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晓艳，女，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晓艳因与被上诉人刘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晓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被上诉人刘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自2020年1月22日暂停审限，至2020年7月3日恢复审限。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田晓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旭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刘旭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旭用于证明向田晓艳出借100万元的录音证据存在疑点，汇票上田晓艳的签名是伪造的，20万元的转账是李某退出合伙指定让刘旭转到田晓艳账户，并非借款，田晓艳提交了完整的微信截图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未予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将李某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田晓艳并非主债务人或保证人，其单独作为被诉主体显系程序不当，其在一审时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对于汇票上田晓艳的签名也未做鉴定；3.刘旭涉嫌伪造证据和虚假诉讼，法院应对刘旭采取制裁措施。刘旭答辩称，1.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田晓艳上诉主张100万元汇票是刘旭与李某承揽工程送礼需要，20万元转账是李某自有资金指定刘旭退付至田晓艳账户，但田晓艳未提供证据对以上主张予以证明；3.原审程序合法。另称，一审未按其主张的标准支持利息，其为了息事宁人，未提出上诉。刘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晓艳偿还借款120万元，承担2019年4月11日前利息34.8万元，2019年4月12日以后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田晓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2日，刘旭将1张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田晓艳，田晓艳将该100万元进行了贴现。2018年4月8日，刘旭向田晓艳转账20万元。2018年8月28日，田晓艳向刘旭转款2万元。2018年12月，刘旭、田晓艳及案外人云作华进行了谈话，与本案有关内容有：“刘：你借我的钱指望李某帮忙还，是不可能的，现在张雄在找我要利息。借钱时，我告诉你们了，四个月内还钱不要利息，否则这四个月要承担10万元的利息。田：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这钱我又没有用。……刘：你说用水果市场的门店抵押给我的一事，我来找张雄商量。田：这100万我认。刘：不是100万，是120万。田：认，120万就120万，我来还……刘：你还是要考虑一下，你要给我200万元，相当于替李某还80万……田：李某和我离婚什么都没有留下，这20万汇到我卡上，我不知道，这笔钱我搭了白，我认了。刘：这20万打到你的卡上的，你不知道？田：20万钱打到我的卡上，你也不说一声，好了，这20万是打到我的卡上，我认，这120万我认……刘：给我200万元钱，120万加80万，可以吗？田：120万我认账，别的钱我不认……”另查明，田晓艳与案外人李某于2011年3月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刘旭、田晓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田晓艳是否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旭提供的100万元由田晓艳贴现了的银行承兑汇票，田晓艳陈述系帮助刘旭及案外人李某进行贴现，并提供了田晓艳向案外人转款100万元的凭证，因田晓艳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的用途与本案无关，田晓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帮助刘旭及案外人李某进行贴现后转给其指定的人。关于刘旭向田晓艳账户转款20万元，刘旭提交了转款凭证，田晓艳陈述该款项系其前夫李某退出的合伙经营资金，由李某指定刘旭付至田晓艳账户，因田晓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系李某指定刘旭付至田晓艳账户，且刘旭、田晓艳在12月份的谈话中，田晓艳也多次认可该120万元，同意偿还120万元，故确认该120万元系刘旭、田晓艳之间的借款本金。因刘旭认可田晓艳已经偿还2万元，故田晓艳还应偿还的本金为118万元。关于利息，因田晓艳不认可利息，且刘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及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应按年利率6%自刘旭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对刘旭主张超过该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晓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刘旭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利息（以11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32元，由刘旭负担4453元，田晓艳负担14279元。二审中，田晓艳拟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庭审时，田晓艳称证人因特殊原因不能到庭，请求法院对证人进行调查。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旭、田晓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若存在，田晓艳应向刘旭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借贷关系及应还款数额刘旭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其提供了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及20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明款项交付，提供了其与田晓艳的短信对话、现场录音及田晓艳还款的转账记录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田晓艳辩称不存在借贷关系，认为100万元其帮忙贴现汇票后向刘旭指定的案外人王某1、王某2转账，20万元是其找李某借款，李某指示刘旭将李某的合伙资金退到田晓艳账户，其提供了向案外人转账的银行转款凭证和交易明细、李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与刘旭的微信对话截图证明其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旭主张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两个要件，一是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提供款项。刘旭提交的汇票上有田晓艳的签名，田晓艳也认可其收到了该汇票并进行了贴现，故以汇票形式提供的100万元款项已实际交付，田晓艳称汇票上签名系伪造，应进行鉴定，因其已认可接收了该汇票，故已无必要对签名进行鉴定。对于20万元，刘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田晓艳也认可收到了该笔转款，故该20万元款项也已实际交付。关于借贷合意，双方并未办理借条等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旭提交的录音内容清楚显示田晓艳认可本案的120万元借款并同意还款，结合刘旭向田晓艳催款、田晓艳还款2万元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关于12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田晓艳抗辩100万元汇票系刘旭与李某承接工程送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转款是受刘旭指示，故其对100万元并非借贷的抗辩不能成立。田晓艳抗辩20万元是其向李某借款，李某指示刘旭转款，但其只提交了李某书面证明，刘旭并不认可，李某也未出庭作证，鉴于田晓艳实际收到了刘旭的20万元转款，并在现场录音中认可该20万元由其来偿还，故双方已就该款达成合意。田晓艳称应由法院向李某及王某1、王某2进行调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该举证责任应由田晓艳承担，其未能提供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田晓艳向刘旭借款120万元，已还款2万元，还应偿还118万元。刘旭主张了利息，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正确。二、关于本案程序田晓艳主张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主要理由为，1.未将李某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法律依据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2.未处理田晓艳申请调查案外人王某1、王某2的请求，未鉴定汇票上田晓艳签名。刘旭辩称，本案已查明借贷事实，无需对承兑汇票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也无需追加当事人，田晓艳也从未提出过书面申请，故一审程序合法。本院认为，刘旭并未起诉李某，李某也未申请参加诉讼，从田晓艳的抗辩理由来看，李某在本案中应为证人身份，证人未出庭，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田晓艳承担，李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田晓艳主张李某应作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件处理结果同李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田晓艳主张李某应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中田晓艳并未提交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书，而是在庭审举证时口头提出该观点，故一审未以裁定书形式作出答复可能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承兑汇票款项，案外人王某1、王某2收款缘由系田晓艳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田晓艳在一审中就已认可接收了汇票并办理贴现，故对签名的鉴定已无必要。田晓艳以该两点理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田晓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田晓艳负担。田晓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2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田晓艳3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