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旭，女，199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昭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彬，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旭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亓雪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旭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16民初3099号民判决书中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23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哪来的借款。一审法院却认定借被上诉人23000元，由被上诉人出具协议足以证实。据此，本案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这是认定事实错误的，其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现在没有任何权利义务之债，恳请贵院重新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1.一审认定“2016年8月，按照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依法注销，并经过依法审计，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发放创业青年的创业扶持金全部移交其上级主管部门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已发放但未收回的资助款按照资助款发放名单由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继续收回，具体由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属事业单位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负责管理。”是错误的。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系吊销，并非注销。作为吊销系作为主管机关的行政处罚，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主体依然存在，作为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主管机关济南市工商联；济南市工商联可以组成清算组织对莱芜市创业促进会清算，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移交协议也可以说明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依然存在。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原告主张权利行为属于合法系认定错误。2.涉案资助款转让问题。第一、本案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但是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不成立。债权转让，又称债权让与或合同权利的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转让的生效条件：1.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2.转让不得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3.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债权转让是一种处分行为，必须符合民事行为的生效条件。转让人主体必须符合资格，即具有处分能力，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的意思表示必须真实，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债权转让无效。4.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转让性。根据债的有关原理，某些合同是不可让渡的，其债权也应不可转让。5.债权转让必须遵守一定程序和手续，债权的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未发生效力债权转让，不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第二、资助款未按期偿还不是上诉人原因，系资助人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原因，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按约定将款项打入莱芜市创业促进会指定账号内，未扣款，系因莱芜市创业促进会无法经营，并不是上诉人原因未扣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0条，债权人分立、合并或者变更住所没有通知债务人，致使履行债务发生困难的，债务人可以中止履行或者将标的物提存。所以，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缺乏事实，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请求。第三、债权转让受让人为原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体也应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不是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所以，债权不存在，一审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系民诉法规定的其他组织，本案的被上诉人为依法成立的社团法人，两者不同身份，不同主体，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主体依然存在，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以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据此上诉方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和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现上诉人恳请贵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保护上诉人的如上诉请，撤销(2020)鲁0116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起诉。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辩称，第一、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1）点和第二，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而是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分析如下：(一)2016年8月，根据省委指示，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依法注销，市委决定将莱芜市创业促进会扶持青年创业基金全部移交给原莱芜市人社局，并与2016年8月26日签署《创业扶持基金移交协议》。2016年8月29日，中共莱芜市委办公室、市工商联、市人社局、市民政局等单位联合印发会议纪要【2016】第6号[详见（2019）鲁01民终2158号民事卷]，会议确定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的基金资产和基金负债全部移交给市人社局，并由市人社局按照应收尽收的原则收回应收账款。按照市人社局的安排，应收账款回收工作由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的内设机构创业指导科具体负责。（二）莱编【2013】14号和莱编办【2015】45号文件，证实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机构设置情况，也证实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内设机构有九个，其中包括创业指导科，该科室具备统筹协调全市创业服务工作；负责有关创业促进就业政策的组织实施和监督检查等职能。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创业扶持基金移交协议》的约定，原莱芜市人社局授权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具体履行追回账款这一职能。其次，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虽然是社会团体法人，但其主管单位并不当然是莱芜市工商业联合会，而一直受莱芜市人社局主管。也正符合山东省实施《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莱编【2013】14号、莱编办【2015】45号文件、济编办发【２０１９】５号文件和《创业扶持基金移交协议》足以证实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作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下属事业单位，有权要求上诉人彭旭偿还扶持金本金及违约金。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第二、本案是政府职能转换，并非债权转让，也不存在债权人分立合并。根据省委指示和精神，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依法注销。根据原莱芜市政府指示和授权，原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了主管单位应当履行的平等主体的职能。创业扶持基金的收回工作移交给人社局并非债权转让而是政府职能的转换，因此本案并非债权转让纠纷而是平等主体借款合同纠纷，并不适用合同法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创促会注销是省委指示，全省各地统一行动的大事，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依法注销也是人人皆知，并且通知了上诉人。第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资助协议书》和《资助表》等证据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5月14日，上诉人与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签订了《资助协议书》、《资助表》和《回捐款协议》之后，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即履行了发放资助款的义务。《资助协议书》、《资助表》和《回捐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述，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创业扶持金本金及违约金。总之，被上诉人的证据充分，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诉求合法。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旭偿还所欠创业扶持金本金23000元；2.判令彭旭按照日万分之五的额度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5日直至还清完毕）；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彭旭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签订《资助表》、《资助协议书》各一份。《资助表》中约定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向被告发放扶持金30000元，用于资助被告创业，资助期36个月，从第七个月开始，被告每月向资助人偿还1000元，首次还款日为2015年12月14日，以后在每月25日至30日前支付本月偿还额，直至还清所有资助（最后一笔还款日拟定为2018年5月14日）。《资助协议书》第8条第2款约定受资助人如不按附表规定的还款期限归还资助款，应按日万分之五的额度向资助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彭旭在受资助人一栏中签名确认，资助人一栏由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盖章及代表人签名确认。2015年5月18日彭旭（甲方）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乙方）、莱商银行莱城支行（丙方）签订《委托银行代收创业青年回捐款协议》，协议中约定每月25号为收款日，丙方依据乙方提供的收款明细清单代收款，甲方应在代收款日之前在规定的账户内存入足额资金，委托银行统一代收回捐款项彭旭在创业青年签名处签名确认，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盖章确认，莱商银行莱城支行盖章确认。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向被告发放创业扶持款本金30000元。2015年6月1日，原莱芜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莱编办〔2015〕45号文件，文件载明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系原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事业单位，其内设机构包括创业指导科，创业指导科负责全市创业服务工作、负责有关创业促进就业政策的组织实施和监督检查等。2016年8月24日，原莱芜市审计局出具的莱审报（2014）14号审计报告，报告中《莱芜市创业青年回捐款代收明细表》记载彭旭未回捐金额为23000元。2016年8月26日，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与原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创业扶持基金移交协议》，载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依法注销，由原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回已发放但尚未收回的创业扶持款。按照国务院关于济南区划调整的部署，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于2019年1月16日变更名称为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被告认可涉案扶持金至今尚有23000元未偿还。彭旭提供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社团信息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实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莱芜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莱编办〔2015〕45号文件及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与原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创业扶持基金移交协议》，能够证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因注销将相关扶持基金移交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将未收回的基金收回权利转移给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作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下属事业单位，有权要求彭旭偿还扶持基金，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彭旭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签订的《资助协议书》、《资助表》、《委托银行代收创业青年回捐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按照协议约定向彭旭资助30000元，彭旭理应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5月14日最后一笔还款日之前向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返还该30000元，彭旭仅偿还7000元，尚有23000元未进行偿还，显系违约。故彭旭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偿还2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资助协议书》第8条第2款明确约定受资助人如不按规定的还款期限归还资助款，应按日万分之五的额度向资助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被告彭旭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资助款23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自违约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彭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创业扶持金本金23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元，由彭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提交ESM特快专递投递单三份、催收通知书一份，以证明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曾向彭旭催收过涉案款项。彭旭质证认为，ESM特快专递影印件不是原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原件。特快专递影印件无法体现所载明签收人为本人，手机号也不是上诉人的。况且上诉人从未收到该三份特快专递，也没有催收。ESM特快专递影印件形式有异议，该三份影印件也说明了只是作为邮政系统内部使用，不作为他用。对于催收通知书证据本身有异议，影印件不是原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原件。对于证实观点有异议，该催收通知书未送达到上诉人，不能证实主张权利。催收通知书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款项；二、彭旭应否支付违约金。关于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款项的问题。本案中，彭旭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资助表》、《资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一审时提交了莱编办〔2015〕45号文件、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与原莱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创业扶持基金移交协议》，能够证明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因注销将相关扶持基金移交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将未收回的基金收回权利转移给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作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下属事业单位，故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彭旭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资助协议书》第8条第2款明确约定受资助人如不按规定的还款期限归还资助款，应按日万分之五的额度向资助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原莱芜市创业促进会按照《资助协议书》约定向彭旭资助30000元后，彭旭理应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5月14日最后一笔还款日之前返还该30000元，彭旭仅偿还7000元，尚有23000元未偿还。彭旭虽主张资助款未按期偿还不是彭旭原因，系资助人莱芜市创业促进会原因，但彭旭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彭旭一直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不存在免责事由。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曾向彭旭发送催收通知，催收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彭旭自违约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彭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彭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