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2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宁，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东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凤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村东深路凤岗段102号。法定代表人：叶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布乃伟，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女，1982年3月26日出生，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1994年5月2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柳宁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东美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凤岗分公司（简称东美汽车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824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柳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东美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布乃伟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美汽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改判东美汽车公司赔偿柳宁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至少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严重偏低，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作者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艺术性、社会影响力，东美汽车公司的侵权情节严重。且一审法院判决的书面致歉方式不足以弥补柳宁遭受的损害，应该公开赔礼道歉。东美汽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柳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美汽车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指定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东美汽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柳宁主张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作品发表截图，内容显示：《汽车导报》2007年2月105期，在《十选一就不得了十大用车紧急状况及应对大法》一文，有十幅漫画，漫画作者为柳宁，其中包含涉案漫画；2.涉案作品的底稿，汽车保养-手绘扫描.psd，修改时间为2007年1月16日。东美汽车公司系新浪微博账号“凤岗东美丰田”的注册用户。柳宁提交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2662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3月13日，东美汽车公司在涉案微博账号内发布了一条含有文字和涉案图片的微博信息，文字内容为：“行车途中刹车失灵，紧急自救措施不可不知，安全带可以阻止乘车人在紧急刹车时冲向挡风玻璃，如果没系安全带最好不要试图硬撑着去对抗冲撞，这可能比顺其自然受伤更严重，因为减速冲撞更加突然，在倒向冲撞点的瞬间应尽量早地远离方向盘，双臂夹胸，手抱头。东莞凤岗东美丰田售后服务热线：0769-38928777”文字下方附有涉案图片，并在涉案图片右下角添加有“凤岗东美丰田”字样的水印。该信息转发0评论1赞0。庭审中，柳宁认可涉案微博账号内的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柳宁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发表截图、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柳宁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关于东美汽车公司、微梦公司是否侵权的认定。东美汽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帐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信息的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柳宁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署名权和修改权，东美汽车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未表明作者，故柳宁主张侵犯其署名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东美汽车公司并未对图片进行修改，故主张侵犯其修改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仅提供了相关网络服务，并未参与提供涉案漫画，对东美汽车公司的侵权行为亦无过错，故柳宁要求微梦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美汽车公司的具体赔偿责任。因柳宁未提交遭受实际损失或东美汽车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漫画为构图较为简单的漫画作品，柳宁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漫画存在较高的商业收益或具有较高知名度；2.东美汽车公司仅将涉案作品用于分享信息的微博配图，主要内容为汽车使用常识提示，并未推广宣传其主营业务；3.涉案微博转发0、评论1、点赞数量为0；4.东美汽车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8月2日三次发布涉案微博信息及相同的图片，柳宁分别诉至法院（见案号(2019)京0491民初28247号、(2019)京0491民初28246号、(2019)京0491民初28289号），故对单个案件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减；5.虽为批量取证、批量代理诉讼，但确有公证费和律师费的支出。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东美汽车公司赔偿柳宁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共计800元。东美汽车公司侵犯了柳宁的署名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主观故意、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等，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东美汽车公司向柳宁书面道歉；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东美汽车公司赔偿柳宁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800元；三、驳回柳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判决的赔礼道歉方式是否合理柳宁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不足以弥补其损害，应该在新浪微博、《中国青年报》上公开赔礼道歉。对此，本院认为，当侵权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导致其人格利益受到损害时，单纯的经济赔偿无法挽回对著作权人的损害，应当通过赔礼道歉的方式对著作权人进行精神宽慰。而对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与持续时间，一审法院考虑综合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具体情节，确定东美汽车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并无不当。柳宁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涉案微博转发数量以及柳宁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存在较高商业收益或具有较高知名度等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对于合理支出，鉴于柳宁未提交相应的支出票据，且本案涉及批量取证、批量代理诉讼之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合理开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酌情确定亦无不当。故，柳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柳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