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银娥，女，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义伟，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开，浙江金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凌，浙江金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根芳，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林银娥因与被上诉人汤义伟、原审被告王根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银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义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汤义伟对借款形成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核实。一审判决仅凭借条认定涉案借款实际发生错误。一审判决减轻了汤义伟对出借资金来源的举证责任，还错误认定了林银娥曾向汤义伟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以错误认定的借款事实，推定林银娥与汤义伟之间存在现金交付习惯，进而认定双方涉案款项也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错误。一审判决减轻了汤义伟对出借资金来源的举证责任，没有对出借资金全部来源进行严格核查作出错误的出借事实认定。 汤义伟辩称，汤义伟、林银娥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汤义伟曾为林银娥经营的花岗石厂拉货，也曾向汤义伟借款并按约归还了借款。林银娥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1月底2月初向汤义伟借款，后分别于同年4月、5月、6月向汤义伟借款，在2018年6月15日借款后出具统一借条，约定月利息1.5%。林银娥归还利息50000元，并在汤义伟催讨之下出具了先归还100000元的保证书。汤义伟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事实毋庸置疑。涉案借款不是小数，但也非巨款。汤义伟常年从事拉货、搬货等工作，虽说辛苦，但多年下来，也有积蓄，同时加上亲戚朋友借款，汤义伟资金来源合法合理。双方现金交易习惯符合常理，双方不管是给付工钱还是借款，一直是现金交易，汤义伟在2019年才办理银行卡，加上林银娥也不习惯用银行卡，希望现金给付，而且这些现金不是一次交付，因此完全合情合理。林银娥理应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银娥、王根芳立即归还汤义伟借款本金669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30630元（利息自2018年6月15日起，以66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4年认识。王根芳、林银娥从事大理石加工业务，汤义伟系从事货物运送业务。2018年6月15日，林银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汤义伟借给王根芳、林银娥夫妇现金669000元，双方协定月利息为壹分半。王根芳未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系由林银娥代为签名及捺印。2019年6月30日，林银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保证7月10号先还10万整。林银娥于2019年9月至12月共还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的焦点是汤义伟与林银娥、王根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1.林银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汤义伟提供的2018年6月15日借条，林银娥认可汤义伟曾将一张669000元借条让其签字，主张签字当时没有大写金额及利息约定，并认为当时是否签字也记不清，后又在庭审中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否认当时知道借款金额有这么多。该院认为，林银娥的前后陈述矛盾，借条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金额及利息达成了合意。林银娥主张其签署借条时并没有利息约定，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同时，林银娥抗辩，借条载明的669000元款项汤义伟未实际交付。该院认为，首先，汤义伟主张现金交付，借条中也写明了借给林银娥系现金。林银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明白签署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签名时不知道借款金额有这么多，其只向汤义伟借款10000元，但在事后知晓借款金额时，并没有向汤义伟交涉也未向派出所报警，故在林银娥没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借条仍是汤义伟、林银娥借贷事实存在的有力证据。其次，林银娥曾作出还款承诺并归还部分利息。在汤义伟提供的6月30日“借条”中，林银娥承诺，保证7月10日前先归还10万元。林银娥抗辩，该承诺系汤义伟威胁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林银娥陈述的“汤义伟以告诉其丈夫王根芳借款事实让其丈夫打其”威胁理由不符合常理，故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对林银娥曾归还50000元款项无异议。汤义伟主张系归还669000元的利息，林银娥抗辩，系归还以前1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院认为，汤义伟否认曾借款10000元给林银娥的事实，林银娥未能举证证明存在10000元借款的事实，且林银娥50000元款项系归还借款10000元的本息这一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情理，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林银娥系归还669000元的借款利息。再次，该院认为，该案虽然现金交付的金额较大，汤义伟所从事的收入也并不高，但汤义伟对款项的来源提供了证人证言，系其从亲戚、老乡处所借。汤义伟提交的汤美华的证人证言及该院调查笔录，汤美华证明其曾借给汤义伟80000元，而王能淡也出具证言，证明王能淡曾借给汤义伟150000元。虽然王能淡未能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但汤义伟方还提供了借条的原件，林银娥虽对证据的真实性存有怀疑，但并没有证据能证明借条系汤义伟与两位证人伪造或虚构了借款事实；证人虽与汤义伟有利害关系，但符合借款多发生于社会生活中亲朋好友之间的实际情况。要求汤义伟继续举证款项的来源，才能认定借款的事实，举证责任未免过于严苛。相反，汤义伟、王根芳、林银娥之间曾有借款关系，王根芳在庭审中认可，其曾于2014年向汤义伟借款80000元，款项也系现金交付，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有现金交付习惯。综上，该院认定，汤义伟与林银娥之间借贷事实存在，汤义伟已将669000元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林银娥。2.王根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汤义伟主张，王根芳是共同借款人，该案也属夫妻共同债务，王根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王根芳因未在借条中签名捺印，汤义伟也认可借条中的签名系林银娥代签，故王根芳并未与汤义伟形成借款的合意，汤义伟虽主张签订借条时，王根芳在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汤义伟主张王根芳系共同借款人，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中汤义伟提供的借条并无王根芳的签字，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汤义伟主张，该款王根芳、林银娥用于共同经营，也提供了王根芳系个体工商户、系花岗石厂的业主的工商登记信息，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林银娥将所涉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王根芳虽认可林银娥系一起帮忙从事大理石加工业务，也不能认定王根芳认可借款的用途系用于共同经营。汤义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汤义伟认为该案系夫妻共同债务，王根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汤义伟向林银娥提供了借款，汤义伟与林银娥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林银娥借款后，经汤义伟催讨仍未能在合理期间内归还，显属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因至2019年12月15日汤义伟诉请的利息金额低于该院计算的金额，故以汤义伟主张的利息金额为准。汤义伟诉请要求王根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林银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汤义伟借款本金669000元及利息130630元（算至2019年12月15日，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本金669000元为基数以月息1.5%按实计算）；二、驳回汤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796元，减半收取5898元，由林银娥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林银娥与汤义伟是否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系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证据，除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外。在本案审理中，林银娥提出陆续向汤义伟借款仅1万余元，但林银娥实际支付了50000元，林银娥对此主张是支付利息。林银娥向汤义伟出具了借条，其称签字时没有仔细看，签好字后才发现借款数额，但汤义伟没有解释清楚就走了。林银娥后又出具保证先还100000元的承诺书，林银娥对此解释是受到汤义伟妹妹胁迫，但其事后并没有报警或采用其他救济行为。林银娥作为与汤义伟多少存在交往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应该清楚其出具借条及承诺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林银娥对上述行为解释难以令人信服，并不足以否认借条的证据效力。汤义伟对于借款交付存在一定瑕疵，但一审法院通过对证人调查、汤义伟向王根芳曾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的事实等分析，根据民事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汤义伟、林银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明显不妥，本院应予确认。林银娥仅以其未收到借款为由，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银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6元，由上诉人林银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梦梦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