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1号。 负责人：石洪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珍，江苏圣典（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鲁涛，江苏圣典（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小君，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婷婷，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丽，女，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女，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昌路19号1118室。 法定代表人：赵飞，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卡乐汇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山东路2235号5116、5117、5118、5119室。 法定代表人：赵永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小君、王翠丽、赵松、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卡丁公司）、宁波卡乐汇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乐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辽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对任小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赔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由任小君、王翠丽、赵松、天合卡丁公司及卡乐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任小君的伤残等级，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在第一次一审庭审时已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而在第二次一审庭审时，该公司再次提出上述重新鉴定申请，但仍然未获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同时，涉案鉴定系任小君单方委托形成，不符合司法流程。综上，请求依法进行重新鉴定，并维护平安保险辽宁公司的合法权益。 任小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在一审审理时平安保险辽宁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是未提供书面申请。任小君自行委托的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的伤残等级已经依法向所有当事人履行告知义务，伤残鉴定符合法律事实。虽然本案曾发回重审，但发回重审并非法院不予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而是对于王翠丽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等事实未查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任何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平安保险辽宁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翠丽辩称，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裁决。 赵松、天合卡丁公司、卡乐汇公司未予答辩。 任小君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1.王翠丽、赵松、天合卡丁公司、卡乐汇公司赔偿任小君医疗费3991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1552元、误工费10654元、残疾赔偿金120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534.10元、辅助器具费2490.15元，合计207215.62元，扣除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和王翠丽已支付的21080元，尚应支付181135.62元；2.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王翠丽驾驶辽ＡＴ××××号牌车辆在宁波市××路××北明程路路口处，与在××路××人行横道内行走的行人任小君和徐姗姗发生碰撞，造成任小君和徐姗姗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事故认定，王翠丽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任小君和徐姗姗不承担责任。辽ＡＴ××××号牌车辆登记在赵松名下，在平安保险辽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任小君先后三次在医院住院治疗共28天，并经门诊治疗。2019年1月25日，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任小君因交通事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建议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2019年3月28日，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建议任小君伤后的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事发后，王翠丽垫付任小君21080元，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垫付任小君医疗费5000元。 另查明，王翠丽和天合卡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由天合卡丁公司发放，2018年5月21日，王翠丽被天合卡丁公司任命为IKART集团运营总监，全权负责各门店运营管理工作，并暂时负责卡乐汇公司门店管理工作直至培育或招聘到合适的店长，按总经理要求完成工作任务。2019年2月22日，卡乐汇公司发表员工离职声明，王翠丽于2019年1月29日离职。事发时系执行卡乐汇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 以上事实由任小君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出院小结、病历、发票、费用汇总清单、处方、户口本、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收据、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王翠丽提交的账单详情、劳动合同、任命通知、员工离职声明、“钉钉”工作记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对任小君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综合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结合发票、病历，该院认定为39917.37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任小君住院28天，其按100元/天进行计算主张2800元，该院予以确认； 三、营养费：鉴定报告载明的营养期限为90天，任小君按100元/天计算，该院确认金额为9000元； 四、护理费：任小君主张11552元，其他几方当事人对该金额均无异议，且该金额低于按照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标准（非住院时间减半）计算的金额； 五、误工费：任小君按10000元主张，其他几方当事人对该金额均无异议，且也与其他几方当事人提供的工资流水等证据相符，该院予以确认； 六、残疾赔偿金，任小君构成十级伤残，该院确认为120268元。王翠丽在本次审理中认为任小君在事故中不存在器质性损伤，该鉴定结论的伤残等级与因果关系存疑，提出进行重新鉴定，王翠丽在（2019）浙0212民初11025号案件审理中未提出鉴定申请，且任小君因车祸导致颅脑损害，经住院治疗，现存在头痛头晕，情形不稳定等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的表现，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因此，二者在作用时间及结果上属于直接关系，有直接因果关系，任小君目前的精神状态及智能损害程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条款：“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1）精神障碍或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了十级伤残，因此，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任小君构成十级伤残及具有直接因果客观正确，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王翠丽又提出未接到鉴定通知，程序违法，但在（2019）浙0212民初11025号案件中未提出该项意见，又在庭审中表示接到过电话，而鉴定意见书中又载明了：“对方当事人，已履行告知义务，但未到场”。综上，对王翠丽提出的重新鉴定不予准许；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任小君主张5000元，酌情确定为3000元； 八、辅助器具费：任小君主张辅助器具费2490.15元，并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收款收据一张予以证明。经质证，其他几方当事人对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无异议，认可任小君辅助器费损失2350.15元，对收款收据有异议。该院认为，任小君提供的收款收据形式上存在一定缺陷，但其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致膝部受伤，该收款收据上运动护膝购买时间也在伤后治疗期间，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故该院对任小君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损失2490.15元予以认定； 九、交通费：任小君主张2000元，该院根据就医次数酌情确定为1000元； 十、鉴定费：任小君支出鉴定费3534.10元，该院予以确认，但该鉴定费并非交强险理赔范围之内。 综上，该院确认任小君的损失为医疗费3991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3534.10元、辅助器具费2490.15元、护理费11552元、残疾赔偿金12026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03561.62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任小君和徐姗姗（同一事故的另一位受害者）一致同意，平安保险辽宁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中的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给任小君和徐姗姗各5000元，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先用于赔偿任小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用于赔偿徐姗姗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损失，剩余部分用于赔偿任小君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损失。另，该院（2020）浙0212民初858号判决认定，本案所涉事故给徐姗姗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43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8375元、鉴定费700元、护理费64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9811.77元，并判决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姗姗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18375元、护理费64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0075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侵权人承担。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翠丽系履行卡乐汇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王翠丽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卡乐汇公司承担。本案所涉事故造成徐姗姗和任小君两人受伤，两受害者对交强险赔偿金额分配方案达成的一致意见，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予准许。本案所涉事故造成任小君医疗费等损失203561.62元，可依约由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89925元，其余损失由卡乐汇公司赔偿。王翠丽系职务行为，其垫付的21080元应在卡乐汇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除，至于王翠丽和卡乐汇公司之间的纠纷，由双方自行理直，同理，卡乐汇公司认为其不应该赔偿，因王翠丽系全责，应由王翠丽承担，也系王翠丽和卡乐汇公司之间的纠纷，由双方自行理直。王翠丽和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已垫付款项可予抵扣。任小君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任小君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81925元（120000元－3000元－5000元－赔徐姗姗的30075元），合计89925元，与已垫付的5000元相折抵后，尚应支付849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宁波卡乐汇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赔偿任小君医疗费34917.37元（39917.37元－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3534.10元、辅助器具费2490.15元、护理费11552元、残疾赔偿金38343元（120268元－8192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3636.62元，与王翠丽已垫付的21080元相折抵后，尚应支付92556.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任小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923元，由任小君负担7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1839元，宁波卡乐汇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平安保险辽宁公司以任小君单方委托鉴定及一审法院未准许就任小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等为由主张不予赔付上述两项损失，对此，首先，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系依照合法的鉴定程序并结合病历资料、检查情况等出具了鉴定报告，且该司法鉴定所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其次，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并无相应的反证以推翻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最后，平安保险辽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在一审审理期间曾提出了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因此，平安保险辽宁公司之上述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辽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