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珠，男，1959年5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军，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连早，男，1961年2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言，吉林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江市长春硅藻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临江市六道沟镇曲柳树村。   法定代表人：王纪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德连，上海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明珠诉宋连早、临江市长春硅藻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68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张明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吉06民终9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珠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明珠的再审申请。后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吉06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6民再1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7）吉06民终940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17）吉0681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重审。现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681民初4号民事判决。张明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0681民初4号民事判决；2、改判宋连早和长春公司立即给付张明珠承兑汇票款10万元及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连早和长春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为：一、2015年6月，张明珠委托宋连早帮助承兑尾号为1401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0万元，宋连早通过长春公司进行承兑，法院也已查明该笔款项进入长春公司的账户内，但长春公司未向张明珠给付。张明珠的诉讼请求系要求长春公司给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应当仅就1401号汇票款项是否给付进行裁判，而不应超出诉讼请求对双方之前的汇兑情况进行审理。二、长春公司未给付的理由是宋连早之前为张明珠承兑过几次汇票，其中尾号2469的汇票系贵州威顿催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顿公司）开给长春公司的，因出纳人员的失误承兑给张明珠，因此长春公司将本应承兑给张明珠的1401号汇票款项进行冲抵。但根据票据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因此，长春公司出纳员将2469号汇票登记在刘桂艳(张明珠)名下，该张汇票的持票人就应当是张明珠。长春公司以其与威顿公司有业务往来为由，便认定2469号票据系长春公司所有，并私自修改账目将该汇票转入长春公司账下，违反法律规定，长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三、一审法院以宋连早个人无能力在银行承兑汇票为由认定张明珠与宋连早未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   宋连早辩称，一、张明珠知道自然人无法到银行承兑汇票，所以才找到时任长春公司会计的宋连早以长春公司的名义进行承兑，因此，宋连早不是受托人，双方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二、张明珠应当对涉案10万元的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但由于张明珠个人原因导致无法委托第三方对长春公司的往来汇票进行审计，张明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票据与其有关，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长春公司辩称，一、张明珠称张志富只给其一张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张志富一审时也出庭证实其只给过张明珠一张10万元的汇票。通过数次庭审已查明张志富给付的汇票尾号为7176，长春公司收到该张汇票后，已将10万元票款支付给张明珠。张明珠记忆错误，将尾号为2469的汇票记作张志富给付的汇票。二、张明珠委托长春公司代为兑付的汇票总共四张40万元，长春公司已给付完毕，张明珠仅主张尾号为1401的票款未给付没有依据。三、尾号为2469的汇票系长春公司自己销售业务取得的汇票，因为错误记账登记在刘桂艳的往来账上，后来改正错误调整账目，与张明珠无关。张明珠如果认为该张汇票系其取得，应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应承担败诉后果。四、宋连早系长春公司会计，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代为兑付汇票，张明珠要求宋连早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依据。   张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连早立即给付欠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重审中，张明珠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张明珠与宋连早之间的口头合同有效；2、请求判令宋连早向张明珠依约支付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张明珠于2015年因业务关系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因其个人无法进行承兑，遂与宋连早达成口头合同，由宋连早与银行进行承兑，承兑后将承兑的钱款转付给张明珠。基于张明珠与宋连早之间的合同关系，张明珠将收到的两张承兑汇票（一张20万、一张10万）交给宋连早，宋连早承兑后将30万元交给张明珠，张明珠于2015年5月5日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收据。同年5月18日，张明珠又委托宋连早承兑一张10万元的汇票，张明珠当日出具了10万元的收据，后收到宋连早依约承兑的10万元。随后张明珠又委托宋连早承兑一张2015年6月22日到期的10万元汇票，宋连早承兑后未依约给付张明珠钱款，张明珠多次索要，宋连早以各种理由拖延，故张明珠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宋连早偿还该10万元并依法给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珠与宋连早系同学关系，宋连早系长春公司会计。张明珠因硅藻土交易等行为先后取得数张汇票，因其个人无法在银行兑现，遂于2013年至2015年间，通过宋连早委托长春公司从银行兑付汇票。张明珠每次均是在汇票即将到期前将汇票交付宋连早，之后由宋连早转交长春公司出纳员王柳月保管、兑现。其中，尾号为7176的汇票（金额1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2月7日）被长春公司转让，长春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明珠总计10万元；尾号为4246的汇票（金额2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4月22日、托收日为2015年4月23日、解付日为2015年4月29日）、尾号为6166的汇票（金额1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4月24日、托收日为2015年4月23日、解付日为2015年4月30日）系张明珠从兴辉公司处取得，长春公司自银行承兑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5年5月5日支付张明珠30万元、2015年5月18日支付张明珠10万元，张明珠于2015年5月18日向长春公司出具一张40万元的收据。   尾号为2469的汇票（金额1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2月28日、托收日为2015年3月25日、解付日为2015年4月1日）于2015年5月18日被长春公司记账在刘桂艳名下，2015年9月30日，长春公司又通过第0059号记账凭证将该款调到威顿公司账下，该汇票系张志富为长春公司向威顿公司销售硅藻土，威顿公司所给付的货款10万元，因汇票承兑款进入长春公司账户后，王柳月误认为是张明珠所委托承兑汇票兑现款，便将该10万元于2015年5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明珠，长春公司半年核账时发现该笔货款错付给张明珠。2015年6月，张明珠又将尾号为1401的汇票（金额1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6月22日、托收日为2015年7月28日、解付日为2015年9月7日）交付宋连早，委托长春公司进行承兑，长春公司承兑后，以之前多付给张明珠10万元为由，将1401号汇票兑付的10万元扣留，用于抵消多支付的10万元钱款。   长春公司对宋连早通过公司为张明珠承兑汇票的行为前期并不知情，事后予以认可。长春公司为张明珠承兑每笔汇票所产生的手续费50元，均由长春公司承担，长春公司和宋连早未收取任何费用。由于长春公司与张明珠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行为和债权债务关系，故前述汇票兑付款均被长春公司记账在刘桂艳名下。   重审期间，张明珠于2020年2月10日向法院递交财务审计申请书，申请对长春公司2015年上半年销售收入及财务收支状况进行审计，以查清：1、2015年上半年，长春公司账目是否短款10万元；2、长春公司2015年上半年是否存在错误支付张明珠10万元。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抽签方式委托白山成华会计师事务所予以审计，白山成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于2020年2月22日收到贵院的关于张明珠起诉宋连早、临江市长春硅藻土制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司法鉴定委托书，收到委托书后我们组织了有关鉴定人员对鉴定的内容等资料进行了查阅，并通知了张明珠缴纳鉴定费，但时至今日张明珠仍不缴纳鉴定费，故我们无法出具司法鉴定报告，现予退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起诉、答辩意见，并经其当庭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连早在收到张明珠交付的1401号汇票之前，长春公司是否多支付张明珠10万元，即除6166、4246、1401号汇票之外，张明珠是否还交付宋连早另外一张10万元汇票及号码；二、宋连早应否承担给付张明珠汇票兑付款1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   一、关于宋连早在收到张明珠交付的1401号汇票之前，长春公司是否多支付张明珠10万元，即除6166、4246、1401号汇票之外，张明珠是否还交付宋连早另外一张10万元汇票及号码问题。   张明珠主张宋连早尚欠其1401号汇票的10万元兑付款没有给付，经庭审核实，长春公司确实通过宋连早接收了张明珠一张1401号汇票，并且该汇票由长春公司在银行进行承兑。但长春公司与宋连早抗辩，2015年上半年张明珠通过宋连早委托长春公司承兑汇票不仅1401号汇票一笔，还有4246号20万元汇票和6166号10万元汇票；另因出纳员王柳月的疏忽大意，将威顿公司给付货款的2469号汇票误认为是张明珠委托承兑的汇票，于2015年5月18日将该汇票兑付款错记在刘桂艳名下并误付给张明珠。长春公司于2015年上半年共计转账给张明珠40万元，长春公司庭审时出具张明珠的收条予以证明，张明珠本人对收到长春公司4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基于长春公司和宋连早的抗辩及张明珠对1401号汇票承兑之前还有汇票委托承兑等事实的认可，本案需要重点审查的事实不是宋连早、长春公司是否欠付1401号汇票的10万元，而是宋连早、长春公司是否还累计欠付张明珠汇票兑付款10万元。张明珠虽然举证证明1401号汇票的10万元没有给付，但是长春公司及宋连早就其抗辩提供了威顿公司汇票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2469号汇票系长春公司与威顿公司交易取得，同时还提供刘桂艳账户及相关记账凭证证明记账错误及后期调账的事实。至此，长春公司及宋连早的反驳举证致使本案需要审查是否尚欠张明珠10万元汇票兑付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张明珠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存在另外一张10万元汇票并交付给宋连早及长春公司的事实，即交付汇票的票号、来源、交付时间等相关事实。   张明珠主张另外一张10万元汇票即争议汇票来源于张志富，最初主张具体票号记不清楚，但明确表示汇票的尾号不是2469号，且张志富给付汇票仅此一张。法院依法向张志富进行核实，张志富证明确实曾给过张明珠一张10万元汇票，但其给张明珠的10万元汇票尾号为7176。经查，长春公司接收7176号汇票后已将该汇票转让并于2013年下半年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额支付张明珠汇票金额10万元。因张明珠申请审计长春公司账目后拒绝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没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法院遂组织三方当事人对长春公司2015年的银行流水中所有的10万元汇票业务逐笔进行核对，最终张明珠认定2469号汇票就是从张志富处取得后交付给宋连早的那张争议10万元汇票。但张明珠对争议汇票的票号陈述前后不一，其最初明确表示争议汇票不是2469号汇票，而在核对长春公司银行流水无法查找到对应的10万元汇票之后，又转而主张争议汇票就是2469号汇票。由于张明珠没有举出证据证明2469号汇票系从张志富处取得并由其交付宋连早及长春公司，并且2469号汇票的到期日为2015年2月28日、托收日为2015年3月25日、解付日为2015年4月1日，与其陈述的所有委托承兑汇票交付时间均在汇票即将到期之前，以及重审庭审中明确陈述的争议汇票交付宋连早的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29日，在时间上存在前后矛盾，故对张明珠关于2469号汇票就是其交付宋连早及长春公司的10万元争议汇票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宋连早应否承担给付张明珠汇票兑付款1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问题。   如前所述，张明珠未能举证证明2469号汇票系张志富给付，其又将此争议汇票交付宋连早及长春公司的最终主张。此外，张明珠每次需要将汇票兑现时，确实是将汇票交至宋连早手中，但张明珠之所以委托他人代为承兑汇票，是由于汇票作为公司或其他组织间的支付结算票据，个人无法兑付现金，张明珠本身作为自然人，无法在银行兑现汇票，因而找到宋连早，但宋连早与张明珠一样是自然人，同样不具备在银行承兑汇票的能力。张明珠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让宋连早帮助承兑汇票，是因为宋连早的身份为长春公司的会计，长春公司具备在银行承兑汇票的能力，且每次承兑汇票之后钱款都是进入长春公司账户，长春公司再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明珠。张明珠实际上是通过宋连早委托长春公司兑现汇票，而长春公司负责人知道宋连早在用公司的名义为张明珠承兑汇票时又予以认可，每笔承兑业务所产生的费用50元也都是由长春公司承担，此时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委托人为张明珠，受委托人为长春公司。宋连早在该委托合同关系中处于长春公司的代理人地位，其与张明珠、长春公司之间既不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也不构成转委托，亦不属于委托人委托多人的情形。故此在张明珠委托长春公司承兑汇票的法律关系中，张明珠作为委托方一旦与受委托方长春公司发生纠纷，只能向受委托方长春公司主张权利，由受委托方长春公司承担义务。基于此，张明珠主张宋连早承担给付张明珠汇票兑付款1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明珠与宋连早并未形成独立的合同关系，宋连早作为长春公司的代理人，与张明珠订立委托合同，张明珠委托长春公司承兑汇票，在委托方与受托方发生纠纷后，张明珠主张受托方代理人宋连早个人承担给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张明珠未能举证证明2469号汇票系张志富给付，其又将该汇票交付宋连早及长春公司并委托长春公司在银行兑付现金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明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明珠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明珠主张其2015年共给宋连早四张票据总计50万元，长春公司只兑付了40万元，最后一张票据10万元没有给付。而宋连早和长春公司主张张明珠只给了三张票据总计40万元，长春公司已将款项足额给付完毕。经一审法院核查，双方对交付的三张票据即4246号（20万元）、6166号（10万元）和1401号（10万元）没有争议，双方对2469号（10万元）票据是否是张明珠提供存有争议。张明珠主张该票据系张志富向其给付并向法院提供了张志富曾经出具的证言，但一审法院重审时，张志富证实其仅向张明珠提供了一张尾号为7176的票据。经一审法院核查，张志富提供的7176号票据，票款为10万元，兑付时间发生在2013年，至此，张明珠未能证明其获取2469号票据的来源，相反，长春公司提供了其与威顿公司的往来账目等证据，能够证明2469号票据系威顿公司为长春公司出具,因此，张明珠取得长春公司给付的2469号票款1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长春公司将2469号票据的票款与张明珠的1401号票据的票款进行冲抵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双方票据的给付和兑付情况，从而认定张明珠仅向长春公司给付了4246号、6166号、1401号三张票据认定事实清楚。上述三张票据的票面价值为40万元，长春公司已向张明珠支付了4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张明珠本案要求宋连早和长春公司再支付1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明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明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迟吉岩   审判员 马立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记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