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跃容，女，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友华，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星，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江琼，女，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星，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建军，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中，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龚跃容因与上诉人周友华、朱江琼以及上诉人洪建军生命权纠纷一案，杨建、龚跃容与周友华、朱江琼以及洪建军均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龚跃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杨舒蕾应当承担自身死亡20%的责任比例,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就仅仅因为杨舒蕾作为成年人未在使用热水器时保持房间通风,存在一定疏忽大意,就要承担20%的责任明显加重了死者杨舒蕾的过错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杨舒蕾死亡系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杨舒蕾一氧化碳中毒的是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安装提供给杨舒蕾使用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根据现场勘测和周友华等提供的热水器生产及使用信息;该型号热水器明确“1严禁使用铭牌规定以外的燃气及电源电压;2严禁自行改装热水器:4必须将热水器安装在海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5请严格按照使用说明书的要求安装排烟管”等信息，但结合实际安装情况及庭审中周友华及洪建军的陈述,首先其将热水器规定使用的液化石油气改装成天然气;其次将必须安装在室外的热水器安往屋内；三是排烟管道未合理安装，直接从窗户内伸出,且在移交杨舒蕾使用时移交严重挤压变形致破损。而且周友华也当庭陈述在2019年2月1日将事发出租屋租给杨舒蕾二人前;该套出租屋一直有人租用。杨舒蕾入住后所使用的热水器等设施设备是有人长期使用过,并且没有发生诸如一氧化碳中毒的意外事故。那么杨舒蕾作为一个不具备专业检测环境一氧化碳含量是否超标的能力,或者说评估该套出租屋燃气热水器使用是否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的能力的人凭什么要求杨舒蕾时时刻刻求提防其所租用的房屋会氧化碳中毒。热水器的排烟管道直接从窗户伸出的;事发时管道已经严重变形并且破损,连接热水器这部分已经造成热水器外壁熏黑,这有生活常识的人也知道只有在长期使用和不断关闭窗户挤压,才会造成。可见该房屋之前的租客也是关闭窗户使用热水器,但是并没有造成一氧化碳中毒。那么周友华等人和二审法院又凭什么要求杨舒蕾在使用热水器时未保持房间通风,存在一定疏忽大意,就要承担20%的责任?日常生活经验已经告诉杨舒蕾，同样的环境设备同样的使用方法,别人没事;杨舒蕾同样认为她那样使用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因此，一审法院要求杨舒蕾承担自身死亡20%的责任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太低。死者杨舒蕾1999年11月11日出生;只差一个多月就属于00后,事发时才不到19岁的年纪,比起一个正常人的生命轨迹,杨舒蕾还有60年的人生路没有走。同比对于其父母二人,含辛茹苦的把独生女儿养到19岁,年纪已经44岁了,想要再次养育不管是生理条件还是经济都已经是很难再实现了,要想再养育一个19岁的孩子,杨建、龚跃容都年近古稀了。杨舒蕾的离世对杨建、龚跃容所造成的心理创伤,本来就不仅仅是一审请求的5万元抚慰金可以安抚的,一审只考虑3万元,不论是本案还是参考其他类似案件,该标准都明显过低,因此杨建、龚跃容坚持其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 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友华、朱江琼与洪建军对杨建、龚跃容承担按份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周友华、朱江琼系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和受益者也系案涉热水器的所有人和管理者,洪建军系案涉热水器的销售者和安装者,杨舒蕾因热水器本身的质量问题和安装问题而死亡,因此周友华、朱江琼与洪建军对杨舒蕾系共同侵权行为,其应当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杨建、龚跃容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部分事实上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1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周友华、朱江琼辩称，1.死者方称述在房屋移交时排烟管已经存在严重变形，对该情况是不认可的，首先没有证据证明交付的时候排烟管已经破损，即使交付的时候破损，我们也应当已经告知住户。2.死者认为只有在长期使用才造成的排烟管压迫，对该情况不予认定，我们在交付的时候烟道是没有进行压迫的，这样的后果是自己疏忽大意使用造成的。3.对于精神抚慰金3万元，我们当时是说2万元的计算标准认可，不是3万元。4.周友华、朱江琼和洪建军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洪建军辩称，受害人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他们自身没有注意煤气的危害，排烟管道的破损，正常人是能目击到的，如果已经看到破损了，也应当进行整改或者把窗户打开，但是事发时窗子关的很严实，死者应当对自己的疏忽承担一定的责任。死者方认为洪建军和房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燃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要追加燃气公司为被告是需要原告才有资格，一审询问了原告，但是原告并未作出任何答复，燃气公司如果真的履职，可能也不会存在本案的情况。安热水器的位置并不是说不能穿窗户，只要能循环通风即可。 周友华、朱江琼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友华、朱江琼对杨舒蕾的合理损失不承担责任，杨建、龚跃容对王建平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建、龚跃容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周友华、朱江琼对于杨舒蕾的死亡原因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一)周友华租房前对死者王建平、杨舒蕾进行了安全注意事项的告知。二人来租房时,周友华专门口头警告了两名死者“一定要注意安全用电、用气的问题”“有啥子问题一定要告知我,我是专业的电工,我来处理”等等。即周友华在租房前已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二)周友华、朱江琼在签订合同时向二死者交付的房屋及设施设备完好,热水器及管道不存在破损的情形。案涉房屋自2019年2月1日向二死者出租交付,现场勘验时房屋内电饭煲中有发霉的剩饭衣柜中凌乱的衣服等说明二人在事发当晚并非第二晚进入该房间。死者在签订租房协议后接收了房屋并与同伴(另一死者)一起在房屋内居住、生活,若周友华向死者交付房屋的时候就存在烟道破损的安全隐患,死者应当拒绝接收房屋或者要求维修好再使用,但死者实际上并未拒绝接收房屋也未提出过任何要维修热水器的要求。因此,本案应当认定房屋交付死者时,排气管并未破损。(三)周友华、朱江琼在房屋内张贴了“安全用气须知”虽然主要是在进行使用液化气方面的告知,但实际更加进一步证明了周友华、朱江琼在用气方面的安全警示意识,专门提醒租户“发现漏气现象(有异味)请打开窗户通气,千万不可……”即上诉人周友华、朱江琼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警示义务。(四)上诉人周友华、朱江琼提供的房屋内的热水器的机身贴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注明了“1、防止CO中毒;2、将废气排出室外;使用时请注意空气流通”。即周友华、朱江琼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警示义务。(五)周友华、朱江琼提供的房屋具备良好的通风条件。房屋内不仅安装热水器的厨房有一整面墙的窗户,在浴室也有相当于浴室墙体宽度的一大整扇窗户,且在厨房装有排风扇,浴室也装有排风扇,不存在房屋不通风的问题。(六)周友华在事发后采取的紧急措施符合善良房东应尽的全部义务。周友华自向二死者提供房屋后未接到死者反应的任何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周友华亦不可能也没有义务时时刻刻跟随死者照看其生活起居问题。周友华在事发当晚因听自己女儿说走楼梯的时候听到楼上有水流的声音就赶紧去敲门,敲门无应答后马上想尽各种办法开门,甚至在一时半会儿没找到钥匙,情急之下还找了开锁公司,进门后发现情况不对,又马上报警、报120、关永电开窗户等,等民警到达现场后又配合作笔录配合各单位调查、检查等等。即,周友华在事发后已尽到了一个正常的善良的房东应尽的一切义务。因此,周友华、朱江琼对于两名死者的死亡原因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二死者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二、杨建、龚跃容应对杨舒蕾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成都产品质量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讨论第4.3项指出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空气中的CO浓度过高,而空气中CO浓度过高的原因有:1、烟气中COａ=1含量严重超标;2、排气管严重变形导致烟气排烟能力降低；3、排气管局部的破损情况导致了所排烟气聚集在事故房间内;4、在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事故房屋门窗均紧闭。上述4个原因,均系两名死者自己的行为所致。 关于COａ=1含量严重超标的问题。该检测结果是在排气管挤压后因烟气排不出去,大量烟气聚集在排气管中所致,在排气管正常工作的情况下COａ=1含量并未作出检测。而如前所述,排气管被挤压实际上是两名死者所致,与周友华、朱江琼无关。 排气管严重变形导致烟气排烟能力降低以及排气管局部的破损情况导致了所排烟气聚集在事故房间内的问题。如前所述,该排气管是二名死者故意或重大过失撞击窗户造成的挤压破坏。两名死者均系成年人，应有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其明知热水器的排气管就是排放废气的,不能挤压更不能堵塞,却故意撞击该排气管导致该排气管破损变形,并最终导致热水器燃烧时的烟气聚集在房间内造成自己一氧化碳中毒。因此,排气管严重变形导致烟气排烟能力降低的原因应归结于死者，与周友华、朱江琼无关。 在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事故房屋门窗均紧闭系二死者故意所致。根据周友华《询问笔录》和《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王建平、王建平死亡时间现场简要情况》记载,事发时的房间状态是“热水器正在运行门窗紧闭天花板和卧室门窗上大量水滴附着;排风扇没有开”,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周友华第二个到达现场,通江派出所在接到周友华的报警后第二个达到现场,刑侦大队接通江派出所通知后第三个到达现场,在这期间周友华已经开了门、关了热水器开了窗户,而且还经历了周友华和派出所民警在房间内走动,但是,在刑侦大队民警到达现场的勘验记录中,“仍用了天花板大量水滴附着厨房天花板大量水滴附着、卧室门框上缘水滴附着”一系列的关于水滴大量附着的描述。这说明房间内的二名死者应该是连续使用热水器导致热水器工作了非常长的时间,并且门窗在此时也一直处于长时间关闭的状态,才会导致空气中的CO浓度过高。因此,鉴定意见书中阐述的导致空气中的CO浓度过高的四个原因均系二死者所致。同时,特别需要强调的是,在案涉热水器机身贴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注明了“1、防止CO中毒;2将废气排出室外;2、使用时请注意空气流通”。也就是说,即使死者不具有生活常识,不知道热水器燃烧后的废气要排出,甚至不知道使用热水器时需要空气流通,不能紧闭门窗,但该热水器的生产者销售者也尽到了自己的提示和警示义务,死者自己在使用过程中,强行紧闭窗户,在已引起排烟管损坏的情况下仍不打开该窗户且不开厨房排风扇、也不开浴室窗户，也不开浴室的排风扇,几种情况综合在一起才造成的本案事故。同时,死者与另一死者共同居住,在使用热水器时,明明可以相互提醒相互关照,但却相互纵容相互放任,二死者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不仅应当自己对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相互也应对对方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死者杨舒蕾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 三、杨建、龚跃容诉请的赔偿项目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杨舒蕾系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应当按20,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0元,确将其中20,000元分摊给周友华、龚跃容缺乏法律依据。(三)赔偿数据应当按事发时公布的数据标准进行计算。二死者于2019年2月13日死亡,本案先后进行了3次庭审,在第一、二次庭审时,四川省相关的赔偿标准已更新,但杨建、龚跃容均未要求变更相关赔偿数据,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因此其第三次庭审中要求变更赔偿数据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且因其追加朱江琼为共同被告导致庭审期限的延长,导致赔偿标准的增长,增加的金额不应当计入死者的合理损失范围。 四、周友华、朱江琼垫付了2,400元的搬运死者尸体的费用,应当一并计入本案中的损失范围进入处理。 综上所述,周友华、朱江琼认为,由于死者与周友华签订的《租房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因此从合同关系上来讲,死者自己因实施了损害房屋设施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亦应由死者自行承担。同时,从侵权责任的角度来讲,案涉两名死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不仅没有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如开窗、开排风扇等,还主动实施了长时间使用热水器故意关窗、损坏排气管的行为,其本身能够预见危险的存在而不采取措施制止却反而让自己处于危险状态,不仅违反了社会对人最基本的合理注意义务,也违反了人自身对自己负有的使自己处于安全状态并不使加害人处于负责任的危险状态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以及根据对四川省各级人民法院审理一氧化碳(煤气)中毒的侵权案件大数据的检索,因二死者系因自己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其煤气中毒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周友华、朱江琼对死者的死亡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杨建、龚跃容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对于周友华、朱江琼要求杨舒蕾对其自身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杨舒蕾所使用的热水器没有按照使用气源和安装方式进行管理，周友华、朱江琼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杨舒蕾不应承担责任。 洪建军辩称，6楼热水器与本案的热水器不是同一个。 洪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建、龚跃容对洪建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认定（推定）案涉热水器是洪建军出售、安装是错误的。首先,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案涉热水器是洪建军出售、安装。其次,一审判决推定案涉热水器是洪建军出售、安装不符合逻辑。一审逻辑为洪建军在经营灶具、洁具;周友华在派出所陈述案涉热水器是购买;洪建军补开了收款收据此后一直有往来，故以此推定。但是,出售洁具的商家有二十多家，洪建军补开的收款收据所指向的热水器价格800元,并且洪建军还实地指认了该台热水器。案涉热水器是低端产品,其出售价格远远低于800元。因此,一审逻辑关系的大前提、小前提、推定的结论均经不起推敲。2、未将案涉热水器排气管安装位置收到局限予以认定是不当的。周友华在派出所的陈述中明确排气管不能穿墙安装的原因是墙体有水管。故将排气管穿窗安装的责任应当由周友华承担。3、受害人明显能看见排气管有破损,却仍然共同淋浴是导致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未予认定亦属不当。排气管按受害人方的说法,是在受害人入住前就已经破损,那么受害人就应该知道再将窗户紧贴破损口关闭的后果,不能成为其共同淋浴的理由,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未追加乐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是错误的。案涉热水器没有经燃气经营者的检查记录,证明提供案涉热水器的经营者乐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尽到其职责,若其依法定期履行了职责,本案的悲剧就不可能发生,因此,其应当承担责任,故没有追加其为一审被告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该院（2019）川1102民初5505号判决与本案类同。退一万步讲,假设案涉热水器是洪建军安装的,按该一审法院同类案件的生效判决也就最多承担10%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洪建军的上诉请求。 杨建、龚跃容辩称，洪建军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清晰，对于洪建军安装的热水器，排气管不能穿墙的原因是有水管，都不能排除洪建军在安装热水器上存在违法行为。租房时交付案涉房屋的时候，热水器已经有破损，当时是冬天，他们在开窗安全的情况下打开缝隙，不可能全部打开窗户，故相应的损失应当由周友华、朱江琼承担。燃气公司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只需要通知房屋的主人提醒安全检查，针对杨建、龚跃容的理由不应成立。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具体事实理由也不成立，洪建军，周友华、朱江琼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周友华、朱江琼辩称，我们从未与洪建军以及死者一起去指认过6楼的热水器，燃气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去检查过，不存在违规的事情。一审中我们提供了一份检索报告，在一审法院同样的案件，一个判决的是50%，一个是80%的责任，类似的案件不同的判决不合理。死者自己疏忽使用，存在很大的问题。 杨建、龚跃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赔偿杨建、龚跃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769,23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4,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360元（160元/天×7天×3人）、鉴定费1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杨舒蕾，女，199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居民，生前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夹江县。生前公民身份号码：5111261999××××××××。杨建、杨贵元、龚跃容分别系杨舒蕾的父亲、爷爷和母亲。 2019年2月1日杨舒蕾与另一受害人王建平一起到周友华处租赁房屋，当日周友华与王建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周友华将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房屋出租给王建平，租赁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租赁期间的水、电、气等因居住而产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等。合同签订当日，王建平支付周友华3000元，其中包括半年租金2600元和押金400元。当天，杨舒蕾与王建平入住该出租房。2019年2月13日晚上8时许，周友华女儿经过该出租房门外时听到屋内一直有水流声音，便告知周友华，周友华去敲门无人应答，打王建平电话无人接听，后周友华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发现王建平躺在卫生间地上、杨舒蕾躺在卧室床上，屋内热水器及卫生间的水龙头一直开着、门窗紧闭。周友华进屋后将房屋内的窗户全部打开并关水关气。周友华马上拨打报警电话110及急救电话120。医护人员赶来后确认两人已经死亡。公安机关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20时22分，“处警情况”一栏载明：建议作其他处理。2019年2月18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送“杨舒蕾”血样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ＨｂＣＯ）饱和度为76.7%。原告垫付鉴定费1200元。2019年2月2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舒蕾的死亡原因鉴定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杨建、杨贵元、龚跃容垫付鉴定费4000元。2019年2月21日，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死亡证明》。2019年3月28日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王建平、杨舒蕾死亡事件现场简要情况》，主要载明：“现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大门为防盗门，开启状。门、锁无异常，靠门处客厅地面有一纸箱，箱内有衣物。进门为客厅，天花板大量水滴附着，客厅北侧与厨房相通，南墙开门至卧室。厨房靠西墙和北墙安灶台，北墙开窗，窗户呈开启状，西墙墙面安一燃气热水器，热水器顶端有一排气软管伸向北墙窗户外，软管靠窗框处挤压变形。厨房东侧地面有一双拖鞋。厨房天花板大量水滴附着。东墙开一门至卫生间。…卫生间北墙开窗，开启状。卧室门框上缘水滴附着，靠东墙南侧有一双人床，…。现场经仔细勘验，其余未见异常”。 2019年2月14日，龚跃容从乌鲁木齐赶回处理丧事，产生交通费1,690元。 2019年2月21日通江街道组织有关部门及杨建、杨贵元、龚跃容与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各方进行协调，因杨建、龚跃容与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分歧较大，致协调未果。 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乐山市中心城区城市规划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向被拆迁人出具《宅基地划地函告单》，其中划地人员包括周友华和朱江琼。周友华和朱江琼系夫妻。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房屋为周友华和朱江琼在该划拨土地上修建而成，于2016年竣工。2016年6月24日四川华邦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周友华私人住宅主体结构基本满足相关规范要求，工程质量基本满足规范和安全使用要求，主体结构安全。该栋住宅至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栋住宅共计7层，底层为门市，其中3-5层由周友华、朱江琼对外出租，其余楼层由周友华、朱江琼自用。受害人王建平、杨舒蕾租赁房屋位于该栋住宅4楼3号。 审理中，该院对案涉出租房进行了现场勘查。出租房由一室一厅一卫构成，厅兼具客厅饭厅厨房功能，一面墙开平开窗，在开窗墙及与之呈90°相连的墙下部安装有“┌”形灶台及橱柜，橱柜拐角墙上部紧挨窗的地方安装一台热水器，热水器排气管穿过窗口通向户外，排气管局部严重变形破损。热水器背面张贴有一产品铭牌，上面标注产品名称：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产品型号：JSD20-10L；燃气种类：液化石油气（20Y）；排气方式：烟道式；生产许可证号：XK21-005-00351。背面另一铭牌表明该热水器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月。热水器正面张贴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注意事项：1、严禁使用铭牌规定以外的燃气及电源电压。2、严禁自行改装热水器。3、热水器使用的电源插座必须可靠接地。4、必须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5、请严格按照使用说明书的要求安装排烟管。6、使用开始和结束，请从观火窗或显示屏检查火焰情况，确认点着火或火焰完全熄灭…。热水器上无电力部门的定期安全检验标识。热水器系周友华于2016年8月购买。灶台上方的窗户下部安装有排气扇。面对窗户右边墙上张贴有《安全用气须知》，标明使用液化石油气的注意事项。卫生间顶部安装有浴室照明设备，兼有换气功能。卫生间一面墙开推拉窗。 2016年8月20日收款人为“洪”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出售热水器一台、单价800元、质保一年。2019年2月13日22时46分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通江派出所对周友华所作《询问笔录》中问周友华热水器何时购买？周友华回答：2006年8月份以800元的价格在购买的。问：热水器的发票还在不在？答：没有开发票…。2017年11月15日周友华通过微信向洪建军转账6800元，2018年6月之后周友华通过微信陆续向洪建军转账，金额不等。庭审中，洪建军自认自己以个人名义在从事洁具、灶具销售；认可周友华从自己处购买了2-7楼的灶具和橱柜以及6楼热水器一台，并负责安装与维修；认可周友华平常通过现金或转账支付灶具橱柜等货款；否认案涉热水器系自己出售安装以及气源改装系自己所为。 审理中，经杨建、龚跃容申请该院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热水器的安装质量和烟气中COａ=1含量（无风状态）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讨论为：“4.3…根据提供的资料显示：事发时现场房屋的热水器仍处于工作状态，房屋门窗紧闭，天花板上悬挂有水珠等现象。烟气中COａ=1含量（无风状态）严重超标、而排气管严重变形导致了烟气排烟能力降低，排气管局部的破损情况导致了所排烟气聚集在事故房间内、同时在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事故房屋门窗均紧闭等情况下，燃烧产生的CO将聚集在热水器所在房间内，当房间内空气中CO浓度因热水器随着使用时间的延长而增加到一定值后，极易导致安全事故发生”。鉴定意见为：“5.1本次鉴定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现场使用燃气种类为天然气，与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铭牌中规定的燃气种类为液化石油气（20Y）不一致。5.2本次鉴定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采用事发状态时使用的燃气种类为天然气作为燃气气源进行检测，其烟气中COａ=1含量（无风状态）和烟道堵塞项目均不符合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标准的规定要求。5.3本次鉴定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安装及排气管安装不符合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标准中的规定要求。”。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5,000元，由本案杨建、龚跃容垫付10,000元，另一受害人王建平案原告垫付10,000元，周友华垫付15,000元。 此次事故另一受害人王建平的权利人同时起诉了本案三被告，该案已查明王建平事发前在乐山市市中区史贝瑟酒吧工作，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 上述事实，有杨建、龚跃容与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的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川华司鉴[2019]毒鉴字087号）、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0031号）、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死亡证明》、《王建平、杨舒蕾死亡事件现场简要情况》、夹江县甘江镇盘渡村《母女关系证明》、《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会议纪要、《宅基地划地函告单》、四川华邦建筑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报告》、《房屋租赁合同》、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编号：ASFA119W00065）、鉴定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贵元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人身损害案件的赔偿权利人是指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杨贵元系受害人杨舒蕾的爷爷，杨舒蕾对其不具有直接的扶养义务，故杨贵元不是杨舒蕾的被扶养人。杨贵元虽系杨舒蕾近亲属，但作为原告资格起诉时，一般参照继承法继承顺位进行，第一顺序继承人优先于其他近亲属作为原告资格起诉，杨贵元非杨舒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 关于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对杨舒蕾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和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杨舒蕾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现场勘验记录及现场照片，可以推定杨舒蕾死亡系使用燃气热水器所致。周友华、朱江琼系房屋出租人。洪建军是否系案涉热水器的销售者和安装者？庭审中洪建军对此进行了否认。经庭审对原告提交的通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被告周友华提交的收款收据、微信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进行质证，该院认为通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系事发当晚周友华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其陈述热水器购买于××大道与××中××自××经营地点为××大道一致；对《收款收据》洪建军虽认为系事发后应周友华要求补开，但并未否认不是自己出具，况且按照常理如果洪建军没有向周友华出售热水器，即使应其要求也不会补开出售热水器的凭证；庭审中洪建军认可周友华6楼房屋的热水器及2-7楼的灶具橱柜系自己出售安装，可以看出洪建军在经营灶具洁具的同时亦在经营热水器；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从2017年11月起周友华与洪建军之间就购买的灶具洁具燃具等售后一直有往来。上述证据虽非直接证据但结合洪建军的自认，该院认为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认定洪建军为案涉热水器的销售者和安装者。案涉热水器经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存在热水器及排气管的安装均不符合国家标准、使用的燃气气源与标识气源不符、排气管严重变形及局部破损等问题，同时案涉热水器未定期接受燃气经营者的安全检查，亦是事故原因之一。上述原因与杨舒蕾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周友华、朱江琼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管理人和出租人，对承租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负责出租房屋以及提供的设施、设备的安全，并应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和维护，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根据查明事实该院认为周友华、朱江琼应对排气管严重变形导致排烟能力降低、排气管破损导致所排烟气聚集房屋、未定期接受安全检查等过错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周友华、朱江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改变燃气气种系洪建军所为，亦应对案涉热水器更换燃气气种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洪建军作为案涉热水器及排气管的销售者和安装者，应对热水器及排气管的安装违反国家标准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杨舒蕾作为成年人在使用安装于室内的燃气热水器时，未采取足够的防范措施，忽略了保持通风这一常识性的安全措施，将房屋内窗户紧闭，致使出租房整个空间基本处于封闭状态，也是导致一氧化碳积聚的原因之一，故杨舒蕾对事故的发生自身亦存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该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确定周友华、朱江琼对杨舒蕾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洪建军对杨舒蕾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剩余责任由杨建、龚跃容自行承担。 关于杨建、龚跃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由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已经公布，故其主张按照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各项费用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1、死亡赔偿金。杨舒蕾系农村户籍，杨建、龚跃容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舒蕾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因此次事故的另一受害人王建平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同案同判原则，杨舒蕾的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2、丧葬费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龚跃容从乌鲁木齐赶回乐山处理丧事产生交通费1,690元系合理支出，另外杨建、龚跃容办理丧事必然会产生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350元（150元/天×3天×3人）。5、鉴定费，杨建、龚跃容垫付的鉴定费15,200元以及周友华、朱江琼垫付的鉴定费7,500元（王建平、杨舒蕾两案共计垫付15,000元，一案计7,500元）均为查明案情所需且已实际支付，该院予以认可。6、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酌情认定为30,000元。综上，杨建、龚跃容的损失为723,728.5元（664,320元+32,358.5元+3,000元+1,350元+22,700元，未计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该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周友华、朱江琼应承担其中的381,864.25元（361,864.25元+20,000元），扣除其垫付的7,500元，还应承担374,364.25元的赔偿责任；洪建军应承担227,118.55元（217,118.55元+10,000元）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杨建、龚跃容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友华、朱江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建、龚跃容人身损害赔偿金374,364.25元；二、洪建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建、龚跃容人身损害赔偿金227,118.55元；三、驳回杨建、龚跃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杨建、龚跃容负担865元，由周友华、朱江琼负担1,909元，由洪建军负担1,158元。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洪建军自认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2015年已经被吊销，目前其没有营业执照但仍然在从事经营，其本身无法提供热水器安装资质相关证明。 周友华自认其不清楚案涉房屋热水器的品牌、安装情况、气体改装情况、安装人员资质情况以及洪建军是否具有销售资质等情况。周友华自认在2017年11月份之前案涉房屋尚未开通天然气，是使用液化气，在2017年11月燃气公司检查合格后才通天然气。周友华陈述其与洪建军有多年交易，均是口头交易没有任何凭证，仅有微信转账等付款记录。 前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各方责任比例及责任形式；2.杨舒蕾的赔偿标准问题；3.赔偿项目是否应当包含尸体搬运费2,400元问题及精神抚慰金金额问题；4.是否应当追加燃气公司？ 关于责任形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多种原因共同作用造成，并非多人有意思联络地共同实施同一侵权行为，故周友华、朱江琼上诉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连带责任属于法律理解错误。关于各方责任比例问题，杨建、龚跃容上诉认为杨舒蕾不应当承担责任，从现场图片看，燃气热水器的排烟管呈现被窗户挤压严重变形导致排烟能力下降的问题，但杨舒蕾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使用热水器时未注意保持房间充分通风，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的疏忽大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杨舒蕾并非完全没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周友华、朱江琼责任问题，案涉租赁房屋由周友华提供，周友华对用于出租的房屋应当承担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周友华自认不清楚案涉房屋购置热水器的品牌、安装人员是否具有相应资质、热水器用气改装情况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燃气热水器排烟管在交付杨舒蕾使用时是完好无损而非事故现场中被挤压变形的状态，因此周友华作为房主对其提供的房屋内设施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未能及时排除隐患，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责任，一审据此认定其与配偶朱江琼承担50%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洪建军的责任比例问题，洪建军自2015年后属于无证经营，且无燃气热水器销售资质也无安装资质。对于洪建军辩称其并未销售和安装案涉热水器，本院认为，周友华对案涉热水器销售收据的产生进行了说明，洪建军认可该收据是其出具，虽然洪建军否认是案涉热水器的收据，但结合周友华向洪建军连续多次金额的转账记录以及洪建军认可周友华多套房屋均是其销售的炉具、橱柜等事实，并结合周友华在公安机关调查中做出的陈述，本院认为已经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热水器是由洪建军销售给周友华并且负责安装。故洪建军在无证经营并且无热水器安装资质情况下，向周友华提供燃气热水器销售、安装服务，且经鉴定该热水器存在安装不当的问题，因此，一审据此认定洪建军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故各上诉方认为自己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本案死者杨舒蕾虽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市从事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但本次事故另一死者（另案处理）为城镇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同案同判原则，认定杨舒蕾应当参照另案死者的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同案同判原则，周友华、朱江琼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是否应当包含尸体搬运费2,400元问题。周友华提供的关于尸体搬运费的证据系手写收款单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应证，其余各方也均不认可该份单据的真实性，且尸体搬运费应当属于丧葬费项目，一审丧葬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周友华主张的2,400元尸体搬运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的具体情节、各方过错责任比例、以及当地一般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杨建、龚跃容要求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及周友华、朱江琼、洪建军要求调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燃气公司问题。洪建军在一审中作为被告申请追加燃气公司，但根据周友华陈述，案涉房屋的天然气是经过燃气公司检查合格后才通气使用，燃气公司是履行了每两年的入户检查工作，洪建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燃气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具体事实和证据，本案也并非由天然气泄漏导致的事故，故一审未追加燃气公司作为被告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杨建、龚跃容缴纳的3,932元由杨建、龚跃容负担，上诉人周友华、朱江琼缴纳的3,932元由周友华、朱江琼负担，上诉人洪建军缴纳的3,932元由洪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