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波，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陈成波的姐姐），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祯，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霞，女，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康，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何俊贤，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叶国森，男，199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陈成波因与被上诉人何伟祯、陈玉霞及原审被告何俊贤、叶国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陈成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被上诉人何伟祯、陈玉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律师，原审被告何俊贤、叶国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成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陈成波赔偿何伟祯、陈玉霞51998.22元；二、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何伟祯、陈玉霞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陈成波有出借摩托车给何锐彬的事实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成波对何锐彬交通事故死亡后果承担15%的过错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要陈成波赔偿155994.65元给何伟祯、陈玉霞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并依法进行改判。一、陈成波在事发当晚没有将摩托车出借给何锐彬的行为，也没有将摩托车出借给何锐彬的任何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陈成波有出借摩托车给何锐彬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认定事实错误。二、陈成波没有出借摩托车给何锐彬，陈成波不应对何锐彬身亡的后果承担15%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陈成波赔偿155994.65元给何伟祯、陈玉霞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及改判。三、陈成波在本案中只是对何锐彬聚餐酒后没有尽到照顾义务，为此陈成波愿意对何锐彬身亡的后果承担5%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成波没有出借摩托车给何锐彬的事实和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伟祯、陈玉霞答辩称，陈成波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撤销的事宜。相关借车事实已经有一审法院向交警大队提取的询问笔录予以佐证，陈成波有将车辆钥匙放在桌面上，结合日常行为，将钥匙放在桌上的行为已有借车的意思表示，当时不可能苛求写一份借车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陈成波承担借车行为和责任正确。结合广州其他地区的酒后借车，本案的赔付比例偏低，其他案件的醉酒借车最少承担20%或30%，一审判决陈成波承担15%的责任已经偏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成波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陈成波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何俊贤述称，何俊贤的赔偿金额有点高，但是其没有提起上诉。原审被告叶国森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何伟祯、陈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成波承担何锐彬交通事故死亡30%的赔偿责任，赔偿何伟祯、陈玉霞326110.89元(医疗费38811.32元、误工费636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死亡赔偿金886820元、丧葬费53289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3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成波承担。在追加何俊贤、叶国森后，何伟祯、陈玉霞在庭审中将诉请请求变更为：1.判令陈成波、何俊贤、叶国森共同承担何锐彬交通事故死亡30%的赔偿责任，连带赔偿何伟祯、陈玉霞348772.89元(医疗费38811.32元、误工费636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53289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3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成波、何俊贤、叶国森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23日18时30分许，何锐彬与陈成波、何俊贤、叶国森及何俊贤妻子钟晓军共五人在镇龙新市场附近顺德鱼生馆吃饭。叶国森在该饭馆工作，此前并不认识何锐彬。吃饭期间何锐彬与陈成波、何俊贤、叶国森均有饮酒。至20时30分许，上述五人在晚饭结束后前往何就恩经营的烧鸡档继续吃宵夜，何锐彬与叶国森、何俊贤均喝了两支750毫升装的啤酒。陈成波于23时许将其摩托车钥匙放在桌面后，搭乘叶国森的两轮摩托车先行离开烧鸡档；何俊贤在陈成波离开后约半小时即结账，并搭乘钟晓军驾驶的小轿车离开；何锐彬最后驾驶陈成波所有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离开档口。23时56分，何锐彬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广州市黄埔区禾塘路由北往南行驶至禾塘路出新田向东路北484米时，失控倒地受伤。后何锐彬先后被送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岭南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进行抢救，后因伤势过重于12月27日死亡。广州市公交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以下简称黄埔交警）于2020年2月12日出具第4401121201900003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锐彬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俊贤在接受交警询问时表示：“晚饭大约20时30分结束，之后我告诉大家讲在新田村朋友何就恩的烧鸡档处还订了宵夜，于是大家又一起出发去新田村何就恩的烧鸡档继续吃宵夜。”叶国森在接受交警询问时表示：“到大约23时左右，我驾驶自己的两轮摩托车先搭载陈成波离开烧鸡档返回鱼生馆，……我与陈成波返回鱼生馆之后还去市场内的档口吃了点东西，然后还去了沐足店沐足。”另查，何伟祯、陈玉霞为何锐彬的父母，何锐彬无妻子、儿女。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户口簿、询问笔录、出院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侵权责任主体、各主体的过错比例及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陈成波作为肇事摩托车的所有人，对摩托车具有管理义务。在何俊贤与钟晓军自驾小轿车参加夜宵，而陈成波搭载叶国森离开的情况下，陈成波将摩托车钥匙放置在烧鸡档桌面，是其将车辆出借给何锐彬的意思表示。陈成波在明知何锐彬饮酒的情况下将摩托车借给何锐彬，存在过错，依法应就何锐彬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俊贤邀请何锐彬等人夜宵并结账，是夜宵聚餐的组织者，对聚会参与者负有提醒、劝阻、通知、扶助、照顾等责任。何俊贤在明知何锐彬饮酒的情况下未行劝阻、照顾、护送，其过错行为与何锐彬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虽然何俊贤辩称其已提醒并安排何锐彬在附近房屋休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何俊贤应就其疏忽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叶国森在聚餐前与何锐彬并不认识，其仅是临时起意参与聚会，并非活动的发起人和组织者，对其他参与者不负有提醒、照顾、劝阻、扶助等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叶国森存在劝酒等导致何锐彬醉酒等过错行为，故对于何伟祯、陈玉霞诉请叶国森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国森愿意基于人道主义补偿何伟祯、陈玉霞15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何锐彬作为晚餐的组织者，在晚餐时已大量饮酒，在夜宵时仍继续饮酒，应对自身醉酒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何锐彬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其自身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减轻各侵权责任主体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根据何锐彬、陈成波、何俊贤以及叶国森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何锐彬应对其死亡的后果承担80%的过错责任，陈成波承担15%的过错责任，何俊贤承担5%的过错责任，叶国森不承担责任。何伟祯、陈玉霞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提供法律依据以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截至庭审之日，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何伟祯、陈玉霞的损失数额。经原审法院核实如下：1.医疗费38811.32元。何锐彬住院期间医疗费34415.17元，医药及救护车费用4396.15元。2.护理费600元。何锐彬住院抢救4天，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600元（150元/日×4日）。3.误工费636元。何伟祯、陈玉霞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锐彬的收入情况，按照2018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为638元（58258元/年÷365天×4天）。何伟祯、陈玉霞主张636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何锐彬住院4天，按100元/天的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5.交通费120元。何伟祯、陈玉霞未提供交通费发票，结合何锐彬住院时间以及何伟祯、陈玉霞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原审法院酌定支持。6.死亡赔偿金841320元。根据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死亡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7.丧葬费53289元。按照2018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的六个月计算，即53289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何锐彬的死亡给何伟祯、陈玉霞精神造成严重创伤，应予以补偿。9.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788元。何伟祯、陈玉霞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收入标准、人数及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以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标准，按误工时间10天、误工人数3人计算误工费，共计4788元（58258元/年÷365天×10天×3人）。经核定，何伟祯、陈玉霞损失为1039964.32元，陈成波承担15%的过错责任，应赔偿何伟祯、陈玉霞155994.65元（1039964.32元×15%）。何俊贤承担5%的过错责任，应赔偿何伟祯、陈玉霞51998.22元（1039964.32元×5%），叶国森自愿补偿何伟祯、陈玉霞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成波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何伟祯、陈玉霞155994.65元；二、何俊贤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何伟祯、陈玉霞51998.22元；三、叶国森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偿何伟祯、陈玉霞1500元；四、驳回何伟祯、陈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6元，何伟祯、陈玉霞负担1319元，陈成波负担1461元，何俊贤负担486元。何伟祯、陈玉霞已预缴3096元，原审法院退回1777元，陈成波、何俊贤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述费用。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陈成波是否应对何锐彬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审理中，陈成波关于其将摩托车钥匙放在桌面上的时间及原因的陈述，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其在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并不一致，故对陈成波主张其并无出借摩托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认定陈成波将摩托车钥匙放置在烧鸡档桌面是将车辆出借给何锐彬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作为涉案摩托车的所有人，陈成波对其摩托车具有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陈成波对于何锐彬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并结合其过错程度酌定陈成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15%，符合本案实际，亦无不当。陈成波虽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陈成波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成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陈成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