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天门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钮家庄路1号。 法定代表人：金晓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平，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俞苗，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明，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纯瑶。 原审第三人：平湖安得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黄姑镇庙桥村。 法定代表人：李德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州天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光明、原审第三人平湖安得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加工合同复印件足以证明安得利公司支付的加工款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加工款无关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具备有效证据形式，该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对于证据内容安得利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并承认该组证据系与上诉人单独订立合同所形成，与被上诉人无关，足以证明该证据是真实的。上诉人提交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复印件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付款凭证的真实性，相对应的发票也是真实的。上诉人未能在一审过程中提供原件，系因为上诉人属于湖州监狱下属企业之一，因湖州监狱体制改革，凡涉及湖州监狱的材料包括上诉人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移交湖州市档案馆，湖州市档案馆因交接手续未办理无法在调阅的资料上盖章。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8日在欠款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系对2013年11月18日之前加工费结算的确认，在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安得利公司支付款项系用于归还2013年11月26日之后加工费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上诉人和安得利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双方基本上每月结算，由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得利公司据此付款。安得利公司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2013年11月26日之后加工费，与本案无关。三、被上诉人实际仅支付涉案加工费191613元，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被上诉人承诺的第一期债务履行时间的次日2015年1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张光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法无据，恳请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是否在上诉期限内上诉由法院核实。第二、无论是否存在被上诉人介绍的行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都是双方单独订立合同形成的，所有付款都是第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所有发票也是上诉人直接开具给第三人的。只是在前期订立合同时，是由被上诉人介绍的。后期，双方撇开被上诉人后，直接由上诉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被上诉人仅是居间介绍人。第三，上诉人称其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的时间、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时间、金额相互印证，姑且不论发票金额是否就是实际交易金额，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即第三人支付的3212543.2元款项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第三人的欠款582925元无关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汇总表中涉及的第三人的欠款582925元系第三人在2013年11月18日前结欠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认可是债务加入。由于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汇总表的时间是2013年的10月18日，被上诉人为了证明第三人已经将其结欠上诉人的该582925元案涉款项支付完毕，故从第三人处仅调取了2013年11月18日之后第三人支付的相关款项共计3212543.2元，该款项应当优先归还2013年11月18日之前的欠付款项582925元。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的开具时间都是在2013年的11月26日之后，但是不能以开具发票时间来认定发生交易的时间，在实际交易中，往往是在交易完成后再开具发票的。上诉人称发票复印件与扣款业务回复单复印件相印证，被上诉人核对后，发现有如下错误：上诉人称2013年11月26日到2013年12月16日有4张发票，但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该期限内只有两张发票。上诉人称存在2014年2月16日、2014年4月1日两张发票对应的金额分别是43522元和113706元，但这两笔数额对应的日期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日期。上诉人称存在2014年7月8日与2014年6月10日的发票共计金额3445514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诉人仅提交了对其有利的开具时间在2013年11月26日之后的发票，此前开具的发票并未提供，而且单凭发票金额也不足以认定实际发生交易的金额。实际上，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除了案涉付款凭证和发票外还存在其他发票和付款凭证。第三人陈述其将其所有的发电机组设备抵充加工款，其与上诉人的款项已结清，本案所涉58万余元款项，是第三人结欠上诉人的加工款，包括在第三人结欠上诉人全部货款中。上诉人的诉请和主张自相矛盾。上诉人一方面认为被上诉人债务加入的案涉第三人结欠上诉人的58万元债务并未结清，另一方面又认为其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既然原债务已经结清、消灭，被上诉人的债务加入行为亦无法律效力，上诉人亦无权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汇总表和还款承诺书时，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其与第三人案涉58万元债务的相关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仅仅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予以签字确认。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需承担第三人结欠上诉人的58万余元债务，则意味着第三人结欠上诉人58万元债务真实存在，且第三人未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承担该债务后有权向第三人进行追偿。第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安得利公司述称：安得利公司与一审判决没有任何关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被上诉人也确认安得利公司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都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安得利公司没有义务来查证。 天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光明向天门公司支付加工款1055334.4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完全清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光明承担。 一审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光明结欠天门公司的加工款1246947.40元中有关安得利公司欠款部分582925元是否已由安得利公司向天门公司履行完毕。 关于该争议焦点，由于天门公司、张光明、安得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天门公司主张的加工费的形成已无法证明，但张光明出具的欠款汇总表载明了欠款人名称为多家企业（含第三人）及张光明，张光明的行为足以证明张光明对天门公司负有相关债务。在缺乏书面加工合同的情况下，张光明在该欠款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并承诺付款，天门公司未提出异议且作为债权凭证向法院主张权利，则后续安得利公司向天门公司支付的款项在由证据排除履行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支付该欠款汇总表所涉的加工费。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安得利公司共向天门公司支付3012543.20元，其中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为1063945元，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为1948598.20元。由于张光明在2014年8月8日在还款承诺书中确认了结欠天门公司1246947.40元的事实，可推定在2014年8月8日当日，安得利公司尚未就张光明确认结欠的加工款进行清偿。张光明关于因其未与安得利公司沟通，导致其在2014年8月8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未核实安得利公司支付情况而做出错误承诺的主张，与张光明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自称长期从事加工业务的介绍、中介事务的情况明显不符。但是，安得利公司在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向天门公司支付了1948598.20元，该付款数额大于张光明在欠款汇总表中确认的关于安得利公司的欠款部分582925元。由于天门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安得利公司在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向天门公司支付的1948598.20元系用于履行安得利公司与天门公司在其他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天门公司所负的债务，故该院推定该1948598.20元中的582925元系用于支付张光明出具的欠款汇总表中记载的有关安得利公司所欠的加工费，因此，该部分债务已由安得利公司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张光明向天门公司出具欠款汇总表一份，对天门公司加工服装而产生的加工费1246947.40元进行了确认，其中记载平湖市诺华时装有限公司结欠天门公司部分为582925元。2014年8月8日，张光明向天门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对上述债务分期清偿。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安得利公司（原平湖市诺华有限公司）共向天门公司支付3012543.20元，其中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为1063945元，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为1948598.20元。天门公司、张光明均确认张光明已向天门公司履行191613元。现天门公司以张光明未按照还款承诺书承诺付款为由，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光明向天门公司出具欠款汇总表及还款承诺书后，应当按照该承诺书承诺的付款时间及数额清偿债务，但张光明未按约履行，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由于安得利公司在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向天门公司支付了1948598.20元，该付款数额大于张光明在欠款汇总表中确认的安得利公司的欠款部分582925元，同时天门公司也未能就安得利公司支付该1948598.20元系用于清偿其他债务举证予以证明，张光明在欠款汇总表中确认的关于安得利公司的欠款部分582925元已经清偿完毕。另天门公司、张光明均确认张光明已向天门公司履行191613元。综上，张光明尚欠天门公司加工款472409.40元，对于天门公司要求张光明支付加工款1055334.40元的诉请，超出472409.40元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天门公司要求张光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张光明的付款情况，截至张光明承诺的第二期债务履行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张光明应当支付530000元，但实际履行数额为582925元，超出52925元；第三期债务履行之日为2016年12月31日，数额为400000元，但张光明履行的191613元加上前两期超付的52925元，仍未满足第三期债务的履行数额，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张光明承诺的第三期债务履行时间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光明应向天门公司支付加工费472409.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72409.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天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光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8元，减半收取7149元，由天门公司负担2956元，由张光明负担4193元。 二审期间，天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天门公司与安得利公司之间的财务凭证、加工费发票、付款凭证（复印件）一组，来源于湖州市档案馆，用于证明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天门公司与安得利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天门公司开具合计13734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得利公司在2011年12月之前支付加工费790500元，尚余582925元未支付，与张光明出具的结算单和承诺书中的结算额是一致的，以上发票与天门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没有重合，两笔加工款是完全独立的，一审张光明主张已归还的加工费与该笔结算款无关。2、查阅档案登记表，来源于湖州市档案馆，用于证明证据1和一审天门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天门公司和其员工在湖州市档案馆调取所得。 张光明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是天门公司与安得利公司之间的财务凭证、加工发票和付款凭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对象也有异议。从证据来源来看，天门公司向法庭提交查阅档案登记表，其中一份是京衡律师事务所调取的，第二栏查档案的目的栏没有明确其查档目的是用于诉讼，载明是用于工作参考。另外两份是徐志英调取的，调档的目的也是工作参考。其在调取该份材料的时候，并未向湖州市档案馆说明其真实的目的，所以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天门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加工发票和付款凭证均是复印件。上诉人称提供复印件是由于档案室交接的问题，但是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这些档案资料无法盖章的书面情况说明，仅是天门公司的单方陈述，对其真实性也是有异议的。当时提交的发票是真实的话，发票上的金额并不意味着天门公司与安得利公司实际交易发生的金额。相关的转账凭证也仅仅是天门公司单方面形成的。付款凭证也无法与发票金额进行核实。如果存在发票金额、转账凭证和转账金额相互一致的情况下，天门公司也仅提供了2011年9月份至12月份的相关凭证。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应该要比这些多，在后续交易往来中，安得利公司也进行付款。安得利公司事后的付款也应当抵充前期欠款。天门公司与安得利公司均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天门公司隐瞒了调取档案的目的。 安得利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由法院认定。安得利公司股权已经转让，以前公司的人员已全部离职，以前的业务资料都没有保存，天门公司与安得利公司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安得利公司在2011年12月底之前支付及结欠的加工款数额，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本院予以认定。 张光明和安得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欠款汇总表中涉及平湖诺华时装有限公司欠款部分582925元是否已由安得利公司向天门公司履行完毕。 首先，天门公司自认本案所涉安得利公司的加工业务，其均直接向安得利公司（原平湖市诺华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加工款部分由安得利公司支付，部分应由张光明支付,而安得利公司陈述天门公司开具多少金额的发票安得利公司就根据发票金额付款给天门公司，天门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安得利公司在后期付款时进行了区分，天门公司关于部分加工款由张光明支付的理由不充分。其次，天门公司陈述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其与安得利公司发生加工业务量是1373425元，安得利公司支付了790500元，尚结欠582925元。天门公司与安得利公司签订首份书面加工合同是2014年1月1日，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是加工费按月结算，次月10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次月25日前付清，结合安得利公司关于根据发票金额付款的陈述，在2014年2月10日前，在天门公司没有开具发票情况下，安得利公司不可能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加工款。而安得利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6日向天门公司支付398712元、240724元，上述两笔付款发生在2014年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前，天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安得利公司清偿其他债务，故存在上述两笔付款为支付涉案欠款汇总表中所涉安得利公司债务582925元的可能。最后，即使张光明在出具欠款汇总表、还款承诺书时，涉案安得利公司582925元债务尚未清偿，安得利公司在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共向天门公司支付加工款1948598.2元，该付款数额远大于张光明在欠款汇总表中确认的安得利公司的欠款部分5829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上述安得利公司所付款项应当优先抵充本案债务，故欠款汇总表中所涉安得利公司的欠款部分582925元已经清偿完毕。一审判决无不当。 此外，本案一审判决书于2019年12月3日向天门公司送达，天门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提起上诉，其上诉在法定期限内。 综上所述，天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8元，由上诉人湖州天门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瑞芳 审判员  黄丽琴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