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景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耀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霁庭，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滨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国旅行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卢中铭。诉讼代表人：广州市中国旅行社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胡育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景星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广州中旅）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滨流、李霁庭，被上诉人广州中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确认景星公司的债权截止到破产清算申报之日的债权价值数额为916031.85元；2．请求改判支持确认景星公司与广州中旅于2012年7月10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有效；3．请求改判支持确认广州中旅持有（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股权已经通过《执行和解协议》以股权抵债给景星公司，广州中旅理应完成办理股权过户义务；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广州中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一）景星公司与广州中旅因（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案民事判决书产生的债权本金，应计算法院判决的利息及法定孳息和罚息，一审法院排除破产申请受理前景星公司享有的法定孳息和罚息，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理应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给定破产债权申报的时间节点为破产申请受理之日，破产债权申请受理之前的债权本金、利息、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等，未排除支持，属于理所应当的支持范畴。景星公司因（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产生的债权，包括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计算到2017年8月15日（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共计916031.85元。广州中旅认为其不应支付2017年8月15日前广州中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明确规定，剥夺景星公司在破产受理之日前应收取的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明显错误，理应纠正。（二）景星公司与广州中旅依法依规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广州中旅违背法律规定和事实主张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为效力待定，但实际并未支持《执行和解协议》继续履行，违反法律规定，理应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明确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2012年7月10日，景星公司与广州中旅就（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案民事判决书形成的债权债务，在法院的见证下依照法律规定，可不经拍卖、变卖实现以物抵债，是各方自愿的契约行为，理应得到执行。广州中旅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法律精神。（三）广州中旅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未由法院出具裁定，所以无效，明显违背我国法律规定，理应纠正。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明确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案中，景星公司与广州中旅自愿完成执行和解的签订，并协议内容记入执行笔录，各方签名或盖章，已经完成了法律规定的手续，我国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必须出具结案裁定才属于生效和解。本案正是因为广州中旅未履行执行和解，完成执行终结，法院才不可能出具执行裁定。（四）景星公司与广州中旅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在原广州中旅管理部门侨办办理备案后续且获得批准，广州中旅称未经备案所以无效，明显违背事实。一审法院核实了备案事实，但未判定广州中旅继续履行，有违公平，理应纠正。《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的签订，正是为考虑到广州中旅的特殊性，为合法合理确保处置得当，景星公司、广州中旅、广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原履行广州中旅管理人），在2012年7月，在法院的主持下完成《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及笔录备案。广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不但备案了前述事实，且发函给法院确认《执行和解协议》以股权冲抵债务的处置方案，并恳请法院监督广州中旅履行即出具裁定书。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广州中旅负有过户股权给景星公司的执行义务，在广州中旅履行自身义务后，法院方才出具裁定书。本案正是因为广州中旅未履行自身承诺，导致本案广州中旅执行失信。广州中旅给主管部门不断抹黑，后又隐瞒事实称未经备案试图脱逃自身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明晰广州中旅负有的履行义务，及法院裁定书是否属于必要、裁定书在执行完成时做出的程序，错误判定，理应纠正。（五）广州中旅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具有合法性、现实性和必要性，法院理应判定被执行人继续履行自身执行义务。目前广州中旅持有的7500股股权还处于（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公司状态下，广州中旅完全可以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及法院的主持完成评估过户工作。在广州中旅履行自身义务的情况下，法院也可以出具裁定书以便结案，完成法律执行流程，完善广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原书面函件要求。如推翻《执行和解协议》的有效性及执行效力，将对契约稳定、诚实信用、法治精神造成不良影响，有鉴于此，景星公司特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广州中旅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广州中旅于2012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法应开始清算，不得从事经营事务，也不得转让案涉股权。本案在2012年法院没有作出执行过户股权的裁定，因此景星公司主张过户股权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股权的转让未经国资部门批准是无效的。一审诉讼费处理错误，一审景星公司的诉请与其所申报的债权不一致，景星公司申报的债权是要求股权过户，管理人经过多次沟通及协商希望其变更要求确认具体债权金额的申报内容，但景星公司仍坚持过户股权。一审驳回其过户股权的申请，管理人对其申报不予确认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诉讼费。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截止至广州中旅破产清算申报之日（2017年9月28日）景星公司对广州中旅破产债权价值数额为916031.85元；2．确认景星公司、广州中旅于2012年7月10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有效；3．确认广州中旅持有的（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股权已经通过《执行和解协议》以股权抵债给景星公司，广州中旅应立即完成相应附属登记过户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星公司于1988年12月19日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广州中旅于1984年3月24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2003年12月12日，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要求广州中旅支付房地产税266348元及水电、排污、电视维护费150528.71元。一审法院于2004年6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广州中旅支付景星公司房地产税、水电费、排污费、电视维护费共计416876.71元并迳付景星公司案件受理费8763元。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3年12月17日，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要求广州中旅归还借款6886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3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逾期付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04年1月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广州中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景星公司借款本金688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03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06元其中2658元由广州中旅负担并于判决还款期内给付景星公司。该民事判决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随后，因广州中旅未按上述判决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4）云法民执字第2627号、2628号］。上述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广州中旅于2004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发函，称：上述两执行标的共计501284.71元，广州中旅正在企业转制中，难以用现金履行义务，将其拥有境外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股权呈报，可按照一审法院指引及要求配合办理有关手续。同日，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同意广州市中国旅行社以股权冲抵执行款项的函》，同意广州中旅以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股权冲抵执行款项，在双方办完股权变更的全部手续后，广州中旅欠景星公司的款项视为已支付完毕。之后，广州中旅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04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云法民执字第2627、2628号民事裁定，裁定（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执行。后景星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0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云法民执字第2627号民事裁定书，终结该案本次执行。2012年7月9日，一审法院致函广州中旅的主管部门广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广州市侨办），请求协助处理上述债务问题。次日，一审法院执行干警与景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霁庭、何滨流及广州中旅负责人卢中铭共同前往广州市侨办协调处理上述执行案件的债务清偿问题。根据执行笔录显示：广州市侨办办公室纪检副组长谢军威表示：广州市侨办作为广州中旅的主管部门，承认该两笔债务；就穗港公司7500股股权抵偿债务一事，广州市侨办同意用股权抵偿债务，因为涉及国有资产，需按法定程序进行，对股权进行评估。次日，景星公司（甲方）与广州中旅（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鉴于：“乙方应欠甲方本金501284.71元，甲方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04）云法民执字第2627、2628号。现在白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对上述两案的执行达成如下和解：1．乙方以其持有（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权经评估作价后清偿甲方的本金及利息、评估代垫费用。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选定香港的评估机构对上述7500股股权予以评估。评估后由甲方将7500股股权过户到甲方名下，乙方予以同意。3．上述7500股股权评估的价格如多出上述两案的本金及利息、股权评估费用的总额，多出部分款项甲方将其扣划到乙方指定账户。4．对上述7500股股权的评估费用由甲方垫付，在股权评估后从股权价值中扣除。5．如上述股权价值不足以支付尚欠甲方的本金及利息、评估代垫款，乙方将以其他资产赔偿本次尚未清偿部分。”同年7月13日，广州市侨办向广州中旅发出《关于以穗港客车公司股权清偿债务的批复》：一、同意广州中旅以穗港客车公司7500股评估后的价值清偿景星公司债务的处置意见；二、广州中旅以股权评估价值抵偿债务，须与对方签订有关协议，明确有关评估费用，利息及冲抵债务不足和超出部分的处置办法，还必须由法院审理该处置的过程并出具裁定书，确保处置债务的合法性；三、股权价值冲抵债务等费用后的余款，需预先确定划入账户并确保由广州中旅所得。同日，广州市侨办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市中旅拖欠景星酒店债务问题的复函》，表示广州中旅已经与景星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同意用评估后的股权价值冲抵债务，广州市侨办同意广州中旅对该债务的处理意见。希望在一审法院的监督下，双方合法地处置债务。冲抵债务等有关费用后如仍有超出的部分，要确保由市中旅社所得。并请一审法院出具裁定书，保障市中旅社的权益和保证该处置债务程序的合法性。随后，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穗港客车有限公司价值评估报告及相应的报告文件（形成时间为2012年8月至9月期间），上述材料显示：（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5%的股权价值为2210950港元，折合人民币1808557.1元，诉讼费30000元人民币、评估费32720元人民币、利息826759.16元（逐年计算复利），本息共计1328043.9元，股权过户后应退还广州中旅417793.2元。后景星公司、广州中旅未将案涉（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7500股股权提交评估，执行未果。2012年12月13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穗工商管批处字[2012]第1-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广州中旅的营业执照。2017年8月15日，经广州中旅申请，本院作出（2017）粤01破54-1号民事裁定，受理广州中旅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7）粤01破54-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州中旅管理人。次日，本院发出债权人公告，要求债权人在2017年9月28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上述债权人公告刊登于2017年8月21日的羊城晚报A12版。2017年9月14日，广州中旅管理人向景星公司发出《关于广州市中国旅行社债权人申报债权的通知函》，通知景星公司申报债权。同年9月26日，景星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如下：1．广州中旅名下（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股权已经抵偿给景星公司，应过户给景星公司；2．如广州中旅名下（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的7500股股权价值低于人民币916031.85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28日，实际利息结算至7500股股权过户且对申报人债权完全清偿之日），广州中旅的财产处理资金应继续清偿给申报人。广州中旅管理人收到上述债权申报后，对该债权是否成立进行尽职调查：1．向广州市侨办发出《关于广州市中国旅行社境外股权转让审批核查申请》。广州市侨办于2018年3月7日回函称经查阅历史档案，暂未发现广州市侨办就转让广州中旅所投资（香港）穗港客车5%股权资产有关的批复文件；广州中旅已经移交广州工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对于管理人提出的对通过《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方式转让广州中旅所投资（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5%股权事宜，请向广州工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问询。2．向广州工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广州市中国旅行社境外股权转让审批核查申请》，该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复函称：一、经核查，没有发现我单位就转让广州中旅所投资（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5%股权资产的有关批复文件；二、《执行和解协议》显示，该协议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但未发现有各相关各方根据国有资产处置规定的相关资料，移交时该公司并未发现有《执行和解协议》等相关资料，移交部门也没有就此事与该公司交接。目前，广州中旅已于2017年9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该公司对该事项无法表达意见。2018年9月1日，广州中旅管理人向景星公司出具《申报债权初步核查意见》，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因上述股权转让未经法定审批手续，故《执行和解协议》不生效（或无效），故你方申报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明确，管理人无法审查。”告知景星公司如有债权申报，请依法明确并在收到意见书之日起十五天内申报债权等。2018年9月11日，景星公司向管理人发出《关于依法履行破产清算管理人职务的函》，认为管理人权限为代表债务人履行债务人职能并作形式上的债权债务编制工作，无实体裁决权，如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或债务有异议，由人民法院裁定，故管理人否定《执行和解协议》，属于越权行为，主张管理人负有对景星公司申报的债权编制成册，并负有依法协助债务人履行执行和解过程中达成以股权过户抵债的义务，如股权评估价值高出景星公司的债权部分，可由各债权人共同参与高出部分价值的分配。随后，管理人向景星公司出具《债权复审通知书》，维持初步审查意见，确认债权金额为0元，并告知景星公司有权于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起诉。景星公司收到上述复审通知书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后经本院请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分别向广州市侨办、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工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核查（2004）云法民执字第2627、2628号案件中执行笔录的形成情况及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情况。广州市侨办向一审法院复函，称（节选）：“2012年7月13日，我办以《关于市中旅社拖欠景星公司酒店债务问题的复函》回复你院，为了保障国有资产不流失，公平合理处置债务，同意广州中旅以穗港客车公司7500股股权评估后的价值冲抵清偿景星公司债务的处置意见。但同时希望是在你院的监督下，双方合法地处置债务，冲抵债务等有关费用后如仍有超出部分，要确保由市中旅社所得，并请你院出具裁定书。”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复函称：1．未发现有“时任广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纪检副组长谢军威同志在《执行笔录》中关于同意用穗港公司7500股股权抵偿债务的意见”的相关资料文件，我集团无法就贵院提出的问题进行确认；2．未发现有景星酒店与旅行社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的相关资料，且时间在我集团托管之前，我集团无法就贵院提出的问题进行确认；3．未发现《执行和解协议》相关报批内容。庭审中，景星公司确认其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的价值评估报告及相应的报告文件是其单方委托而形成的文件，目的在于推进执行和解，但之后因广州中旅在2012年12月被吊销，所以后续股权评估抵偿事宜没有完成。另景星公司主张涉案以股权抵偿涉案债务不属于国有资产转让，而属于一般的以物抵债行为。广州中旅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清偿或者部分清偿（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案件中指向的债务。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以穗港客车公司股权清偿债务的批复》、《关于广州市中国旅行社债权人申报债权的通知函》、《关于广州市中国旅行社境外股权转让审批核查申请》、《申报债权初步核查意见》、《关于依法履行破产清算管理人职务的函》、协助调查函及复函、价值评估报告及相应的报告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景星公司、广州中旅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景星公司是否享有对广州中旅的破产债权，如有，该债权数额如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此前债务人尚未支付的案件受理费、执行申请费，可以作为破产债权清偿。”（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显示：广州中旅负有清偿景星公司借款本金68866元、利息（利息从2003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及案件受理费2658元的义务；根据（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显示：广州中旅负有清偿景星公司房地产税、水电费、排污费、电视维护费共计416876.71元并迳付景星公司案件受理费8763元的义务，现广州中旅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清偿或者部分清偿上述债务，故上述债务均可作为景星公司的破产债权。对于景星公司所主张破产债权中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景星公司依据（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享有的利息债权应当被认定为破产债权，但利息计算截止之日应当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7年8月15日止。经一审法院核算，景星公司享受的利息债权如下（见附表）            本金              期间              天数              年利率标准（按365天计算）              利息                  68866              2003.2.1-2004.10.29              637              五年以上5.76%              6922.67446                  68866              2004.10.30-2005.3.17              139              五年以上6.12%              1605.01175                  68866              2005.3.18-2006.4.28              407              五年以上6.12%              4699.56678                  68866              2006.4.29-2006.8.19              113              五年以上6.39%              1362.3581                  68866              2006.8.20-2007.3.18              211              五年以上6.84%              2723.01824                  68866              2007.3.19-2007.5.19              62              五年以上7.11%              831.712606                  68866              2007.5.20-2007.7.21              63              五年以上7.20%              855.82514                  68866              2007.7.22-2007.8.22              32              五年以上7.38%              445.572454                  68866              2007.8.23-2007.9.15              24              五年以上7.56%              342.330056                  68866              2007.9.16-2007.12.21              97              五年以上7.83%              1432.99769                  68866              2007.12.22-2008.9.16              270              五年以上7.83%              3988.75645                  68866              2008.9.17-2008.10.9              23              五年以上7.74%              335.877406                  68866              2008.10.10-2008.10.27              18              五年以上7.47%              253.691024                  68866              2008.10.28-2008.10.30              3              五年以上7.47%              42.2818373                  68866              2008.10.31-2008.11.27              28              五年以上7.20%              380.366729                  68866              2008.11.28-2008.12.23              26              五年以上6.12%              300.218025                  68866              2008.12.24-2010.10.20              666              五年以上5.94%              7464.01783                  68866              2010.10.21-2010.12.26              67              五年以上6.14%              776.166988                  68866              2010.12.27-2011.2.9              45              五年以上6.40%              543.381041                  68866              2011.2.10-2011.4.6              56              五年以上6.60%              697.339003                  68866              2011.4.7-2011.7.7              92              五年以上6.80%              1180.34437                  68866              2011.7.8-2012.6.8              337              五年以上7.05%              4482.61058                  68866              2012.6.9-2012.7.6              28              五年以上6.8%              359.235244                  68866              2012.7.7-2012.8.15              40              五年以上6.55%              494.32581                  68866              2012.8.16-2014.8.15              730              三至五年6.4%              8814.848                  68866              2014.8.16-2014.11.22              99              一至三年6.15%              1148.74148                  68866              2014.11.23-2015.3.1              99              一至三年6%              1120.72340                  68866              2015.3.2-2015.5.11              71              一至三年5.75%              770.261493                  68866              2015.5.12-2015.6.28              48              一至三年5.5%              498.099288                  68866              2015.6.29-2015.8.26              59              一至三年5.25%              584.41763                  68866              2015.8.27-2015.10.24              59              一至三年5%              556.588219                  68866              2015.10.25-2016.8.15              296              一至三年4.75%              2657.75605                  68866              2016.8.16-2017.2.15              184              6个月至1年4.35%              1499.73167                  68866              2017.2.16-2017.8.15              181              6个月以内4.35%              1485.52452                  共计                                                        61651.37136      如表所示，截止至2017年8月15日，广州中旅依据（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判决应当支付的利息为61651.37元，广州中旅管理人核算该利息数额为63348.37元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能理所当然认定破产申请受理前产生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可以被确认为破产债权，广州中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属于法定的、惩罚性的目的在于促使债务人履行生效裁判的制裁措施，其针对的对象仅应限定于裁判文书中负有给付义务的义务人。若确定该利息为破产债权，实际上系将实施惩罚措施所致的不利后果加予其他债权人，有违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立法精神。综上，景星公司主张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列入破产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截止至2017年8月15日，景星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2004）云法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借款本金68866元、利息61651.37元、案件受理费2658元；根据（2004）云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载明的房地产税、水电费、排污费、电视维护费共计416876.71元、案件受理费8763元，以上共计558815.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出景星公司主张确认破产债权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景星公司对广州中旅享有的债权是否已经通过股权予以抵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按照国家规定无偿划转国有资产的除外。”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转让上市交易的股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规定进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以依法评估的，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由履行出资人资质的机构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核准的价格为依据，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持有国有资本的企业（以下统称转让方）将所持有的企业国有产权有偿转让给境内外法人、自然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下统称受让方）的活动适用本办法。……。本办法所称企业国有产权，是指国家对企业以各种形式投入形成的权益，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各种投资所形成的应享有的权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权益。”第三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政策规定，有利于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的战略性调整，促进国有资本优化配置，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保护国家和其他各方合法权益。”第四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不受地区、行业、出资或者隶属关系的限制。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投标、协议转让以及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决定或者批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行为，应当审查下列书面文件：（一）转让企业国有产权的有关决议文件；（二）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方案；（三）转让方和转让标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五）受让方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六）批准机构要求的其他文件。”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过程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和受让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相关批准机构应当要求转让方终止产权转让活动，必要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一）未按本办法有关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的；（二）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不履行相应的内部决策程序、批准程序或者超越权限、擅自转让企业国有产权的；（三）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故意隐匿应当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或者向中介机构提供虚假会计资料，导致审计、评估结果失真，以及未经审计、评估，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四）转让方与受让方串通，低价转让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五）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未按规定妥善安置职工、接续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拖欠职工各项债务以及未补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侵害职工合法权益的；（六）转让方未按规定落实转让标的企业的债权债务，非法转移债权或者逃避债务清偿责任的；以企业国有产权作为担保的，转让该国有产权时，未经担保权人同意的。（七）受让方采取欺诈、隐瞒等手段影响转让方的选择以及产权转让合同签订的；（八）受让方在产权转让竞价、拍卖中，恶意串通压低价格，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对以上行为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相关企业按照人事管理权限给予警告，情节严重的，给予纪律处分，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由于受让方的责任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受让方应当依法赔偿转让方的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部门规章以及相关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履行严格的程序，按照其先后顺序具体为：1.完成可行性研究，按照内部决策程序进行审议并形成书面决议；2.对转让标的企业进行清产核资；3.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资产评估；4.转让方应当将产权转让公告委托产权交易机构刊登在省级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或者金融类报刊和产权交易机构的网站上，公开披露有关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信息，广泛征集受让方，产权转让公告期为20个工作日；5.经公开征集产生两个以上受让方时，转让方应当与产权交易机构协商，根据转让的具体情况采取拍卖或者招投标方式组织实施产权交易；6.经公开征集只产生一个受让方或者按照有关规定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可以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转让方应当与受让方进行充分协商，依法妥善处理转让中所涉及的相关事项后，草签产权转让合同，并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程序进行审议；7.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成交后，转让和受让双方应当凭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中，景星公司主张广州中旅持有的（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7500股股权并非国有资产，以股权抵偿债务并非转让国有资产。但广州中旅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企业财产属于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景星公司、广州中旅协商以涉案股权抵偿债务，其性质即属于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国有资产转让。该事实认定从执行笔录、《关于以穗港客车公司股权清偿债务的批复》中，景星公司、广州中旅就股权抵偿债务一事征求广州市侨办意见的行为亦获得佐证。景星公司主张本案广州中旅以股权抵偿债务的行为不属于转让国有资产行为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景星公司是否已经实际取得涉案7500股股权的问题。虽景星公司、广州中旅就上述股权抵偿债务事宜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广州市侨办作出的《关于以穗港客车公司股权清偿债务的批复》中明确要求以股权评估价值抵偿债务，签订有关协议、明确处置办法，由法院审查处置过程并出具裁定书，确保处置债务的合法性。现无证据证实广州中旅已经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完成可行性研究并按照决策程序进行审议、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刊登产权转让公告，公开征集受让方以及在产权交易机构实施产权交易的行为。景星公司、广州中旅直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转让国有资产，违反法定程序，该《执行和解协议》应认定为效力待定的国有资产转让协议，不足以认定景星公司已经合法受让广州中旅在（香港）穗港客车有限公司持有的7500股股权，景星公司要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有效并要求广州中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户手续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7日判决：一、确认截止至2017年8月15日景星公司对广州中旅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为558815.08元；二、驳回景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960元，由景星公司负担3571.85元，由广州中旅负担9388.15元负担。广州中旅于民事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9388.1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破产申请受理前广州中旅未履行生效判决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应当确认为景星公司的破产债权，二是《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景星公司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主张进行股权过户登记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的仅仅指向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迟延利息。最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景星公司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景星公司对一审判决计算的其他债权利息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以及《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具有严格的程序要件和批准手续。本案中，广州中旅与景星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广州市侨办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批复，虽该批复同意以股权评估价值清偿债务的处置意见，但同时仍在批复中明确要求进行评估、双方签订协议、明确处置办法，由法院审查并作出裁定书等。现并无证据证实各方已按上述批复要求的程序予以履行，广州市侨办亦在向一审法院复函中重申上述程序要求。同时，根据广州工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中旅管理人的复函、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复函，2014年2月24日起广州中旅由广州工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管理后，该司亦表示无法确认《执行和解协议》已报经批准。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完成批准手续和评估等程序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据此，《执行和解协议》尚未生效，景星公司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有效，本院不予支持。故而，景星公司据此请求广州中旅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并办理股权过户登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广州景星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