，经股东会讨论一致，决定将公司灌装车间发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标的物：乙方承包灌装车间的经营权，承包期间，乙方在公司的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承包期1年。发包方处盖有四海公司公章，黄文旭在发包方处签字，金红、刘振岭在承包方处签字。2016年8月1日，甲方四海公司与乙方黄文旭签署《车间承包协议书（股东承包）》，约定协议签订背景：乙方系公司股东，为更好地经营，经股东会讨论一致，决定将公司灌装车间发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标的物：乙方承包灌装车间的经营权，承包期间，乙方在公司的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承包期1年；承包经营方式：乙方以股东内部承包的经营方式接入公司经营活动，公司其他股东不再参与灌装车间的实际运营，乙方在承包期内应当每年向甲方支付48万元的承包费，承包款分两次交，第一次于2017年1月31日前付清，第二次于2017年7月31日前付清，承包期内，灌装车间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经营收入均由乙方享有，甲方依据本协议取得承包金后，不参与乙方承包经营的盈余利润分配；甲方的权利：有权维护公司形象及利益不受损害，但行使该权利以不损害乙方的承包权为限，有权监督灌装车间的经营范围，有权监督灌装车间的设备使用情况；甲方的义务：不得干涉乙方的承包经营权，甲方按协议规定必须保证乙方的合法权益；乙方的权利：享有灌装车间自主、独立的承包经营权，有权决定灌装车间的机构设置，人事聘用、任命和奖惩，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物凭证；乙方的义务：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按期如数缴纳各种税费等，承包期内必须保证公司账目清楚，财物资料完整，承包期内，不得滥用公司营业执照，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承包期内，保证车间内部设施的完整性，负责生产设备的维护与保养，承包期内负责车间工人的安全、生产、生活等事宜，出现事故与甲方无关。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方面的权利义务。关于上述两份协议，四海公司称，2016年1月10日的车间承包协议确定是由金红、刘振岭承包经营，但是股东之间有意见，后来通过四海公司与黄文旭签订的车间承包协议解除了第一份承包协议。黄文旭称，金红和刘振岭经营有问题，故黄文旭出面承包防止扩大损失，第二份车间承包协议履行至2016年底2017年初，没有实际履行至承包期届满，此后由部分合伙人共同经营。四海公司提交黄文旭签署的一份《补充协议》，载明：“因多方合作到期（2018年8月1日）。承包方（黄文旭）不能按时清退。经商量延续到2018年9月底。到期后清算共同财产。（固定资产、收益等）。延期使用期间使用费用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按原协议标准执行。”黄文旭称金红曾在四海公司南侧租赁一路发公司的房屋（黄文旭为法定代表人），到期后，黄文旭曾为金红出具过同意延期使用的材料，对该份补充协议是对什么的补充说不清楚，四海公司称补充协议就是对车间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到期后一直由黄文旭继续经营到实际拆除。一审判决做出后，黄文旭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做出（2019）京02民终9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份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四海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首先，四海公司系依据《车间承包协议书（股东承包）》的约定向黄文旭主张承包费，该协议签订的主体为四海公司与黄文旭，且该协议明确约定黄文旭向四海公司支付承包费。其次，依据刘振岭、黄文旭、金红、郭红权签署《多方合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四海公司的股东应变更为刘振岭、黄文旭、金红、郭红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尽管四海公司的股东未依约变更为刘振岭、黄文旭、金红、郭红权，但四人已实际使用四海公司的名义签订《车间承包协议书（股东承包）》、开展合作业务，故四海公司享有的权益实际归该四人所有。最后，四海公司在本案中亦明确认可其享有的权益实际归刘振岭、黄文旭、金红、郭红权，并非工商登记的股东享有，在未有证据显示各方已经结算的情形下，黄文旭先行将承包费支付至四海公司，并不损害其合法权益。至于四海公司获取的承包费用及其他权益在四人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可另行解决。基于上述分析，四海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并无不当”。上述判决生效后，四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黄文旭称其在2019年11月已支付该笔承包费。四海公司在本案起诉前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应当发放给四海公司的上述案款48万余元，该笔案款目前是被冻结状态。庭审中，就合伙到期后是否进行过清算，黄文旭表示已经清算并达成口头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但刘振岭及金红表示并未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黄文旭、刘振岭、金红、郭红权合伙期间，以四海公司名义经营合伙项目，四海公司亦明确认可其获得的财产权益实际归黄文旭、刘振岭、金红、郭红权所有，现黄文旭以合同纠纷直接起诉四海高科公司要求四海高科公司向其支付部分收益。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依据《多方合资协议书》及《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合伙到期之后，应当进行清算，支付清算费用后若有剩余财产应当按照以下顺序进行清偿：职工工资、税款、合伙债务、合伙人出资，清偿之后若有盈余，按照比例分配。黄文旭并未提交证据表明合伙各方对合伙期间的生产经营全过程收支情况进行了清算，并支付了上述协议约定的债务及费用，也未有初步证据表明四方合伙最终是应当进行盈余分配还是亏损分担，故黄文旭直接起诉四海公司要求分配经营过程中的某项收益，缺乏事实基础。其次，黄文旭以合同纠纷绕过其他合伙人起诉要求四海公司支付承包费12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表明其与四海公司之间就支付上述承包费达成一致，故其要求四海公司支付上述承包费，亦无合同依据。综上，法院对黄文旭要求四海公司向其支付承包费及相关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文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黄文旭与刘振岭、郭红权、金红共同签订的《多方合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合伙到期之后应当进行清算，支付清算费用后若有剩余财产应当按照以下顺序进行清偿：职工工资、税款、合伙债务、合伙人出资，清偿之后若有盈余，按照比例分配。本案中，黄文旭主张对四海公司所收取承包费进行分割。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承包费是四人合伙经营四海公司期间四海公司所收取承包费，依法应当属于合伙财产。根据四人所签订相关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合伙到期后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在支付相关清算费用及按顺序清偿职工工资、税款、合伙债务、合伙人出资等后，如有剩余再按照比例分配。但在本案中，黄文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已经实际进行了合伙清算并按照约定清偿相关费用及债务，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具备分割条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文旭所提分割请求并无不当，黄文旭持原审意见提出上诉，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黄文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