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503号 原告：程某，女，1980年10月1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原告：杨某，男，2008年3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法定代理人：程某，女，1980年10月1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系杨某母亲。 原告：杨德明，男，1951年1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原告：程明英，女，1956年8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航、王雨珊，、实习律师。 被告：胡鑫伟，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胡美意，女，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华、童宇霞，、实习律师。 被告：晋家品，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陈志毅，浙江言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双飞运输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望春东路161号。 负责人：朱涛，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程某、杨某、杨德明、程明英与被告胡鑫伟、胡美意、晋家品、浙江双飞运输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下称：双飞物流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某以及原告程某、杨某、杨德明、程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航，被告胡美意以及被告胡美意、胡鑫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华、童宇霞，被告晋家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被告双飞物流公司的负责人朱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某、杨某、杨德明、程明英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胡鑫伟、胡美意、晋家品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34408.8元。2、判决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中的赔偿金额为1486556.80元。 事实与理由：四原告系本案受害人杨蕴国（死亡）的法定继承人。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系夫妻。该夫妻与被告晋家品挂靠被告双飞物流公司经营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物流中心永康至浦江的物流业务。杨蕴国受雇于被告晋家品从事驾驶员工作。2019年8月30日下午，杨蕴国在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物流中心场地帮助胡鑫伟、胡美意装载货物时，被铲车撞伤，送往永康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诊断：右侧大量血气胸，呼吸衰竭，两肺挫伤，枢椎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于2019年9月15日医治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89729.98元，各被告已垫付125729.98元。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就赔偿事项与各被告协商不成。 被告胡鑫伟、胡美意辩称：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系夫妻关系。其对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原告与受害人杨蕴国（死亡）之间的身份关系、杨蕴国受雇于晋家品从事驾驶员工作的事实、受害人杨蕴国于2019年8月30日在装载货物时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给予确认。针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胡鑫伟、胡美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两被告认为，在本案中两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1、杨蕴国非被铲车撞伤，而是未经被告胡美意、胡鑫伟的同意擅自操作叉车过程中，同时又违规操作导致死亡，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者是死者本人。 2、杨蕴国未经被告胡美意、胡鑫伟同意擅自驾驶叉车造成自身死亡的突发事件，被告胡美意也是受害者。两被告对于杨蕴国的死亡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3、被告胡美意经营被告双飞物流公司的“永康-杭州”的专线，同时经营永康-金华、永康-浦江、永康-丽水线路，根据相关规定，线路并非专营，而本案中事发地点系永康-浦江线路，并非被告胡美意向被告双飞物流公司承包的永康-杭州的线路，故与被告双飞物流公司无任何关系。 4、被告胡美意在经营过程中，一直规范经营，对于场地安全和设施都尽到了足够的安全和管理义务，区域内场地平整，无关人员和设备不得进入装运场地，本次事件的杨蕴国是永康-浦江的货运司机，被告胡美意的物流经营场所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叉车的操作，并且在物流行业中，要求被告胡美意进行叉车操作还需支付相应的费用，无需死者自行操作叉车，而造成杨蕴国死亡的原因也非因场地安全、设施的缺陷所造成，故不应由经营者胡美意承担赔偿责任。 5、被告胡美意对于永康-浦江的线路只负责揽件工作，永康-浦江的线路交由晋家品承运，而死者杨蕴国系被告晋家品雇佣的司机，死者杨蕴国并非帮助两被告装载货物。 6、事发后，被告胡美意为抢救受害人，垫付了医药费51439.30元（其中35000元通过直接支付给杨蕴国家属、7939.30元通过被告双飞物流公司的员工章勤支付、8500元通过微信转帐给被告晋家品，由被告晋家品一并支付），后又通过被告双飞物流公司支付了50000元，因被告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原告应该予以返还。 综上，被告胡鑫伟、胡美意在本案中对于杨蕴国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于两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家品辩称：一、原告以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是错误的。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应该是义务帮工损害责任纠纷。二、其受雇于被告双飞物流公司运输货物，死者杨蕴国系其雇佣的司机，杨蕴国工作是驾驶车辆，无须参与装卸工作。原告在起诉状上承认死者是帮被告胡鑫伟装货，因此死者受伤的事实与其无任何关系；三、死者杨蕴国在未取得可以操作铲车的相关证件情况下擅自操作存在重大过错；四、装卸货物不是杨蕴国的工作，是被告胡鑫伟在没有确认杨蕴国有无操作铲车证件的情况下贸然让其使用铲车装卸，被告胡鑫伟存在过错，因此本案属于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晋家品没有任何关系。五、被告晋家品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部分费用，但不能就此要求被告晋家品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晋家品的诉讼请求。 被告双飞物流公司辩称：1、其与被告胡美意之间是挂靠关系。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将永康至杭州的物流专线承包给被告胡美意，其他专线是被告胡美意自己开发，与被告双飞物流公司无任何关系；2、在被告双飞物流公司与被告胡美意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胡美意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均由被告胡美意自己承担，被告双飞物流公司不负任何责任；3、死者杨蕴国系被告晋家品所雇佣的员工，其在从事被告晋家品委派的工作中所导致的损害，依法应该由被告晋家品承担；4、本案造成杨蕴国死亡的原因是杨蕴国违规操作所致，本案事故死者本人有重大过错。综上，从法律角度，被告双飞物流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被告双飞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派出所证明，用以证明四原告系杨蕴国的家庭成员及法定继承人，具有原告资格的事实。 2、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原告杨德明与程明英生育二子一女，长子杨蕴国、次子杨蕴华，女儿杨银莲的事实。 3、医疗费票据、病历，用以证明杨蕴国花费医疗费89729.98元情况的事实。 4、遗体火化证明，用以证明杨蕴国于2019年9月15日死亡，于9月28日火化的事实。 5、死亡记录，用以证明杨蕴国于2019年8月30日入院，2019年9月15日死亡的事实。 6、死亡赔偿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因杨蕴国死亡应赔偿金额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各被告对证据1、2、3、4、5、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对证据1-5予以确认；对证据6认为，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超出了每年32026元的标准，精神损失抚慰金是死者自身原因导致，不应当赔偿。对其赔偿金额由法院审查确认。 被告胡鑫伟、胡美意举证如下： 一、行驶证，证明浙ＧＨ××××货车系被告晋家品所有。 二、事发现场照片及规章上墙照片，证明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在死者事发的现场均对铲车的操作及安全生产进行了明确告知及对铲车的安全使用进行上墙公示。 三、铲车证，证明被告胡鑫伟具有铲车操作资质及使用铲车是需要特种行业操作证的。 四、付款票据（7939.30元是被告双飞物流公司直接交到医院里的）、收条、领付款凭证，证明出事故后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垫付57939.30元（该费用已经从被告胡鑫伟那收回）、被告胡鑫伟支付了35000元的事实。 五、视频光盘，证明死者违规操作铲车及事故现场的现状。 六、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胡美意与被告浙江双飞运输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原告方认为证据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真实，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其他线路有无承包经营无法反映。被告胡鑫伟铲车操作证是2019年9月29日取得，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30日，说明被告胡鑫伟没有操作证就上任了，被告胡美意没有对叉车进行规范管理。对证据一至五无异议。被告晋家品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四无异议；证据二、三是被告胡鑫伟、胡美意后补的；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是被告胡鑫伟叫杨蕴国去操作铲车的；根据证据六，事故责任应由被告胡美意负任。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对证据无异议，认为被告胡美意买叉车没有到公司报备，除杭州线之外的专线没有跟公司交过资料，与被告双飞物流公司无关。 被告晋家品提供了胡振波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被告胡鑫伟有专门的装卸工，当时杨蕴国系帮忙卸货，属于义务帮工的事实。 原告对此无异议，认为胡振波的陈述是比较客观的，被告胡美意负责装载货物，杨蕴国是给被告胡鑫伟、胡美意提供了帮工，被告胡鑫伟参与了共同经营。 被告胡鑫伟、胡美意质证认为，笔录存在矛盾地方，胡振波负责杭州路线装卸，杨蕴国在运输货物过程中是要装卸货物的，叉车是被告胡鑫伟开的，被告胡美意的经营点是有专人开叉车，无需杨蕴国开叉车。 被告双飞物流公司认为，收益30%是被告胡美意，70%是被告晋家品，出事故也应该按收益比例分摊责任。驾驶员参与装卸是一种行业习惯。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某原系杨蕴国之妻、杨某系杨蕴国之子、杨德明与程明英系杨蕴国父母。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系夫妻。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将永康市至杭州市的物流线路承包给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经营，被告胡鑫伟、胡美意也是以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物流业务。杨蕴国系被告晋家品雇佣的机动车驾驶人员，为被告晋家品运输货物。 2019年8月30日下午，杨蕴国受被告晋家品的委派到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经营的物流点装载货物并运回浦江县。在装载货物时，杨蕴国在自身无叉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未经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的许可同意，擅自违规操作被告胡鑫伟、胡美意所有的叉车参与装载货物工作。在此过程中，杨蕴国因无法控制叉车，而被叉车撞伤，经永康市××人民医院救治，但仍于2019年9月15日医治无效死亡。为救治杨蕴国，已支付医疗费89729.9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胡鑫伟、胡美意已支付原告方101439.30元（其中35000元直接支付给杨蕴国家属、57939.30元通过被告双飞物流有限公司支付、85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晋家品，由被告晋家品一并支付），被告晋家品支付24290.68元。 另查明，杨蕴国父母杨德明与程明英生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杨蕴国、次子杨蕴华，女儿杨银莲，且已成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受害人杨蕴国在完成被告晋家品委派的工作过程中意外致伤死亡的事实清楚。被告晋家品提出的受害人杨蕴国虽是其雇员，但杨蕴国是在为被告胡鑫伟、胡美意提供义务帮工中受到损害而死亡，应以义务帮工损害责任纠纷确定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一、杨蕴国受雇于被告晋家品从事机动车驾驶工作，即杨蕴国与被告晋家品是雇工与雇主的关系；二、被告晋家品委派杨蕴国的工作是将在被告胡鑫伟、胡美意处的货物运至浦江，而杨蕴国也正是在完成这一工作的过程中因故致伤而亡，即杨蕴国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而亡；三、货物的装卸是物流经营过程中的重要一环，杨蕴国作为货物的运输者，其参与货物的装卸，并非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助，其目的是为自己能尽（早）快完成被告晋家品委派的运输货物的工作；四、从受益的角度，杨蕴国参与货物的装卸，对杨蕴国自己，对被告胡鑫伟、胡美意以及对被告晋家品均是有益的。因此，被告晋家品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对杨蕴国死亡责任的承担上，本院认为，受害人杨蕴国在无叉车驾驶技术和资格的情况下，擅自违规操作叉车，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受害人杨蕴国自身存在较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系叉车的所有人，未能管理好叉车，致使受害人杨蕴国能轻易的不受影响使用叉车，故被告胡鑫伟、胡美意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晋家品系受害人杨蕴国的雇主，受害人杨蕴国又是在完成被告晋家品的指派的工作过程中意外亡故，被告晋家品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系挂靠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并以双飞物流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因此，被告双飞物流公司对被告胡鑫伟、胡美意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胡鑫伟、胡美意认为其在本案中对于杨蕴国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以及被告晋家品提出的本案杨蕴国系无偿帮工中致伤死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无须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合理医疗费8972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护理费2400（150元/天×16天），误工费2187.36元（16天×136.71/天），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丧葬费332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312元，交通费（包括住院期间和处理丧葬）2320元，住宿费（包括住院期间和处理丧葬）2000元，以上共计1514625.26元。对上述损失，本院根据原、被告在本次事故中应负的责任，酌定由原告自负20%，即自负302925.05元；被告胡鑫伟、胡美意负责20%，即赔偿302925.05元；被告晋家品承担60%，即赔偿908775.16元。对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30000元，被告胡鑫伟、胡美意负担30%即9000元，被告晋家品承担70%，即赔偿21000元。被告胡鑫伟、胡美意已支付原告方的101439.30元以及被告晋家品支付的24290.68元，在被告胡鑫伟、胡美意、晋家品应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胡鑫伟、胡美意赔偿原告程某、杨某、杨德明、程明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1925.05元，扣除已支付101439.30元，尚应赔偿款210485.7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由被告浙江双飞运输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对上述被告胡鑫伟、胡美意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被告晋家品赔偿原告程某、杨某、杨德明、程明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29775.16元，扣除已支付24290.68元，尚应赔偿款905484.4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程某、杨某、杨德明、程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16元（已减半），由原告程某、杨某、杨德明、程明英负担727元，由被告胡鑫伟、胡美意负担726元，由被告晋家品负担24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 晓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  林祝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