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於金英，女，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强，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於金海，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志全，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晓诚，男，199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因与被上诉人章晓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晓诚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合同无效。1.章晓诚出借的100万元并非其自有合法资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明确规定，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章晓诚尾号为2277的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9年5月9日、10日，耿磊分别汇给章晓诚30万元、70万元后，章晓诚又分别将该30万元、70万元汇给於金英。章晓诚在起诉状中陈述“拿出自己全部积蓄100万元借给於金英”，显然与明细清单中载明的事实不符，章晓诚出借的资金来源于耿磊，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存在虚构事实、借用合法民事程序、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等虚假诉讼要素，章晓诚虚构了自有资金、隐瞒实际出借人系耿磊的事实，隐瞒了本案借贷存在房屋抵押的事实，隐瞒耿磊多次出借款项给於金海的事实，隐瞒耿磊通过章晓诚获取高额非法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3.耿磊或章晓诚为职业放贷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试行）》规定，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本案通过款项来源，可确定实际放贷人为耿磊，章晓诚是耿磊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於金海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章晓诚支付的钱款，实际为耿磊或章晓诚赚取的高额利息。人民法院应调取耿磊、章晓诚所有银行明细，以确定耿磊或章晓诚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审查本案民间借贷行为的效力。（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两个事实，一是章晓诚放贷尚有於金英用位于月塘镇××、××、××室房屋作为抵押且办理了登记，二是於金海的妻子孟艳萍已于2019年5月24日偿还章晓诚45万余元。（三）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於金海提供的保证合同以及抵押担保无效。一审没有查明上述事实，导致对於金海所承担的责任以及责任比例认定错误。章晓诚辩称：（一）上诉人称章晓诚是套路贷，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二）耿磊是否系职业放贷人，与章晓诚无关。（三）出借资金来源是章晓诚找朋友耿磊借的，不能据此认定不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晓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立即归还章晓诚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承担。一审审理中，章晓诚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归还借款本金2479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章晓诚（出借人）与於金英、冉茂强（借款人）、於金海（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於金英、冉茂强向章晓诚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2%，借款期间自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於金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当天，章晓诚向於金英支付30万元，2019年5月10日支付70万元。此后，於金英、冉茂强于2019年5月9日向章晓诚还款19000元，5月16日还款13100元，5月21日还款2万元，7月12日还款70万元。一审庭审中，於金海举证：1.照片三张，拟证明当时章晓诚让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签订的是空白合同，合同上除了借款金额和借款起始日，其他都是空白，而且章晓诚还让於金英签订了空白房屋租赁协议，让於金英把其房屋出租给章晓诚并让於金英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出具了空白收条；2.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协议书》《收条》原件，拟证明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此前曾向章晓诚所在公司借款60万元，签的都是空白借款合同、空白房屋租赁协议和空白收条。章晓诚对此质证称：1.合同是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先签字并拍照，章晓诚还没有写。章晓诚写好后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没有拍，章晓诚是当场写好的。房屋租赁协议和收条不是章晓诚让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出具的，章晓诚不清楚；2.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提交的60万元借款的相关材料，与章晓诚无关，章晓诚不清楚。一审中，章晓诚到庭表示自愿将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已给付的752100元全部抵扣借款本金。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远高于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章晓诚是否涉嫌“套路贷”；2.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应归还章晓诚的款项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套路贷”是出借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借贷协议、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行为。本案中，於金英、冉茂强向章晓诚借款100万元，章晓诚实际交付100万元，此后於金英、冉茂强归还752100元，现章晓诚自愿将於金英、冉茂强归还的款项全部抵扣借款本金，章晓诚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意图。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仅以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借款利率”“还款日期”空白为由主张章晓诚系“套路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款人应当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於金英、冉茂强向章晓诚借款100万元，归还752100元，剩余借款本金247900元至今未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章晓诚要求於金英、冉茂强归还借款本金2479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还款情况经依法计算，於金英、冉茂强截至2019年7月12日欠付章晓诚借款本金247900元、利息7286元（不含2019年7月12日当天，详见附表），对于此后的利息，应自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於金海自愿对於金英、冉茂强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等，故於金海应对於金英、冉茂强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於金英、冉茂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晓诚支付借款本金247900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7月12日为7286元，此后以247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於金海对於金英、冉茂强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减半收取2509元，由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负担。二审中，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围绕上诉主张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1.调取自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的借款抵押合同，於金英将位于仪征市房屋抵押给章晓诚，拟证明该借款抵押合同与章晓诚一审提交的借款抵押合同不一致。2.不动产产权信息查询证明三份，拟证明章晓诚隐瞒借款有抵押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於金海建设银行尾号为7326的帐户交易明细；2.仪征市金创木制品厂仪征农商行尾号为7018的帐户交易明细；3.孟艳萍仪征农商行尾号6746帐户交易明细；4.於金海与章晓诚的微信转帐记录截图打印件两份；5.仪征市金创木制品厂营业执照，拟证明该厂系於金英的个人独资企业；6.於金海和孟艳萍结婚证。上述证据拟证明耿磊及章晓诚多次放贷给於金海和於金英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耿磊和章晓诚为职业放贷人。章晓诚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之前不记得了，双方确实办理了抵押，其以为处置房屋需要很多费用，没有主张抵押权。第二组证据中，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於金海与章晓诚的微信转帐记录真实性认可，章晓诚开始称不记得为什么转钱，后认可是替耿磊收取的费用；对仪征市金创木制品厂营业执照、於金海和孟艳萍结婚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章晓诚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双方可另行解决。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1-3均有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虽未出示原件，鉴于章晓诚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以上证据中的款项往来，部分与案涉借款有关，部分是基于其他借款关系发生，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对证明力予以综合评判。证据4-5均为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借款人於金英与冉茂强系夫妻关系，於金英与保证人於金海系姐弟关系。2019年5月9日，案外人耿磊向章晓诚转账30万元，章晓诚向於金英转账30万元；次日，耿磊向章晓诚转账70万元，章晓诚又向於金英转账70万元。章晓诚微信名为“垫资过桥调头·章晓诚”，於金海于2018年12月11日向章晓诚微信账户转账1000元，于2019年1月27日向章晓诚微信账户转账5760元，於金海主张是之前两笔借款中支付的利息和费用，章晓诚认可系代耿磊收取。二审中，章晓诚自称无业，案涉借款是因为朋友介绍於金英有资金需求，其为赚取利息同意出借。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由章晓诚实际交付，其主张本案有“套路贷”嫌疑的事实依据为章晓诚虚构出借款项系自有资金。上诉人提交其制作的表格一份，结合表格陈述如下：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上诉人与耿磊、章晓诚发生了四次借贷，第一次借款本金50万元，还款51.85万元，利息高达年利率135%，由耿磊出借，由章晓诚收取利息和费用。第二次借款本金90万元，於金海向耿磊借款，由章晓诚收取利息和费用，偿还本息共计931560元。第三次借款即本案100万元借款，收取了1.9万元砍头息和费用，上诉人签名时是空白合同，章晓诚的名字是后加的，实际出借人是耿磊。第四次借款本金60万元，於金英向耿磊借款，用款时间4天，向章晓诚还款61万元，利息高达年利率152%。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有无“套路贷”犯罪嫌疑。2.上诉人主张章晓诚是职业放贷人有无依据；如章晓诚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以章晓诚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为由主张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犯罪，依据不足。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借款人已经偿还的款项，出借人均予以认可，没有隐匿还款的情况，仅凭章晓诚在起诉时未如实陈述其出借资金的来源，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涉嫌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实现非法占有目的的“套路贷”犯罪。其次，上诉人主张章晓诚系职业放贷人，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章晓诚与案外人耿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以及上诉人与耿磊、章晓诚之间发生的数笔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该待证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具体分析如下：职业放贷人的判断标准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目的具有营业性。在具体案件中，应当考量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本案民间借贷存在以下情形：1.章晓诚出借的资金全部来源于案外人耿磊；2.上诉人与章晓诚、耿磊在案涉借款前后还有另外三笔借款，分别是2018年12月11日的50万元、2018年12月26日的90万元、2019年5月16日的60万元，每笔借款均收取了年化利率较高的利息。3.章晓诚使用的微信名为“垫资过桥调头·章晓诚”，有招徕借贷业务的特征。4.案涉借款合同格式化程度较高，且借款人提供了其签字时借款合同的照片，显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时合同部分内容包括出借人的姓名均空白未填。综合上述因素，章晓诚具有明显的职业放贷特征，案涉借款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对于上诉人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的因实际出借人系耿磊，故案涉借款合同没有成立的主张，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合同没有载明债权人，现章晓诚持有借款合同，且借款由章晓诚向於金英交付，抵押权也登记在章晓诚名下，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双方对于借款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扣除於金英、冉茂强已还款，判决於金英、冉茂强偿还章晓诚借款本金247900元，以及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的利息低于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与借款人一方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大体相当，该项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保证人於金海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章晓诚基于保证合同有效，要求於金海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章晓诚提出即使担保合同无效，於金海也应对於金英、冉茂强不能偿还的借款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鉴于於金海与主债务人於金英、冉茂强之间的关系，以及於金海本人与债权人及其关联人发生过借贷关系，於金海对章晓诚系职业放贷人属于明知或应当知道，仍为於金英、冉茂强向章晓诚借款提供担保，其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院酌定其对於金英、冉茂强不能清偿的借款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未能查明章晓诚从事职业放贷行为，导致对合同效力的判断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於金海对於金英、冉茂强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於金海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於金英、冉茂强追偿；三、驳回章晓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减半收取2509元，由於金英、冉茂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於金英、冉茂强、於金海负担3345元，由章晓诚负担1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汤 燕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