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男，汉族，1964年6月20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县人，本科文化，案发前，住湘潭市岳塘区。因涉嫌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7月9日被湘潭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6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6日被湘乡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唐恒，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王晓芳，女，汉族，1968年8月30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大专文化，案发前，住湘潭市岳塘区。因涉嫌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于2019年7月9日被湘潭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辩护人刘金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明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徇私枉法罪，被告人王晓芳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湘0381刑初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明、王晓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周某（另案处理）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湘潭县易俗河已初具雏形，开始形成。1999年左右，被告人陈明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与周某相识，后关系逐渐密切。2006以来，陈明利用其担任湘潭县公安局副局长、湘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主任科员、副支队长、禁毒支队政委、刑侦支队支队长等职务便利，伙同其妻子即被告人王晓芳接受利益输送，不依法履行职责，包庇、纵容周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其充当“保护伞”，致使该涉黑团伙长期未得到有效打击处理，反而不断发展壮大，造成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1.2006年7月，周某纠集涉黑团伙成员易志荣等将工程老板李某1打成轻伤，湘潭县公安局以寻衅滋事立案侦查，由易俗河派出所具体承办。期间，陈明接受时任湘潭县房产局局长张某1的请托，向时任湘潭县公安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即被告人陈明和易俗河派出所所长陈某1表示最好能促成双方和解。后因李某1拒绝，和解不成。易俗河派出所鉴于陈明出面协调，该案一直拖延未办，直至2007年该案才并入“5·6”专案一并处理。2.2007年5月6日，易志荣在周某指使下，带人砸坏李某1的宝马车，而2006年周某打伤李某1的案件尚未处理。2007年5月8日湘潭县公安局决定部署“打黑除恶”工作，成立“5·6”专案组，陈明具体负责，并成立“打黑除恶”专项领导小组，陈明担任副组长兼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经摸排，周某团伙涉黑问题逐步呈现。2007年8月10日，周某被抓获归案，其余二十余名团伙先后相继到案。办案前期，专案组审讯力度大，成果明显，掌握了该团伙大量的违法犯罪事实。同年10月，湘潭县公安局就该案向湘潭市公安局、湖南省公安厅汇报并获得肯定，明确了周某团伙涉黑的指导意见，办案组士气高涨。2007年11月左右，陈明应谭某1请托，指示时任湘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唐某2（另案处理）安排谭某1到湘乡市看守所会见周某。随后，唐某2违规安排谭某1会见，因“5·6”专案当时处于侦查阶段，此次违规会见让周某得知谭某1正在帮他找关系“了难”，客观上助长了周某的对抗态度，增加了办案难度，同时也严重挫伤了办案人员的工作热情，给专案办理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周某被抓获时，湘潭县公安局依法扣押了其涉案物品，包括总值600多万元的借条、银行卡、一辆小汽车、约40万元的现金等物品。专案组在湘乡市看守所审讯周某期间，周某承认在外放高利贷之事，同时也交代指使团伙成员暴力讨债等事实。2007年12月份，陈明受谭某1的请托后，指示唐某2将上述扣押物品退还给周某家属。随后，唐某2安排办案人员将上述物品违规退还给周某家属，致使周某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经济特征方面证据缺失。陈明在接受他人请托后，指示唐某2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证据待固定的情况下，对黄峰、周早阳、刘朋鑫、李戬、何玟东、何键等重要涉案人员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对该案造成恶劣影响。其中，黄峰、周早阳作为周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于2019年10月18日被湘潭市公安局再次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07年11月，在时任湘潭市公安局局长黄某2、湘潭县公安局局长刘某1为周某说情打招呼的情况下，陈明指示专案组对该案不以涉黑犯罪案件处理。此后，“5·6”专案侦查方向改变，不再按照涉黑犯罪侦查取证。2008年1月18日，又将周某从湘乡市看守所押回湘潭县看守所。在已掌握周某涉黑团伙47人、尚有27人的犯罪事实未查实、已掌握该团伙的违法犯罪线索54条但均未查实的情况下，湘潭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21日以周某等人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故意伤害等普通罪名移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08年8月21日，周某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湘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9年10月18日，周某及其团伙23人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湘潭县公安局查处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其中，在“5·6”专案中已被掌握但未查实的2004年周某指使谢某等人在湘潭县易俗河镇鑫马茶楼向匡智能强拿硬要2万元的犯罪事实被最终查实并移送审查起诉。3.2008年8月21日，周某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湘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同年9月18日，湘潭县人民法院将执行通知书送达湘潭县看守所，周某尚余刑期1年10个月。期间，周某为能顺利留所服刑，举报由办案机关告知的他人的犯罪线索，再由湘潭县看守所申报周某立功减刑。时任湘潭县公安局副局长、分管看守所工作的陈明未认真履行职责，对周某虚假立功未认真审核把关，即在《看守所呈报留所服刑罪犯减刑审批表》中的县（市）区公安局领导意见一栏中签字同意为周某减刑，致使周某通过该虚假立功被违规减刑12个月，并得以顺利留所服刑。同年12月，陈明未履行审核职责，即在《看守所呈报留所服刑罪犯减刑审批表》中的县（市）区公安局领导意见一栏中签字同意为周某减刑，致使周某再次通过虚假立功减刑6个月。4.2008年1月至2009年2月，周某被关押在湘潭县看守所期间，王晓芳利用其担任湘潭县看守所医生的职务便利，为周某及其团伙成员违规安排会见、所内自由活动等各种关照和方便。2009年周某刑满释放后，与陈明、王晓芳夫妻交往密切，多次请吃、赠送高档烟酒给陈明、王晓芳。陈明还出面为其兄陈逵向周某借款50万元至今未还。由此，陈明与周某双方关系进一步密切，周某在各种场合表露其与陈明关系密切的信息，显摆其人脉搏广、后台硬，助长了其刑满释放后继续实施涉黑犯罪活动的资本。5.2015年期间，湖南欣积置业有限公司股东陈某2向有关部门和领导干部检举揭发周某涉黑的相关问题。2016年2月，时任湘潭市主要领导对周某涉黑举报作出批示，要求依法依规查处。湘潭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将问题线索当面交给时任湘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陈明及时任湘潭县公安局局长韩伟处理，要求由湘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指导、督促湘潭县公安局核查。陈明因之前其夫妇两人收受过周某的贿赂，担心周某被查后会牵涉到其夫妇两人，遂将他人举报周某并已由湘潭市主要领导作出批示、正在核查等情况告知了王晓芳，警告王晓芳中断和周某的联系，并授意王晓芳提醒周某这段时间做事收敛。随后，王晓芳通过与周某关系密切的张某2向周某通风报信，传递了湘潭市主要领导作出批示要对其进行查处的消息。同时，陈明未认真督促落实对周某涉黑线索的核查，致使该核查最后不了了之。6.2018年1月，中央部署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湘潭市公安局成立扫黑办，时任湘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陈明担任扫黑办常务副主任。2018年春节前后，湘潭市公安局扫黑办组织力量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两轮全面摸排，两次都未将周某涉黑团伙摸排上来。陈明明知关于周某团伙涉黑的举报反映不断，却不依法履行职责，既未主动提出核查周某团伙涉黑线索，也没有要求湘潭县公安局上报该线索，导致周某团伙涉黑线索屡次被漏报、瞒报。2018年4月，湘潭市公安局扫黑办将收到湖南省公安厅扫黑办、湘潭市扫黑办交办的关于周某涉黑犯罪线索转交湘潭县公安局扫黑办，并下发督办通知。同年5月，湘潭市公安局收到湘潭县公安局上报的核查结果后，陈明发现核查结果对涉及周某的问题均查否，正合其意，遂未按要求经湘潭市公安局扫黑办主任审批而直接上报湖南省公安厅扫黑办和湘潭市扫黑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07年周某案的刑事卷宗、公诉卷宗、审判卷宗、刑事诉讼减刑卷宗、留所服刑材料、再审决定书及刑事裁定书、举报信、省公安厅督办周某案的督办函、“扫黑除恶”线索核查情况反馈表、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立案、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潭岳检公诉刑诉［2020］140号起诉书副本；2.证人周某、陈某1、张某1、李某1、杨某1、刘某1、谭某1、左某1、吴某、王某1、赵某1、邓某、左某2、韩某、黄某1、黄某2、姜某、罗某、刘某2、陈某2、张某2、杨某2、张某3的证言；3.被告人陈明、王晓芳以及共同作案人唐某2的供述与辩解等。二、受贿的事实（一）收受周某19万元的事实1.2008年底，周某在湘潭县看守所留所服刑即将期满，王晓芳明知周某没有借款需求，主动提出借钱给周某，周某为感谢陈明和王晓芳夫妇的关照，并希望以后继续得到陈明的关照，予以答应。2009年上半年，周某刑满释放不久的一天，王晓芳交给周某10万元现金，提出每年要收取“利息”3万元，周某在没有资金需求的情况下同意了王晓芳的要求。2010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周某分三次以支付“利息”的方式送给王晓芳现金共计9万元。2011年上半年，陈明得知此事后予以默认。2.2015年9月的一天，周某为感谢陈明并继续获得陈明的关照，以陈明将调湘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任支队长一职需要开支为由，送给王晓芳10万元现金，要王晓芳带给陈明。当日王晓芳告知陈明，陈明予以收受。（二）收受谭某115万元的事实2006年，陈明时任湘潭县公安局副局长，分管看守所工作。个体老板谭某1得知湘潭县新建看守所工程项目后，多次向陈明表达想承接该项目。2008年6月，在陈明的帮助下，谭某1挂靠湘潭华亚建设有限公司承揽了湘潭县看守所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陈明在工程款支付等方面为谭某1提供便利和给予关照。2007年，谭某1请陈明关照周某涉黑团伙案，陈明违规安排谭某1到湘乡市看守所探望周某，提前退还周某的涉案物品，并帮助周某得到从轻处理。2009年10月12日，为感谢陈明的关照，谭某1以支付陈明儿子陈某在湘潭县一中“以息代租”的租房押金的方式送给陈明15万元，陈明予以收受。（三）收受刘某315万元的事实1.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湘潭县志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原业务经理刘某3为感谢陈明在志诚公司偷税等案件办理中为其提供了帮助，并希望以后继续得到关照，以陈明工作调动需要开支为由送给陈明7万元现金，陈明予以收受。2011年春节前，陈明以请湘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同事及家属吃饭为由收受刘某3所送1万元现金。2014年，刘某3入股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建设河口码头，请时任湘潭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政委陈明出面向河口派出所所长杨某3打招呼，请其在与当地关系处理方面提供关照。2.2011年左右，被告人陈明、王晓芳在刘某3并未向他们提出借钱的情况下，以借款给刘某3收取利息的方式索取贿赂。最终借给刘某3200000元，收取利息7万元。（四）收受唐某27万元的事实1.2006年10月的一天，时任湘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的唐某2（另案处理），谋求湘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职务，请时任湘潭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陈明予以关照，送给陈明5万元现金，陈明予以收受。2.2009年4月，陈明将调往湘潭市公安局工作，湘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为感谢陈明的关照，由唐某2经手，送给陈明2万元作为活动经费。陈明予以收受。（五）收受谭某21万元的事实湘潭市罗马大帝ＫＴⅤ娱乐场所经营者谭某2为得到陈明关照，分别于2011年10月、2016年2月趁陈明母亲、父亲去世之机，分两次送给陈明各5000元现金，共计1万元，陈明均予以收受。（六）收受曾某5000元的事实2008年的一天，从事个体加工的老板曾某拜托王晓芳，为其被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的亲戚许晓明向周某（同被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购买立功线索用于减刑，王晓芳答应帮忙。随后，王晓芳将曾某的请托事项告知周某，并请周某帮忙提供线索，周某表示同意。之后，周某以10000元的价格将贺某1（同期因涉嫌盗窃罪被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未向公安机关供述的盗窃事实卖给了许晓明。之后许晓明将此线索提供给公安机关，后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最后法院在对许晓明进行判决时认定了其具有立功表现，对其判处缓刑。2008年冬天，曾某为感谢王晓芳在许晓明案件上的帮助，送给王晓芳5000元，王晓芳予以收受后用于其个人开支。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湘潭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看守所收押人员登记表、湘潭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王晓芳银行交易流水、湘潭县看守所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志诚公司偷税案卷宗及湘潭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湘潭县公安局党委会议记录、潭政人发［2007］1号湘潭县人民政府文件、谭某2的人情薄、湘潭市岳塘区法院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询问笔录、湘潭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周某、谢某、谭某1、贺某1、尹某、黄某3、贺某2、唐某1、李某2、石某、刘某3、王某2、杨某3、唐某2、贺某3、刘某1、左某2、武某、谭某2、曾某的证言；3.被告人陈明、王晓芳的供述与辩解等。三、徇私枉法的事实2005年6月6日，社会人员范某因非法拘禁被湘潭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范某潜逃；2005年4月，周铭伟与刘建强因贩卖毒品发生矛盾，2005年6月28日晚上8时30分左右，范某伙同刘建强等人在湘潭县易俗河镇“金城”娱乐城前坪与周铭伟发生斗殴，范某持随身携带的手枪击伤周铭伟胸部、左大腿。经鉴定，周铭伟所受损伤构成重伤，2005年12月18日，周铭伟死亡。范某在湘潭县连续作案后潜逃，湘潭县公安局未对范某网上追逃。2008年9月21日，范某因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抓获。李某3（另案处理）获知消息后，请时任湘潭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陈明帮忙关照范某，并送给陈明10万元现金。为把范某案移回湘潭县公安局管辖，2008年9月23日经陈明审批同意，湘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补办了对范某的网上追逃手续，并经多次协调，于同年10月20日将范某案件转回湘潭县公安局处理。2008年11月的一天，李某3向陈明表达了想为范某制作假立功从而得到从轻处理的想法，陈明也与刑侦人员唐某2、杨某1、左某1打招呼，要唐某2等人对范某案予以关照并安排左某1负责办立功一事。在陈明的示意下，左某1等人帮助范某制作了举报在逃犯彭得贵的假立功材料。之后左某1将已帮范某搞了立功材料的情况向陈明作了汇报并装入侦查卷。2Ｏ09年4月15日，湘潭县人民法院认定范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予以减轻处罚，以其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9年8月1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范某原案判决确有错误，决定再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湘潭县人民法院（2009）潭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书、范某立功的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本院（2019）湘03刑监4号再审决定书；2.证人李某3、谭某3、肖某、宾某、王晓芳、杨某1、左某1、吴某、赵某2、赵某3、唐某2、范某的证言；3.被告人陈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被告人陈明于2019年7月9日被湘潭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6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被告人王晓芳于2019年7月9日被湘潭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3日被依法逮捕。案发后，被告人王晓芳向湘乡市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31万元，湘潭市监察委员会冻结了被告人陈明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10万元，湘乡市监察委员会冻结了被告人王晓芳在华融湘江银行的50万元理财产品。证明全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1.户籍信息；2.湘潭市监察委员会《关于被审查调查人陈明在审查调查期间的表现情况说明》；3.陈明的任职文件、国家公务员审批表、王晓芳的人事资料、编制信息等任职文件；4.查封、扣押财产通知书、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徇私枉法、徇情枉法，采取伪造证据的手段，故意使罪重的人受较轻的追诉，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徇私枉法罪。被告人王晓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告人陈明授意下为使周某犯罪集团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陈明，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被告人陈明、王晓芳利用职务便利，在周某、刘某3不需要资金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借贷并以收息的形式分别收取周某9万元、收取刘某37万元的利息，系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明在共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明、王晓芳在共同受贿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晓芳在共同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明、王晓芳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王晓芳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且表示认罪，依法可从宽或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明、王晓芳因犯罪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明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被告人王晓芳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陈明、王晓芳共同收受周某、刘某3贿赂二十六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陈明收受谭某1、唐某2、刘某3、谭某2、李某3四十一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王晓芳收受曾某五千元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明及其辩护人提出：1.陈明在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仅是服从领导安排，并非起决定作用，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更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2.陈明没有指使办案民警为范某做假立功，徇私枉法罪不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3.原审判决未采纳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直接认定情节严重和情节特别严重，程序不当，且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原审被告人王晓芳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晓芳没有借款给刘某3收取利息的方式索取贿赂7万元，该笔受贿事实不清；2.王晓芳借款给周某收取利息9万元，属于民间借贷行为，不构成受贿罪；3.王晓芳在生活上给予周某一定的方便，但没有为周某及其团伙成员违规安排会见、所内自由活动和通风报信等，情节较轻，量刑畸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陈明、王晓芳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陈明是否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明身为公安机关的领导干部，长期与当地涉黑人员周某交好，违规干预周某团伙涉黑专案的办理，致使周某被轻判处理。周某在服刑期间，经上诉人陈明审核，通过两次虚假立功违规减刑。在中央部署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以后，一方面指使上诉人王晓芳向周某通风报信，另一方面在核查湖南省公安厅扫黑办、湘潭市扫黑办交办的周某涉黑犯罪线索时，未履行审批程序而直接上报，意图让周某逃避查禁。上诉人陈明作为负有查禁、打击、处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不依法履行职务，包庇、纵容周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充当其“保护伞”，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的”，属于“情节严重”，上诉人陈明长时间、多次包庇、纵容周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上诉人陈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认定上诉人陈明徇私枉法犯罪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问题。经查，证人李某3、杨某1、左某1、吴某、唐某2的证言均证明上诉人陈明接受李某3的请托，授意办案民警为范某减轻处理伪造立功材料，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陈明辩解称其未安排为范某制作假立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明作为湘潭县公安局主管副局长，收受贿赂，为了使范某减轻处罚，指使办案民警伪造假立功材料，已构成徇私枉法罪。陈明徇私枉法所包庇的范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已被再审改判死刑，缓刑二年执行，系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范某减轻处罚刑满释放后，在当地为首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陈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陈明、王晓芳以利息方式收取刘某37万元、周某9万元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上诉人王晓芳提出其没有收取刘某37万元，该笔事实不清。经查，证人刘某3的证言、上诉人陈明的供述均证明陈明利用职务之便，以放钱的方式收取刘某3的利息7万元的事实，且上诉人王晓芳在监察机关调查时对此亦供认不讳，并出具自书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陈明、王晓芳在周某、刘某3没有借款需求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以放钱方式收取利息，具有权钱交易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受贿。上诉人王晓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王晓芳是否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问题。经查，在有关领导、有关部门正在查处周某涉黑线索的情况下，为了使周某以及黑社会性质组织逃避查禁，上诉人王晓芳通过张某2向周某通风报信，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王晓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原审判决对陈明、王晓芳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检察机关指控陈明涉嫌徇私枉法罪，情节严重，上诉人陈明在审判阶段否认其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陈明构成徇私枉法罪，且情节特别严重，检察机关的原量刑建议明显存在不当，可不予采纳，在征询检察机关、辩护人的意见后，检察机关未调整量刑建议，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陈明、王晓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上诉人陈明、王晓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程序违法、量刑畸重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徇私枉法、徇情枉法，采取伪造证据的手段，故意使罪重的人受较轻的追诉，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徇私枉法罪。被告人王晓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告人陈明授意下为使周某犯罪集团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陈明，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上诉人陈明、王晓芳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陈明在共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晓芳在共同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陈明、王晓芳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陈明犯罪后能如实供述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受贿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晓芳犯罪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明、王晓芳因犯罪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毛世清审 判 员  曾仁平审 判 员  易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文赢代理书记员  冯雅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