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银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市政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湘。原审被告：湘潭市潇湘市政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干明，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许**因与被上诉人谭银锋、原审被告湘潭市政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湘潭市潇湘市政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指示完成钢结构部分采购、安装系事实行为，但并未如判决所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一直对单价的确定存争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姻亲关系，上诉人多次带被上诉人安装轻钢结构项目。上诉人从原审被告湘潭市潇湘市政劳务有限公司处承接油场轻钢结构项目后，遂联系被上诉人，安排其负责材料采购，安装。随后上诉人支付了35000元用于采购材料并进行安装，项目完工后，又委托原审被告湘潭市潇湘市政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85000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单价的确定未能达成一致，故未办理结算。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均为被上诉人填写：从形式上判断，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合同抬头、签章页落款处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上诉人未签字，同时也意味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就合同单价的确定达成合意，更谈不上约定108元每平方米。3、即使上诉人在所谓的合同封面上签了名，按照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上诉人作为甲方在合同盖章页上未签字，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成立，生效又从何而来。同时被上诉人作为一名从事轻钢结构安装多年的商事主体，根据交易习惯，应当知道合同签字盖章的重要性，将对合同的效力产生重要影响，而一审判决却对上诉人未签字的客观事实而不顾，片面认定双方在合同签订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或委托鉴定确定单价。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是特指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承包人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而本案中，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版本签章页上签字，合同自始就没有成立，何来有效与无效合同一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仅存在事实法律关系，且108元每平方米未能达成合意，不应适用该条款予以裁判。2、双方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仅负责轻钢结构的采购和安装，上诉人负责解决土建正负零下的基桩、砖墙体、地坪、明沟三水等非钢构部分，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湘潭市潇湘市政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价为160元每平方米，包含了被上诉人钢结构部分的采购和安装，上诉人负责部分的单价折合约80元每平方米，被上诉人钢结构部分单价应为两者之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对价款不明确的，按照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推定。在本案中，双方在108元每平方米未能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推定被上诉人完成钢结构采购、安装的单价。三、被上诉人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相应应缴纳的税费应在上诉人应付款中予以抵减。被上诉人谭银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市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潇湘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谭银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支付原告欠款75699.88元，其中拖欠工程款60576元，对应逾期付款利息15123.88元；2、判令被告市政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许**及被告市政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30日，被告潇湘公司与被告许**签订了一份《市政油场轻钢结构专业项目建设工程专项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许**分包了马家河市政油场、三大桥市政油场轻钢结构工程，合同承包范围包括结构基础、钢柱骨架、檀条、彩板瓦屋面；合同总价款采用固定单价160元/㎡包干，按实结算，合同价款总额约300000元。被告许**从被告潇湘公司处签订分包合同后，于2015年6月7日与原告谭银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马家河市政油场轻钢结构部分转包给原告施工，其中结构基础部分由被告许**负责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单价按108元/㎡结算，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10万元，余款在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4日内或结算审定完毕4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施工，于2015年8月完成了全部施工，2015年10月，被告许**与被告潇湘公司完成对工程的验收。2015年8月20日，被告潇湘公司与被告许**对分包的马家河市政油场、三大桥市政油场轻钢结构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对涉案的马家河市政油场的结算工程量为1650㎡，结算单价160元/㎡，工程价款为264000元。此后被告许**与原告未进行结算，仅支付款项35000元，被告潇湘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付款85000元。根据被告许**与潇湘公司结算所确认的工程量1650㎡，再按原告与被告许**约定的单价108元/㎡标准计算，被告许**应付原告工程价款为178200元，截至起诉时，原告共计收到被告许**和被告潇湘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0000元，被告许**尚欠原告工程款58200元未付。另查明，涉案马家河市政油场轻钢结构施工工程系由湖南莲城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被告潇湘公司，被告潇湘公司再转包给被告许**，被告潇湘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价款支付给了被告许**（含支付给原告的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谭银锋与被告许**都不具有建设工程资质，因此被告许**与被告潇湘公司签订的《市政油场轻钢结构专业项目建设工程专项分包合同》及原告与被告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依法认定无效。因原告在本案实际施工的马家河市政油场轻钢结构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178200元。两被告先后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合计120000元，尚欠原告58200元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许**支付工程款582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在582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参照合同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面的约定，被告支付全部工程余款的时间为在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4日内或结算审定完毕4日内支付，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不能确定具体时间，但可以确定结算审定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那么被告许**应在2015年8月24日前付清原告全部工程价款，拖欠不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可以请求被告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5年8月25日起至全部工程价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标准计算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许**应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为12844.42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123.88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在12844.42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本案被告市政公司不是本案涉案施工工程的发包人，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不承担本案的责任。原告对本案被告潇湘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故不审查其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银锋工程价款58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844.4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被告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是否正确。谭银锋称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一审提交了该份合同,但合同上许**只在合同封面上签名，未在合同落款上签名。许**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只有事实行为。本案中谭银锋已按合同内容约定完成施工，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谭银锋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且其提供的合同许**在合同封面上也签字，许**主张双方未签订合同并无相关证据佐证，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合同签订形式存有瑕疵，但该合同真实存在。故原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其中，合同约定工程单价按108元每平方米结算，虽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双方不具有建设工程资质，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签订合同，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许**主张谭银锋未提供发票，相应缴纳的税费应当在工程款中抵扣，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税费抵扣，故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谭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