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2695号A栋。 法定代表人：邵金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训华，男，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女，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工业园鱼山路西胶光路北。 法定代表人：司家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河，男，该公司行政部部长。 上诉人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药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胶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药堂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171318元为12326元；2.免除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退货问题实际操作中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认定事实中应将退货的条件认定为“口头约定退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达五年的合作，在合作中双方在退货方面采取的是口头约定数量、金额，然后由被上诉人派人到上诉人公司清点退货的形式来完成退货流程，合作期间双方一直采用的这种交易习惯进行退货，双方均默认认可，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中的书面形式进行退货(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签订合同在先，交易习惯在后，基于商事活动中的复杂多变，在交易活动中形成的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更能反应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合同内容“未经卖方书面同意，买方不得擅自退货”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变更为“口头约定退货”，应认定退货条件为“口头约定退货”。二、曲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其有处理退货的权限。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了曲斌作为业务授权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曲斌作为业务授权人，是可以正常处理两公司之间的正常退货，且在和曲斌进行业务沟通中，其并未告知上诉人没有退货权限，被上诉人也并未对曲斌没有退货权限以及退货需追认一事进行书面的说明或者告知，导致上诉人一直认为曲斌有退货权限，一直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等待被上诉人对退货进行清理，由此拖延了退货，延迟了给付。曲斌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其认可的退货事宜也应当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正常流程处理上诉人的退货(阿胶300盒，计158992元)，给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应为(171318元-退货158992元)12326元。三、上诉人迟付剩余货款，是由被上诉人未能完成退货流程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延迟给付造成的利息。剩余货款延迟给付并不是上诉人恶意拖欠，主要是退货没有清理，具体给付金额不能明确，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因被上诉人的过失而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认为东阿县人民法院认定退货条件及曲斌授权退货权限的事实有误，故请求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国胶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胶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71318元及利息（以17131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原告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同被告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签订《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自原告处购进价值104.6万元的阿胶，付款步骤为2018年11月25日前支付20万元，2018年12月25日前结84.6万元。另双方约定，如双方未签订年度经销协议，则未经卖方书面同意，买方不得擅自退货。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发货，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5月16日，经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尚欠货款371318元未付清。2019年5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万元。 另查明，2020年4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肖娇娇、曲滨清点并列制了“欠款171318-退货304盒（158992）=结款（12326元）”的清单，被告持该份清单主张原告同意退回158992的货物，原告予以否认并拒绝退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签订的《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属合法、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提供货物后，被告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现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171318元未付，有企业对账函、入账凭证为证，被告对该数额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持与原告工作人员曲滨的微信聊天记录而要求退回158992的货物、仅同意支付余款12326元的意见，经查，原被告在《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退货的条件为需经卖方书面同意，因本案合同相对方为原告公司，故曲滨在并未获得原告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在是否退货方面不具合法、有效的决定权，且肖娇娇、曲滨列支的清单亦未获得原告公司追认，故本院对被告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持不予支付利息的意见，经查，原被告双方针对付款时间已做出明确约定，即被告应于2018年12月25日前将阿胶货款付清，被告逾期付款的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12月26日，故原告自2018年12月26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另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并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将原告主张的利率调整为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20日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71318元；并以17131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20日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26元减半收取1863元，及案件申请费1377元，由被告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金药堂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肖娇娇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7年退货是通过微信沟通进行退货，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书面同意才能退货；证据二、曲滨与荣先辉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的退货也是在微信中进行沟通；证据三、退货发票及退货记录，证明2017年退货明细；证据四、九州通、金药堂、国胶堂三方协议，证明合同签字及合同内容对肖娇娇及曲滨的身份进行了明确。 被上诉人国胶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代表肖娇娇有权处理退货事宜，肖娇娇是在国胶堂公司同意退货的情况下让肖娇娇联系退货事宜。证据二一审中已经提交，意见同一审答辩。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曲滨、肖娇娇是公司人员，负责销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东东阿国胶堂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产品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已明确约定退货的条件为需经卖方书面同意。上诉人虽然提交了2017年及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与本案合同涉及的退货无直接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合同项下的书面退货条件已经变更为口头约定。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中并无明确的被上诉人同意退货的表述，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曲滨、肖娇娇在本案或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被上诉人授权的退货权限，在被上诉人拒绝追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曲滨、肖娇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国胶堂公司的主张判决上诉人在逾期付款范围内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湖北金药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