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荣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诚，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特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杰莱米·博格鲍姆（JEREMY·D·BERGBAUM），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宇恒，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特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公司）海运集装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天子公司无须支付集装箱维修费人民币74,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堆场手续费10,500元、租赁终止费15,686.72元、律师费78,000元，合计178,586.72元；判令海特公司开具或提供涉案全部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按照总金额17%的增值税率扣除相应价款；判令海特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天子公司财产给天子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集装箱在还箱时，堆场出具的检验单上明确标注了需要维修的项目，根据海特公司提供的维修单价计算，天子公司应当承担的维修费用为5,830元，涉及自然损耗的以及明显不合理的维修费用应当由海特公司自行承担。2.海特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自然损坏的维修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约定承租人在还箱时应支付租赁终止费、还箱手续费等，均属于格式条款，海特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没有履行提醒义务，故意加重合同相对方的责任，相关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3.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应当以合理为限度，根据可预见规则，天子公司需要承担的律师费，应当以剔除租赁物重置成本后的诉讼标的额为基数，按照《上海律师收费标准》计算。4.海特公司错误保全天子公司的财产，保全金额明显不合理，给天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海特公司辩称：1.系争集装箱维修费不包含对集装箱自然损耗的维修，也不存在所谓的不合理维修项目，且天子公司拒不依约确认海特公司提供的集装箱维修报告，也不要求进行联合检验，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多次释明仍表示不申请对集装箱维修费进行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和《租约附录》关于系争维修费、堆场手续费、租赁终止费的条款并无加重天子公司责任或排除天子公司主要权利，不存在条款无效的情形。3.天子公司关于律师费不合理的主张无事实依据。4.天子公司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所谓赔偿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范围，且无事实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2020年4月15日起解除海特公司、天子公司签订的《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和《租约附录》（编号分别为ZTSXXXLH-V01、ZTSXXXLH-V01）；2.天子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15个罐式集装箱修复到良好状况之日止的租金（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528,341.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为77,228.99元）；3.天子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15个罐式集装箱的清洗费和清洁证书费共计21,650元、修理费74,400元，以及前述各项费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4.天子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15个罐式集装箱的还箱堆场手续费10,500元、租赁终止费15,686.72元以及前述各项费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利率2%，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5.天子公司向海特公司支付律师费78,000元；6.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天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海特公司、天子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了《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天子公司为承租人。后双方又多次签订《租约附录》，约定了还箱堆场手续费、租赁终止费等。现天子公司拖欠租金和费用，经过多次催告未能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日，海特公司、天子公司签订《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约定由天子公司向海特公司承租罐式集装箱设备，租金自接受设备之日起计算至退还设备之日（包括该日）止。出租人每月向承租人签发租金和其他费用账单，付款期限为账单开具之日起30日内。逾期未付款项应按照每月2%或法定最高利率两者中较低的利率按日收取滞纳金。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或经出租人指定的堆场支付任何提集装箱及还集装箱手续费、装卸费及其他与设备接收和归还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与承租人所要求的检测有关的费用。承租人同意在租赁期内由其自费维修（维护）设备，使设备处于良好维护和运营状态并符合《国际集装箱安全公约》规定的安全状况。设备定期检验测试费由出租人承担，相关运输费、提箱费、清洗费及为准备送检而产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检验和测试期间，设备仍应视为处于承租人承租的状态下并应继续支付租金。检测时如发现设备有损坏或改动，则修理或恢复原状费用由承租人承担。设备的任何零件、属具或附属装置的更换费用均应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应将设备归还至出租人指定的堆场。还箱前，承租人应保证设备及其配件已被彻底清洗以去除设备内残留的气体、锈斑、垃圾、湿气及先前所载货物的微粒或残余物，使得该设备可以适载原本可以装载的货物。还箱时，每个设备应当附有一张经出租人认可的检验公司签发的清洁证书。如设备及配件未经清洗并附有清洁证书，出租人可自行安排清洗并取得清洁证书，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且设备仅在出租人取得清洁证书当天才视为被归还至出租人指定的堆场。设备须处于良好状况（自然老化除外）下方可以办理退租。堆场应对归还设备进行检验，并在交接单上标明设备状况，此项检验为初步检验。出租人在出租给下一承租人前对设备进行全面综合检验，并将检验的书面结论和损坏（如有）通知承租人。承租人收到损坏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应同意维修评估或报废声明，或者与出租人共同对设备进行检验，如进行联合检验后双方对必要的维修范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或设备已损坏到不可修复的程度（报废），则出租人将安排公认的船级社认可的一名评损员代表双方进行检验，检验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如在收到损坏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承租人未同意维修评估或报废声明，或未进行联合检验，则视为承租人同意维修评估或报废声明，出租人应有权立即进行必要的维修或将设备作报废处理，有关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如退租时设备状况不符合合同第十条“还箱时的设备状况”的约定，出租人将蒙受租金损失。为此，退还的设备如需修理或作报废处理时，在修理期间或者收到重置价值之前，承租人仍应向出租人承担设备的每日租金，直至该设备恢复到良好状况时或出租人收到该设备的重置价值为止。承租人应承担所有的修理费用，因自然老化造成的除外。承租人发生未支付到期应付款项等违约行为，应向出租人支付所有出租人因实现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和开支，包括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和其他实报实销的费用。租赁期结束，可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合同，承租人应将设备归还至双方议定的出租人堆场，如未议定，则应归还至出租人指定的地点。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还箱费、堆场手续费、修理费（如有）和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本合同效力延续至所有设备均已退还并被出租人接受为止，且该终止并不免除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归还设备前的责任和义务，该项终止合同的权利不适用于承租人根据定期租赁协议获得的任何设备。本合同为双方约定的一般条件，具体细节可书面签署协议附录加以明确。根据双方2015年9月1日签订的《租约附录》（编号为ZTSXXXLH-V01），供应期限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0月21日，提箱地点在南通（提箱费和租赁检查费无），IMO1型集装箱每个每日费率60元，每日增值税额10.20元，最短租期730天。出租人每月开具增值税发票，承租人每月支付。堆场手续费包括提箱费每个700元及还箱费每个700元。租期期满并提前30天书面通知及支付还箱费后，可选择海特公司认可的堆场还箱，还箱地点在上海（还箱费无），月度还箱限额为3个。IMO1型集装箱每个重置价值为25万元。自生产或翻新之日起每年4%折旧。供应期限到期后可追加提供设备。租期届满后仍被租用的设备，可按照当时及此后有效的出租人短期日租金费率收取租金，直至设备被归还为止。本条款在本附录终止后仍有效。归还每个设备时，承租人应支付15倍于当时日租金率的租赁终止费。鉴于此项收费，还箱后次日停止计收每个设备的日租金。本附录的任何约定都不解除承租人对每个设备应当承担的修理费用的责任，若承租人未及时准予实施修理，则出租人保留重新对该设备收取日租金的权利直至承租人准予进行修理。根据上述《租约附录》，2016年2月28日，天子公司授权提箱4个。2016年5月26日，天子公司授权提箱3个。2016年5月30日，天子公司授权提箱1个。2016年7月11日，天子公司授权提箱2个。2016年8月24日，天子公司授权提箱3个。根据双方2016年5月1日签订的《租约附录》（编号为ZTSXXXLH-V01），供应期限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5月31日，提箱地点在南通（提箱费和租赁检查费无），SWAPTANK（B11）型集装箱每个每日费率85.47元，每日增值税额14.53元，最短租期730天。出租人每月开具增值税发票，承租人每月支付。堆场手续费包括提箱费每个700元及还箱费每个700元。租期期满并提前30天书面通知及支付还箱费后，可选择海特公司认可的堆场还箱，还箱地点在上海（还箱费无），月度还箱限额为1个。SWAPTANK（B11）型集装箱每个重置价值为30万元。自生产或翻新之日起每年4%折旧。其他内容与双方2015年9月1日签订的《租约附录》一致。根据上述《租约附录》，2015年9月28日，天子公司授权提箱10个。2019年6月24日，海特公司发催款函给天子公司称，根据双方协议，天子公司目前仍承租15个集装箱，但仅支付了上述集装箱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和费用，已持续拖欠租金和费用共计259,177.87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应收滞纳金18,276.55元（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要求天子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前支付上述费用，并于2019年7月31日前退还集装箱，同时要求支付上述集装箱至退租之日止的租金等费用。海特公司提交了2019年6月28日投寄、2019年6月30日送达天子公司的凭证。庭审中，海特公司举证证明并确认天子公司支付了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租金。2019年3月12日，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2018年12月至2019年”租金发票96,619.07元并附账单。海特公司提交的寄送凭证中记载“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租金发票”。2019年3月30日，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2019年3月”租金发票33,279.90元并附账单。海特公司提交的寄送凭证中记载“2019年3月租金发票”。2019年5月7日，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2019年4月”租金发票31,373.43元并附账单。海特公司提交的寄送凭证中记载“2019年4月租金发票”。上述租金发票寄送凭证中均未记载寄出和送达天子公司的具体日期。2019年6月5日，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2019年5月租金发票32,419.21元并附账单。海特公司未提交寄送凭证。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期间，海特公司每月向天子公司开具当月租金账单，并提交了当月租金账单的寄送凭证，上述租金账单寄送凭证中均未记载寄出和送达天子公司的具体日期。2020年3月1日，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账单要求支付当月租金、集装箱堆场手续费和租赁终止费53,463.20元、5,142.73元，集装箱清洗费和清洁证书费19,600元、2,050元，集装箱修理费69,540元、4,860元。天子公司于2020年4月9日签收上述账单。天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归还7只集装箱，2020年3月17日归还8只集装箱。根据还箱检查单记载，还箱时部分集装箱年检过期，部分集装箱需要外部清洗及个别维修。2020年3月18日，海特公司发电子邮件给天子公司称，天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退回7个集装箱，2020年3月17日退回8个集装箱，该15个集装箱均未清洗。要求天子公司就有关清洗费和清洁证书费21,650元进行确认，并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天子公司不尽快确认，则海特公司将自行安排清洗并取得清洁证书，相关费用由天子公司承担。天子公司回复海特公司称无法确认涉案15个集装箱的清洗费和清洁证书费21,650元。海特公司进一步回复将先行安排清洗，相关费用由天子公司承担。2020年3月20日，涉案15个集装箱取得清洁证书。2020年3月22日，海特公司发电子邮件给天子公司，要求天子公司就涉案15个集装箱的维修估价费74,400元进行确认。2020年3月29日，海特公司发电子邮件给天子公司，称天子公司未确认15个集装箱的维修估价费或提出联合检验，海特公司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安排维修，维修费用由天子公司承担，租金继续计收至集装箱修复至良好状态止。2020年3月23日，上海罐誉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罐誉公司）向海特公司开具物流辅助服务费发票21,650元，所附业务费清单为涉案15个集装箱的清洗费和清洁证书费。2020年3月26日，海特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2020年3月30日，罐誉公司向海特公司开具劳务维修费发票74,400元，所附业务费清单为涉案15个集装箱的维修费。2020年4月1日，海特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2020年4月13日，罐誉公司向海特公司开具劳务维修费发票32,395元，所附业务费清单为包括涉案15个集装箱在内的共31个集装箱。2020年4月15日，海特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2020年4月20日，罐誉公司出具费用与进度确认，称涉案15个集装箱“已于上周三全部修理完毕，并已收到海特公司支付的集装箱清洗费（含清洁证书费）21,650元、维修费74,400元、堆场手续费32,395元（含其他16个集装箱堆场费用16,720元）。”海特公司当庭解释称，堆场手续费包括提箱费和还箱费；堆场不仅仅向海特公司提供服务，其本身的容纳量是有限的，为了避免堆场无法容纳过多的集装箱，而就此作出限制。租赁终止费的收取与集装箱的归还有关，只要还箱就需要支付。2019年9月2日，海特公司签订聘用律师合同，就涉案纠纷委托诉讼，并支付律师费78,000元。本案审理中，海特公司、天子公司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20年2月底前，尚欠租金480,235.60元。2019年3月的租金计算方法为：日租金乘以集装箱数乘以天数再乘以增值税税率（1+13%）。14个集装箱日租金60元，1个集装箱（2020年3月16日归还）日租金85.47元。一审法院认为：海特公司、天子公司签订《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和2份《租约附录》，据此依法成立集装箱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并有权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效力延续至所有设备均已退还并被出租人接受为止，且该终止并不免除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归还设备前的责任和义务。天子公司已于2020年3月17日归还所有集装箱，海特公司也已经接受，至此双方合同可予以解除。合同效力的终止并不影响和免除天子公司归还集装箱前在该合同项下的其他责任和义务。海特公司要求自2020年4月15日起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和2份《租约附录》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7日解除。关于涉案15个集装箱的租金，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20年2月底前，尚欠租金480,235.60元。天子公司应就其确认的该部分欠付租金予以支付。天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归还7个集装箱，其中6个集装箱日租金60元，1个集装箱日租金85.47元。2020年3月17日归还8个集装箱，每个集装箱日租金60元。根据双方确认的集装箱租金计算方法：日租金乘以集装箱数乘以天数再乘以增值税税率（1+13%），2019年3月涉案15个集装箱租金共计17,274.90元，天子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天子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归还所有集装箱且海特公司也已全部接受后，至此双方合同即终止，海特公司不再有权主张合同项下的租金。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设备仅在出租人取得清洁证书当天才视为被归还至出租人指定的堆场”，以及“如退租时设备状况不符合合同第十条‘还箱时的设备状况’的约定，出租人将蒙受租金损失。为此，退还的设备如需修理或作报废处理时，在修理期间或者收到重置价值之前，承租人仍应向出租人承担设备的每日租金，直至该设备恢复到良好状况时或出租人收到该设备的重置价值为止”，但由于双方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归还每个设备时，承租人应支付15倍于当时日租金率的租赁终止费”，海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租赁终止费的收取与集装箱的归还有关，只要还箱就需要支付。由此可见，该项租赁终止费的条款约定，已经考虑到还箱时可能发生的集装箱清洗和修复所需要的合理时间，因而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补偿性约定，以弥补集装箱出租方可能因此受到的租金损失，海特公司不应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要求天子公司支付集装箱清洗与修理期间的租金，故其主张集装箱归还以后的租金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未付款项应按照每月2%或法定最高利率两者中较低的利率按日收取滞纳金，此处所指滞纳金应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中虽未就何为“法定最高利率”作出明确解释，但从该合同条款的字面意思理解，当“法定最高利率”高于或等于每月2%的利率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每月2%的利率应当在本案中得到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法定最高利率”可参照上述年利率24%的标准确定。关于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集装箱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已就截至2020年2月的每月应付租金数额及总额、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天数达成一致确认。双方在合同中自愿约定每月2%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该项利率标准并未高于上述年利率24%的法定最高利率标准。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62,317.74元，天子公司应就上述标准和数额向海特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账单要求支付当月租金，天子公司于2020年4月9日签收上述账单。鉴于天子公司当时已归还所有集装箱，双方就2020年3月及以后的集装箱租金及其他费用尚存争议并已涉讼，海特公司再要求天子公司依照双方之前合同约定的每月2%的利率标准，支付所有未付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天子公司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该项诉请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还箱前，承租人应保证设备及其配件已被彻底清洗并附有清洁证书，否则出租人可自行安排清洗并取得清洁证书，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现海特公司已实际支付15个集装箱的清洗费21,650元，天子公司应当向海特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双方合同约定，设备须处于良好状况（自然老化除外）下方可以办理退租。堆场应对归还设备进行检验，并在交接单上标明设备状况，此项检验为初步检验。出租人在出租给下一承租人前对设备进行全面综合检验，并将检验的书面结论和损坏（如有）通知承租人。如在收到损坏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承租人未同意维修评估或报废声明，或未进行联合检验，则视为承租人同意维修评估或报废声明，出租人应有权立即进行必要的维修或将设备作报废处理，有关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海特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先后于2020年3月22日和2020年3月29日发电子邮件给天子公司，要求天子公司就涉案15个集装箱的维修估价费74,400元进行确认。天子公司未予确认，也未根据合同约定提出联合检验的要求。在此情况下，海特公司自行安排对集装箱进行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用74,400元，该笔费用应当由天子公司承担。天子公司对于集装箱修理费的金额、修理项目，以及修理中可能涉及集装箱自然损耗的部分等均提出质疑，但是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纳。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结束，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还箱费、堆场手续费、修理费（如有）和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海特公司已向罐誉公司实际支付涉案15个集装箱的堆场手续费15,675元（32,395元减去案外16个集装箱堆场费用16,720元），其要求天子公司支付10,500元，可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归还每个设备时，承租人应支付15倍于当时日租金率的租赁终止费。鉴于此项收费，还箱后次日停止计收每个设备的日租金。海特公司据此要求天子公司支付涉案15个集装箱的租赁终止费15,686.72元，可予以支持。2020年3月1日，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账单要求支付集装箱堆场手续费和租赁终止费、集装箱清洗费和清洁证书费、集装箱修理费。天子公司于2020年4月9日签收上述账单。鉴于双方对上述款项金额存在争议并诉诸法院，且天子公司已于2020年3月17日归还所有集装箱，海特公司主张依照双方之前合同约定的每月2%的利率标准支付相关费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天子公司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该项诉请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承租人发生未支付到期应付款项等违约行为，应向出租人支付所有出租人因实现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和开支，包括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和其他实报实销的费用。海特公司要求天子公司支付律师费78,000元合理有据，天子公司称海特公司的诉讼标的额虚高，增加了诉讼成本，该项律师费收费不合理，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2020年3月17日起，解除海特公司、天子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及2份《租约附录》（编号分别为ZTSXXXLH-V01、ZTSXXXLH-V01）；二、天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集装箱租金480,235.60元及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2,317.74元；三、天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2020年3月的集装箱租金17,274.90元；四、天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集装箱清洗费21,650元；五、天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集装箱维修费74,400元；六、天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堆场手续费10,500元；七、天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租赁终止费15,686.72元；八、天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特公司支付律师费78,000元；九、对海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8.07元，由海特公司负担673.13元，天子公司负担11,184.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天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运集装箱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主张的涉案集装箱维修费金额是否合理；二、双方当事人关于维修费、租赁终止费、堆场手续费的合同约定是否有效；三、海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是否合理；四、天子公司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赔偿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海特公司向天子公司主张的涉案集装箱维修费金额是否合理天子公司提出，堆场出具的还箱检查单上明确标注了维修项目，其余的维修项目是海特公司虚增的维修项目或集装箱日常维护项目，不应由天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堆场的检验为初步检验，出租人在出租给下一承租人前对设备进行全面综合检验，并将检验的书面结论和损坏（如有）通知承租人。特别是，合同约定承租人在收到损坏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可就维修评估或报废声明提出意见或与出租人进行联合检验，否则视为承租人同意维修评估或报废声明，出租人应有权立即进行必要的维修或将设备作报废处理，有关费用由承租人承担。海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发送电子邮件给天子公司，包含涉案15个集装箱的维修费估价单，要求天子公司就涉案集装箱的维修估价费进行确认。天子公司收到上述电子邮件后，既未予确认，也未根据合同约定提出联合检验的要求，应当视为其已同意按海特公司发送的维修费估价单承担相应费用。自此双方已就涉案集装箱的维修费达成合意，天子公司嗣后再行提出维修费中包含不合理的部分，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子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当事人关于维修费、堆场手续费、租赁终止费的合同约定是否有效天子公司上诉认为，海特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没有履行提醒义务，故意加重合同相对方的责任，关于集装箱维修费、租赁终止费、堆场手续费的相关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即使上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按约交付租赁物、承租人按约使用租赁物并支付租金系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在租赁合同中，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集装箱返还时需进行检查维修，并由第三方堆场接收装卸，而租赁终止费条款系考虑到还箱时可能发生的集装箱清洗和修复所需要的合理时间而作出的补偿性约定。故本案双方在《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及《租约附录》中约定还箱时的设备维修、堆场手续费及租赁终止费，并未不合理地免除海特公司依约提供集装箱的责任、加重天子公司依约归还集装箱的责任，或者排除天子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的主要权利，相关条款应属合法有效。且天子公司在其签订的《罐式集装箱设备租赁协议》及《租约附录》上均予以盖章确认，其提出的关于维修费、堆场手续费、租赁终止费的合同约定属于无效格式条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海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是否合理涉案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所有出租人因实现其在本租赁协议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合理的律师费。一审中海特公司提供了聘用律师合同、发票和支付凭证，证明其已就涉案纠纷支付律师费78,000元。天子公司上诉认为，海特公司将涉案集装箱的重置价值列入诉讼请求，造成诉讼标的额大幅增加导致律师费金额超出合理范围，天子公司无法预见该律师费的计算基数包含租赁物的重置价值，律师费应当以扣除集装箱重置价值后的诉讼标的额为基数计算。本院认为，因本案海特公司起诉时天子公司尚未向海特公司返还涉案集装箱，涉案集装箱对海特公司而言客观上存在无法返还的风险，海特公司起诉时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涉案集装箱，并在无法返还时请求赔偿集装箱的重置价值系海特公司依法维护其在涉案合同项下权利的行为，天子公司作为涉案集装箱的承租人，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因己方违约继续占用集装箱导致对方依法维权所可能产生的费用。故天子公司关于本案律师费金额不具有可预见性并超出合理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子公司上诉提出，要求海特公司开具或提供涉案全部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按照总金额17%的增值税率扣除相应价款，以及要求海特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天子公司财产给天子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的请求，超出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天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71.73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雯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