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111号成都川金府西部五金机电批发市场2栋12号。 负责人：李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川，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湾仔花地二街西47号201房。 法定代表人：何华昌，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时昌，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平，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何华昌，男，194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被告：王本力，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原审被告：何一通，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被告：朱惠敏，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何叶萍，女，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李川、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华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时昌、黄平，原审被告何华昌、王本力、何一通、朱惠敏、何叶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49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李川、中科华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被上诉人刘时昌、黄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华昌、王本力、何一通、朱惠敏、何叶萍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李川、中科华睿公司上诉请求： 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时昌、黄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与刘时昌、黄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应属全部无效合同，对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与刘时昌、黄平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解除合同协议》是《内部承包协议》的延续，是在解除《内部承包协议》的基础上约定退还履行《内部承包协议》而支付的保证金200万元。因此，双方约定的退还履行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无法成立，不应当作为认定相关法律责任的依据，退还保证金的金额应按照无效合同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二、李川不应当就本案的债务归还承担连带责任。1.李川是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所履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法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2.《内部承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无效，李川保证责任的约定自然无效。3.《解除合同协议》中，并没有李川成为保证人的保证条款，李川在协议最后的保证人签字并不是表示要承担保证金退还的保证责任，而是作为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负责人的一种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应溯及个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三、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不应当就本案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作为中科华睿公司曾经的股东，因法律有滞后性，关于对中科华睿公司的出资义务、期限、方式等规定不能简单用法律规定推定，在国家性的法律规范出来之际，国务院已授权珠海市就公司出资期限、方式、比例等方面的法律变革进行试点。一审法院适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何华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刘时昌、黄平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合同效力的观点不能成立，且对本案没有实际意义。1.合同成立是一个事实判断，合同效力是法律价值判断。2.即使《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取得的200万元保证金也应返还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3.《解除合同协议》独立于《内部承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李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1.李川自愿在《解除合同协议》担保人处签字，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200万元保证金是受李川指令打入其私人账户，被其支配使用，由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公平正义。三、一审法院按照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王本力、何一通、朱惠敏、何叶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符合公平正义。1.王本力、何一通、朱惠敏、何叶萍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2.珠海市地方关于出资的规定，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无不当。3.中科华睿公司认缴出资6个多亿，认缴期限长达20年，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2条规定，应当认定属于“资本显著不足，表明其根本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债权人”的情形，应该按照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 何华昌、王本力、何一通、朱惠敏、何叶萍未作陈述。 刘时昌、黄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中科华睿公司立即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3%支付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2.判令李川、何华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王本力、何一通、朱惠敏、何叶萍对中科华睿公司的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珠海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荣威交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力丘河道路及河堤护坡堡坎工程建筑承包施工合同》，2014年12月25日，刘时昌、黄平与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就四川康定力丘河水电站道路及河堤堡坎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同日，刘时昌、黄平向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缴纳200万元保证金，打入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指定的李川账户内，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出具收条。2016年12月3日，刘时昌、黄平与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同时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向刘时昌、黄平出具《欠条》一份。《解除合同协议》《欠条》承诺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并从2014年12月25日起按月息3%支付利息，李川作为担保人在《解除合同协议》《欠条》上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珠海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17日，珠海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科华睿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登记成立，原始股东为何华昌、袁静山、王本力，注册资本为43918.88万元，实际出资0元，认缴时间为2033年12月31日前。2014年11月18日，原始股东袁静山将股权转让给何一通，王本力将股权转让给何叶萍、朱惠敏，公司增资23000万元，未实际出资。2016年9月20日，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将股权转让给何华昌，中科华睿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系中科华睿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合法开设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一、刘时昌、黄平于2014年12月25日与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实际上是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将中科华睿公司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刘时昌、黄平，属于无效合同。刘时昌、黄平交纳200万元保证金后并未能实际施工。其后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属部分无效协议，退还保证金的约定及李川的担保部分是原被告关于退还保证金达成的协议，应属有效，据此出具的《欠条》以及李川的保证亦有效，上述两份文件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恰当。二、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承担主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的责任由设立分公司的法人承担，因此，中科华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也应当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何华昌作为中科华睿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李川在《解除合同协议》《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应当对本案全部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5.中科华睿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3日，注册资本为43918.88万元。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自2014年3月1日施行，根据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股东首次出资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20%，即不得低于8783.776万元，其余部分自公司成立之日起2年内缴足。何华昌、王本力、袁静山在公司成立时出资为0元，违反了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何华昌、王本力、袁静山于2014年11月18日转让公司股权，受让人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何华昌、王本力、袁静山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同时公司增资23000万元，仍未实际出资。2016年9月20日，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将股权转让给何华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应当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中科华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退还刘时昌、黄平保证金2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25日起以应支付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何华昌、李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刘时昌、黄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中科华睿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认定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与刘时昌、黄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因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刘时昌、黄平而认定为无效，与《内部承包协议》相关的《解除合同协议》亦应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解除合同协议》及《欠条》中关于退还为履行《内部承包协议》而支付保证金200万元的约定，属于双方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其效力不受合同无效的影响，亦不影响李川在《解除合同协议》及《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行为的效力，且李川实际代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收取了该笔费用，故上诉人认为不应全额退还200万元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李川虽然为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负责人，但其在《解除合同协议》及《欠条》上明确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其行为应为其个人提供担保，故李川应承连带保证责任。 中科华睿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华昌作为公司股东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其也未提出上诉，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施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而中科华睿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无不当。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均未按照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实缴出资，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无不当，且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均未提出上诉，应予维持。 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主文的利息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修正。 综上所述，中科华睿西南分公司、李川、中科华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判项利息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时昌、黄平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被告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退还原告刘时昌、黄平保证金2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25日起以应支付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被告何华昌、李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被告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被告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退还原告刘时昌、黄平保证金200万元，并以应支付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何华昌、李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本力、何一通、何叶萍、朱惠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李川、中科华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松    涛 审判员 韩         义 审判员 张    莲    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刘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