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众翔重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山市银田镇南村（湖南高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内）。负责人：苏湘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甜甜，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欣，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志慧，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鹏飞，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华、郭晓凯，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湘宁，女，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皇，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成，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第三人：中辉鑫华（韶山）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南河谷科技有限公司内）。负责人：苏湘宁。上诉人湖南众翔重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志慧、甘鹏飞、苏湘宁、李明皇、金文成，原审第三人中辉鑫华（韶山）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鑫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因受疫情影响，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甜甜、宋振欣，被上诉人倪志慧、李明皇及倪志慧、甘鹏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华、郭晓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湘宁、金文成，原审第三人中辉鑫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驳回倪志慧、甘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倪志慧、甘鹏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转让合同》、《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案涉股权交易的实际转让方是冯立艳、冯立婵、倪志慧、甘鹏飞，实际受让方是苏湘宁、李明皇、金文成，只有股权转让方才有权要求股权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倪志慧的股权受让方是苏湘宁，倪志慧只能向苏湘宁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无权要求众翔公司或其他人支付款项。而上诉人众翔公司已经代其法人代表苏湘宁向倪志慧支付了105万元，倪志慧最多只能向苏湘宁主张40.3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3、即使法院认为《转让合同》有效，上诉人众翔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由于股权转让方冯立艳、冯立婵、倪志慧、甘鹏飞没有完全交接中辉鑫华武汉公司，给众翔公司带来巨大损失，众翔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剩余转让款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被上诉人倪志慧、甘鹏飞及案外人冯立艳、冯立婵返还已付款项，追究上述人员的违约责任。倪志慧答辩称：1、涉案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转让合同和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为中辉鑫华公司同众翔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转让合同和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同日，中辉鑫华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将公司股权等资产概括转让众翔公司；2、众翔公司为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对方，理应根据约定支付应付未付的款项，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倪志慧均为合同的相对方，且进行了签字盖章，合同履行过程中，众翔公司对倪志慧的交接进行了确认，支付了105万元部分款项，且向倪志慧出具了承诺书，众翔公司理应向倪志慧支付尾款、违约金、利息，根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在股权转让专利变更时，受让主体变更到众翔公司或众翔公司指定人的名下，相关协议均明确受让方为众翔公司，众翔公司所称的倪志慧只能向苏湘宁主张合同款项的表述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众翔公司所称的给其造成损失的表示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众翔公司认为倪志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完成交接的情形，但众翔公司对倪志慧的交接进行了确认，且出具了承诺书，可以证明倪志慧已经严格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综上，众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甘鹏飞答辩称：根据转让合同和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相应的合同款项均由倪志慧进行接收。李明皇答辩称：根据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李明皇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苏湘宁、金文成未作答辩。中辉鑫华公司未作陈述。倪志慧、甘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众翔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余款共计180万元；2、判令被告众翔公司自2019年4月29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利息暂计15230.96元（暂计至2019年7月8日，最终支付利息金额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3、判令被告众翔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8340元（暂计至2019年7月8日，最终支付违约金金额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4、判令被告苏湘宁、李明皇、金文成在所受让股权比例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鑫华武汉公司（甲方）与众翔公司（乙方）经协商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标的：甲方有关FRP材料业务开展以来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具体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注册的鑫华武汉公司、鑫华湖南公司、瑞巨耀公司、金文成FRP新材料2项专利和相应技术、甲方FRP新材料的市场准入资质和业务订单及合作意向等；第二条甲方陈述与保证：1、甲方完全并唯一拥有金文成教授在FRP新材料2项专利技术（201820369170.0/201810223933.5），……4、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公司账目真实、清楚、全面，并保证在转让给乙方前标的公司的一切债权和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或清算完毕，5、甲方就此项交易，向乙方所作之一切陈述、说明或保证、承诺及向乙方出示、移交之全部资料均真实、合法、有效，无任何虚构、伪造、隐瞒、遗漏等不实之处；第三条合同总价款人民币285万元，收款方为倪志慧；第四条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万元，甲方将标的公司、场地和业务交乙方接管后，并将鑫华武汉公司全部银行资料移交乙方，甲方将以上三公司的管理权及公章移交乙方，按规定进行债权债务公示，配合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将公司全部有关文书、资料交付乙方并附相关实物资产移交乙方；2、上述工作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批合同款100万元；3、甲乙双方完成全部标的物的交接，且甲方按法律规定进行债权、债务公示45天期满无任何纠纷，甲方全部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一星期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余款人民币85万元；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在2018年8月27日之前恢复湖北宜昌工厂的生产，并确保生产过程不受当地因素干扰，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生产，乙方有权推迟付款或单方面终止本协议；2、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该等股权及资产之转让价款的，逾期付款金额承担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日，双方又签订《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转让主体为鑫华武汉公司、鑫华湖南公司、瑞巨耀公司的全部股权、资产、权益，概括转让给乙方。两份合同均由倪志慧和作为众翔公司委托人的苏文明签名。2018年9月18日，甘鹏飞与金文成、李明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甘鹏飞在鑫华武汉公司的13%股权转让给金文成，9%股权转让给李明皇；冯立婵、倪志慧与苏湘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冯立婵名下在鑫华武汉公司的9%股权，倪志慧名下在鑫华武汉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苏湘宁；冯立艳与李明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名下9%的股权转让。2018年10月9日，众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湘宁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兹有众翔公司与倪志慧签署的公司转让合同，其中要求湖南中辉鑫华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移交于（备注：应为与）我公司，现应我方要求，请倪志慧先生配合将此公司作注销处理，视为已向我公司交接完毕。即日生效”的《声明》。2018年10月27日，众翔公司委托人苏文明向原告出具内容为“现中辉鑫华（武汉）公司已移交清楚完毕，鑫华湖南公司、瑞巨耀公司应我方要求已登记注销，这三家公司从即日起我方视为所有手续交接完毕，倪志慧义务已完成。我方承诺所有尾款2019年4月28日前一次付清给倪志慧”的《承诺书》。2018年12月4日鑫华湖南公司申请注销被工商登记机关准予注销，2018年12月25日瑞巨耀公司申请注销工商登记机关被准予注销。2018年11月6日，鑫华武汉公司变更为鑫华韶山公司，股权比例：苏湘宁60%，金文成22%，李明皇18%。再查明，被告众翔公司于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17日分21次，共计向原告倪志慧转账支付价款共计105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以股权转让纠纷立案，一般来说，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原告倪志慧将其名下的案涉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告众翔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所规定的股权转让情形，因此以股权转让纠纷处理本案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该规定对应的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本案情形与此规定不完全符合，因此宜以其上一级的合同纠纷为结案案由。二、原告倪志慧与被告众翔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出具《声明》、《承诺书》，认可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将案涉公司及相关资料移交的义务，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将余欠尾款支付完毕，虽然庭审中，被告认为《声明》、《承诺书》中载明的倪志慧将公司全部移交不是事实，但是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声明》、《承诺书》及相关证明原告将公司移交给众翔公司的证据，均予以认定。被告应按承诺时间向原告支付尚欠的款项180万元，对原告主张由众翔公司支付余欠款18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由众翔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的逾期支付行为应当是承担违约责任，故利息和违约金不应并存。应按合同中逾期付款承担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约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苏湘宁、李明皇、金文成按持股比例对上述作为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案中，其一，虽然苏湘宁、李明皇、金文成就案涉公司的股权分别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了转让股权，且案涉公司已实际完成股权转让，但是该股权转让行为实际是依《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股权变更到众翔公司（乙方）或其指定人的名下，上述合同及协议明确受让方为众翔公司，并未约定在众翔公司在未按期付款的情形下，公司股东应当向出让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请求苏湘宁、李明皇、金文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在法定范围内。因此，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众翔公司、苏湘宁辩称，原告并未将案涉公司资料全部移交给众翔公司导致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被告有相关证据证实，可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对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苏湘宁、李明皇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金文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湖南众翔重装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倪志慧支付款项180万元；二、由被告湖南众翔重装设备有限公司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原告倪志慧支付自2019年4月29日至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倪志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482元，由被告湖南众翔重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上诉人众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案涉两份专利的基本情况，拟证明案涉专利权证在《转让合同》订立时尚未取得，被上诉人倪志慧、甘鹏飞没有按约交割专利，且存在合同欺诈。倪志慧、甘鹏飞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是企查查上面的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倪志慧、甘鹏飞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众翔公司进行了确认，众翔公司所称的合同欺诈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明皇质证后认为，我判断不了这个专业的东西。苏湘宁、金文成、中辉鑫华公司未质证。被上诉人倪志慧、甘鹏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授权委托书（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拟证明苏文明代表众翔公司同倪志慧等相关方签署转让合同事宜，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众翔公司承担。众翔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授权委托书是以苏湘宁的名义发出，但是没有苏湘宁个人签字。李明皇质证后认为，苏文明和苏湘宁应该是兄妹俩，不能确认，但可以去调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假无法判断。苏湘宁、金文成、中辉鑫华公司未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众翔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倪志慧、甘鹏飞提交的证据因盖有众翔公司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转让合同》、《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本案所涉转让款的付款义务人是众翔公司还是股权受让人；三、众翔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倪志慧180万元；四、倪志慧、甘鹏飞是否未有效履行合同交接义务而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倪志慧与上诉人众翔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二，根据倪志慧与众翔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中辉鑫华公司所有的股权、资产全部转让给众翔公司。双方约定将中辉鑫华公司的全部股权过户至众翔公司指定人的名下，且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只是为了实现《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根据《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所涉转让款的付款义务人应当是众翔公司，而不是股权受让人。关于焦点三，其一，《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收款人为倪志慧；其二，2018年10月27日，众翔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可以证实中辉鑫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有手续移交清楚、完毕，众翔公司承诺所有尾款均付给倪志慧；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倪志慧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意味着倪志慧认可了众翔公司与中辉鑫华公司确认其为收款人的约定，所以，众翔公司应当向倪志慧支付180万元。关于焦点四，根据2018年10月27日众翔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中辉鑫华公司已按照《转让合同》及《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所有手续移交清楚、完毕，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上诉人诉请倪志慧、甘鹏飞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众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2元，由上诉人湖南众翔重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骆盛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