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王老五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668号福乐门广场商业裙楼501室。法定代表人：王卫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娣，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会会，女，汉族，1987年4月18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娟，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卫民，男，汉族，1976年9月18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上诉人安徽王老五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老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鹿会会及原审被告王卫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老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的经营地在合肥，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在徐州，双方没有聘用业务往来，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仅是被上诉人工作店铺的供应商，通过案外了解涉案的经营地点是案外人租赁超巿的场地，并且是案外人直接通过58同城网站招聘到被上诉人，案外人也委托他人对该经营场所进行经营管理，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也是案外人发放的，这些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发生劳务纠纷，但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与案外人的、微信等电子证据，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显然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调解、立案、审理过程中始终将本案的法定代表人单独列为被告，上诉人多次对此向法庭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始终放任被上诉人的行为，虽然起诉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但该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仲裁程序前置，当事人提供的诉状及请求事项必须和仲裁申请书相一致，但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诉状与仲裁申请书记载事项完全不一致，在诉状中增加了被告、在诉讼请求中变更了数额，被上诉人的立案材料不符合劳动争议案件的立案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仍然进行立案审理，因此在调解、立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均没有严格执行立案审查制度，随意地、放任地将不符合立案条件的案件进行调解、立案、公开审理，最终造成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当然，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被上诉人最初在仲裁申请书中，将法定代表人单独列为被申请人，后被仲裁委拒绝进行划掉，说明被上诉人对此不能将法定代表人单独列为被告是明知的，而在法院诉讼时又再次将法定代表人单独列为被告，进而说明被上诉人在滥用诉权，其主观具有恶意性和攻击性。又因法院的随意地、放任地审查，造成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得到实现，因此法院在此程序的违法，具有一定的严重性。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通过视频的方式邀请证人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对此进行评判，在开庭过程中，鹿会会通过现场免提电话和案外人进行交流，该电话内容完全有利于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记入开庭笔录也没有在判决书中进行评判，因此庭审程序违法。3、赔偿款项过高，遗漏主要事实认定。在日常审理过程中，法院认定双倍工资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时，一般应按照当事人的工资收入为基数，并结合合同解除的时间及解除过错进行认定。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对合同解除的时间进行确认，甚至在判决事项中没有认定合同解除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的工资收人均来自案外人的微信转账，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将决定是否给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但在本案的判决中没有注明是“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而仅注明是“经济补偿金”，显然这两个概念具有不同的性质，内容不具有不一致性，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具有严谨性，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离职的过程认定其过错的基础上，而直接认定被上诉人赔偿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提起上诉，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鹿会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鹿会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鹿会会与王老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王老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5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4658元；3、判决王老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3元；4、判决王卫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诉讼费由王老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老五公司是经营珠宝、银饰、黄金、钻石、玉器、钟表销售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民。2018年5月1日，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发出授权书一份，内容为“兹授权安徽王老五珠宝有限公司依据20180528805号《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书》于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泰隆商业街大卖场号楼1-101设立周六福品牌(包括“周六福”等)特许加盟店，销售周六福品牌珠宝首饰类产品。授权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鹿会会于2018年7月开始在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周六福”品牌珠宝玉器产品销售工作，工号为店助001(没有工号牌)。其工服为周六福珠宝公司的工作服，工作场所有明确的“周六福珠宝”标识。该店的日常经营及销售人员的招聘、作息管理等均由贾光练(王老五公司监事)具体负责。王老五公司与张静签订授权销售合同书一份，店铺地址在徐州市彭城嘉润发超市周六福珠宝，授权销售期限为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鹿会会提供银行流水中显示，2018年8月19日转入1969元，以上工资均由金雪花支付宝账务转给鹿慧慧。鹿会会主张金雪花系王老五公司财务人员，王老五公司未予明确否认。鹿会会提供微信备注名为“老板大姐”、昵称为“呵呵”的微信好友微信转账3973元截图一张。鹿会会称对方为王老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民之妻贾秀梅，王老五公司未予明确否认。鹿会会提供昵称“梦景”的好友汇款截屏一组，称对方为王老五公司总店店长段梦景，其于2018年11月4日发9月份工资2000元，2018年11月16日补发2018年工资9月工资994元，2018年11月24日发10月份工资1500元，2018年11月30日补发2018年10月工资1101元。王老五公司对“梦景”的身份未予明确否认。2018年12月18日，鹿会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与王老五公司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5个月双倍工资差额14658元、经济补偿金1503.7元、拖欠工资5090元。2018年12月25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开劳仲不字(2019)第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具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八条二款(三)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鹿会会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老五公司对于鹿会会主张的公司财务人员、经理等工作人员身份未予明确否认，视为对鹿会会主张上述人员系其工作人员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人员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等形式支付鹿会会工资，且鹿会会在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授权经营、安徽王老五珠宝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的店铺工作，能够认定王老五公司与鹿会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老五公司系用人单位，鹿会会系劳动者。用人单位未在劳动者入职一个月内签订劳动合同的，从第二个月开始计算双倍工资。鹿会会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领取工资14658元，王老五公司应另支付鹿会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658元。此外，王老五公司未与鹿会会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因此无论鹿会会离职是否系单方面提出，王老五公司都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鹿会会工作时间为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应按照其离职前5个月的平均工资3007.4元计算半个月，为1503.7元。鹿会会主张王卫民应当对王老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鹿会会与王老五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老五公司支付鹿会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658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老五公司支付鹿会会经济补偿金1503.7元。四、驳回鹿会会对王卫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老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王老五公司与鹿会会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王老五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授权书显示，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授权王老五公司在徐州市设立特许加盟店销售“周六福”品牌相关产品。王老五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该授权期间为自2018年5月1日起一年，不足以认定该店铺的经营人为王老五公司。但是，王老五公司提交的与张静签订的《授权销售合同书》写明：“本合同在上一年度合作期间充分体现出乙方终端管理体系强大，营销状况快速提升，消费者有了较大的满意度，在平等自愿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再次续签本合同共同遵守下列条款：一、在授权销售过程中，乙方拥有店铺或销售场所，具有独立自主经营权，乙方有能力负责岗位指导，策划营销活动，乙方自行对店铺管理确定招聘，培训（培训费用乙方自行出资），乙方自行对各部门营业负责管理不得委托他人或分项管理。乙方负责对其经营场所劳务人员收入进行发放。二、甲方对乙方的上述情况经实地考察后负责供货，根据需要进行调货但不准许退货，根据实际供货量向乙方发放销售扣点。三、甲方不参与乙方的实际经营管理，不干涉经营活动，协助乙方处理经营之外的各种关系。四、店铺地址：徐州市彭城嘉润发超市周六福珠宝。五、授权销售期限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张静系该店铺的承包经营人，且张静招录人员的行为是基于王老五公司的授权，故本案争议的劳动关系存在于王老五公司与劳动者之间。因此，对王老五公司与鹿会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王卫民作为王老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鹿会会可以向法院起诉其请求权利保护，王卫民在一审中作为被诉的主体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且鹿会会主张王卫民应当对王老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已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新的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鹿会会虽然在一审起诉状中增加了被告、变更了数额，但和其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中的劳动争议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具有不可分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鹿会会的诉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一审中，鹿会会的起诉状包含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要求具备的四个条件，符合立案条件，一审法院对鹿会会的诉请进行立案并未违反立案审查制度。王老五公司声称，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通过视频的方式邀请张静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对此评判，在开庭过程中，鹿会会通过现场免提电话和案外人张静进行交流，一审法院既没有记入开庭笔录也没有在判决书中进行评判。本院认为，王老五公司在庭审中通过无线通信方式与张静进行联系，目的是为了落实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全案的证据对案件进行评判，虽未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逐一评价，但不应认定一审程序违法。三、关于计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基数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倍工资与经济补偿金的工资依据是劳动者的实际收入，符合法律规定。《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但劳动者已经按照用人单位要求履行劳动义务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报酬，提供相应的待遇，并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随时终止劳动关系。鹿会会于2018年12月以王老五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老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迎超书 记 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