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781行赔初15号 原告毛海荣，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博书，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兰溪市游埠镇大街里46号。 法定代表人吴旭明，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庆根、许晓峰，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海荣与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乡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毛海荣及委托代理人林焜、李博书、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刘珩斐、委托代理人胡庆根、许晓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海荣诉称，孙朝华于2006年在孙家圩村建造养猪场一座，面积约1000平方米，原告与孙朝华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猪场租赁协议书》，约定承租孙朝华的养猪场作为养猪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开始从事养猪场经营至今，因孙朝华欠付叶柏华部分资金，孙朝华将畜禽养殖场身份证过户到叶柏华名下，但原告为实际经营者，孙朝华已授权由原告代为主张房屋等相关损失。2018年5月23日，被告强行将原告的猪场拆除，原告损失惨重。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后，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02行初47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的养猪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2020年1月20日被告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书》。针对被告不予赔偿的理由，原告认为完全不能成立。孙朝华已授权由原告代为主张房屋等相关损失，原告主张房屋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因为被告的违法行为无法继续从事畜禽养殖，在目前猪价大涨的情况下，当然给原告带来了巨额停产停业损失，应予赔偿。综上所述，被告违法强拆的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98675元。其中，包括沼气池和监控损失59500元，停产停业损失187500元，房屋毁损的损失359720元，路面硬化损失48760元，19头母猪和170头大中小猪被威逼卖掉的差价补偿100500元，因猪舍被强拆导致剩余70头猪混养咬伤晒伤损失10000元，养殖设施损失和物品损失27695元，简易棚损失5000元。在庭审前增加诉讼请求，赔偿因猪舍被强拆导致生猪受伤长势缓慢因此额外支出生猪饲料款9555元。 原告毛海荣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婺城区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浙0702行初476号，2、行政赔偿申请书，3、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予赔偿的事实。4、猪场租赁协议书、孙朝华身份证、叶柏华身份证，证明养猪场的来源。5、2017兰溪市畜禽在线监控系统项目建设协议书、收款收据、胡永妹身份证，证明监控费是原告交的。6、兰溪市规模养殖场排泄物沼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沼气池的建造费是原告承担的。7、拆除现场照片，证明相关物品未列入公证书清单里。8、兰溪市养猪场（户）污染治理计划申请表，证明建沼气池经过村委会、镇政府审批同意，养殖用地是合法的事实。9、简易棚照片，说明被告强拆房屋后原告重新搭建的损失。10、银行流水单、保险单，证明猪舍被拆，导致猪死亡，保险公司应赔偿1500元的事实。11、损失清单，证明养殖和物品损失包含在27650元内。 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提出赔偿申请的依据不足。1、原告要求对19头母猪和170头大中小猪被威逼卖掉的差价补偿100500元，依据不足，拆除猪舍时原告已经自行将存栏猪处理了，拆除时猪舍内已经没有存栏猪。2、原告要求对因猪舍拆除导致剩余70头猪混养咬伤晒伤损失10000元，依据不足，与拆除猪舍行为没有必然联系。3、原告要求赔偿的沼气池和监控损失59500元，依据不足，无法证明其已经实际遭到损害。4、原告要求赔偿的停产停业损失359720元，路面硬化损失48760元，无合法的权属证明，拆除的是猪舍，属未经规划审批的违法建筑物，不应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5、原告要求赔偿的停产停业损失187500元，没有法律依据，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6、原告要求赔偿养殖设施和物品损失27695元，简易棚损失5000元依据不足。猪舍内物品已经在公证员公证下进行清点登记，并通知原告自行领取。二、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原告于2019年11月25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在2020年1月20日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书》，不予赔偿的理由是：原告构建的猪舍系违法建筑，未经规划审批，根据《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的规定，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猪舍内的所有财物在拆除前已经清点登记，有公证书证明财物的种类和数量，并已经通知原告自行对物品进行清理处置。对于生猪的损失，拆除前予以清点过磅统一收购，生猪款可随时领取。因此原告的赔偿申请依据不足，被告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三、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产生国家赔偿的法律后果。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只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才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条件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而不论行政行为是合法还是违法。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产生国家赔偿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原告提出赔偿诉讼请求必须要有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依据和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对其合法利益造成损失，就不应进行赔偿。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公证书（2018）浙兰证民字第1197号，证明2018年5月21日，在兰溪市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对猪舍内的财物进行清点登记。2、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的行政决定。3、光盘1张，证明拆除当天被告对猪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并搬离出屋外的事实。 被告还向本院提供了规范性文件：“中共兰溪市办公室文件兰委办（2017）140号《中共兰溪市委办公室、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关于印发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附件1《兰溪市美丽生态牧场创建标准（试行）》”、“附件2《兰溪市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奖励政策意见》”，证明兰溪市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方案经市委、市政府研究通过；整治从2017年8月开始到2019年12月底前完成；拆除生猪养殖场的奖励政策标准为按身份证管理核定的生猪存栏量进行奖励核算，商品猪每头400元，母猪1100元；有治理排泄物污染设施的给予每头200元补助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养殖场是合法的事实。对证据9、10、11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8、9、10、11，建造沼气池经政府同意，保险公司理赔款，与养殖用地合法没有必然性，也没有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三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单方的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强拆非全程录像，在公证人员到达之前已经开始强拆，致使部分物品被掩埋在废墟中；并未就全部财物进行清点，视频只包含猪舍与仓库内部分区域，对于院落等并未拍摄，对财物的清点种类与数量实际不符；被告提供的财产清单、公证书、公证视频及生猪清点数量记载相互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审查，被告的证据1均兰溪市公证处所作，应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对原告猪场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对生猪进行的头数清点并称重，有清点人员、在场人员、摄像人员、记录人、公证人员签名，与光盘相互印证，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系由公证人员拍摄的视频，与公证书登记的情形相吻合，其仅仅是证明清点登记及与拆迁有关的部分视频，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兰溪市游埠镇孙家圩村村民孙朝华在该村原有养猪场一座（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后因债务问题，该养猪场由叶柏华经营。2015年10月1日，原告毛海荣向叶柏华租赁了该养猪场，并在该养猪场空地新建建筑约300平方米。2016年3月，叶柏华取得游埠镇畜禽养殖场身份证，载明养殖场位于孙家圩村，限养年存栏量150头，并要求二分离（雨污分离、干湿分离）、三配套（配套沼汽池、沼液池、沼液消纳面积）零排放。2017年6月，原告在养殖场安装畜禽在线监控系统。2017年10月30日，兰溪市委办公室、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兰委办（2017）140号《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及附件2《兰溪市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奖励政策意见》，要求对辖区范围内养殖场进行整治升级。2018年4月，被告游埠镇政府分别向叶柏华、孙朝华作出(2018)第195、259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认为涉案养猪场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责令于同月25日前自行拆除。同年5月23日，被告游埠镇政府组织人员，经对养猪场的现状及养猪场内生猪数量、重量进行证据保全后，拆除涉案养猪场内约700平方米建筑物。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监控、照明等设施未予以单独拆除，其余生产用具、生活物品等已基本腾空并当场转交原告保管。 2018年6月15日，原告就上述(2018)第195、259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申请行政复议。兰溪市人民政府于同年9月27日作出复议决定，认为涉案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但撤销该通知书已无实际意义为由，确认被告游埠镇政府作出的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2018年11月21日原告毛海荣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婺城区法院作出（2018）浙0702行初4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毛海荣在游埠镇孙家圩村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2019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 本院认为，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对原告的合法财产部分，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主要基于二个方面：一是案涉建筑物损失的赔偿，二是停产停业、其他可得的损失、其他财产损失。 关于案涉建筑物损失赔偿问题。因案涉养殖场非原告毛海荣所有，原告仅仅是承租户，因此，对建筑物损失赔偿原告无权主张。即便如原告诉称孙朝华已授权由原告代为主张房屋等相关损失，也不能取代授权人的地位而已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告可以对租赁场所内属于自己的合法权益部分提起诉请。 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其他损失。停产停业损失、被威逼卖掉的差价补偿、猪舍被强拆导致生猪受伤长势缓慢因此额外支出生猪饲料款、强拆后被咬伤晒伤的猪的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财产损失范畴，因此不予支持。被告在拆除前，对原告养猪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并搬至屋外，事后也通知原告自行领取相关的物品，原告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因此，对养殖设施和物品损失难以认定。简易棚系猪舍拆除后原告临时搭建的，不是直接财产损失范畴，不予支持。虽然拆除前被告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将屋内物品搬离至屋外，但由于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且被告对搬至屋外的物品未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也未采取其他妥善保管措施，故酌情予以赔偿损失3000元。因被告在养殖场拆除前未对监控、照明等可单独拆除的设施先行妥善拆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结合原告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备投入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部分设施等损失，酌定赔偿金额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毛海荣养殖场强制拆除赔偿款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俊慧 人民陪审员  张文忠 人民陪审员  朱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黄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