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8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女，1972年10月14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乔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115号（新号为483号）。法定代表人：吴孝思，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世纪人文科技辅导学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483号。法定代表人：张睿，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忠，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萍，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省军区珞珈山招待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483号。法定代表人：谭明坤，该所所长。上诉人吴艳因与上诉人武汉乔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森公司）、被上诉人武汉世纪人文科技辅导学院（以下简称人文学院）、原审第三人湖北省军区珞珈山招待所（以下简称省军区招待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6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艳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106民初15615号民事裁定。事实和理由：一、吴艳与乔森公司的法律关系是明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变更或者解除。乔森公司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侵占吴艳的合法投资收益。吴艳起诉请求清算并赔偿损失，请求合法。人文学院事实上掌控了吴艳投资兴建的三号楼经营、出租收益，人民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处理。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09）武区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确认归责于乔森公司和人文学院。二、吴艳提交的证据真实，庭审未予质证。吴艳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立案条件，在合同有效期内吴艳每年都有起诉权。乔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6民初15615号民事裁定；2、请求判决变更省军区招待所为（2009）武区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4号判决）的被执行人；3、判令乔森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乔森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裁定书违背程序规则和证据裁判原则。1、2019年10月18日，乔森公司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法院）提交了民事答辩状和三份证据。11月27日上午开庭，没有对证据进行质证，违背了证据裁判原则。2、裁定书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74号判决审理的是合同纠纷案，本案是74号判决生效后的执行赔偿案。本案的焦点是74号判决的执行，维护法律权威和胜诉人的合法利益。二、裁定书违背了既判力原则。判决是依法采取的救济措施，法律文书中的瑕疵不能改变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和执行力。乔森公司十年未向胜诉人履行法定的支付义务，是因权利义务不能一致，无法履行义务，因此，吴艳请求赔偿损失是合法的，乔森公司没有异议。74号判决明确吴艳有权主张赔偿，吴艳享有诉权，乔森公司无异议。74号判决生效后，人文学院对三号楼无权向人民法院另行主张权利。74号判决确定乔森公司对三号楼具有实体经营权并承担民事义务。人文学院对三号楼无实体权利和义务。三、裁定书违背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74号判决生效后，乔森公司对三号楼具有管理权和经营权，并向投资人履行投资回报收益的义务。人文学院置生效判决于不顾，强占三号楼，谋取非法利益。直至2012年，该院法定代表人张睿为首的黑恶势力受到法律的惩办。2013年人文学院未经乔森公司和投资人同意，将三号楼转给省军区招待所经营出租，严重破坏法治，不顾74号判决，长期损害乔森公司与投资人的合法权益。乔森公司针对吴艳的上诉辩称，无异议。吴艳针对乔森公司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人文学院针对吴艳、乔森公司的上诉辩称，1、一审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人文学院与两上诉人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两上诉人向人文学院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省军区招待所，乔森公司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取得经营权，对外一直由乔森公司经营。2008年8月8日，乔森公司与人文学院签订协议书，将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经营权转让给了人文学院。人文学院支付60万元并承担了乔森公司对外欠债几百万元。由于吴艳、高伟等人经历几次诉讼均不认可协议书的效力，故该协议书对其无效。人文学院并未向吴艳、高伟等人送达协议书，且吴艳、高伟等人多年未向人文学院主张权利，现在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省军区招待所未做陈述。吴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乔森公司、人文学院履行2008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的合同义务、清算侵害吴艳对三号楼的经营收益权，赔偿经济损失236万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武区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5年8月25日，吴艳、杨传华、高伟、肖单明、乔森公司及张光福、张光平、湖北省特种养殖行业协会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1、项目的建设和运营已进行了五年，取得了成功，社会效益明显。各股东没有任何的收益，根据目前的经营管理状况，为了进一步加强管理，明确各方及股东的权利，将各股东原持有的股权变更为经营收益权。今后在该项目的收益上不实行股东会议统一收支与分利，原持股份终止。2、经营区域划分：根据项目的各个区位和股东股份及实际出资额综合因素分析，划分为下：张光福、高伟、张光平、肖单明经营“天龙湖”“馥盛楼”；吴艳、湖北省特种养殖行业协会经营“网吧”；何杏书、杨传华经营门楼第二层、第三层。划分给各股东的经营区均按原出租的合同收取租金，实行自收自支，租期届满时各股东自行发租。鉴于吴艳和湖北省特种养殖行业协会的原持股份，实际出资额及“网吧”的区位和租期等因素，上述划分显失公平。但吴艳和湖北省特种养殖行业协会自愿不与其他股东争得均等利益。3、税收：税收可由乔森公司统一收缴。各股东在收取租金时，如需由乔森公司出具税务收据，按收据向乔森公司交付税金；如不需乔森公司向租户出具收据，则由各股东自理税务。4、债权债务：各项债权债务概由张光福及乔森公司承担清偿，各股东均不负连带责任。5、股东与乔森公司的关系：股东投资的这个项目仍委托乔森公司负责管理，协调各方关系，保障良好的经营环境，以利房屋租户正常的进行经营活动。6、省军区招待所的租金以乔森公司名义同省军区招待所所签订的合同，由张光福及乔森公司负责履行。7、本决议案与原合作协议有关条款不一致的，以本决议为执行依据。……2008年8月8日，乔森公司与人文学院签订协议，载明，乔森公司与省军区招待所合同约定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房屋经营权，全部转让人文学院经营。一、乔森公司一次性转让房屋经营权给人文学院经营，转让价为60万元，含张光平、张光福出资新建、改建武昌区八一路483号临湖地段项目中的权益，也转归人文学院所有。……三、乔森公司因经营该项目对外所欠下的债务，由人文学院全部负责处理及偿还，其他债务由乔森公司承担。由人文学院承担的债务如下：1、乔森公司所欠武汉市新源实业公司债务；2、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05）洪民商初字第221号民事调解书乔森公司所负饶国红的债务；3、乔森公司与吴艳、杨传华、高伟、肖单明、湖北省特种养殖行业协会出资新建、改建武昌区八一路483号临湖地段的项目，按实际出资数额的收益方式方法，全部由人文学院负责清理、偿还。……。该判决书认定，2005年8月25日《股东会决议》因为标的物已灭失或重大变更而实际已履行不能，依一般社会观念判断和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不能的原因归责于乔森公司和人文学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侵害人应承担履行不能而产生的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吴艳、高伟、肖单明等人可以另行主张赔偿损害，还有权获得其他的法律救济。因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客观上已无法实现，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乔森公司与人文学院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乔森公司与吴艳、杨传华、高伟、肖单明等出资新建、改建武昌区八一路483号临湖地段的项目，按实际出资数额的收益方式方法，全部由人文学院负责清理、偿还等，实际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虽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本质是一种交易行为，但合同权利义务毕竟是特定人之间自由创设的权利，基于社会政策和保护社会公共秩序的需要，合同权利义务的让与范围也应受到一定的限制。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系由第三人取代自己在合同关系中的地位，承受合同中规定的权利义务。本案吴艳与乔森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信赖关系而产生的合同，因而此合同内容仅针对该特定的当事人才具有意义，才符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预期目的，如果对于这种合同的权利义务发生转让，将会使合同失去其同一性或使合同关系当事人的订约目的落空，且虽然让与行为在让与人和受让人之间的让与发生合同权利转让的效果，但合同权利的转让除涉及让与人和受让人之外，对债务人的利益也有很大的影响，由于让与合同不具有公示性，让合同相对方当事人在不知情之前提下附加于其身的义务承担法律后果，显然对其不公平。我国合同立法采取的通知主义合理地平衡了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在立法价值上实现了静的安全与动的安全的结合。乔森公司、人文学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通知到达吴艳，故该合同中涉及诉争的部分内容，对吴艳不产生约束力。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既有判决中“审理查明”部分固然是法院查明的事实，而“本院认为”部分则是法院认定的事实，该认定的事实是基于已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实质性判断，“本院认为”部分同样具有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立的裁判要旨，“前诉的裁判理由，是建立在对主要法律事实和争议焦点问题判断的基础之上的，后者是前者的理由和根据，承认裁判主文的既判力，必然也要赋予裁判理由中对案件争议焦点和主要法律事实的判断以一定程度的既判力。据此，前诉裁判所列争议焦点在经过当事人充分辩论后，前诉对争议焦点所作的实质性判断即具有既判力，特别是前诉将案件的主要事实列为争议焦点时，更应如此。只要前诉已将权利发生、变更或消灭之法律效果中直接且必要的主要事实列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并在经过当事人质证、辩论后作出了认定，那么，该直接且必要的主要事实，即发生争点效，形成既判力。”据此，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2005年8月25日《股东会决议》因为标的物已灭失或重大变更而实际已履行不能，2008年8月8日《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对吴艳不产生约束力，吴艳并不具有请求乔森公司、人文学院履行该《协议书》产生的债权上的请求权，也就是说，吴艳与该《协议书》没有利害关系，没有产生请求权的法律基础根据。民事诉讼遵循“不告不理”原则，没有原告的起诉，也就没有人民法院的受理、审理、审判活动。但人民法院并非对原告的所有起诉均予受理，只有符合起诉受理条件的起诉，人民法院才能够受理。人民法院的诉讼活动旨在解决当事人之间存在的现实争议，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现吴艳的本案起诉不应予以受理，依法应当驳回，吴艳应当根据（2009）武区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的指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吴艳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应就吴艳是否有权提起诉讼进行审查。吴艳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起诉条件。吴艳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吴艳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应在进行审理后予以确定。乔森公司提出的第二、三项上诉请求系对案件实体处理提出的主张和抗辩，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61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