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友，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从事交通运输业，住宜城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9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卫波，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国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鄂0684刑初3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国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16日6时许，被告人陈国友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Ｆ×××××“王牌牌”轻型自卸货车前往位于宜城市的砂场买砂，当行驶至太平村一组村村通公路上时，陈国友见路边有很多货车在排队等候买砂，就驾车加速逆向行驶去插队，姚某和何某、李某1等司机见状便站在道路中间招手示意陈国友停车排队，但陈国友未减速停车，仍驾车以约31.7km∕h的行驶速度向姚某等人驶去，何某等人避开后，姚某未予避让，陈国友见状就开始刹车，因货车未刹住，货车的车头正面中部与姚某的身体左前侧部位发生碰撞，将姚某撞飞倒地受伤，致姚某的头部形成颅骨骨折、颅内血肿、脑挫伤，并出现脑受压神经症状体征。案发后，姚某被送至医院抢救治疗，持续处于昏迷状态。2020年3月25日，姚某因继发脑外伤后遗症、肺部感染，最终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姚某系严重颅脑损伤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1、李某2、何某、王某、闵某、吴某、谢某的证言，宜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宜城市交警大队交通事故预付费用委托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陈国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国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国友系初犯、偶犯，在接到民警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陈国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上诉人陈国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审认定事实前后不一致。原审认定陈国友加速强行插队错误，陈国友加油前行是正常操作，并不是看到有人拦车还继续加速，且当时并不是在插队过程中，只是有可能行驶至前方去插队。2.原审定性不当，陈国友属于过失犯罪，而非故意犯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陈国友的行为属于典型的过于自信的过失，行为人能够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结果，但轻信能够避免；陈国友并不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被撞伤结果的发生，只是因为过于自信以为被害人和其他拦车司机一样会及时避让，但被害人认为陈国友一定会刹住车而执意不让，导致发生了此次事故。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本案悲剧结果的发生是陈国友与被害人姚某二人的共同行为所导致，其中姚某本人的行为也存在过错。第一，姚某不是砂场工作人员，维护砂场车辆进场秩序非姚某工作职责；第二，陈国友的车并没有插到姚某车前不让其进场拖砂；第三，姚某作为一名老货车司机应该明知在道路中间阻拦行驶中的货车的危险性，却在道路中间进行阻拦，当陈国友的货车紧急刹车时更没有及时采取任何避让措施，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请求二审法院据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陈国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姚某的行为存在过错。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姚某等多名司机均在案发地排队等候拉砂，此时陈国友驾车过来插队，在被一辆大货车阻拦插队后，陈国友仍拒绝排队等候，从对向车道逆向加速行驶，姚某和其他司机站在该车道中间挥手示意不能插队，此时无论姚某还是其他货车司机，均是为了拉砂的正常秩序，虽然他们并非砂场工作人员，不具有该职责，但姚某等人能够为了公共场所的秩序，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站出来，不存在任何过错。（2）关于上诉人提出自己的车没有插到姚某车前不让进场拖砂，审查认为，在正常的生产、生活中，购物、付款排队本身就是应该遵守的基本准则，并非要求陈国友直接插队到姚某的车前，姚某才能提出异议进行阻拦，如果在社会上人人都以自己的利益没受直接损害选择视而不见，没有人去维持社会的公序良俗，可想而知我们生活的环境定会不断恶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陈国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陈国友的行为属于典型的过于自信的过失，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1）过于自信的过失是指行为人能够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结果，但轻信能够避免。本案中判断陈国友属于故意伤害（间接故意）还是过于自信的过失，主要看陈国友是否具有“轻信”危害后果不会发生的现实条件，过于自信的过失核心在于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行为人会综合考虑有利条件，积极采取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措施。如果在案发时根本不具备避免危害结果的客观条件，或者不想利用这些条件避免危害结果，则说明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即间接故意。一是从陈国友驾驶的车辆车速来看，根据鉴定意见所示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为31.7km/h，表明其在案发前并没有减速行驶；二是从陈国友的刹车距离看，货车左后轮长约6.6m、右后轮长约5m的制动拖印，表明陈国友并没有预留足够的安全刹车距离，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陈国友不想利用现实有利条件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2）在危害事故发生后，行为人事后的态度也在一定程度反映出行为时的心理态度，过于自信过失的行为人不希望危害结果的发生，一旦发生危害结果会非常懊悔并采取各种补救措施，而间接故意伤害的行为人对危害结果一般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从陈国友案发后的行为看，其在事故发生后随即离开现场，亦能佐证其主观心态是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综上，陈国友的行为不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陈国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审定性不当，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经查：（1）陈国友供述称认为姚某会像其他司机一样让开，直到行驶至距离姚某约十米处，发现姚某没有让开才刹车。众所周知，驾驶机动车在遇前方有人的情况下，应当立即减速刹车，陈国友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员，明知机动车行驶应当避让人，却选择不避让不减速，直至车行驶到人前才刹车；同时陈国友作为货车驾驶员，应当明知安全的刹车距离，但陈国友并没有及时刹车，导致货车车头正面中部与姚某身体发生碰撞。上述事实表明陈国友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受伤或死亡的后果，而对这种后果采取听之任之的放任态度，客观上实施车辆撞击被害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2）原审根据陈国友的犯罪事实、犯罪结果、悔罪表现等，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国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国友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赔偿2万元，可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代红存审判员  闫建华审判员  董芳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