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刑终18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组织机构代码124307007483837265，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祝丰镇。法定代表人胡伟，该管理处主任。诉讼代表人孙小平，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系该管理处副书记。辩护人凌星，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小林，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公务员，工作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工会(原西洞庭管理区公路管理站党支部书记、站长)，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4月12日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4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刘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跃明，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工作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原任西洞庭管理区公路管理站站长，后任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主任)，事业编制，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7月9日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4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周素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丰生，男，1957年8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工作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原西洞庭管理区公路管理站副站长，党支部书记)，现已退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7月9日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4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许凤，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蒋钱威，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潜，男，1960年1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高中文化，原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临聘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3月29日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4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郑维民，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旭林，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高中文化，原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临聘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3月29日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18日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4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张旭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9)湘0703刑初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施某、检察官助理江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的法定代表人胡伟及辨护人凌星，上诉人叶小林及其辩护人刘科，上诉人郭跃明及其辩护人周素云，上诉人李丰生及其辩护人蒋钱威，上诉人安潜及其辩护人郑维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10月7日，原湖南省国营西洞庭农场(以下简称西洞庭农场，2000年8月改制为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简称西洞庭管理区)为解决该管理区职工公益性墓地问题，向常德市民政局提出解决公益性墓地的请示。常德市民政局答复为同意建立公益性墓地，用地手续与国土部门联系，公墓兴建后不得进行经营活动。同年12月4日，西洞庭农场与常德市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将位于常德市鼎城区周家店镇娥公桥村的狮子山、猎山、斗笠山等450亩荒山，作价75万元划给西洞庭农场，用于发展林果业。1998年4月1日，西洞庭农场出台狮子山、斗笠山、猎山殡葬管理办法，决定在“三山”统一规划坟地、林地、果园、道路，按照每亩山地40座坟，将“三山”建成陵园式墓区，农场职工建坟须到西洞庭农场国土办办理交费手续。同年，西洞庭农场以林果业开发的名义向常德市人民政府等部门提出申请，相继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投资许可证。2000年12月28日，西洞庭农场向常德市林业局提出申请，在常德市鼎城区周家店镇娥公桥村取得50亩使用林地许可证，用途为果林开发。2001年11月25日，西洞庭农场召开党委办公会议，决定将“三山”公墓交由原西洞庭管理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西洞庭公路管理站，2011年10月更名为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简称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进行开发管理。2002年3月6日，西洞庭管理区发出关于加强殡葬管理工作的通知，决定对“三山”公墓实行滚动式开发，将公墓划归区乡公路管理处开发与管理，坚持“谁管理、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高标准建好墓地。国土规划部门负责审批整个墓地的开发与规划；区乡公路管理处要按照开发与葬坟相结合的原则，以山养山，所有收费入专户，按照收支两条线对资金进行管理使用；区乡公路管理处要修通道路，建好相关设施，搞好林果业开发，积极改善墓地条件，不仅要为西洞庭管理区的死亡人员安葬创造良好条件，更要以优良的环境吸引周边乡镇的亡故人员进入墓地安葬，创造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并决定从2002年4月1日起，西洞庭管理区一律不准新建坟墓，区内人员死亡后必须安葬在周家店墓地或区外其他墓地。2017年6月5日，西洞庭管理区召开党委办公会议，决定将“三山”公墓交由西洞庭民政局管理。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管理“三山”公墓期间，该单位三名支委委员即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明知“三山”公墓未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仍组织临聘人员即被告人安潜、张旭林等人外出考察学习公墓管理和规划，后又指挥安潜、张旭林二人自筹资金在狮子山上具体实施样板墓的修建，并进行推广与销售。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销售明细显示，该处在2002年至2016年间共卖出单墓1651个，合墓1907个，骨灰墓79个，土地款收入合计259.39万元，均已入单位财政账户。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在“三山”公墓的具体管理人员为该单位临聘人员安潜、张旭林，二人先垫资在狮子山修建样板墓及墓碑、围子等附属设施，再与村民签订墓区订做委托协议进行销售。2017年8月12日，经西洞庭纪委委托，湖南中正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核查认定，在2015至2017年度，安潜、张旭林经手“三山”公墓总收入为609.9205万元，总成本为365.1627万元，总利润为244.7578万元。经常德市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三山”公墓中的猎山、斗笠山山体地貌没有发生变化，植被没有破坏，狮子山山体地貌发生改变，已全部建坟修墓，占地建坟面积为148.7亩。经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现场勘查，单墓规格为1.2米×2米，合墓规格为3.0米×3.1米，骨灰墓规格为1.4米×1.2米。按照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销售明细计算，已卖出墓穴共占地21830.22平方米，约合32.77亩。另查明，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分别冻结了张旭林及其妻子罗某2、安潜及其妻子尹某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多个账户内的钱款。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说明、复函、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登记审批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使用林地许可证、请示、党委办公会议等会议纪要、核查报告、调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及其主管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张旭林，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32.77亩，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在被占用林地上实施建坟行为，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区乡公路管理处所属的西洞庭管理区为解决人口老龄化严重、殡葬用地需求越来越多，而西洞庭管理区主要是农用地，不适合殡葬的问题，向民政部门申请建设公墓，与周家店镇签订“三山”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公墓建设的部分审批手续，结合上述客观事实，对被告单位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酌定从轻处罚。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张旭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张旭林系受上级单位领导指派组织或实施了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且社会危害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叶小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郭跃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李丰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安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张旭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七、对被告单位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区乡公路管理处、被告人安潜、张旭林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三山”公墓占用的是农用地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山”公墓占用的是建设用地而不是农用地，本案当然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在“三山”建公墓是原西洞庭农场为了保护农场土地所作出的重大决策，不是区乡公路管理处作出的决策，且区乡公路管理处也没有能力作出这一决策。3.区乡公路管理处没有取得任何违法所得。4.原审判决采信的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既不真实也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在“三山”建墓地，不仅没有社会危害性，还是一件得民心的民生工程，现“三山”公墓行政审批手续的完成更能说明这一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完全同意区乡公路管理处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上诉理由，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当然也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另外，即使叶小林当时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也已超过刑事追诉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潜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背离司法价值，将安潜做有罪认定悖逆法律的公平原则，不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所保护的法益。2.原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墓地建设真正的责任主体即西洞庭管理区是否应承担责任未予以明确，导致本案责任划分不清，判决严重丧失公正。3.原审判决没有厘清安潜、张旭林就墓地建设行为，形成墓地使用权行政许可与墓地建设的承揽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追缴其违法所得的结果错误。安潜、张旭林按照墓主家属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安潜、张旭林受托建设墓地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其管理看护“三山”的职责没有关系，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据此获得的收益属于合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保护。4.原审判决认定安潜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明显不符合犯罪构成的违法性、有责性要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安潜无罪。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1.西洞庭管委会在“三山”公墓建设中的决策行为只是授权行为，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作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被授权部门，在授权范围内依法履行授权行为并独立承担责任是义务和职责，不能认为只要是党委或政府授权事项，党委或政府就应对授权事项承担责任。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是公墓的开发管理实施者，且所得实质归其所有，其符合单位犯罪的两个构成要件，即“以单位名义实施，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2.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一般是单位的主管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既可以是单位的经营管理人员，也可以是单位的职工，包括聘任、雇佣的人员。本案中，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起到了组织、决定等作用，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安潜、张旭林系区乡公路管理处聘任、雇佣的人员，由二人具体实施“三山”公墓墓穴的建造，属其他责任人员范畴。3.叶小林2006年4月即调离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对其追诉时间应以2006年4月作为行为终了的时间点，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追诉时效为十年，故叶小林已过追诉时效。4.依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所有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必须经过征用和转用两个环节，在未办理完转用手续之前土地性质不发生变化，涉案公墓土地已经完成了征用，但转用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其土地性质仍为林地。5.现有证据表明，2002年1月至2006年叶小林任法人代表期间，“三山”建墓穴的净面积为8.9亩；2002年1月至2010年12月李丰生分管“三山”公墓建设工作期间，“三山”建墓穴的净面积为19.05亩；2006年至2017年3月郭跃明任法人代表期间，“三山”建墓穴的净面积为13.69亩。6.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三山”公墓的建设均由安潜、张旭林二人具体负责实施。7.涉案林地的鉴定是由鉴定人员依据法定程序，采用科学鉴定方法作出，并将鉴定意见及时告知各上诉人，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8.原审判决认定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及安潜、张旭林非法占用农用地32.74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叶小林的行为已过追诉时效，且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不足10亩未达犯罪追诉标准；李丰生、郭跃明只应分别对分管或主管期间非法占用的19.05亩、13.69亩面积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7日，西洞庭农场向常德市民政局提交《关于恳求解决公益性墓地的请示》，称西洞庭农场由于殡葬用地逐年增加，破坏耕地和渠道的现象相当严重，殡葬已成为制约农场耕地保护的最大难题。为保护耕地，西洞庭农场经反复认真研究，与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协商，周家店镇人民政府同意将该镇一片约450亩的荒山征给西洞庭农场作为职工永久公益性墓地。西洞庭农场征用该片荒山后拟分步分片开发，第一步开发200亩用于原占用农场农田和渠道斜坡的坟墓迁移和近期内所需要新增殡葬的目的，第二步将近期内不需要开发成公益性墓地的250亩荒山按照墓地规划先行植树造林，以便今后利用。常德市民政局在该请示上批复：同意西洞庭农场建立农场职工公益性墓地，其用地手续与国土部门联系，公墓兴建后不得进行经营活动。1997年12月4日，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甲方)、西洞庭农场(乙方)及荒山权属利害关系人(丙方)签订了《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关于将狮子山、猎山、斗笠山等荒山划给湖南省国营西洞庭农场的协议》，约定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将所属村的狮子山、猎山、斗笠山等450亩左右荒山的土地所有权划给西洞庭农场，主要用于发展林、果业，西洞庭农场向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支付各种费用75万元。1998年4月1日，西洞庭农场制定了《狮子山、斗笠山、猎山殡葬管理办法》，决定在“三山”统一规划坟地、林地、果园、道路，一般按照每亩山地40座坟，每座坟净占土地6平方米，合葬坟10平方米安排，空地植树、造林、修建道路，逐步将“三山”建成陵园式的墓土和休闲游览区、园林区。凡是需要到“三山”进行安葬的，必须在农场国土办办理手续，按照批准的坟址、统一的规格和要求进行设计安葬，凡农场干部职工坟址用地不收取经营性墓地费用，只收取“三山”管理费用、开发费用、墓穴的建设费用。1998年10月至11月期间，西洞庭农场以林、果业开发的名义分别向有关机关提出申请，相继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苗木基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投资许可证。2000年12月28日，常德市林业局向西洞庭农场颁发了用途为果林开发、面积为50亩的使用林地许可证。2001年11月25日，西洞庭管理区召开党委办公会议，决定将“三山”公墓交由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公路管理站进行开发管理。2002年3月6日，西洞庭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加强殡葬管理工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为改善墓地条件，方便安葬，管理区决定对周家店墓地实行滚动式开发，并将墓地划归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开发与管理，坚持“谁管理、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高标准建好墓地。国土规划建设局指导墓地的开发并审批整个墓地的开发规划；西洞庭公路管理站要按照开发与葬坟相结合的原则，以山养山，制定合理的价格，规范收费标准报物价部门审批后执行，所有收费入专户，严格按收支两条线对资金进行管理和使用。西洞庭公路管理站要修通道路，建好相关设施，搞好林果业开发，积极改善墓地条件，不仅要为西洞庭管理区的死亡人员安葬创造良好条件，更要以优良的环境吸引周边乡镇的亡故人员进入墓地安葬，创造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从2002年4月1日起，西洞庭管理区内一律不准新葬坟墓，管理区内人员死亡后必须安葬在周家店墓地或区外其他墓地。2017年6月5日，西洞庭管理区召开党委办公会议，决定将“三山”公墓交由西洞庭管理区民政局管理。西洞庭公路管理站按照西洞庭管理区的授权开发管理“三山”公墓后，该管理站三名支委委员即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在明知“三山”公墓没有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多次开会研究“三山”公墓的建设、管理、规划事宜，安排临聘人员即原审被告人安潜、张旭林到“三山”公墓从事日常维护、公路管理、殡葬服务等具体管理工作，叶小林、李丰生还分别带领安潜、张旭林到临澧公墓、万金公墓等地考察学习。之后，安潜、张旭林二人按照西洞庭公路管理站的安排，自筹资金在“三山”公墓的狮子山上修建样板墓及墓碑、围子等附属设施，并进行推广和销售，墓地的土地费用按照单墓600元、400元、200元，双墓1000元、600元、400元标准收取。墓地销售后，安潜、张旭林与墓主家属签订《墓区订做委托协议》，收取配套设施服务费用和墓穴费用，西洞庭公路管理站管理“三山”公墓期间一直沿用这一模式。根据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的销售明细，2002年至2016年期间，共卖出单墓1651个，合墓1907个，骨灰墓79个，土地款收入合计259.39万元，均已入单位财政账户。2017年8月12日，经西洞庭管理区纪委委托，湖南中正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核查认定，2015至2017年度安潜、张旭林经手“三山”公墓总收入为609.9205万元，总成本为365.1627万元，总利润为244.7578万元。经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委托，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西洞庭管理区“三山”公墓在周家店娥公桥村占地建坟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三山”公墓中的猎山、斗笠山山体地貌没有发生变化，植被没有破坏，狮子山山体地貌发生改变，已全部建坟修墓，占地建坟面积为148.7亩。经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现场勘查，单墓规格为1.2米×2米，合墓规格为3.0米×3.1米，骨灰墓规格为1.4米×1.2米。按照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销售明细计算，已卖出墓穴共占地21830.22平方米，约合32.77亩。另经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常德市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就西洞庭管理区“三山”公墓中单墓、合墓、骨灰墓的占地面积进行净面积计算鉴定并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统计与计算，2002年至2016年“三山”公墓每年建坟的净面积分别为2.03亩、2.04亩、1.31亩、1.55亩、1.97亩、2.17亩、2.45亩、2.50亩、3.03亩、3.25亩、2.69亩、2.29亩、1.90亩、2.19亩、1.38亩，共计32.74亩。另查明，叶小林于2002年1月至2006年4月担任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党支部书记、站长，2006年4月后调离；郭跃明于2006年4月至2017年3月担任西洞庭公路管理站(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站长(主任)；李丰生于2002年1月至2006年3月担任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副站长，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担任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党支部书记。还查明，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分别冻结了张旭林及其妻子罗某2、安潜及其妻子尹某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多个账户内的钱款。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1.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鼎森公(刑)立字[2017]0007号立案决定书，证明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对鼎城区周家店镇娥公桥村农用地被非法占用案立案侦查。2.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狮子山建坟修墓的现场情况。3.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西洞庭管理区“三山”公墓在周家店镇娥公桥村占地建坟鉴定意见书【鼎林调鉴字[2018]0001号】，证明狮子山占地建坟面积为148.7亩，林地面积为57.3亩，原山体地貌发生改变，已全部建坟修墓。猎山、斗笠山山体地貌没有发生变化，植被没有破坏。4.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西洞庭管理区“三山”公墓在周家店镇娥公桥村占地建坟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通过统计与计算，2002年至2016年“三山”公墓每年建坟的净面积分别为2.03亩、2.04亩、1.31亩、1.55亩、1.97亩、2.17亩、2.45亩、2.50亩、3.03亩、3.25亩、2.69亩、2.29亩、1.90亩、2.19亩、1.38亩，共计32.74亩。5.国营西洞庭农场关于恳求解决公益性墓地的请示，证明国营西洞庭农场于1997年10月7日向常德市民政局提出恳求解决公益性墓地的请示，常德市民政局答复为同意建立公益性墓地，用地手续与国土部门联系，公墓兴建后不得进行经营活动。6.常德市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关于将狮子山、猎山、斗笠山等荒山划给西洞庭农场的协议，证明周家店镇人民政府与湖南省国营西洞庭农场于1997年12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将“三山”土地所有权划拨给西洞庭农场，用于发展林果业。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申请划拨狮子山等三座荒山进行经济林、果业开发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国营西洞庭农场关于征用荒山扩建林、果苗木基地的报告、湖南省计划委员会关于西洞庭农场征用荒山扩建林、果苗木基地用地计划的批复，证明西洞庭农场于1998年以林果业开发的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用地，并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8.投资许可证、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呈报表、用地补偿协议书，证明西洞庭农场于1998年10月9日以37.8369万元征用“三山”用于林果、苗木基地开发并于1998年10月21日取得投资许可证。9.常鼎国用(98)字第10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湖南省国营西洞庭农场土地登记申请书、国家、集体单位建设用地相邻单位权属界认定书、地籍调查表、湖南省人民政府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审批单，证明国营西洞庭农场于1998年11月24日以土地使用者名义办理了“三山”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用途为农业用地。10.常德市林业局常林地用字(2000)第001号使用林地许可证，证明西洞庭农场于2000年12月28日补办过50亩林地许可手续用于果林开发。11.常德市鼎城区林业局关于西洞庭管理区在周家店娥公桥村占地建坟一案中林地性质的说明，证明“狮子山”有林地3.82公顷(57.3亩)，地类为林地。12.常德市鼎城区国土资源局关于西洞庭“三山”公墓在周家店镇娥公桥村建坟案复函，证明“狮子山”的地类为农用地(林地)，“三山”于1998年10月12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审批手续，建设项目为林某、苗木基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13.常德市鼎城区自然资源局关于湖南省国营西洞庭农场征用周家店“三山”土地情况补充说明，证明“狮子山”所在土地地类为疏林地。14.西洞庭管理区林业局、国土资源局、区乡公路管理处的情况说明，证明“三山”公墓除在2000年办理林地用地许可外，再未办理其他林业用地许可证或占用林地和农用地的审核使用手续，也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15.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自然资源局关于西洞庭“三山”公墓农用地转用手续的情况说明，证明截止到2020年4月22日，该局未呈报西洞庭“三山”公墓项目的农用地转用手续。16.国营西洞庭农场场字(1998)06号狮子山、斗笠山、猎山殡葬管理办法、湖南省国营西洞庭农场场字(2000)09号土地管理暂行办法，证明西洞庭农场于1998年4月1日出台管理办法规定，需要到“三山”进行安葬的必须在农场国土办办理手续。17.2001年11月25日西洞庭党委办公会议纪要、中共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委员会西发(2002)05号西洞庭管理区直属事业单位机构设置、职能配置、人员编制方案、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管理委员会西管(2002)02号关于加强殡葬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西洞庭管委会将“三山”公墓交由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开发管理。18.2007年12月18日西洞庭党委办公会议纪要、中共常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常编办〔2011〕250号关于西洞庭管理区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证明西洞庭管委会再次明确“三山”公墓由西洞庭公路管理站管理，并于2011年将西洞庭公路管理站更名为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19.2009年4月4日西洞庭公路管理站会议纪要、2010年6月20日西洞庭公路管理站会议纪要、2012年1月16日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会议纪要、2005年度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工作管理制度、2012年度、2017年度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工作管理制度，证明上述时间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公路管理站)对“三山”公墓进行开发管理情况。20.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系事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公路养护和路政管理。21.中共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委员会组织宣传统战部出具的关于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基本情况，证明叶小林于2002年1月至2006年4月担任公路管理站党支部书记、站长；郭跃明于2006年4月至2017年3月担任公路管理站站长；李丰生于2002年1月至2006年3月担任公路管理站副站长，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担任公路管理站党支部书记。22.2017年6月5日中共西洞庭管理区委员会会议纪要，证明西洞庭管理区委员会于2017年决定将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管理的周家店“三山”公墓全面移交区民政局管理。23.墓区订做委托协议，证明安潜、张旭林与村民达成委托协议，由安潜、张旭林修建墓穴。24.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2002年至2016年周家店“三山”交易明细，证明2002年到2016年销售单墓1651个、合墓1907个、骨灰盒79个，销售金额共计259.39万元。25.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审计局关于周家店“三山”财政财务收支及资源使用情况，证明2002年至2016年期间，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出售“三山”公墓墓穴土地款收入为261.68万元，出售单墓1675个、合墓2004个、骨灰墓91个，共5774个墓穴，平均每个453元。26.湖南中正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关于2015至2017年度西洞庭安潜、张旭林经手“三山”公墓项目建设财务收支情况的核查报告，证明2015至2017年度，安潜、张旭林经手“三山”公墓总收入为609.9205万元、总成本为365.1627万元、总利润为244.7578万元。27.常德市纪委调查笔录，证明常德市纪委于2017年对安潜、张旭林、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进行过违纪调查。28.西洞庭管理区纪委调查笔录、关于安潜、张旭林利用公墓谋取暴利的初查报告、关于安潜、张旭林违纪问题的审查报告，证明西洞庭纪委曾就“三山”公墓问题进行调查，并建议给予安潜、张旭林开除党籍、解除用工关系处分。29.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鼎森公(刑)冻财字[2018]0001、0002、0003、0004、0005、0006、0007、0008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张旭林及其妻子、安潜及其妻子的相关银行账户内的钱款被常德市鼎城区森林公安局予以冻结。3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应龙是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单位组织了去万金公墓和临澧公墓考察学习。考察学习回来后，安潜到“三山”公墓的办公房找到周某、张旭林和郭某1，安潜说要搞墓地规范化，现在这样葬坟不行，占地面积过大，不能节约土地，要周某他们每个人出点钱参与样板墓的建设。周某考虑到土地使用要经过领导的同意和砍树要到林业部门办理采伐证，因采伐证难以办到，所以周某没有参与出钱修建样板墓。2004年5月1日周某离任之前，建坟修墓是由墓主家属先在“三山”选址，然后在西洞庭公路管理站财务室交土地费，然后凭单据周某让墓主家属和安潜、张旭林联系，由安潜、张旭林与墓主家属沟通施工等问题。31.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郭末初退休前是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在“三山”公墓上看山。2002年“三山”公墓的土地性质听叶小林讲是以林业开发的名义买的，后来要葬坟就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安潜、张旭林经常对郭某1和周某提起他们两人是作为战退军人安排在“三山”工作，工作性质是“以山养山”，两人只有基本工资，其他的收入来源是可以在山上建坟，将建好的坟卖出去获得收益。建墓卖墓的程序是安潜和张旭林先建好样板墓，然后有墓主家属来选购，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只收取土地费用，其他费用由安潜、张旭林承包，安潜、张旭林出成本，土地费用之外的所有收入由安潜、张旭林收取。32.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贺某从2006年开始给安潜、张旭林供应水泥和钢材，水泥和钢材主要是用来制作“三山”公墓墓穴的盖板和墓穴四周的侧板。2006年贺某给安潜、张旭林送货的时候，狮子山靠近S306公路的西边没有葬坟，其他的地方有乱葬的现象，通过安潜和张旭林的管理才形成规模。现在“狮子山”已全部葬坟，“猎山”与“斗笠山”没有什么变化。3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金某从2008年开始受安潜、张旭林的雇佣，在“三山”公墓的“狮子山”上挖墓穴，工钱是单墓从原来的80元每座涨到现在200元每座，双墓是从原来的180元每座涨到现在300元每座。34.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明彭某1从2004年开始受安潜、张旭林的雇佣，在“三山”公墓的“狮子山”上对挖好的墓穴进行施工(砌砖、水泥粉刷、砌墙)。3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罗某12008年至2013年上半年给安潜、张旭林供应石粉，一般送货到“三山”公墓的“狮子山”。36.证人胡某、李某、黄某的证言，证明胡某等人给安潜、张旭林管理的“三山”公墓山上运输砖、砂、卵石，供应石材或者是对石材进行雕刻。37.证人熊某、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明熊某等人为自己的亲人在“三山”公墓的“狮子山”上买了墓地，具体是由安潜、张旭林经手办理。38.证人彭某2、苏某的证言，证明西洞庭管理区与周家店镇娥公桥村签订了关于将狮子山、猎山、斗笠山等荒山划给西洞庭农场的协议以及狮子山被建坟后前后植被变化的情况。3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西洞庭管理区安排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负责“三山”公墓的道路硬化、墓区园林绿化、林木管护等工作。40.原审被告人叶小林的供述，证明“三山”公墓的土地性质是农业用地，2002年3月左右，经西洞庭管理区党委办公会研究，将“三山”公墓交由西洞庭公路管理站管理，明确要国土办理公墓用地手续，当时公路管理站没有建造公墓的相关手续，但公路管理站还是对公墓统一进行了管理、规划，主要体现在控制墓的面积。叶小林本人是学林业的，指导工作人员要到林业、国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在西管[2002]02号文件下发后，叶小林找西洞庭管理区的国土、民政部门要过相关手续，但是国土、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回复说土地转用审批手续正在办理中，后来“三山”还是继续葬坟，叶小林也没有找林业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公路管理站也没有提出过办证申请。2003年叶小林带队去临澧公墓考察时，临澧公墓看山的人员也告诉过叶小林，公墓开发要办理国土和林业方面的手续。另外李丰生带队和安潜、张旭林去万金公墓学习了公墓的规划。西洞庭管理区西管[2002]02号文件上，是规定由国土、民政部门去办手续，叶小林认为办证不是公路管理站的主责，工作重心是协调周边群众关系上。叶小林在公路管理站任职期间主张不能搞开发，安潜和张旭林没有搞开发，只是提供服务，帮人忙在“三山”建墓。单位对于安潜、张旭林与墓主家属签订的《墓地订做委托协议》不清楚，而且平时在会议和公众场合上，叶小林给安潜、张旭林强调过“三山”公墓没有办理公墓的合法手续，不能搞公墓开发，不能先修墓再卖给老百姓。41.原审被告人郭跃明的供述，证明郭跃明任西洞庭公路管理站负责人期间，见过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为农业用地，是划拨的土地，折算面积是337亩。安潜和张旭林到公路管理站报到后，是由叶小林召集，郭跃明和李丰生参加一同开会研究决定安排安潜、张旭林到“三山”公墓从事管理工作。郭跃明任公路管理站负责人期间，知道安潜、张旭林在“三山”公墓管理经营的具体服务项目。2007年因群众反映“三山”公墓经营服务项目收费过高这个事后，郭跃明咨询过西洞庭管理区发改局的局长，得到的回复是“三山”公墓土地使用性质一直是林果开发，如果作为公墓开发是办不了手续的。但当时考虑到百姓有葬坟的需要，这种情况郭跃明也没有办法，后来就没有过问了。42.原审被告人李丰生的供述，证明李丰生从2002年到2011年一直分管“三山”管理工作，安潜和张旭林到西洞庭公路管理站报到后，是由叶小林召集，李丰生和郭跃明参会研究决定，安排安潜、张旭林到“三山”公墓从事管理工作。“三山”公墓收取的土地费先交到公路管理站，再由公路管理站交区财政，区财政将收取的土地费全额划拨到公路管理站，公路管理站将划拨回来的土地费用于支付管理工作人员的工资、保险和“三山”公墓其他基础设施建设。公墓建设的模式在叶小林2006年离任公路管理站负责人之前已经形成，郭跃明主管公路管理站工作后，继续沿用之前的模式。43.原审被告人安潜的供述，证明安潜2002年2月至2017年5月在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工作，主要负责“三山”公墓管理工作。关于“三山”公墓的土地性质，安潜只知道西洞庭管理区从周家店镇买过来的时候是用于果木林、林业开发的一块地，但后来西洞庭管理区实际上用作了墓地建设。2002年4月安潜和张旭林被安排到“三山”公墓工作时，狮子山是荒山，斗笠山和猎山是当地群众栽的松树，现在狮子山的现状是已经全部开发葬坟修墓，开发葬坟修墓的面积大约有八九十亩。斗笠山、猎山两座山现在没有开发，只有林区内葬有少许零散的坟墓。安潜的工作职责是对“三山”公墓进行管理，2003年，购买墓地的群众开始委托安潜、张旭林和周某帮着做墓穴固化。为了规划好墓地建设，2003年安潜和张旭林、周某在李丰生的带领下去万金公墓参观，后来没过多久又由叶小林带队去临澧公墓参观学习，安潜和张旭林都参加了。参观回来后，不知道是叶小林还是李丰生在山上交代因用地手续没到位，就按照万金公墓的样子到“三山”公墓修建样板墓地，位置就在狮子山山脊的东边。但是不知道谁讲了一句谁出钱搞样板墓，单位领导就说让安潜他们守山的自己想办法建，以山养山，然后安潜就和周某、郭沫初、张旭林在山上的小屋商量，后来安潜和张旭林各出了5万元修建样板墓，增加了立围、立碑、石膏灰销售和龙凤大板销售等附属项目，以及修建骨灰墓，这时利润逐年增加。收费主要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土地费的收取，开始是家属缴到公路管理站财务室后，凭公路管理站开出的通知单到安潜和张旭林这里葬人，后来安潜和张旭林也代收土地费缴到公路管理站财务室。土地费是单墓600元、400元、200元，双墓1000元、600元、400元，价格是公路管理站定的。另一部分是配套设施服务和墓穴费，配套设施服务费和墓穴收费标准是安潜和张旭林根据市场行情经过调查后，视施工情况而收取，地上部分约6000元，地下部分单穴约13000元，双穴约16000元。这一部分钱某、张旭林和墓主家属签订《墓区订做委托协议》，协议是应墓主家属的要求，在2005年安潜和张旭林商量之后拟定的协议内容。和墓主家属签订《墓区订做委托协议》是为了给家属一个承诺，这个协议的签订，公路管理站没有批准过，安潜也没有向公路管理站反映过，但公路管理站和西洞庭管理区的人都知道这个事。44.原审被告人张旭林的供述，证明张旭林2002年4月至2017年5月在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工作，主要负责“三山”的日常维护、公路管理和殡葬服务工作。张旭林和安潜的工作职责是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通过会议研究后赋予的职责，两人共同进行“三山”的土地规划，水泥墓的修建和销售。关于“三山”公墓的土地性质，张旭林听单位领导说和参加单位会议时知晓“三山”公墓是从周家店镇买过来用于果木林和林业开发的一块地，到后来西洞庭管理区实际用作了墓地建设。2002年4月，张旭林和安潜被安排到“三山”公墓工作时，狮子山是荒山，斗笠山和猎山是当地群众栽的松树，现在狮子山的现状是已经全部开发葬坟修墓，开发葬坟修墓的面积大约有九十几亩，斗笠山和猎山分别有多大面积不清楚，但是周某和郭沫初讲过三座山的面积一共是300多亩。斗笠山和猎山这两座山现在没有开发，只是林区内有少许零散的坟墓。张旭林的工作职责是对“三山”公墓进行管理，为了规划好墓地建设，2003年张旭林和安潜、周某在李丰生的带领下去万金公墓参观，后来没过多久又由叶小林带队去临澧公墓参观学习，李丰生、张旭林和安潜都参加了。参观回来后，叶小林召集开会，会议研究决定因临澧公墓安葬不适合西洞庭管理区，参照万金公墓的标准在“三山”上修建样板墓，并将会议精神向张旭林和安潜传达了。2004年叶小林到“三山”公墓现场时，对张旭林他们讲因为用地手续没有到位，就按照万金公墓样子到“三山”公墓修建样板墓地，位置就在狮子山山脊的东边，由于单位拿不出资金，后来张旭林和安潜各出了5万元修建样板墓，组织当地老百姓施工，共修了30座水泥样板墓。施工完后叶小林和李丰生到现场对标准样板墓进行了验收，对张旭林他们的施工和建造表示认可，之后张旭林和安潜就进行推广和销售。费用收取情况张旭林和安潜供述一致。45.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安潜、张旭林、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以及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即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即原审被告人安潜、张旭林，在明知“三山”公墓占用的林地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32.74亩并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坟行为，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所属的西洞庭管理区在面临人口老龄化严重、殡葬用地需求增加，而该管理区境内基本为耕地，殡葬已成为制约耕地保护最大难题的问题时，为解决该管理区职工公益性墓地问题并保护耕地，西洞庭管理区向上级民政部门申请建设公益性墓地，得到同意批复后，与邻近的鼎城区周家店镇签订了“三山”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部分手续，但在未能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由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对“三山”公墓进行建设开发。基于上述客观情况，对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及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张旭林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张旭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安潜、张旭林系受上级单位或领导指派，组织或实施了非法占用林地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三山”公墓占用的是建设用地而不是农用地，原审判决认定“三山”公墓占用的是农用地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在“三山”建公墓是原西洞庭农场为了保护土地所作出的重大决策，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没有能力作出这一决策，也没有取得任何违法所得；原审判决采信的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既不真实也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在“三山”建墓地，不仅没有社会危害性，还是一件得民心的民生工程，现“三山”公墓行政审批手续的完成更能说明这一点。经查，(1)“三山”公墓中，狮子山已全部建坟修墓，山体地貌发生改变，猎山、斗笠山山体地貌没有发生变化。根据常德市鼎城区林业局出具的说明等相关证据材料，狮子山的地类为林地中的疏林地，而西洞庭管理区与鼎城区周家店镇人民政府签订“三山”转让协议后，西洞庭管理区仅办理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审批手续，建设项目为林某、苗木基地，一直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依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所有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必须经过征用和转用两个环节，在未办理完转用手续之前土地性质不发生变化，“三山”公墓土地已经完成了征用，但未办理转用手续，故狮子山的地类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仍然为林地中的疏林地，“三山”公墓占用的狮子山土地仍然为农用地而非建设用地。(2)根据上级单位西洞庭管理区的授权，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在2002年至2017年6月期间负责“三山”公墓的开发管理。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开发管理“三山”公墓期间，在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农用地转批手续的情况下，集体研究了“三山”公墓的规划、建设、管理事宜并安排人员外出考察学习，还安排了安潜、张旭林到“三山”公墓从事日常维护、公路管理、殡葬服务等具体管理工作，修建样板墓后进行推广和销售，造成了林地植被严重毁坏的损害后果。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应当在授权范围内履行授权行为并独立承担责任，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是“三山”公墓的开发管理实施者，收取了墓地的土地费用，其行为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3)鼎城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根据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委托，先后作出了《西洞庭管理区“三山”公墓在周家店镇娥公桥村占地建坟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系专业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机构根据办案机关的委托，由具备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按照法定程序，采用专业、科学的鉴定方法依法作出，鉴定意见作出后已将鉴定结论及时告知各有关人员，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三山”公墓中的狮子山被占地建坟的面积、2002年至2016年每年建坟的净面积等相关案件事实，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4)根据现有证据，“三山”公墓项目至今未能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不符合公益性墓地的开发建设条件。虽然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在“三山”开发建设公墓的出发点是为保护西洞庭管理区内的耕地，但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狮子山林地的严重毁坏，仍然具有社会危害性。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当然也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另外，即使叶小林当时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也已超过刑事追诉时效。经查，(1)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负责管理“三山”公墓后，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作为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的领导班子成员，在明知“三山”公墓没有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多次开会研究“三山”公墓的规划、建设、管理事宜，安排临聘人员即原审被告人安潜、张旭林到“三山”公墓从事日常维护、公路管理、殡葬服务等具体管理工作，叶小林、李丰生还分别带领安潜、张旭林到临澧公墓、万金公墓等地考察学习，并对安潜、张旭林修建样板墓以及进行推广和销售的行为予以认可，逐步使狮子山上的公墓建设形成规模。如前所述，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的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叶小林、郭跃明、李丰生系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依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原审被告人叶小林2002年1月至2006年4月期间担任原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党支部书记、站长，系该管理站的主要负责人。根据现有证据，“三山”公墓的管理、建设、经营模式是在叶小林担任原西洞庭公路管理站主要负责人期间，由其召集班子成员多次开会研究决定形成，叶小林2006年4月调离原西洞庭公路管理站后，“三山”公墓一直是按照已经形成的模式进行管理，故叶小林的犯罪行为处于继续状态，应当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追诉期限，故叶小林仍然在刑事追诉期内。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检察机关认为叶小林的行为已过追诉时效的出庭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安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划分不清，认定安潜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明显不符合犯罪构成的违法性、有责性要件；原审判决没有厘清安潜、张旭林就墓地建设行为，形成墓地使用权行政许可与墓地建设的承揽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追缴其违法所得的结果错误。安潜、张旭林按照墓主家属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与其管理看护“三山”公墓的职责没有关系，据此获得的收益属于合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经查，(1)原审被告人安潜系由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聘用，并安排在“三山”公墓从事公墓日常维护、公路管理、殡葬服务等管理工作，具体实施“三山”公墓墓穴的建造，造成了林地植被严重毁坏的损害后果，系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如前所述，原审被告单位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的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安潜系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依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安潜与原审被告人张旭林在具体负责“三山”公墓殡葬服务等管理工作过程中，在未得到西洞庭区乡公路管理处批准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墓地销售后与墓主家属签订《墓区订做委托协议》，收取配套设施服务费用和墓穴费用，获取非法利益。根据现有证据，安潜和张旭林仅在2015至2017年期间就通过收取配套设施服务费用和墓穴费用而获利244.7578万元。虽然“三山”公墓在未能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进行建设开发，但根据西洞庭管理区发布的相关文件的规定，“三山”公墓墓穴的管理费用、开发费用、建设费用应当制定合理的价格，规范收费标准报物价部门审批后执行，所有收费入专户，严格按收支两条线对资金进行管理和使用，而不能由安潜和张旭林自行制定价格、收取费用并从中获利。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安潜和张旭林利用职务之便获得的非法收益应当予以追缴。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戴小军审 判 员 詹仕萍审 判 员 彭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文惠良书 记 员 万 丽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