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阳光，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鑫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城北新区尤岗路189号帝景苑小区2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6989610802。 法定代表人：康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女，1995年10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翔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桥南办事处铜山社区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141708H。 法定代表人：童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宝国，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蒲阳光因与被上诉人阜阳鑫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安徽翔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徽翔鹰建设公司）、钟宝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阳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对钟宝国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安徽翔鹰建设公司、钟宝国负担。事实和理由：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将其公司开发的颍上县城北新区帝景苑工程发包给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后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了钟宝国。其从钟宝国处分包该工程的木工模板类劳务。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将劳务作业转包给无资质的钟宝国，应对钟宝国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也规定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建筑法也规定建筑工程禁止分包给无资质的单位。 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蒲阳光和钟宝国是劳务合同关系，其公司与蒲阳光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蒲阳光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其公司正确。3、蒲阳光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系对法律的曲解。该条例自2020年5月1日才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该条例。其公司并未将工程发包给钟宝国，蒲阳光要求其公司对钟宝国所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 安徽翔鹰建设公司辩称：其公司与蒲阳光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该由其公司承担责任。其公司与钟宝国的劳务合同已经法院审理，并不拖欠款项。其公司同意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的第二点答辩理由。蒲阳光与钟宝国是劳务关系，应驳回蒲阳光的上诉请求。 钟宝国辩称：蒲阳光是承包人，不是农民工；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 蒲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和钟宝国支付其劳务款共计74606元以及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连带赔付；2、判令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在上述欠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徽翔鹰建设公司、钟宝国、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颍上县城北新区帝景苑工程发包给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后，安徽翔鹰建设公司与钟宝国2012年9月18日签订了《颍上·帝景苑工程8#、9#楼劳务大清包合同》，合同约定，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钟宝国。钟宝国承接案涉工程后，聘请黄正康担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主要负责人员安排及办理班组结算等事宜。后钟宝国又将该工程的木工类劳务分包给蒲阳光，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蒲阳光带领的木工班组主要从事模具施工及其他劳务工作，至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29日，经结算，钟宝国欠蒲阳光劳务款74606元未付，黄正康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该结算单载明：“颍上帝景苑8#9#5#10#蒲阳光结算单/5#10#模板面积49962.4×28.00/㎡计1398947.20元、扣除预支工程款和代做二次结构合计1491057.00元，超付92109.80元/8#9#模板工程量、非标准层、铺设人扶电梯、并料台、防护、搭屋面脚手架、修路与基础点工、协助施工员二次结构放线合计1433096.50元，扣除预借工程款1313380.00元，应进工程款119716.50元－5#楼超付92109.80元＝27606.70元、点工计24000.00＋6000.00元＋17000，合计74606.00元，柒万肆仟陆佰另陆元/决算员黄正康/2016.1.29日”。由于钟宝国未及时支付劳务报酬，造成蒲阳光及其他工人多次向颍上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针对蒲阳光投诉，2016年5月23日，颍上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颍人社信复[2016]29号”《关于蒲阳光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告知了蒲阳光处理意见，建议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6年8月25日，为催要钟宝国拖欠的工程款，蒲阳光等以钟宝国、安徽翔鹰建设公司为被告，提起劳务合同之诉，后于2016年12月13日撤诉。因蒲阳光追讨无果，其于2019年9月16日又一次向颍上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其在帝景苑小区做木工被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告知已经适用行政程序处理，不再重复受理。为此，蒲阳光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由系劳务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只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转包人和违法发包人主张权利，且工程需验收合格。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因建筑施工过程中付出劳务方未及时得到劳务费而引发的纠纷，蒲阳光系追索劳务费的工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钟宝国将案涉工程中的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蒲阳光实际组织施工，蒲阳光也已实际完成了劳务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劳务合同关系，根据谁用工、谁支付劳务费的原则，应由钟宝国向蒲阳光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虽然钟宝国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但对在结算单上签字的黄正康系其聘请的项目负责人，且黄正康主要职责是人员安排及办理班组结算的事实未有异议，黄正康的签字行为源于钟宝国的授权，民事责任应由钟宝国承担。钟宝国以其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为由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钟宝国未及时支付蒲阳光劳务费，给蒲阳光造成的损失表现为利息，该损失钟宝国应自2016年1月29日起向蒲阳光支付。故蒲阳光要求钟宝国支付劳务款74606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案涉工程虽系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发包给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再由安徽翔鹰建设公司转包于钟宝国，但蒲阳光与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安徽翔鹰建设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蒲阳光主张钟宝国和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劳务款74606元、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在上述欠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蒲阳光、钟宝国2016年1月29日结算后，蒲阳光2016年8月25日即以钟宝国、安徽翔鹰建设公司为被告，提起劳务合同之诉，后撤诉，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13日重新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届满。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蒲阳光于2019年9月16日向颍上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其在帝景苑小区做木工被拖欠农民工工资，属于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自2019年9月16日起重新计算。而蒲阳光于2020年5月6日重新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安徽翔鹰建设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钟宝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阳光支付劳务费74606元以及利息(利息以746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蒲阳光对阜阳鑫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翔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5元，减半收取957.5元，由钟宝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清蒲阳光从钟宝国处分包木工工程的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故蒲阳光依据建设施工合同领域的相关司法解释要求安徽翔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蒲阳光另称钟宝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由总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蒲阳光并非钟宝国雇佣的劳务人员，其从钟宝国处分包木工工程后，又组织人员施工，即具体提供劳务的人员并非受钟宝国雇佣。因此，本院对蒲阳光以钟宝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应由安徽翔鹰建设公司、阜阳鑫鼎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蒲阳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上诉人蒲阳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秋霄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