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银，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运，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车汇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高路79号。法定代表人：黄鹏，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鹏，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优利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宁溧路夹岗村香叶树一号。法定代表人：刘觅，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忠银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车汇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汇行公司）、黄鹏、南京优利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利卡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忠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何运，被上诉人车汇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鹏及被上诉人车汇行公司、黄鹏、优利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应由被上诉人黄鹏和南京优利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优利卡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案涉车辆是其出售给上诉人；其次，优利卡公司也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该表态属于债务的加入；再次，优利卡公司作为南京伯乐会精品名车馆（以下简称伯乐会名车馆）的实际经营者，为他人提供汽车销售展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优利卡公司应当与销售者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优利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黄鹏也是优利卡公司的股东，购车款由黄鹏名下的南京市秦淮区兴乐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兴乐汽车服务中心）收取，这些事实也表明该公司和黄鹏以及黄鹏名下的兴乐汽车服务中心是利益共同体。兴乐汽车服务中心实际收受了上诉人的购车款，其作为黄鹏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因已注销，故兴乐汽车服务中心应该承担的责任应由黄鹏承担。综上，优利卡公司与兴乐汽车服务中心都是由黄鹏实际掌控的关联企业。因此，本案应当由黄鹏和优利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在案涉车辆销售过程中明显存在欺诈行为。(1)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销售案涉车辆时，故意隐瞒该车是事故车的事实。(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案涉车辆前，实施了故意调低车辆里程表的行为。(3)被上诉人恶意隐瞒案涉车辆的多次流转史。(4)被上诉人恶意隐瞒案涉车辆已临近质保期、且实际已无质保可能的真相。(5)上诉人还存在诸多虚假宣传之处。3.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案涉车辆的贷款损失、抵押损失、GPS安装费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首付款确认函、车辆融资袓赁情况说明、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二手车买卖协议，对车辆付款情况及每月还款短信照片截图用来证明上诉人的贷款损失。二、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三倍。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销售案涉车辆时明显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要求按照三倍购车款的赔偿应当获得支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车辆购销协议，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明显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同时适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同时又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认为双方约定解除条件成就，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明显存在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车汇行公司、黄鹏、优利卡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是由伯乐汇名车馆与陈忠银签订的租销协议，而伯乐会名车馆并未进行工商登记，陈忠银也实际将购车款汇入兴乐汽车服务中心。而兴乐汽车服务中心在案件发生时已经注销，虽然优利卡公司自认收到购车款，但并未对债务承担做出意思表示，而车汇行公司为车辆经济服务中心，主要是从事汽车美容和保养业务，并不从事二手车的买卖业务，没有和上诉人发生车辆买卖的事实，并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车汇行公司、优利卡公司有法人否认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黄鹏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2.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欺诈上诉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欺诈行为，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故意向其隐瞒车辆事故等事实。案涉车辆维修记录也是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依法院调查令取得，被上诉人在购入车辆时客观上并不能获得相关数据，也未篡改里程表。因此，被上诉人销售案涉车辆不构成欺诈。上诉人购买的是二手车，对二手车的车辆状况没有统一标准，因此在购买二手车时或由买卖双方约定车辆状况或由买方事先确认车况。汽车购销合同中，双方未就车辆状况进行约定。上诉人在购买时应对案涉车辆认真进行查验和详细询问，但上诉人并未对案涉车辆状况提出异议。案涉购销协议中约定车辆无事故、无火烧、无水泡，否则返还车款应为附约定解除条件的买卖合同，现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解除合同退还车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忠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编号为0001769的伯乐会名车馆汽车购销协议；2.判令车汇行公司、黄鹏、优利卡公司共同退还车款76万元；3.判令车汇行公司、黄鹏、优利卡公司共同赔偿损失86300元（保险费损失20800元，提前还贷损失61500元，抵押费1500元，安装GPS费用1500元，证据保全费（公证费）1000元）4.判令车汇行公司、黄鹏、优利卡公司共同支付三倍赔偿2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忠银在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伯乐汇名车馆签订了《汽车购销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车主为黄鹏，厂牌型号为莱万特，车架号为ｚｎ6ｘｕ61ｅｏｈｘ191937，车价价款为76万元，初次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卖方保证该车“无事故、无火烧、无水泡，否则会被返还车款”。该协议未载明公里数，无黄鹏和卖方签字。伯乐汇名车馆无工商登记信息。合同签订后，陈忠银向兴乐汽车服务中心支付首付款324000元，余款以案外人周恩贵名义申请贷款的形式支付，并以周恩贵名义办理了商业保险，支出20770.15元。案涉车辆由陈忠银占有使用至今。后因陈忠银不能取得案涉车辆厂家授权的经销商售后服务，双方发生纠纷。后经人民法院开具调查令，南京法拉利•玛莎拉蒂服务中心出具案涉车辆维修保养记录。该记录载明案涉车辆于2017年初一次性在前保险杠、大灯、前后悬挂、右前门、右前翼及附件、座椅、气囊、安全带等多处进行维修。陈忠银因本案诉讼支出证据保全费用1000元。另查明，黄鹏于2018年8月29日在伯乐会名车馆与李池签订了汽车购销协议，购买案涉车辆，该购车协议载明车主为吴玲玲，价款为75万元。黄鹏于2018年8月30日向李健支付了75万元。再查明，案涉车辆于2016年8月26日办理的交强险，被保险人为董文杰，并由董文杰于2016年9月办理临时号牌；该车于2017年9月20日办理的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邵笠，于2018年11月22日办理的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黄鹏。又查明，兴乐汽车服务中心系个体工商经营户，经营者为黄鹏，该中心已于2019年4月3日注销。一审诉讼过程中，优利卡公司称其已收取76万元，其实际经营伯乐会名车馆，其在二手车销售平台上上传的车辆里程数系购入案涉车辆时里程表所显示的数据。陈忠银主张案涉车辆为事故车，并提供了该车在4S店的维修记录；优利卡公司认为其收购该车时已到4S店查询，但因4S店隐藏了陈忠银提供的该份维修记录，致未查询到，故其无过错。陈忠银主张其支付了抵押费1500元，安装GPS费用1500元，以及通过联系贷款银行得知提前还款需支付61500元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陈忠银在名车馆签订《汽车购销协议》后，向兴乐汽车服务中心支付了购车款，且陈忠银已收到案涉车辆，故陈忠银与兴乐汽车服务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兴乐汽车服务中心已注销，故应由黄鹏承担合同责任。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卖方应保证案涉车辆无事故、无火烧、无水泡，否则应返还车款。因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合同解除条件成就，黄鹏应按约返还车款并赔偿损失，故对于陈忠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汽车购销协议、黄鹏退还车款76万元，并赔偿保险费损失20770.15元及证据保全费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陈忠银主张的贷款损失61500元、抵押费损失1500元、GPS安装费用损失15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陈忠银未将车款交付给优利卡公司和车汇行公司，后者亦未于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虽优利卡公司承认其收到购车款，但又辩称若陈忠银主张案涉款项系支付给兴乐汽车服务中心，则应驳回诉讼请求，表明其非欲加入或承继兴乐汽车服务中心的债务；故陈忠银要求优利卡公司和车汇行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适用三倍赔偿的问题，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应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指行为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案涉车辆维修记录是在诉讼过程中依法庭调查令取得，无证据表明黄鹏在出售车辆时知道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而故意向陈忠银隐瞒，故黄鹏的行为不构成欺诈，陈忠银要求黄鹏三倍赔偿228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陈忠银与黄鹏于2019年3月成立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黄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忠银返还购车款76万元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1770.15元；三、陈忠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鹏返还车架号为zn6xu61eohx191937的玛莎拉蒂牌莱万特轿车；四、驳回陈忠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4日左右，陈忠银签订了案涉《汽车购销协议》。案涉车辆的注册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该车2018年8月29日黄鹏在伯乐汇名车馆与李健而非李池签订了汽车购销协议，购买了案涉车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忠银向兴乐汽车服务中心支付首付款324000元，余款以案外人周恩贵名义申请的贷款向黄鹏个人支付。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16日的里程数显示为36328.9公里。2018年11月25日的里程数显示为7538.7公里。二审中，上诉人陈忠银表示安装GPS费用1500元包含在贷款损失61500元中，不再另行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销售的经营者如何认定；2.经营者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陈忠银与伯乐汇名车馆签订了案涉《汽车购销协议》，但因伯乐汇名车馆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故不具备履行协议的主体资格，案涉《汽车购销协议》并未成立。虽然如此，陈忠银向兴乐汽车服务中心及黄鹏实际履行付款义务。陈忠银在向兴乐汽车服务中心支付了购车首付款后，以案外人周恩贵名义申请借贷购车款的余款，并将余款支付至黄鹏名下。兴乐汽车服务中心系个体工商经营户，经营者为黄鹏，在注销后案涉车款的首付款也归于黄鹏。同时，案涉车辆登记在黄鹏名下，黄鹏向陈忠银指定的案外人周恩贵履行车辆过户义务。故陈忠银与黄鹏分别就案涉车辆履行各自的买卖义务，并接受对方履行的义务。陈忠银与黄鹏就案涉车辆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黄鹏应当为案涉车辆销售的经营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鹏应承担案涉车辆合同责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并无不当。陈忠银未将车款交付给优利卡公司和车汇行公司，后者亦未于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优利卡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承认其收到购车款，但与事实相悖，其在一审中辩称若陈忠银主张案涉款项系支付给兴乐汽车服务中心，则应驳回诉讼请求，表明其非欲加入或承继兴乐汽车服务中心的债务。故一审法院驳回陈忠银其要求优利卡公司、车汇行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案涉车辆为二手车，黄鹏在向陈忠银销售案涉车辆前，系其从案外人李健处购买。案涉车辆维修记录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依法庭调查令取得，无证据表明黄鹏在出售案涉车辆时知道该车曾发生过重大事故。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16日的里程数显示为36328.9公里，2018年11月25日的里程数显示为7538.7公里，在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案涉车辆里程数有被调整的可能。但黄鹏从李健处购买案涉车辆的日期为2018年8月29日，在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案涉车辆并未处于黄鹏控制，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里程数系黄鹏调整，也无法认定黄鹏就案涉车辆的里程数存在恶意欺诈。另外，双方未对案涉车辆的流转史、保质期等情况进行约定，也无证据证明黄鹏就案涉车辆的流转史、保质期等情况进行欺诈。故，一审法院认定黄鹏的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不予支持陈忠银要求黄鹏三倍赔偿22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及存在里程被调整等情况，陈忠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黄鹏也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就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就案涉车辆的买卖协议解除，黄鹏应返还车款并赔偿损失，陈忠银应当返还案涉车辆。故对于陈忠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案涉车辆买卖协议、黄鹏退还车款76万元，并赔偿保险费损失20770.15元及证据保全费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陈忠银主张的贷款损失61500元并未实际发生，故其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陈忠银主张抵押费损失15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0元，由上诉人陈忠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