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喜章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NQTRN8H。法定代表人：何报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冬冬，男，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广西喜章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冬冬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喜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被上诉人冯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冬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喜章公司网页上的标注及网络聊天记录就认定冯冬冬所购买的15件柚子为越南进口商品，显然草率。实际上，争议的柚子产地在哪里，连喜章公司都不知道。2019年12月1日，冯冬冬在网上与喜章公司谈成购买柚子意向后，喜章公司才在广西凭祥市物流园的水果批发市场购买了15件柚子发给冯冬冬。之所以在网页上标注产地为越南，在聊天记录中声称这些柚子为越南进口，不过是为了吸引顾客，期待出售得快些，卖的价钱好些。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冯冬冬主张其所购买的柚子产地为越南，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比如进口单证、包装盒上的产地标注等，法院不能仅凭喜章公司声称产地为越南就认定该批柚子的产地是越南。按照《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各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所列，越南柚子没有获得进口我国的批准，所以我国境内不可能有越南柚子存在，既然如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批水果产地为越南，是自相矛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十倍赔偿必须满足的条件为：1.商品的购买者属于消费者。冯冬冬并不是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这批柚子每件装4个，15件总数60个，一般消费者不会一次性购买这么多柚子吃。按照一般电商销售生鲜类水果，收货24小时内，如发现有坏果应将坏果及快递单号一起拍照反馈，但是冯冬冬没有任何反馈，生鲜类水果一但售出，没有质量问题，24小时后不接受任何理由退款、退货。通过查阅中国裁判文书网可见，自2017年至今，冯冬冬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起诉了16次之多，案情大多雷同，冯冬冬通过网络向商家购买商品，然后找出商家与相关规定不符之处进行起诉，标的额普遍不大，最后基本是商家认赔后调解撤诉。冯冬冬是典型的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职业打假人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与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无异于敲诈勒索。2.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冯冬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柚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把越南柚子没有获得进口批准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等同起来错误。进口许可与食品安全标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越南柚子没有获得进口许可并不等于越南的柚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样，获得进口许可的柚子并不等于全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只要是在获准进口名单内的水果，就都是合格的，显然是荒唐的。3.经营者明知所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柚子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喜章公司不得而知，喜章公司不可能每卖一批柚子都要先到食品监管部门去检测。这批柚子是在广西凭祥市的物流园水果批发市场上公开出售的，既然能在官方认可的水果批发市场出售，喜章公司就有理由认为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喜章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八条的规定。喜章公司对于所销售的柚子是否产地为越南并不清楚，却在网页中标明产地为越南，并向不特定的网民进行传播，误导了消费者，应该受到该法惩处。广告法属于行政法，处罚的主体为工商部门，冯冬冬无权进行处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喜章公司在网页上发布柚子出售信息，构成要约。双方在谈妥价钱、数量后达成交易，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冯冬冬付了钱也收到了柚子，两人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如果冯冬冬收到的柚子真的不是其想要的越南货，可以要求与喜章公司解除合同或者依照该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要求喜章公司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柚子为初级农产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买卖的柚子是否达到质量安全标准，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只规定了进口的农产品必须进行检验，对于销售未经检验的进口农产品的行为，购买者是否能获得惩罚性赔偿，该法并未规定，既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就不应判决惩罚性赔偿。未获得进口许可与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受不同的部门法调整，不可混为一谈。未获得进口许可而进口的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等法律法规调整。总之，冯冬冬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性购买行为，不应受到食品安全法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利”是一项基本的法律原则。如果柚子系禁止进口的产品，冯冬冬明知不能进口而购买，其行为已为法律所禁止，其要求从该违法行为中退货及赔偿以获取利益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冯冬冬辩称，喜章公司称“涉案产品非越南进口，只是为了吸引顾客，虚假声称标注产地”只是为了逃避责任，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产品的合法来源。冯冬冬的确存在维权诉讼，但涉案产品类型及具体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类型均与本案无关。冯冬冬购买涉案产品系用于日常生活需要，喜章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冯冬冬是出于经营性质的购买行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喜章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冯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喜章公司向冯冬冬退回购物价款2144元；2.喜章公司向冯冬冬支付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1440元；3.诉讼费用由喜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冯冬冬在喜章公司于阿里巴巴网站开设的店铺购买红肉蜜柚15个，共支付货款2144元。冯冬冬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涉案柚子。冯冬冬提交的交易截图显示，品种：青皮红心柚子，品牌：喜章，原产地：越南。冯冬冬与喜章公司的聊天记录显示，喜章公司称涉案产品为从越南进口。根据冯冬冬提交的《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越南产地的柚子不在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名录里面。一审法院认为，冯冬冬从喜章公司购买柚子，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喜章公司在产品描述部分载明柚子原产地为越南，和冯冬冬的旺旺聊天记录亦显示喜章公司称柚子为从越南进口。根据冯冬冬提交的《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越南柚子未获我国准入许可，不能开展贸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喜章公司经营的涉案产品载明产地为越南，喜章公司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使得未经检验检疫许可进口的食品在境内销售，应视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上述规定应当对冯冬冬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冯冬冬要求喜章公司支付21440元赔偿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柚子已不具备退还条件，故对冯冬冬要求喜章公司退回购物价款2144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喜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冯冬冬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1440元；二、驳回冯冬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喜章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元，由冯冬冬负担27元，喜章公司负担1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本案之外，另有17件买卖合同纠纷或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的一方当事人均为冯冬冬，其中多起是涉及食品的案件。喜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冯冬冬曾就柚子购买提起过类似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喜章公司主张柚子系在广西凭祥市物流园水果批发市场购买，未提交证据证实。冯冬冬提交的交易截图和与喜章公司的聊天记录均已显示，柚子系从越南进口。由此，涉案商品标注产地为未经国家许可进口地，且无进口检验合格证明文件，不能确保食品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越南柚子尚未经过国家许可进口，喜章公司通过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即可发现，但喜章公司在进货时未能尽到查验注意义务，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不以涉案商品实际对其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为前提。综上所述，喜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广西喜章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