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04刑初52号公诉机关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系辽宁易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崔海龙，男，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9日被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经南票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勇，系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以葫南检公刑诉[202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海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张晓义、检察官于万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被告人崔海龙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海龙与被害人李某1之妹李某4于2012年12月登记结婚，随后因故产生矛盾而离婚。2019年12月，崔海龙产生报复李某4及其家人的念头。2020年1月6日，崔海龙携带凶器到李某1家查看周边环境并伺机行凶，因故未能实施。2020年1月9日9时40分许，被告人崔海龙将斧头和尖刀藏于红色布包内坐车再次来到黄土坎乡下松村李某1经营的欣鑫超市，进入室内见李某1坐在炕上，遂拿出红色包内的斧头窜到炕上右手持斧用力砍在李某1的头部。因李某1反抗和其他人的帮助将崔海龙制服。崔海龙的行为致李某1头部多处轻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海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建议判处十至十一年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海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等共计40,000.00元，伤残赔偿金100,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9日9时左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海龙手持斧子来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家中超市，进门将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脑袋砍了三斧子，嘴里喊着：“我要杀你全家”。后来在李某1及其爱人还有顾客共同努力下将崔海龙制止，报案后公安机关将其抓走。李某1当即被送至南票矿务局医院，当晚被转至锦州附属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住院12天，产生医疗费30,000.00余元。崔海龙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巨大，请法院支持诉请。被告人崔海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其没有说过要杀李某1全家的话，同时认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表示同意赔偿被害人的全部损失。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以下罪轻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崔海龙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他人制服，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或从宽处罚；三、被告人只有小学文化，其本人及其母亲都信奉封建迷信，以为经历此劫就可成仙成佛，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文盲加法盲，主观恶性不深，杀人不是其主观追求的目标；四、被告人自愿赔偿被害人损失。本案庭审中，被告人自愿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根据《量刑指导意见》，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五、本案的发生是因离婚而引起的民事争议，在此过程中，被害人的不当言行激化了矛盾，才诱发了本案。就此而言，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海龙与本区黄土坎乡下松村村民李某4经人介绍于2012年12月登记结婚，随后因产生矛盾而离婚。2019年12月，崔海龙产生报复李某4及其家人的念头。2020年1月6日，崔海龙携带凶器到李某1家查看周边环境并伺机行凶，因故未实施。2020年1月9日9时40分许，被告人崔海龙将斧头和尖刀藏于红色布包内坐车再次来到黄土坎乡下松村李某1经营的欣鑫超市，进入室内见李某1坐在炕上，遂拿出红色兜内的斧头窜到炕上右手持斧用力砍在李某1的头部。在李某1反抗和其他人的帮助下崔海龙被制服。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当即将崔海龙抓获。李某1的伤情经鉴定为：1、李某1顶骨粉碎性骨折属于轻伤一级；2、李某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属于轻伤二级；3、李某1右顶叶脑挫裂伤属于轻伤一级；4、李某1头部已缝合创口累计12cm长属于轻伤二级。被告人崔海龙于庭审中表示同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但庭后分文未赔偿。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南票分局黄土坎乡派出所接到警情后，所长及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将犯罪嫌疑人崔海龙抓获。当日立为故意杀人案开展侦查工作。2．被告人崔海龙供述，2012年其与被害人李某1之妹李某2结婚，数日后又离婚。一日，崔海龙给李某4打电话，由李某1接听，其在电话中辱骂崔海龙，崔海龙便记仇了，想砍死李某1，反正自己也不想活了。2019年12月份，崔海龙为了报复李某1购买了长30公分、银色斧头、红色斧把的斧子。同年12月19日，崔海龙坐车准备去报复李某1，但因为坐错车而未能实施。2020年1月6日上午，崔海龙携带装一把斧子的红色布兜到李某1家超市内买水，后乘坐三轮车离开，崔海龙询问三轮车司机是否认识李某1，并告知其与李某1有仇。2020年1月9日上午9时左右，崔海龙手拿装着斧头的红布兜，左侧裤兜内装着水果刀进入李某1家超市，屋内有三人，其看见李某1坐在炕上，便从布兜内取出斧头砍在李某1头部，当时其头部便出血了，接着又砍了一下，就被屋里的其他人和李某1合力制服了。随后警察便赶到现场。所供与证人李某2、于某证言相一致。3．被害人李某1陈述，2020年1月9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其坐在自家超市的炕上与他人闲聊，突然进来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此人进屋后窜至炕沿处，手持斧子用力砍在李某1头部，同时对李某1高喊：“我要杀你全家”。李某1头部当即出血不止。李某1进行反抗，在他人的帮助下将崔海龙制服的事实经过。其陈述与证人于某、常某证言相一致。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经其介绍崔海龙与李某1的妹妹李某2确立恋爱关系，半年后两人结婚，不知何故，两人数日后又离婚。2020年1月9日9时30分许，其在李某1家超市门前购买烧纸后欲道别，进屋便看见崔海龙正用斧子砍李某1头部，其与在场的吴某、常某一同拼命抢下了崔海龙手中的斧子，并将崔海龙制服的事实经过。其证言与证人李某2、吴某证言相一致。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9日9时45分左右，其与李某1、常某三人正在李某1家超市内炕上闲聊，看见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拿着一把斧子进入屋内，张某1见状急忙跑到外面喊在门口干活的李某1妻子吴某，吴某进屋后，张某1因害怕便回家了。后来其听说李某1被砍伤了。其证言与证人吴某、常某证言相一致。6．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9日9时30分许，其正与坐在李某1家超市炕上的李某1、张某1闲聊，一抬头看见一名30岁左右、中等身材、身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手持斧头砍李某1头部几下，便上前拼命抢夺该名男子手中的斧子，这时听那名男子高喊：“我要杀你全家”。常某与李某1、李某1妻子吴某及于某共同合力将该名男子手中的斧头抢了下来并由于某扔到了屋外。该名男子被在场几人制服，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抓获。其证言与吴某证言相一致。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9日上午9时许，其正在自家欣鑫超市门口卖烧纸，看到一名男子手拎红色兜子进入超市内（因当时不知该男子是崔海龙而没当回事）。随后一个同村老太太从超市里跑出来，让吴某快点进屋，吴某急忙跑到超市屋内，看到李某1头上往外冒血，李某1和崔海龙正在相互撕扯，崔海龙对李某1喊：“我要杀你全家”。吴某与在场的常某及前来的于某一起将崔海龙制服并报警的事实经过。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系同村村民，从事三轮车拉客工作。在李某1被砍前的2020年1月6日，其将一名男乘客运送到黄土坎站点，那名男子付车费时，询问其与李某1是否熟悉，在张某2回答与李某1关系一般后，男子对张某2说：因为与李某1妹子的事情，要整死李某1，并称年前其还得来一趟。该名男子30岁左右，中等身材，东北口音，身高1.75米左右。事后张某2将男子所诉内容告诉了李某1。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其通过于某介绍与崔海龙确立恋爱关系，半年后两人登记结婚，不久两人因婚前财产问题产生矛盾而离婚。多年来两人一直不联系。2020年1月6日，哥哥李某1告知有名男子扬言要杀其全家，便怀疑是崔海龙。2020年1月7日，崔海龙的母亲想加李某2微信，李某2同意了。在该微信的语音中李某2听到崔海龙说要杀李某2全家的话。李某2通过微信劝导崔海龙半小时左右。2020年1月9日10时左右，李某2听说崔海龙将哥哥李某1砍伤了。10．证人李某3的语言证实，其子崔海龙因为和李某2离婚的事憋了一口气，对离婚的事耿耿于怀。尽管离婚多年，崔海龙仍放不下李某2。离婚后崔海龙一直没有工作，也一直没找对象，时间久了，崔海龙对李某2由爱生恨了，所以要砍李某1，拿李某1出气。2020年前的一天，李某3添加了李某2为微信好友，两人在微信聊天时，崔海龙通过微信跟李某2说：“我砍你哥吧，你嫂子还守寡，我于心不忍”。11.李某1家监控视频证实，崔海龙手拎红布兜进入李某1家超市，于某将该名男子手中的斧头抢下来并扔到了超市马路外手持事先准备的斧子将李某1头部砍伤，被在场群众制服的事实经过。12.崔海龙手机短信截图证实，崔海龙于2019年12月19日给李某2的手机号138××××4060发信息告知，崔海龙曾于2019年九月初十去南票准备杀李某2的哥哥及全家，但因为坐错车而未能实施。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辩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1被被告人崔海龙砍伤的现场位置情况。14.《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崔海龙作案时所穿服装及所用工具。15.《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崔海龙自然情况及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08年其因为打架被行政拘留五天。16.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李某1伤情照片证实，李某1的伤情。17.《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血迹一、血迹二、血迹三、铁斧上暗色斑迹、崔海龙棉服上暗色斑迹，崔海龙运动鞋上暗色斑迹，李某1外套上暗色斑及李某1棉服上暗色斑迹，崔海龙裤子上暗色斑迹，李某1保暖裤上暗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李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9×10的25次方。另查明，被告人崔海龙的行为致被害人李某1头部多处轻伤，李某1先后到南票矿区总医院和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累计住院治疗13天。扼要病情及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头皮裂伤。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为：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有变化随诊。注意复查头CT。其合理损失数额如下:医疗费32,93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0元（100.00元/天×13天）、误工费9,000.00元（100.00元/天×90天）、护理费1,877.20元（52,707.00元/年÷365天×13天）、交通费500.00元、鉴定费2,300.00元，以上合计47,907.75元。以上事实，有李某1住院病历、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诊断证明等证据载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可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海龙持械向他人头部砍击，剥夺他人生命故意明显，因被害人反抗及在场群众制止而未得逞，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海龙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崔海龙辩称，其只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崔海龙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几次供述内容前后基本一致，且在供述过程中表示其处于清醒状态，该供述内容与证人吴某、常某、于某等人的证言、视频资料、微信截图、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佐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崔海龙欲杀害被害人，用斧头砍伤被害人头部后被在场群众制服而未能得逞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崔海龙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对其从轻处罚。虽被告人庭审中称愿意赔偿被害人的全部损失，但实际未赔偿，表里不一，无悔罪表现；被告人因离婚一事心生怨恨，于离婚七年后对李某2家人进行报复，用斧头砍伤被害人头部欲杀害被害人，可见其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较大。据上述诸因素，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主张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鉴定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给付伤残赔偿金100,0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合理数额为47,907.75元。李某1受伤系崔海龙所致，故崔海龙应对李某1由此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崔海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47,907.75元。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崔海龙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9日至2030年7月8日止）；二、作案工具斧子一把、刀一把、黑色vivo手机一部，依法没收；三、被告人崔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47,907.7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代 威人民陪审员 王 石人民陪审员 陈迎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许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