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2号楼17层17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715876047。法定代表人：姜金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侠，女，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枫，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金霞，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然数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侠、原审被告姜金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从然数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从然数码公司偿还李桂侠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1548元，以及未还本金所产生的违约金；2．诉讼费按比例负担。事实与理由：借款本金为13万元，并不是案涉协议、借条载明的20万元，且从然数码公司总共偿还了20．28万元，其中本金119954元、利息82846元，即便按照先息后本重新计算，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应还李桂侠本金10046元、利息1502元。李桂侠针对从然数码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从然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金霞针对从然数码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从然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桂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从然数码公司、姜金霞向李桂侠支付欠款200000元；2．判令从然数码公司、姜金霞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从然数码公司、姜金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8日的协议记载：今借李桂侠借款二十万元整，2017年1月27日还一万元，2017年5月1日前还清即还二十万元整，2017年5月1日以后还就要还二十五万元，2018年春节还就要还三十万元。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月8日，姜金霞。协议尾部盖有从然数码公司的公章。2017年11月10日的借条记载：今向李桂侠借款二十万元正，年利息1万元，上述借款应分两次偿清，即2017年12月31日偿还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偿还10万元，如未按期偿还，应承担违约金3万元给李桂侠。借款人：姜金霞，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0日。一审庭审中，李桂侠称实际向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出借20万元本金，并提交银行定期储蓄存折、北京农商银行利息清单证明其于2005年5月24日取出5万元现金给付给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于2006年9月26日取出8万元现金给付了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于2004年5月31日从北京市密云京发运输服务部（以下简称京发服务部）的账户取出3万元现金交付给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于2005年4月20日从京发服务部取出4．5万元交给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对此不予认可，称收到5万元的时间为2005年10月9日，2006年9月26日收到7．2万元，而不是8万元，其中8000元为利息损失，没有收到3万及4．5万元的现金。一审庭审中，李桂侠提交盖有京发服务部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京发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李桂侠，控制着京发服务部尾号为0201的账户。一审庭审中，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提交公司银行对账单、银行汇款凭证、银行明细，证明从然数码公司向李桂侠还款184800元，现金还款1．8万元，共还款202800元。李桂侠对此不予认可，其称，2017年1月8日之前的还款均是偿还的利息，仅认可2017年1月8日之后的6笔还款14300元，认可将14300元折抵违约金，故明确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要求从然数码公司与姜金霞支付违约金85700元。一审庭审中，李桂侠称借款应由从然数码公司与姜金霞共同偿还，因2004年5月31日向姜金霞出借3万元时，从然数码公司还未成立，但是2017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上有公司的盖章及姜金霞的签名，故应由二者共同偿还。姜金霞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不是其本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桂侠主张从然数码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从然数码公司则主张实际向李桂侠借款13万元，已经付清了本金13万元及利息7．28万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姜金霞曾在2017年1月8日向李桂侠出具协议一份、2017年11月10日向李桂侠出具借条一份，均对借款20万元进行确认，如果如姜金霞所述已经偿还完毕全部借款本息，则其先后向李桂侠出具协议和借条的行为有违常理，虽姜金霞称李桂侠存在胁迫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姜金霞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桂侠主张借款应由从然数码公司与姜金霞共同偿还，姜金霞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非其个人借款，根据协议及借条的记载，借条上有公司名称且协议尾部盖有公司的公章，李桂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借款为姜金霞个人借款的事实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桂侠主张要求姜金霞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桂侠与从然数码公司的借款关系和从然数码公司欠李桂侠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桂侠要求从然数码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桂侠认可收到2017年1月8日之后的还款14300元，认可将14300元折抵违约金，因该违约金未超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判决如下：一、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桂侠偿还借款二十万元及违约金八万五千七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李桂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借款本金如何确定；其二，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利息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李桂侠为证明与从然数码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协议予以佐证，从然数码公司对借款事实认可，但不认可李桂侠主张的借款金额和利息主张。经审查，李桂侠与从然数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借款本金一节，从然数码公司主张借款本金为13万元，并不是案涉协议、借条载明的20万元，且从然数码公司总共偿还了20．28万元，其中本金119954元、利息82846元，即便按照先息后本重新计算，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应还李桂侠本金10046元、利息1502元。对此，本院认为，李桂侠为证明出借了20万元本金，提交了银行转账及取款记录予以佐证，从然数码公司虽不认可，但从然数码公司及姜金霞分别在协议、借条上对借款本金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从然数码公司主张受胁迫所签，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也未申请撤销协议、借条，因此，协议、借条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此外，虽然从然数码公司对协议、借条出具前的借款利息计算存在争议，但可以确定的是双方对借款进行了利息约定，而案涉借款从2004年开始发生，从然数码公司在2009年时才开始偿还部分利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然数码公司应当知晓其出具协议、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桂侠主张的借款本金20万元未偿还，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从然数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二，逾期违约金、利息如何计算。在认定之前，应当厘清2017年1月3日“协议”与2017年11月10日“借条”之间的法律关系。从然数码公司与李桂侠均确认，“协议”与“借条”涉及的借款系同一笔即本案案涉20万元借款，但协议与借条的内容不同，对逾期还款做了不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过程中对两份债权凭证均予以了查明，但未对两份债权凭证的法律关系予以分析认证，直接采纳了李桂侠依据第一份协议，从然数码公司不认可李桂侠依据第一份协议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对两份债权凭证的关系进行审查，形成在后的借条也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从内容上看，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清偿进行了重新约定，故形成在后的借条是对形成在前的协议的变更，应当采用第二份协议予以处理，因从然数码公司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清偿内容偿还债务，所以从然数码公司除应当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还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3万元及年利息1万元，年利息自2017年11月10日起算，因李桂侠起诉主张的违约金为10万元，故年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以7万元为限。综上所述，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桂侠偿还借款本金二十万元、违约金三万元；三、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桂侠偿还借款利息（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息1万元计算，以7万元为限）；四、驳回李桂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桂侠负担1050元（已交纳），由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711元，由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7元（已交纳），由李桂侠负担9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从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