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黎花，女，1963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湖北才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凯，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英，女，系方凯之妻，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一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一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相东，该委员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桥口区解放大道1127号。法定代表人：杨盛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冷储物流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武汉冷储物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7号凯旋门广场B-11-A号。法定代表人：殷世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黎花、方凯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吨公司）、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吨工会）、武汉冷储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储公司）、武汉万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黎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方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英，被上诉人万吨公司、万吨工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学，万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冷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黎花、方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吨工会与万信公司、万吨工会与万吨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吨公司、万吨工会、万信公司、冷储公司承担。本院庭审中张黎花、方凯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确认万吨工会与万信公司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万吨工会与冷储公司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驳回张黎花、方凯诉讼请求的理由是万吨工会与万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万吨工会与万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这一认定只是在主体上承认上述当事人的主体适格，但并不是主体适格就会当然合同有效，本案中的事实是万吨工会作为张黎花、方凯股权的管理人非法处置张黎花、方凯股权，万吨工会与他人签订的转让股权的行为当然无效。二、工会(持股会)无权处分张黎花、方凯的股权。工会(持股会)与内部职工股股东的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在内部职工股东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工会无权处分张黎花、方凯的股权。工会(持股会)仅是内部职工股股东的管理机构，有管理权，但无处分权。在内部职工股东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工会无权处分张黎花、方凯的股份。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外经贸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法律地位的复函》表明：“职工持股会是公司工会内设的专门从事本公司内部职工股的管理组织”；武工复【2001】81号《关于同意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工会设立职工持股会的批复》：“同意你会受持有内部股的职工委托设立职工持股会，负责内部职工股的管理运作”。由此表明，工会(持股会)只是内部职工股股东的管理机构，其对内部职工股不具有所有权，也不具有处分权，对内部职工股股东权益的重大处理，如放弃、变更、转让股东财产权，必须经全体职工股股东特别授权。就如同小区业主委员会与业主的关系一样，业主委员会是业主的管理机构，但其对业主的房屋无权处分。在本案中，工会在没有经全体职工股股东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就将全体职工共有的股份转让给其它法人，该转让行为是无效的。基于上述对职工股的认识，工会(持股会)不是实际出资人，工会是内部职工股的管理者，不是职工股的所有者。既然不是职工股的所有者，当然也就没有处分这部分职工股的权利，因为处分权是所有权中一项最重要的权能。工会要转让这部分股份必须得到职工的授权，本案的事实表明工会没有得到这个授权，因此工会对于职工股的转让是无权处分，对于无处分权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张黎花、方凯没有股东资格的理由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方享有的是持股会会员享有的权利，并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持股会承担责任、并不直接享有公司法及《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章程》规定的有关股东的权利、义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就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张黎花、方凯是公司的出资人，且公司多年来的存续、发展也在是建立在张黎花、方凯出资的基础上。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决定本案中对股东资格的确认的依据还可以依据公司股东名册及股东之间的约定。工商登记主要起对外公示的效力，是股东外的第三人确认公司股东资格的依据。而在公司股东内部，对股东资格的确认则可以依据股东名册和股东之间的契约。受让股权的公司，作为公司的法人股东，对此都是明知且接受的，同时也清楚工会只是张黎花、方凯的管理机构，只是以其名义在公司章程上代理张黎花、方凯签字，而实质上的股东就是张黎花、方凯。因此，张黎花、方凯的股东资格是不容否认的。内部职工股是我国在传统企业向现代化企业制度改造过程中的特定历史称谓。一方面，体现职工的主人翁地位，是企业的主人，也是企业的投资者；另一方面，为了方便管理，减少个人投资者的松散现象，在程序上运用了工会或职工持股会这一职工的组织进行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维护全体股东的利益，职工通过工会获取相关信息。四、内部职工股是具有特定身份性的股份，只能具有特定身份的人才能取得，其转让也只能在特定身份的人之间进行转让。对于这部分被转让股权的性质，万吨公司、万吨工会、万信公司、冷储公司是完全清楚的，当然知道这部分被转让股权的性质是公司的内部职工股，它不存在善意和无过错的情形。万吨公司、万吨工会、万信公司、冷储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在明知工会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仍与工会恶意串通，与其他几个股东签署了份股东会决议，并造成己登记的后果，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五、持股会成立后，张黎花、方凯从未授权任何人代表自己参加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所谓的“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均不具有合法性，武汉市总工会也从未批准解散持股会，应认定持股会至今仍处于合法存续期间，张黎花、方凯仍为持股会的合法会员，万吨公司、万吨工会、万信公司、冷储公司无权转让张黎花、方凯的股权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万吨公司、万吨工会辩称，张黎花、方凯不是万吨公司的股东，万吨工会才是持有相应股权的公司股东，与张黎花、方凯之间是股权信托合同关系；万吨工会依据法律和持股会章程的规定转让股权，合法有效。万吨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纠纷与万吨公司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黎花、方凯并不具备万吨公司的股东资格，无权请求确认万吨公司与万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万吨工会转让所持的股权且已于2003年实际履行，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冷储公司辩称，1.万吨工会是独立的社团法人，签订《出资转让协议》时，工会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在册的万吨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559万元的股权，有权按照公司法规定转让股权。而张黎花、方凯为持股会会员，通过持股会间接行使权利，并未直接对万吨公司出资，也未对万吨公司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故张黎花、方凯并非万吨公司股东，与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权利义务关系，持股会处分其享有万吨公司的股权合法有效。2.股权清退并解算持股会的决议合法有效。持股会会员应遵守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持股会作出决议并不需要每一位会员同意，且持股会700余名会员均与工会办理了股权清退手续，表明对该决议的认可，故该决议合法有效，对张黎花、方凯也具有约束力。3.冷储公司与工会委员会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黎花、方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吨工会与万信公司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万吨工会与冷储公司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按照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武政办[2000]102号文《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的通知》的规定，武汉食品有限公司于2001年4月25日与张黎花、方凯签订了《国有企业改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张黎花、方凯与武汉食品有限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武汉食品公司按工龄给予经济补偿，应得的经济补偿金张黎花为10638元，方凯为4728元，经济补偿金按转为改制后的企业中的股份方式支付。武汉食品有限公司另出具收据一张，备注为购股东款。2001年9月，万吨工会取得湖北省工会法人资格。2001年9月27日，万吨工会召开二届八次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决议：设立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并通过《职工持股计划》、《职工持股会章程（草案）》、持股会理事会成员推荐名单。根据该《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是依法设立隶属公司工会，专门从事内部职工股管理工作、代表内部职工股持有人行使股东权利、维护出资职工合法权益，并以公司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新型劳动经济组织。持股会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投资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持股会采取会员制，凡公司参与改制的职工，承认持股会的章程，提出申请，自愿投资者均可成为会员，会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持股会承担责任。持股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其主要职责是：（一）审议和批准执行机构的工作报告；（二）选举和更换理事；（三）对执行机构提出的其他重大事项作出决议；（四）修改本会章程；（五）其他职责。持股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会员代表大会，应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会员代表出席，所作决议应有到会二分之一以上的会员代表同意通过。持股会成立理事会，理事会是持股会的执行机构，在会员代表大会闭会期间，由理事会行使其职权。持股会所持股本为2195万股，每股面值1元，占公司总股本49%。会员认购股份的资金来源主要是以其改变国有职工身份所获取的补偿金。持股会解散时，由会员代表和有关人员组成清算小组进行清算，并按会员持股比例进行清退。张黎花、方凯作为参与改制的职工认购了上述持股会股份，系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根据中共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国有经济战略性调整的实施意见》，肉食品厂、禽蛋厂于2001年10月20日作出《合并改制方案》，主要内容为：对肉食品厂、禽蛋厂合并改制，注销禽蛋厂，设立万吨公司。注册资本为4700万元，商贸集团持股2396万元，占总股本51%；万吨工会（837名职工持股）股东合计投入2304万元，占总股本49%。同日，商贸集团作出同意肉食品厂、禽蛋厂的整体改制方案的批复。2001年11月1日，武汉市总工会作出同意万吨公司工会设立职工持股会的批复，同意万吨工会受持有内部股的职工委托设立职工持股会，负责内部职工股的管理运作，由万吨工会以社团法人身份代表持有内部股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职工持股会总股本为2304万元。2001年11月13日，商贸集团及万吨工会作出《关于组建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的决定》，内容为：万吨公司总股本设立为4700万元，其中，商贸集团出资2396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1%；万吨工会持股会出资2304万元，占出资总额49%。2001年12月13日，万吨公司登记成立。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700万元，商贸集团出资2396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1%；万吨工会（职工持股）出资2304万元，占出资总额49%。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2003年2月28日，万吨工会召开了第一届二次会员代表大会，通过了《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会关于职工股回购的方案》，作出股权回购转让，并解散公司职工持股会的决议。后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的多数会员代表与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相关结算手续。2003年4月15日，万吨工会与万信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万吨工会所持有万吨公司745万股股份按1元/股价格转让给万信公司，转让款为人民币745万元。2003年4月19日，万吨公司股东会决议对以上股权转让予以确认。2003年7月17日，万吨公司依据上述股权转让事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5年3月7日，万吨工会向武汉市总工会递交《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工会关于解散公司职工持股会的报告》，申请解散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2005年5月20日，万吨工会作出决议，同意出让万吨工会持有的在万吨公司1559万股的股权。2005年6月8日，万吨工会与武汉冷储物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18日更为现名）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万吨工会将其在万吨公司的1559万元的出资转让给武汉冷储物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5年6月28日，万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确认万吨工会将其在万吨公司的出资1559万转让给武汉冷储物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退出股东会。2005年7月12日，万吨公司就以上股权转让事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万吨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其股权结构变更如下：2003年3月7日，万吨公司注册资本由4700万元变更为5700万元，其中商贸集团登记为“（3396万元，59.58%）”，万吨工会登记为“（2304万元，40.42%）”；2003年7月17日，股东变更为万吨工会（1559万元，27.35%），海南第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3000万元，52.63%），万信公司（1141万元，20.02%）；2003年11月24日，股东变更为湖北电通投资有限公司（600万元，10.53%），武汉冷储物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400万元，42.11%），万吨工会（1559万元，27.35%），万信公司（1141万元，20.02%）；2003年12月29日，股东变更为湖北电通投资有限公司（1741万元，30.54%），武汉冷储物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400万元，42.11%），万吨工会（1559万元，27.35%）；2005年7月12日，股东变更为田三红（1824万元，32%），湖北电通投资有限公司（1824万元，32%），武汉冷储物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52万元，36%）；后于2005年10月24日、2006年1月9日、2006年7月20日、2007年5月31日、2007年9月10日数次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截至2016年5月23日，万吨公司的股东为武汉肉联食品有限公司（2982.55万元，52.33%），冷储公司（2717.45万元，47.67%）。一审法院认为，张黎花、方凯系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是我国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过程中出现的特殊产物。职工持股会作为企业改制过程中的特殊历史现象，和现代公司法的规定多有不合。《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总工会等部门关于逐步撤销职工持股会的指导意见的通知》中指出，“职工持股会作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探索建立健全现代企业制度的一种派生产物，在国有企业改革改制的特殊历史时期，为促进国有企业改革改制尤其是中小型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发挥过积极的作用。随着我市大批国有企业改制的基本完成，职工持股会的历史任务和作用也已经完成，其继续存在下去的弊端已越来越突出。一是没有法律依据。二是制度设计上的先天性缺陷。三是影响企业决策效率。四是给工会维权带来难题。”通知决定逐步撤销我市职工持股会，要求职工持股会理事会主持召开持股职工代表大会或持股职工大会审议通过撤销职工持股会方案，形成同意转让股权和撤销职工持股会的决议，签订股权转让（委托、信托）合同（协议），完成内部职工股的转让（委托、信托）。司法实践的主流观点认为，职工持股会与实际出资的职工之间是信托合同关系，职工只能通过持股会间接行使权利，职工与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一，从万吨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可见，万吨工会持股会为万吨公司工商登记的初始股东，张黎花、方凯并非万吨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其二，各方当事人确认，张黎花、方凯系万吨工会职工持股会的会员，万吨公司未向张黎花、方凯发放股权证书，虽然张黎花、方凯持有武汉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股东款收据，但根据当时具有法律效力的199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登记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向股东签发的《出资证明书》，因此就不能证明收据持有者就是万吨公司股东，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范意义上的公司股东身份；其三，依照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职工持股会专门从事内部职工股管理工作、代表内部职工股持有人行使股东权利、维护出资职工合法权益，并以公司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新型劳动经济组织。会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职工持股会承担有限责任，职工持股会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由此可见，张黎花、方凯系职工持股会的会员而非万吨公司的股东，职工持股会的章程对入会职工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章程是所有入会职工合同的集合体，均由参加者通过自愿、平等协商制定，所有的入会职工均应服从章程的约定。当职工与持股会之间发生矛盾时，应按照其内部约定或职工持股会章程处理。张黎花、方凯作为职工持股会的会员理应受职工持股会章程约束。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03年2月28日通过了《武汉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会关于职工股回购的方案》，作出股权回购转让，并解散公司职工持股会的决议，就此法律也无相应的禁止性规定，故不能否认该方案以及决议的效力。其一，相关方案以及决议表决通过的程序并无不合理之处，符合职工持股会章程关于本会的重要事项作出决议的约定；其二，绝大多数的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与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相关结算手续，该行为也表明对前述方案以及决议的认可；其三，张黎花、方凯也未举证此前述方案以及决议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其决议对包括张黎花、方凯在内的每个会员都有约束力。如前所述，职工持股会代表所有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作为一个股东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武汉市总工会同意万吨公司工会设立职工持股会的批复文件也并未赋予持股会会员独立的股东资格，且万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亦从未将张黎花、方凯登记为独立的股东，而是将万吨公司工会持股会登记为股东之一。根据职工持股会章程，张黎花、方凯向职工持股会出资，是职工持股会的成员，不直接享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有关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作为持股会会员只能通过职工持股会行使相关权利，而无权直接单独以万吨公司股东身份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万吨工会在职工持股会解散后，作为代为履行职工持股会职能的组织，作为万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的合法登记股东，享有本案案涉转让股份的股权，有权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对外转让所持股份。于2003年4月15日与万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2005年6月8日会与冷储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次股权转让均经万吨公司股东会通过有效决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当时具有法律效力的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及万吨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张黎花、方凯关于本案案涉股权转让未经其同意，股权买卖一方无权处分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黎花、方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元，由张黎花、方凯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3年4月15日，万吨工会与万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3年4月16日，双方应工商要求改为《出资转让协议》；2005年6月8日，万吨工会与冷储公司签订《协议书》，在工商变更登记时也是改为《出资转让协议》。万吨公司、万吨工会、万信公司、冷储公司在本院庭审中均陈述：2003年4月15日和2005年6月8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工商部门的两份《出资转让协议》一致。张黎花在本院庭审中陈述：从2001年到2003年，确实有部分职工因为要做房子要求拿钱退股。2004年开始，公司有通知过张黎花去拿钱。张黎花因为不同意，就没有去公司拿钱。方凯在本院庭审中陈述：公司也跟方凯谈过几次，因方凯不同意，就没有去公司拿钱。万吨公司、万吨工会陈述：持股会根据章程召开代表大会作出了决议，将700多名职工的股份办理了回购。因张黎花、方凯没有去公司领钱，2007年3月，公司以张黎花、方凯各自的名义去交通银行办理了存折，并计入了公司应付账款，张黎花金额为23623.8元、方凯金额为12186.4元。本院认为，张黎花、方凯是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的会员，职工持股会章程对入会会员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所有入会会员均应遵守职工持股会章程的约定。2003年2月，万吨公司职工持股会依据《公司章程》和《职工持股会章程》，召开会议并通过了职工股回购的决议，该决议表决通过的程序符合职工持股会章程，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职工持股会的绝大多数会员同意职工股回购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张黎花、方凯虽然不同意回购及转让，因成员人数及出资所占比例不足，也难以否定绝大多数会员的回购及转让意愿，上述职工股回购的决议对张黎花、方凯具有约束力。万吨工会作为万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的合法登记股东，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外转让股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张黎花、方凯主张万吨工会与万信公司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万吨工会与冷储公司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黎花、方凯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黎花、方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