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俞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雄萍，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励依芳，女，195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虹，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因与被上诉人陈静、被上诉人励依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静、励依芳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静、励依芳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对陈惠元的死亡后果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护工给陈惠元喂食过，因此陈惠元低血糖症发作与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无关。2．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对陈惠元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2019年11月29日下午，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发现陈惠元身体情况不好，通知家属送医，但陈静只是到养护院看望，并未将陈惠元送医。2019年11月30日上午，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再次通知陈静将陈惠元送医，但陈静拖延至下午一点左右才拨打120急救电话。3．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与陈惠元的死亡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陈惠元本身患有XXX疾病，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为脑血管意外，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及时通知了家属，对陈惠元的病情不具有救治义务，对其死亡后果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静、励依芳共同辩称：1．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对陈惠元存在侵权行为。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一审提供的视频中，没有对陈惠元进行喂食的情节。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引起陈惠元死亡的最初疾病为低血糖症。2019年11月29日，陈惠元已经有因低血糖引起的不良反应，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非但没有加以注意，反而在第二天在陈惠元昏睡不醒的情况下，打了胰岛素以后没有及时帮他进食，从而引起低血糖症及系列并发症，造成陈惠元死亡的后果。2．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没有及时通知家属。根据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一审中提供的视频，工作人员在事发当天上午8时许发现陈惠元身体不好，但并未采取措施，直到11点半才通知家属。根据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有及时通知家属的义务，或者在病情紧急情况下有送急诊的义务。因此，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应当对陈惠元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静、励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赔偿陈静、励依芳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779元、护理费1，700元、死亡赔偿金340，170元、丧葬费42，7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7，440元、律师费30，000元，共计482，88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静、励依芳分别系陈惠元的女儿和配偶。陈惠元父母均先于陈惠元死亡。陈惠元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脑梗塞、老年性痴呆等疾病，于2018年5月2日入住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享受专护二级照护。当日，陈惠元、陈静与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签订《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2019年5月2日，陈惠元、陈静与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续签《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服务费每月4，600元，其中床位费每月2，400元，护理费每月2，200元；伙食费每天25元；入院保证金5，000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终止时根据实际使用情况结清。陈惠元照护等级为专护三级。2019年11月30日11时许，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电话通知陈静、励依芳，陈静到达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后呼叫120。13时16分，120急救车到达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后将陈惠元送往医院。2019年12月12日，陈惠元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直接死亡原因为脑血管意外，引起上述原因的疾病情况按顺序列出(最后一行为导致死亡的最早的疾病或损伤)为肺部感染、心功能不全、低血糖症。事发后，陈静、励依芳支付医疗费(含急救费用)10，779.71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陈静、励依芳作为陈惠元的女儿和配偶，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急救中心急救病历对现病史的描述“患者于5小时前被发现呼之不应，意识昏迷，持续无缓解……”以及120急救车于13时16分到达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可见陈惠元于上午8时许之后持续处于意识昏迷、呼之不应状态，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称当天上午在给陈惠元注射胰岛素后有护工给进食的，期间也安排医生和护士长来查看，但直到11时之后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才联系家属，而低血糖症是导致陈惠元死亡的最早的疾病或损伤，故法院认定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怠于通知家属未尽到完全的保障义务，其行为与陈惠元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惠元年近八旬，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脑梗塞、老年性痴呆等疾病，直接死亡原因为脑血管意外。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由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现陈静、励依芳要求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法院核定陈静、励依芳的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陈静、励依芳主张10，779元，根据陈静、励依芳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含急救费用发票)、病史材料，扣除医保统筹支付，据实核定为10，779.71元，对陈静、励依芳坚持主张医疗费10，779元(含急救费用)可予准许。二、护理费：陈静、励依芳主张1，700元，仅提供转款凭证，未有转款系支付护理费的相应证据印证，法院难以确认，但根据陈惠元的病情，护理确有必要，结合急救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确认的时间，法院酌定护理费为520元。三、死亡赔偿金：陈静、励依芳主张340，170元(68，034元／年×5年)，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经释明，陈静、励依芳坚持依据2018年度标准计算，明确表示不再调整。陈静、励依芳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和户籍情况并按就低标准主张金额属合理范围，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340，170元。四、丧葬费：陈静、励依芳主张42，792元(7，132元／年×6年)，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六倍标准计算。经释明，陈静、励依芳坚持依据2017年度标准计算，明确表示不再调整。陈静、励依芳根据受害人的户籍情况并按就低标准主张金额属合理范围，法院确认丧葬费为42，792元。五、家属误工费：陈静、励依芳主张7，440元(2，480元／人／月×3人×1个月)，未提供相关误工证明，考虑到受害人送医抢救13天以及之后办理丧事，期间家属产生必要的误工费亦属合理，法院酌情支持3，307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97，568元，乘以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79，513.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综合考虑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过错，以及陈惠元年龄、病情及死亡原因等因素，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律师费，陈静、励依芳为维护自身权益，聘请专业人员提供法律帮助并无不当，相关费用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在本案中所提供专业帮助内容，酌定由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分担6，000元。综上所述，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应赔偿陈静、励依芳各项损失合计79，513.6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静、励依芳79，513.6元；二、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静、励依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静、励依芳律师费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于2019年11月6日向家属出具的病情(危重)告知三联单及2019年11月14日的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院小结，旨在证明陈惠元在2019年11月6日已经处于病情危重状态，曾住院治疗；2.2018年12月28日的上海市第三康复医院出院小结，旨在证明陈惠元在2018年曾因病住院，身体状况差；3．费用汇总表一份，旨在证明陈惠元于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在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陈静、励依芳未提供新证据，对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几组材料一直在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处，不需要任何调动即可取得，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新证据。2．根据双方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应当对陈惠元身体状况处于明知状态，且陈惠元护理等级曾由二级升至三级，即便陈惠元身体状况差，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也应当尽到更多注意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在陈惠元需要外出就医时，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有义务及时通知陈静，或在紧急情况下直接将陈惠元送急诊处置。现根据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急救病历对现病史的描述及急救车到达时间可见，陈惠元于事发当日上午8时许开始持续处于意识昏迷、呼之不应的状态，工作人员在此期间曾去查看陈惠元情况，但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于当日11时许通知陈静，并未及时履行其通知义务，结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原因，本院认为，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陈惠元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外，陈惠元本身系高龄老人，自身患有多种XXX疾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惠元身体情况、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证据也难以佐证其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7.84元，由上诉人上海和养宝华养护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