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45号10楼。负责人：余志刚，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武斌，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奕海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袁武斌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奕海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奕海学校与袁武斌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袁武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而是临时性、非从属性的劳务关系。首先，奕海学校从未对袁武斌进行劳动管理，奕海学校从未对袁武斌进行考勤管理，除上课时间外，其他时间袁武斌自由控制，奕海学校也未对上课相关的其他工作内容作时间和地点上的限定。聘用书系双方之间的劳务协议而非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中雇主也有权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动过程进行监督并对结果进行评价。其次，袁武斌按照课时计算劳务费，没有固定底薪，劳务费结算方式灵活，没有固定的劳务费结算时间，并存在袁武斌从收取的学费中直接抵扣劳务费的情形，这种模式与劳动报酬发放方式不同。袁武斌的工作时间灵活，课时安排由双方协商，并非奕海学校单方进行安排确定。最后，袁武斌除了在奕海学校处兼职围棋老师之外，还有自己其他工作。因此，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管理性特征，不属于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笫六十四条第一款，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袁武斌仅提供了2011年9月1日、2012年9月1日、2018年9月1日三份聘任书，并未提供工作记录、劳务费转账凭证等其他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劳务关系的连续性。袁武斌公章有一段时间由其他员工保管，这三份协议上面的公章很有可能是这段期间加盖，且2011年9月1日签订的聘用书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不是余志刚本人签字，聘用书真实性存疑。袁武斌提交的段位证书以及教师风采宣传栏只能说明袁武斌具有围棋专业资格，在奕海学校处做兼职老师。因此，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仅能证明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连续存在劳动关系。袁武斌提交的2015年到2018年的完税凭证无法确认是哪个单位代扣代缴，也没有原始凭证。原审法院要求奕海学校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与法不合。袁武斌辩称，袁武斌于2007年入职奕海学校，自2008年开始每年与奕海学校签订一次聘用书，每次任期均为一年。袁武斌在职期间按照奕海学校的要求给学生上围棋课，分为内训和外训，内训是在奕海学校上课，外训是按照奕海学校的要求到硚口××各个学校上课。奕海学校禁止袁武斌在其他地方上课。袁武斌周一至周五在硚口××各个学校上课，周五晚和周末回奕海学校上课，奕海学校对课时有严格要求。因课程多、时间紧，袁武斌常无时间吃饭，奕海学校对袁武斌进行过餐补。袁武斌的工资由基本工资、上课工资、餐补、其他补贴组成，工资由财务发放。奕海学校与袁武斌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聘用书上有奕海学校的公章，不存在由其他员工保管期间加盖。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奕海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奕海学校与袁武斌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袁武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奕海学校与袁武斌签订《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教师聘用书》，约定：袁武斌被聘为奕海学校的教师；课酬按每节20元计算，每年考核可有相应调整；工资的发放为每月月底；聘用有效期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2012年9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教师聘用书》，约定课酬按每节22元计算、工资的发放为每月5号、聘用有效期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2018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教师聘用书》，约定课酬按规定计算、工资的发放为每月5号、聘用有效期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上述聘用书均对袁武斌的工作职责、目标责任、福利待遇、合同类型与期限、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进行了约定。上述聘用书签订后，袁武斌在奕海学校的安排下从事围棋教学工作。袁武斌的工作分为内训和外训，内训是在奕海学校宝丰校区进行围棋教学，外训是到奕海学校指定的学校进行围棋教学。奕海学校每月根据袁武斌的课时量等向袁武斌发放工资。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奕海学校每月为袁武斌向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硚口区税务局申报个人所得税。2019年4月2日，袁武斌因故受伤，后再未到奕海学校工作。2019年9月10日，袁武斌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奕海学校在2009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奕海学校支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9000元。2019年12月，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4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袁武斌与奕海学校在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了袁武斌的其他仲裁请求。奕海学校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奕海学校主张其和袁武斌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奕海学校与袁武斌均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奕海学校也对袁武斌进行了管理并每月发放工资，袁武斌所从事的围棋教学工作也属于奕海学校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奕海学校提出其与袁武斌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奕海学校与袁武斌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关于奕海学校与袁武斌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的问题。对于用工的起点时间、变更以及终止时间，劳动者虽具有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基于举证能力的大小、距离证据的远近程度，用人单位作为更接近证据的一方应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本案中，袁武斌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显示，奕海学校与袁武斌首次签订《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教师聘用书》的时间是2011年9月1日，袁武斌于2019年4月2日因故受伤而离职。奕海学校虽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连续性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在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中断或终止的情形，故在奕海学校对相关事实未予充分、全面、如实陈述并举证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奕海学校与袁武斌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与袁武斌在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武斌提交聘用合同两份，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拟证明双方一直有签订聘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奕海学校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聘用合同中加盖的是奕海学校的公章，但聘用时间有涂改，系袁武斌事后涂改；且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聘用合同内容不一致，即使聘用合同是真实的，也仅为劳务协议，袁武斌为兼职老师，劳务报酬没有底薪，按课时费发放课酬。本院经审核，对袁武斌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奕海学校与袁武斌在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时，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袁武斌担任奕海学校的围棋老师并接受学校的管理，其提供的围棋授课是奕海学校业务的组成部分，奕海学校为其发放课时费作为劳动报酬，且双方之间多次签订一年期聘用书，奕海学校与袁武斌之间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奕海学校仅认可2018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聘用书，主张此前双方并不存在聘用关系，但袁武斌提交的聘用书中奕海学校均加盖了公章，奕海学校虽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连续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奕海学校与袁武斌首次签订聘用书的时间及袁武斌的离职时间，并综合案件事实，确认奕海学校与袁武斌在2011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奕海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