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南辉，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霞，江苏王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帅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阳江镇沧溪永胜闸。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科，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南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帅丰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戴南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帅丰公司65740元，不承担逾期利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帅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戴南辉不应承担逾期利息。戴南辉出具欠条时，并没有对还款日期进行约定。帅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欠条中“欠款日期”“归还时间”“担保二年”等字样，均是帅丰公司在戴南辉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添加的，双方未就还款期限达成过合意。该欠条是由帅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逾期月息2分的利息标准，也是帅丰公司先打印好的格式条款。在双方没有合意的前提下，不得以此约束戴南辉。二、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四张欠条欠款金额合计为116840元，双方均没有争议。但此后戴南辉陆续还款5万元及1100元，应当予以扣减，欠款余额应为65740元，而一审法院重审后并没有将最后一笔1100元还款进行扣减。帅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中戴南辉支付的5万元是别的货款，不是本案所涉货款，只是鉴于帅丰公司没有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扣除5万元的判决帅丰公司表示认可。二、戴南辉主张的总额中还应扣减1100元不能成立，该1100元即便不是此次案涉货物的运输款，也是别的款项，且戴南辉在2019年7月30日的庭审中认可只还了5万元，并且表示愿意承担剩余6万余元，是戴南辉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戴南辉要求从货款中扣除1100元没有依据。三、欠条中还款日期是否为后补，戴南辉的欠款事实发生在2017年3月15日前，即使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时间节点要求戴南辉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帅丰公司表示认可。且行为人在空白的文书或者是资料中签字，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可视为对后补内容的认可。帅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南辉立即支付货款11684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23474元货款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2282元货款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9084元货款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南辉原系帅丰公司总经理，负责销售工作。2017年3月，案外人陈立（系戴南辉负责的客户）在帅丰公司购买水产饲料，经结算，帅丰公司、戴南辉确认尚欠111800元货款未支付，并分别出具欠条4份，欠条分别载明：“今欠南京帅丰饲料公司货款42282元，…承诺于2017年5月10日如数归还，逾期愿承担月息2分（月利率2%）的利息…”“今欠南京帅丰饲料公司货款23474元，…承诺于2017年5月8日如数归还，逾期愿承担月息2分（月利率2%）的利息…”“今欠南京帅丰饲料公司货款2000元，…承诺于2017年5月10日如数归还，逾期愿承担月息2分（月利率2%）的利息…”“今欠南京帅丰饲料公司货款49084元，…承诺于2017年5月12日如数归还，逾期愿承担月息2分（月利率2%）的利息…”，戴南辉在欠款人处签名,落款时间分别为3月9日、3月11日、3月13日。2017年3月28日，戴南辉向帅丰公司支付5万元。对上述归还款项，戴南辉认为系归还上述欠款，而帅丰公司认为系归还戴南辉在帅丰公司另外购买饲料的货款，对此主张，帅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一审审理期间，戴南辉同意以其个人名义归还上述欠款，但认为应扣除其已归还的5万元及1100元。一审另查明，戴南辉与帅丰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2018）苏0118民初334号民事判决确认戴南辉与帅丰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1日起解除，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帅丰公司、戴南辉结算时戴南辉虽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现双方已无劳动关系，且戴南辉对欠款无争议，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戴南辉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戴南辉主张已归还5万元的事实，帅丰公司抗辩系支付其他货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认定戴南辉主张的还款事实。对帅丰公司要求戴南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且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1日起才解除，故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戴南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帅丰公司66840元及逾期利息（以6684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帅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7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4007元，由帅丰公司负担1715元，戴南辉负担22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戴南辉对欠条中所载明的还款时间以及逾期承担月息2分的利息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内容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应作为戴南辉承担逾期利息的依据，戴南辉于2017年5月25日还款11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属于遗漏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帅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26日帅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戴南辉立即偿还货款116840元及利息（其中23474元货款自2017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2282元货款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9084元货款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戴南辉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用。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帅丰公司称：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第三人陈立多次在帅丰公司购买水产饲料。后经结算，第三人陈立欠帅丰公司货款116840元，戴南辉分别在欠条的欠款人一栏处签名，并承诺归还时间及逾期愿承担月息2分的滞纳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13日判决戴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帅丰公司支付贷款1118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案案号为（2018）苏0118民初378号。宣判后，戴南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16日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案号为(2018)苏01民终4858号。二审中，对四张欠条上的还款日期双方均认可系帅丰公司事后单方添加，但帅丰公司认为添加该内容时与戴南辉进行过电话沟通。双方均认可在戴南辉出具欠条后，2017年5月25日帅丰公司收到戴南辉支付的1100元，但帅丰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戴南辉支付的前期运费，戴南辉则认为应当抵扣欠款。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18）苏0118民初378号及本院(2018)苏01民终4858号民事判决书、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戴南辉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帅丰公司认可于2017年5月25日收到戴南辉支付的11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系戴南辉支付的运费，帅丰公司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帅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戴南辉支付的该1100元系运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在戴南辉出具欠条之后，因此应当抵扣戴南辉对帅丰公司的欠款。关于戴南辉应当支付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由于双方均认可欠条上还款时间为帅丰公司单方添加，因此该还款时间对于戴南辉没有约束力，帅丰公司主张在添加还款时间前曾与戴南辉进行过沟通，但帅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应自帅丰公司一审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6日起算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案欠条形成系戴南辉在帅丰公司任职期间应收回的货款，欠款性质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同时结合还款时间系帅丰公司自行添加，因此按照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失公允，本院酌定利息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戴南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戴南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帅丰饲料有限公司65740元及逾期利息（以65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帅丰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戴南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7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4007元，由帅丰公司负担1753元，戴南辉负担2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戴南辉负担284元，帅丰公司负担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