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49号。经营者：李革云，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杨，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范莹，女，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鸿恺，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范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拖欠2018年10月份工资及提成15,144元、离职补偿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且缺乏法律依据。虽然享悦时光月子会所与上诉人的经营者和经营场所是同一的，也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在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文件中，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即将劳动关系的特征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过于主观，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基本工资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基本工资是10,000元。此前李革云提交的工资表以及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工资表上，被上诉人工资一栏是空白的，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是无基本工资的。李革云每月与被上诉人在微信上和银行卡上都发生多笔转帐，李革云给被上诉人转过买黄疸仪、婴儿车等备用金，故不能根据银行转账便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是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有失公允。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离职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范莹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在被告的经营地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49号工作，工作期间每日进行考勤打卡，工作报酬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领取。被告的实际经营人李革云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9月22日、10月16日通过本人银行卡给原告范莹转账10,000元、5000元、47,000元（含店内其他员工工资），支付了7月部分工资、8月部分工资、9月部分工资，其余部分工资已通过现金支付，2018年10月工资未向原告支付。后原告范莹于2018年10月下旬向被告提出辞职，并于2018年11月1日正式离职。另查，原、被告就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等问题发生争议，故原告作为申请人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1、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0,000元；2、最后一个月工资加提成15,144元；3、违法解除赔偿金10,000元；4、经济补偿金5000元”的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沈皇劳人仲字〔2019〕8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起诉来院。再查，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于2018年6月27日经沈阳市皇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经营者为李革云，经营场所为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49号，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健康信息咨询服务；婴儿早期教育信息咨询服务；食品、母婴用品、日用品、化妆品、鞋帽零售；餐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又查，在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的经营场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49号，另有被告实际经营人李革云经营的一月子会所，名称为：享悦时光月子会所，经营范围包括母婴护理、月子护理等项目，但享悦时光月子会所并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2019年12月13日，被告名称由“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家政会所”变更为“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经营范围增加“母婴护理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虽被告经营者李革云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享悦时光月子会所，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被告的陈述，亦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要件，故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服从被告的管理和调配，在被告的经营场所从事工作，每日出勤打卡并由被告实际负责人李革云按月发放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故被告单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关于原告的劳动报酬数额。原告主张月工资一万元加提成，提成的计算方式为每月营业额的3%，被告主张原告并无基本工资，只是每个月按照营业额的3%提成。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供工资发放凭证，现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其通过银行转账收到的三个月工资中，有两个月均为10,000（含10,000）元以上，且被告认可8月至10月的开资有转账有现金，与原告提出的收到的工资一部分为转账一部分为现金的陈述相符，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工资构成为10,000元基本工资和营业额3%的提成。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2018年10月份工资及提成15,144元的主张，现双方均认可10月份营业额为171,458.8元，离职后没有给原告支付10月份报酬，故被告拖欠原告2018年10月基本工资10,000元和提成工资5144元（171,458.8元×0.03，取整），被告应予以支付。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的主张。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系2018年8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于2018年7月1日入职，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的请求于法有据，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金额为30,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支付原告离职补偿金5000元的主张，原告提出因被告欠付9月份工资7145元，故其提出离职，现被告未举证证明九月份工资已及时、足额支付，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于十月份多次催要工资，故可以认定其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提出离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法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告自2018年7月1日入职至2018年10月31日离职，工作期限不满六个月，被告应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范莹与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支付原告范莹拖欠的2018年10月工资15,144元。三、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支付原告范莹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四、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支付原告范莹经济补偿金5000元。五、驳回原告范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对上诉人经营者李革云回复表述为“你的工资头晕，没给你吧”，被上诉人回复：行，提成那块我和财务核对分配完了，没问题。该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在一审卷宗为凭。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被上诉人的工作地址、工作报酬的领取等事实，形成完整的链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与其单位经营者李革云存在合作关系的问题。首先，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上诉人经营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述的“工资”，并非是合作收益款项。其次，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基础上，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李革云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的约定及实际履行合作的内容。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与其经营者之间是合作关系的主张，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其经营者李革云合作经营享悦月子中心会所，被上诉人的工作是母婴护理、月子护理，是该中心会所的经营范围，不在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之内，认定劳动关系于法无据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自述李革云与被上诉人合作的享悦月子中心会所并没有工商注册，且上诉人所述的会所经营地址也与上诉人一致，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在该经营地址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管理下提供的劳动是否为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即上诉人是否超经营范围经营，不应由作为劳动者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不是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理由，故对上诉人提出超经营范围认定劳动关系无法无据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上诉人提出工资标准计算有误，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包括转黄疸仪、婴儿车等备用金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个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支付被上诉人的并非工资，但并未举证证明款项性质，也未提供上述规定中的书面记录，故对上诉人该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对上诉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自认李革云不欠2018年9月份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上诉人仅欠付被上诉人该月工资。即2018年9月份之前的工资已支付被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6日向其账户转帐中包括其工资12,755元，剩余的工资也已于2018年10月末支付完毕。即使上诉人存在延迟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也不足以达到解除的程度，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工资离职而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26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2631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均由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享寓雅乐居母婴护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颖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