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4440号原告：绍兴市新韵玺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财智大厦1605。法定代表人：潘小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可依，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亦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长城路法院宿舍营业房-1。法定代表人：宋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弋，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宋颂配偶。原告绍兴市新韵玺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诉被告绍兴亦申贸易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潘小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可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沈弋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23312.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按被告要求加工一批适合外销的服装产品。双方同时对产品品名、规格、数量、合同总价款、质量要求、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分别在越城区和新昌县两个工厂进行加工。2020年1月6日至1月18日期间，原告陆续将产品加工完毕，先后五次通知被告对产品进行质量检查。被告质检通过后，原告当晚将产品进行包装，发往上海港。至此，原告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2020年1月16日，被告通过其关联公司绍兴一拓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120000元，2月，被告又向原告支付10000元，并以该批产品质量不符合客户要求，需要再次加工为由，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遂成讼。被告答辩称：一、针对原诉请，被告认为根据加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应按合同规定，按时、按质、按量交货，否则买受人所受的经济损失由出卖人负责赔偿。首先，货物到达美国目的地后，是由三方（原告自己、被告的检验员和美国客户）实时验货的，群聊天记录明确原告对其货物存在的瑕疵一清二楚；且对美国客户提出的因质量问题扣款12490.5美元无异议，只是对扣款方式有异议，故被告要求其承担12490.5美元损失合情合理。其次，因原告延期供货一个月，致使美国客户只能从海运改为空运，空运成本为15117.49美元，而海运成本不超过1000美元（10立方*100美元），故被告因此还损失了14000美元（美国客户对此要求被告承担）。故被告在此次交易中共损失了26490.5美元，按照汇率7来计算，换算成人民币为185433.5元。二、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请，被告认为变更的基础是按发票金额计算得出的，按照原告逻辑原告开给被告发票总额为374684.28元，被告开给原告发票总额为373409.38元，两者的差额是被告应付原告1274.9元，至于一拓公司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被告只要支付1274.9元即可。综上，案涉加工合同应以合同约定的232326元为准，且因原告履行合同不当造成被告损失人民币185433.5元，该部分损失理应由原告全部承担，但出于长期合作关系考虑，被告已作让步承担了近一半损失，被告已不欠原告任何加工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服装加工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服装加工合同，并对产品数量、质量、金额等作出了约定的事实；证据2、银行流水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12万元的事实；证据3、送货单2份，证明原告委托货运公司将案涉所有产品送至上海港，已完成交货义务的事实；证据4、情况说明3份，证明所有案涉加工产品都已经被告质检后才包装并发往上海港的事实；证据5、手写开票详细1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1份，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5日向原告明确了案涉加工合同实际应付款金额，并提供面料款转账支票，要求原告为此开具服装（面料+加工费）发票的事实；证据6、双方往来发票，证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证据7、税务局证明，证明原告开给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经认证和抵扣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4的情况说明，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中的手写开票详细系被告实际控制人的父亲出具的，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加工款和面料款都放在一起，并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中的转账支票，是通过原告账户给其他出卖方的，背面有背书，最后支票上的欠款确系在被告账户。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交易是被告购买成衣面料后在原告公司加工以后卖给外方的，扣除加工合同中约定的232360元加工费，剩余的均是面料款；发票尾号61-65系被告自行购买面料与原告无关。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方出口货物，需要退税，必须全额开具，抵扣只不过是原被告之间真实交易的反映；被告承认确有这么多加工费和货款，但并不能以此证明交易已经经过结算。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美国客户给被告的邮件（告知函及附件），证明美国客户对货物提出了异议，并进行了相应维修，维修费用为12490.5美元以及要求赔偿上述金额的事实；证据2、聊天记录1组，证明原告对被告验货过程清楚了解的事实；证据3、秋水溢溋mspoon（原告）与美国客户之间的聊天记录1组，证明原告对被告的验货结果和赔偿要求无异议，只是对扣款方式有异议的事实；证据4、浙江友好国际交流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翻译件证明1组，为上述证据1、2、3中英文部分的中文译文。证据5、美国客户与被告之间的订单1组、美国代付的航空运单1组，报关单1组，证明美国客户因原告迟延交货而承担的航空运费超过15000美元的事实；证据6、浙江友好国际交流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翻译件证明1组，为上述证据5中英文部分的中文译文。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邮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邮件的抬头不是被告公司，而是个人，VanShen不止被告一家公司，美国客户索赔的是否是讼争的货物尚不能确定；附件中的发票是中国境外的发票，需要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否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照片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中展示的包装盒是原告方的，衣服是否是原告方的无法确定，且仅通过照片也无法证明衣服有质量问题，只能看出有褶皱，但褶皱也有可能是货运过程中产生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提出先扣5000美元，并不代表着原告认可质量存在问题，也不代表对赔偿予以认可；原告和美国客户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与其沟通只是为了让美国客户付款给被告，被告才能付款给原告才这么说的。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5中的美国客户与被告之间的订单1组、美国代付的航空运单1组，因被告未在开庭审理时提供翻译件，原告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对证据5中的报关单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现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因原告是否存在延迟交货而导致被告损失了相应运费，美国客户要求的交货时间是2019年11月25日，被告和原告签订加工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且原告收到面料的时间是2020年12月18日；由此可见，货物延迟交付并不是原告的原因，而是被告自己的问题。被告主张损失的证据都来自其美国客户，均不是被告自己的损失，与本案均无关系。证据6，系被告在庭后补充提交的关于证据5中涉及英文部分的翻译件，原告未予以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经被告质证，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证据4，系加盖单位公章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系原告庭前申请本院依法向税务机关调取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邮件、证据2、证据3，证据4，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1附件中的维修费单据和证据5中的航空运单均系境外形成，其真实性需通过质证检验，一般要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但本案被告仅提供了相应的译文，故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上述两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附件中照片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海关报关单及证据6，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美国客户与被告之间的订单，因被告未提供翻译件，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出卖人，被告为买受人，双方就加工服装的品名、规格、数量、金额（合同总价为232326元）、交货日期（工厂出货日期为2019年12月8日）作出了约定；质量技术标准按客户来样及工艺单生产，需提供销售样衣；交货地点为上海港，出卖方承担运费；质量检验以客户要求验收为准；结算方式为出货后30天付款结清；出卖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按质、按量交货，否则买受人因此所受经济损失，由出卖人负责赔偿；在出卖人担保出货的情况下，如因货物质量问题引起买受人的买方（如外商）的索赔的，出卖人应按买受人的买方所在国的商检机构或公证机构所出具的商检证明、公证文件，赔偿买受人损失。2020年1月6日、1月9日、1月14日、1月18日，原告通过绍兴市越城区瑞祥货运服务部将案涉加工服装合计142箱送至上海机场；2020年1月17日，另355箱亦送至上海机场。2020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价税金额分别为63026.21元、79380元、75477.15元、77763.01元和77763.0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合计373409.38元，且货物名称均为染色布。2020年3月17日，原告根据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父亲的指示，向被告开具了价税金额分别为62162元，112302.28元，100110元和10011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合计374684.28元，货物名称分别为针织裤子、梭织背心、梭织上衣和梭织上衣，上述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认证；同年5月6日，原告仍根据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父亲的指示，向被告关联公司绍兴一拓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分别为98689.58元、98689.58元和54658.8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合计252038元，货物名称均为针织外套。2020年3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潘小秋（微信名为秋水溢溋mspoon）与被告的买方Jennie说，“杰尼，你看这样可以吗，这次我先扣五千美金，后面的单子做了再扣，因为都是工厂的钱，我都要付他们的”。同日，在Jennie写给Van（Van系被告实际控制人）的邮件中写道“Poon知道并同意，因为这些衣服未完成加工，她得负责维修费用和熨烫费用”。另认定：2020年1月16日，被告通过其关联公司绍兴一拓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120000元；2020年2月，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讼争标的如何确定。原告认为应按原被告之间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为准，被告认为应按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准。本院对此作如下评析：根据我国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增值税发票的出票和抵扣确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但并不代表着本案中讼争的标的可以简单地通过原告开具给被告公司和其关联公司的服装类增值税发票金额减去被告公司开具给原告的原料类增值税发票金额所得，本案讼争的标的仍应以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标的金额232326元予以确定。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存在延期交货、货物有无质量问题及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首先，根据服装加工合同的约定，工厂出货时间应为2019年12月8日，虽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到面料的时间为12月18日，故其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货，但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表明货物分别于2020年1月6日、1月9日、1月14日、1月17日和1月18日在工厂发货，原告延期交货，事实清楚，本院认定原告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情形。第二，关于原告加工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其加工的服装经过被告质检后才出货的，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认为其质检人员虽在生产过程中去看过，但已在发货前口头告知原告最终质量的检验是需在美国完成的，现美国客户认为质量有问题且支出了衣物维修费用12490.5美元。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和参照合同中关于“如因货物质量问题引起买受人的买方（如外商）的索赔的，出卖人应按买受人的买方所在国的商检机构或公证机构所出具的商检证明、公证文件，赔偿买受人损失”的约定，被告如对服装质量提出异议，应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无论是被告还是被告的买方均未提供上述列明的证据或类似证据证明其主张，但结合原告法定代表人潘小秋与被告买家Jennie之间的微信聊天“杰尼，你看这样可以吗，这次我先扣五千美金，后面的单子做了再扣”及综合原告庭审中关于衣服存在褶皱等陈述，本院认为，案涉货物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问题。最后，关于原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具体损失无法确定，本院综合原告延期交货和产品质量瑕疵的违约情形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自认先扣5000美元、以后的单子作了再扣等本案查明事实，并结合人民币美元汇率报价，酌情确定原告因延迟交货产生的损失为50000元。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23312.9元中的52326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绍兴亦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绍兴市新韵玺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52326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2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驳回原告绍兴市新韵玺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383元，财产保全费1031元，合计2414元，由原告绍兴市新韵玺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其中的1390元，由被告绍兴亦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其中的1024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琴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锴书 记 员 徐 莎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第十七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