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泰发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工业聚集区内。法定代表人：李庆成，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阶雷，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宏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泽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泰发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泰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汇票产生的321942.02元利息应当认定作为货款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2011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供方)与上诉人签订《徐州泰发特钢科技有限公司550m3高炉轴流压缩机、煤气透平同轴机组(BPRT)成套设备合同书》，约定：剩余合同总价的50%(即1880万元)由供方提供合作银行融资，在主机设备发货后，由需方与供方合作银行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在安装调试前(最迟不晚于主机设备发货后60日)，银行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给需方，并直接转入供方结算账户，用于归还供方剩余货款。按照该约定，融资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合作银行融资，用于归还上诉人剩余的货款。对于该部分的融资款，被上诉人有义务与合作银行进行协调，上诉人并不熟悉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作银行业务，是被上诉人与银行进行合作，不是上诉人与银行合作。经被上诉人与银行协商后，剩余的50%货款(即1880万元整)中1380万元办理了贷款，剩余500万办理了浙商银行电子银行汇票，该银行汇票为带息银行汇票。带息汇票是指商业汇票到期时，承兑人除向收款人或被背书人支付票面金额外，还应按票面金额和票据规定的利息率支付自票据生效日起至票据到期日止的利息的票据。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面值*利率*票据期限”。2012年6月1日的电子汇票中明确记载票面金额为467万元，汇票利息为321942.02元，被上诉人在接收该汇票时，就应当对汇票的金额、利息以及到期日期有所了解，被上诉人接受该张汇票的行为应当视为接受融资款500万元的行为。因按合同约定，除银行融资外，双方再无约定其他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负责与银行协商融资1880万元后，银行融资的结果为贷款1380万元+银行电子汇票本、息合计50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接受银行融资的业务行为就是接受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二、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我方主张过债权。涉案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4月10日，上诉人最后的付款日期为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起诉的日期2019年11月14日距最后付款日2012年6月1日已有7年之久，远超当时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也超过现行的3年诉讼时效。而且，被上诉人举证的车票、住宿费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在此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款项。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2012年由被上诉人负责银行融资，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贷款1380万元，在加上银行电子汇票500万元，实际上合同约定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在2012年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也从未就付款的问题提出过异议，以及主张过任何的权利，这一事实进一步证明在2012年双方当事人对付清货款是没有争议的。综上，一审判决中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陕鼓动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该汇票利息属于其支付的货款，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涉案汇票出具之日已交付收款人，即该汇票一经出具并交付，被上诉人就已经获得该票据票面所载金额467万元的所有权，因该汇票为定日付款，被上诉人无法即时将467万元划入账户，故该汇票在上诉人付款后所产生的利息321942.02属于法定孳息，应为被上诉人所有。1.《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银行利息作为法定孳息，应当属于存款人所有。2.浙商银行出具的电子银行汇票证实书中申请人为上诉人，收款人为被上诉人，票面金额为467万元，该汇票出具之日即已交付被上诉人，而该票据证实书载明：本证实书不得作为权利凭证以进行质押、转让、兑付，出票日为2012年6月1日，到期日为2013年6月1日，并载明计息方式为：定期计息，即日出票日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8日约10个月，利息金额321942.02元。3.该汇票载明定日付款，被上诉人收到该汇票后无法即时将467万元划入账户，浙商银行西安分行亦明确说明其向上诉人发放的贷款金额为467万元，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67万元，并不包含利息，故该汇票在上诉人付款后所产生的利息321942.02元应为被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应当自应付货款之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1.根据本案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全部剩余50%货款的日期应为主机设备发货后，安装调试后最迟不迟于主机设备发货后60日，一审查明确认，被上诉人完成发货为2012年5月8日，则上诉人支付货款最迟时间应为2012年7月8日前。2.上诉人最后两次实际付款日为2012年5月17日银行贷款现汇支付1380万元，2012年6月18日以电子银行汇票证实书的方式支付了467万元，剩余32.9万元至今未付，应当自2012年7月9日期支付逾期利息。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多次派出催款员上门催要，亦曾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催收，上诉人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在二审中初次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鼓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徐州泰发公司给付货款329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为133523.2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0日，陕鼓动力公司（供方）与徐州泰发特钢科技有限公司（需方、后变更名称为徐州泰发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徐州泰发特钢科技有限公司550m³高炉轴流压缩机、煤气透平同轴机组（BPRT）成套设备合同书》，双方约定：陕鼓动力公司向徐州泰发公司550m³高炉提供轴流压缩机、能量回收透平机同轴机组2台/套，合同总价为3760万元，合同总价为含税价，含设备运保费；合同生效七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若需方支付预付款日期延迟，则供方顺延合同交货期；合同生效三个月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进度款；设备产成，具备发货条件，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提货款，供方收到提货款后安排发货。若需方支付款项延迟，则供方顺延合同交货期。货物全部到现场后，供方开具本合同中设备部分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剩余合同总价的50%（即1880万元）由供方提供银行融资，在主机设备发货后，由需方与供方合作银行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安装调试前（最迟不晚于主机设备发货后60日），银行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给需方，并直接转入供方结转账户，用于归还供方剩余货款；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确保10个月，争取9个月交货；交货地点为需方施工现场；运输方式为汽运，运保费由供方承担；验货地点为需方施工现场；需方在收到全部货物10天内通知供方派员到现场参加开箱清点验收，点件记录双方人员签字并存档备案。若供方未能按时到达，则对需方自行开箱、清点结果予以确认；供方对本合同产品质量负责保证。机组在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进行机械运转及负荷运行72小时后且各项指标负荷技术协议有关条款规定，即为机组验收合格，供需双方签订书面材料。质量保证期为从机组验收合格后至正常运行一年，或机组交货后18个月，为合同产品质量保证期，以先到者为准；在机组试车时，由供需双方人员共同确定试车大纲，并按试车大纲中有关规定，完成各项技术性能试验，直至达到设计要求。试验完成后，供需双方代表签署验收证书……。陕鼓动力公司、徐州泰发公司分别在该合同尾部盖章。2012年5月7日、8日，陕鼓动力公司按照约定两次向徐州泰发公司供应货物，徐州泰发公司于2012年5月8日、9日收到上述货物。后陕鼓动力公司、徐州泰发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至12日进行验收确认。徐州泰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货款1880.1万元并在浙商银行西安分行营业部办理贷款，支付陕鼓动力公司货款1380万元以及为陕鼓动力公司办理了浙商银行电子银行汇票证实书，载有“申请人为徐州泰发公司，收款人为陕鼓动力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6月1日，票面金额为467万元，约定付款日为2013年4月8日，到期日为2013年6月1日，汇票利息为321942.02元”等内容。后陕鼓动力公司向徐州泰发公司催要余下货款未果，引发本次诉讼。另查明：2012年5月17日，陕鼓动力公司为徐州泰发公司开具了376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2月27日，浙商银行西安分行出具“关于向徐州泰发公司发放设备购买贷款的说明”，明确该行于2012年5月31日向徐州泰发公司发放贷款1380万元，于2012年6月1日以电子银行汇票形式发放备用贷款467万元，累计发放贷款18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汇票321942.02元利息的性质问题，银行电子汇票票面金额为467万元，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6月1日，在付款之后，该款银行电子汇票即属于陕鼓动力公司所有。因未到约定付款日导致陕鼓动力公司无法将该款划入自己账户，但该银行电子汇票在徐州泰发公司付款之后所产生的利息应为陕鼓动力公司所有。在浙商银行西安分行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的说明中亦明确了支付陕鼓动力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67万元，并未包含利息。徐州泰发公司辩称该款也应作为货款，计算在应付货款之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对陕鼓动力公司要求徐州泰发公司支付余下货款32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安装调试前（最迟不晚于主机设备发货后60日），银行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给需方，据此可以得知徐州泰发公司最迟应在主机设备发货后60日内支付陕鼓动力公司货款，而案涉货款陕鼓动力公司于2012年5月7日、8日发货，徐州泰发公司于2012年5月8日、9日收到，因此本院确定徐州泰发公司付款期限最迟应为此后60日内，即2012年7月8日前付清款项。因徐州泰发公司没有按期支付余下货款，故应从2012年7月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该院遂判决：一、徐州泰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陕鼓动力公司货款329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29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陕鼓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9元，由徐州泰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徐州泰发公司2012年6月1日交付给陕鼓动力公司票面金额467万元的电子银行汇票，应当认定为支付货款467万元。理由为：首先，上述467万元电子银行汇票的利息321942.02元，属于出票日2016年6月1日至付款日2013年4月8日期间的法定孳息，本案中双方对于其归属没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确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本案中，除向银行融资贷款外的其他货款，徐州泰发公司基本均是以未到期的承兑汇票支付，而且均是以票面金额冲抵货款，并未计算扣除未到付款期的贴现利息。故陕鼓动力公司2012年6月1日收到涉案467万元电子银行汇票时，之后产生的321942.02元法定孳息认定归属于该公司，更符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其次，上述467万元电子汇票属于双方根据本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向银行融资贷款方式支付货款的范围，根据相应的融资贷款银行出具的说明，该行确认以该电子汇票形式发放的贷款金额是467万元。再次，上述467万元电子银行汇票的利息321942.02元形成于2016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8日期间，至2013年4月8日付款期届满后，持票人方可从付款人处取得该321942.02元利息。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及陕鼓动力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况，徐州泰发公司应当于2012年7月9日前支付剩余50%货款，付款人于2013年4月8日支付321942.02元利息如视为货款，已经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徐州泰发公司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相反陕鼓动力公司提交了其多次主张权利的证据材料。故徐州泰发公司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州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徐州泰发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