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孟爱威，男，1965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山西国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太原市杏花岭区杏花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小华，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越胜，男，196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孟爱威因与被上诉人程小华、潘越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爱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05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孟爱威不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依法驳回程小华对孟爱威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小华自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程序不当。1.孟爱威的住所地在太原市杏花岭区××街××大厦，潘越胜的户籍住所地在浙江省桐庐县××镇××村××组潘家85号，根据民诉法“原告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的规定，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不享有管辖权。同时本案也不符合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的情形。2.本案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不符合民诉法程序。首先,孟爱威与程小华根本不认识，程小华所述的与程建华的债权转让协议从未通知过孟爱威；其次,孟爱威一直联系畅通，直至一审开庭前的2019年10月份，程建华在太原和孟爱威聚餐时，对债权转让协议事宜都只字未提，甚至临走时还向孟爱威借款10000元。最后,孟爱威不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形。原审法院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所谓的公告送达方式，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无法送达的基本要件。二、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错误。1.本案孟爱威担保的2015年6月18日欠条500万元，明确约定归还日期为宁武县薛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开始运营第二个月付甲方195万,之后每月付甲方100万元至付清止。孟爱威的担保是附条件附期限的担保，目前客观情况是宁武县薛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无法开始运营，导致还款担保责任的情形已经不存在。故原审法院判令孟爱威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2.原审法院对法律的扩大解释行为是违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首先认定了程建华与程小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没有送达潘越胜、孟爱威，然一审法院却自我扩大法律解释“法无禁止即可行，在私权利领域，应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推定所谓的直接起诉的方式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程小华是具备主体资格的。该说辞的行为不仅亵渎了法律规定，同时严重侵害了孟爱威的合法权益。三、程小华诉讼主体不适格。程建华与程小华涉嫌存在串通捏造虚假事实进行滥诉，该滥诉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程建华与程小华恶意串通，编制虚假债权转让的事实，隐瞒孟爱威的通讯方式及送达住址，程小华与程建华系恶意串通、虚构债权转让事实，涉嫌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同时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涉嫌办理人情案、关系案。故恳请二审依法改判。 程小华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管辖的问题。司法实践当中已经有明确的结论，本案适用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管辖。二、关于公告送达。民诉法中关于各个送达方式程序转换规定的很清楚，在实践中也不存在争议。三、关于孟爱威认为本案的担保是附条件附期限的理解。所谓附生效条件和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应当是以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不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行为所左右的因素约定为合同成立或者合同解除的条件。合同的义务是不能作为合同履行或者合同解除的条件的。本案当中，关于孟爱威履行的约定，是孟爱威的义务，孟爱威把它理解为合同法当中的附条件附期限，这是错误的。基于债务人没有按约履行，本来就是违约行为，作为债权人是有权行使违约救济权利的。因此，该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误读，是错误的。第四，关于程小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程建华享有合法的债权也就享有合法的债权转让的权利，在实践当中也不鲜见，也是一个普通法律问题。孟爱威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 潘越胜未发表答辩意见。 程小华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潘越胜立即向程小华归还合作款共计5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孟爱威对潘越胜的上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潘越胜、孟爱威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8日程建华与潘越胜签订《赔偿协议》一份，约定2011年9月因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合作项目，程建华向潘越胜交付合作款项7500000元，潘越胜已退还程建华2500000元，现根据目前实际情况，并鉴于潘越胜给程建华造成巨大的损失，经协商达成如下赔偿协议：1、潘越胜退还程建华合作款500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6月底前付50000元，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开始运营第二个月付1950000元，之后每月付1000000元至付清止（5000000元欠款凭证潘越胜找担保人签字以示负责）；2、潘越胜鉴于给程建华造成的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自愿另行赔偿程建华5000000元，付款方式为从本协议第一条合作款付清时起逐月付500000元，直至付清止；3、潘越胜表示忏悔，自愿将已取得使用权和经营权的位于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村的土地中的50亩以现行市场最低价转让给程建华，转让土地应合法且无争议并具有矿产开采价值，转让价款待程建华开工出料后逐步分期付清潘越胜。同日，潘越胜向程建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程建华合作款5000000元，归还日期为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开始运营第二个月付1950000元，之后每月付1000000元至付清止”欠款人潘越胜、担保人孟爱威在欠条上签字捺印。2017年6月17日，孟爱威再次以担保人名义签名。现潘越胜、孟爱威的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是否运行无法明确着落，潘越胜、孟爱威未向程建华履行债务，赔偿协议所指50亩土地也未转让给程建华。2019年3月18日，程建华与程小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程建华将其上述欠条项下债权及相应附随债务一并转让给程小华。2019年4月26日，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接受程小华委托分别向潘越胜、孟爱威发送律师函暨债权转让通知函，邮寄回执显示潘越胜他人收，孟爱威没有送达。程小华向潘越胜、孟爱威催讨上述款项无果，以致纠纷成讼。另查明：忻州中院（2016）晋09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之4书证一栏中载明，程某借据收条10支，潘越胜收程某款收据1支，证实程某给潘越胜打款7500000元中部分款项的来源，潘越胜签名确认于2011年12月12日收到程某7500000元人民币；潘越胜向程某还款银行凭证13支，证实潘越胜于2012年2月至2013年9月陆续给程某打款2510000元。该刑事判决书之受害人对被告人潘越胜的谅解、退赔情况一栏中载明，程某以对被告人潘越胜的刑事谅解书，并经核实证实其与被告人潘越胜在2015年6月17日（实际应为18日）达成的赔偿协议，自行和解，对被告人潘越胜予以谅解，请求对潘越胜免予追究刑事责任。潘越胜因合同诈骗罪被忻州中院于2016年7月22日决定逮捕，原平市公安局未将潘越胜逮捕归案，现潘越胜被原平市公安局网上追逃。 原审法院认为，程建华与潘越胜签订《赔偿协议》，程建华与潘越胜、孟爱威签订《欠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潘越胜、孟爱威的付款义务是否以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开始运营为前提。程小华提供了一些无法查证的照片复印件上面记载着某份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主文“国家电投集团山西铝业有限公司付给程小华孟爱威采矿权转让款ＸＸＸ元”，拟表达潘越胜、孟爱威的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已转让给国家电投集团山西铝业有限公司，但无法查证真实性，故涉案项目是否已被孟爱威转让无法确定，但是潘越胜、孟爱威作为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的实施主体在欠条出具至今长达四年多时间里不积极促成项目的正常开展，不积极促成本案的欠款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已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不管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现今有无投入运行，潘越胜、孟爱威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诉讼可否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程小华的举证不能证明已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了潘越胜、孟爱威，但程小华以直接起诉方式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法律并未禁止，在私权利领域，法无禁止即可行，应视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程小华诉讼主体已经适格。综上，程小华主张潘越胜、孟爱威支付欠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越胜应支付程小华欠款5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6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孟爱威对上述第一款潘越胜应支付程小华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1800元，由潘越胜负担，孟爱威连带承担。 孟爱威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及报案材料一份，来源于山西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庭，证明一审证人程建华在开庭中说的事实是不实的。潘越胜与程建华发生纠纷的矿山是原平市段家堡官地村附近矿，而非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中电投合作项目。孟爱威之所以进行担保，是潘越胜在由孟爱威经营管理的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矿有建设工程的施工款，当时约定的是由孟爱威将潘越胜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程建华，故约定了付款的时间节点以及金额，而非孟爱威对潘越胜以及程建华的担保。证据2，最高院裁定书一份，证明孟爱威在2015年10月就宁武县薛家洼乡宽草坪矿的资源整合补偿款的纠纷已经诉讼至人民法院。因纠纷未解决，所以孟爱威一直没有按先前约定给付程建华500万元。 程小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孟爱威承担的是担保债务，至于担保人和主债务人之间有其他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本案担保债务的成立。孟爱威在担保债务成立之后，其与主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任何的变化，都不能削弱其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 潘越胜未发表质证意见。 程小华及潘越胜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孟爱威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孟爱威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孟爱威主张其担保的款项是附条件附期限的款项，因宁武县薛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无法开始运营，所附条件或期限未成就，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所谓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当事人约定以将来可能发生的合法事实的成就或不成就来作为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条件的行为，本案中潘越胜对程建华所负债务已经双方确认，宁武县薛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是否开始运营对债务存在与否并无影响，故潘越胜与程建华在欠条中的约定并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欠条中约定“归还日期为宁武县薛洼乡宽草坪中电投项目……”，故上述约定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上述约定以将来可能发生事实的成立作为时间到来的确定标准，但该事实能否发生并不确定，而付款时间应是将来确定的某一时间点，故潘越胜与程建华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程建华可以随时向潘越胜主张权利。孟爱威对潘越胜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其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孟爱威主张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至于孟爱威其他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本案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物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为合同履行地。根据上述规定，程小华诉请潘越胜及孟爱威支付款项，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法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本案一审法院在无法进行直接送达，且邮寄送达无法送达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并无不当。3.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从文义上应理解为通知人是债权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故债权受让人向法院起诉，并借助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据此，孟爱威以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爱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6800元，由上诉人孟爱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