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老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西大街9号院11号楼5层610。法定代表人：王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特，男，北京老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浩，河北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峰，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芳芳，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河北省安国市东崔章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艳，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老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因与被上诉人张荣艳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闫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特、宋浩、上诉人胡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芳芳、被上诉人张荣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闫货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艳要求老闫货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老闫货运公司在一审已明确否认张荣艳和王特录音的事实性，同时仅有录音而没有其他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一审案件中胡晓峰已明确指出与老闫货运公司（王特）无关，是胡晓峰、杨华与张荣艳的个人经济纠纷（有录音光盘）。胡晓峰和张荣艳之间的货运单并未老闫货运公司加盖公章，是他们伪造的。老闫货运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老闫货运公司才是受害者。老闫货运公司与胡晓峰没有雇佣关系，与张荣艳更没有货物运输关系及经济来往，只是胡晓峰与杨华的个人行为，上述所提到的老闫货运公司指的是乌兰察布集宁区老闫货运信息服务部（有复印件）与老闫货运公司（王特）不存在任何关系。胡晓峰所说有合作关系，六四分成，指的是老闫货运公司在回龙观站点帮其收货的运费是六四分成。综上所述，老闫货运公司和张荣艳根本就不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胡晓峰和老闫货运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关系，胡晓峰与张荣艳之间的经济纠纷应由他们自己解决，不能由老闫货运公司来承担。胡晓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张荣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的真实情况，与事实不符。首先，胡晓峰电话录音中说的付钱并不是张荣艳诉讼请求的金额，而是张荣艳、胡晓峰、杨华达成一致的，胡晓峰答应的5万元；其次，胡晓峰与张荣艳的账款已做清账，代收未付并非胡晓峰所写，而是本次货物的直接收款人杨华所写，与胡晓峰做清账处理后而由杨华直接收款付款，张荣艳是认同的。事实上，清账后，张荣艳已将委托收款的义务直接委托给杨华，张荣艳的客户在给付杨华货款后也是第一时间电话告知张荣艳已将货款给付杨华，让张荣艳向杨华要钱，而对此胡晓峰是不知情的。一审法院不追加必要的被告杨华了解事实情况，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直接判决，明显错误。张荣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对相关证据材料曲解，均无证据支持，与一审认定事实矛盾，上诉目的是拖延时间。张荣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连带给付张荣艳货款166800元；2.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连带赔偿张荣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月0.5％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晓峰以老闫货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货物运输业务。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张荣艳委托胡晓峰从北京运输木耳、银耳等货物至集宁，案外人杨华在集宁接货后代收货款，张荣艳再从胡晓峰处领取货款。11张货运单如下：2018年10月5日，货物为木耳，金额为34550元；2018年10月10日，货物为木耳，金额为69740元；2018年10月18日，货物为木耳，金额为15300元，2018年10月30日，货物为木耳、银耳，金额为49220元；2019年1月3日，货物为银耳，金额为14800元；2019年1月6日，货物为黄花菜，金额为2300元；2019年1月7日，货物为木耳，金额为11000元；2019年1月9日，货物为银耳、木耳，金额为5800元；2019年1月12日，货物为木耳，金额为2220元；2019年1月17日，货物为木耳，金额为3300元；2019年1月23日，货物为木耳、银耳，金额为6570元；金额共计214800元。上述11张货运单上首部均为老闫货运公司，北京往返集宁（乌兰察布）专线，发站北京，到站集宁，均注明代收未付。其中一张货运单的背面手写“张荣艳”“214155”“未结单子214800元”，张荣艳称“张荣艳”“214155”均系胡晓峰书写，214155系由214800元扣除货款金额3‰的代收货款手续费645元，双方口头约定胡晓峰收取3‰的代收货款手续费。对此，胡晓峰称手写部分是因货物系由胡晓峰发出，张荣艳找胡晓峰进行的对账，认可杨华收取3‰的代收货款手续费。之后，胡晓峰、杨华共支付张荣艳48000元，尚欠166800元未付。一审庭审中，张荣艳同意将代收货款手续费645元从欠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张荣艳称胡晓峰与杨华系合伙关系，胡晓峰仅认可其与杨华为朋友关系。结合胡晓峰的陈述及张荣艳提交的录音材料，胡晓峰以老闫货运公司的名义从北京往集宁发货，杨华在集宁接收货物、送货并代收货款，胡晓峰再将货款发放给托运方。且在2019年10月18日张荣艳与胡晓峰录音中，胡晓峰称：“我没说不给，我现在给你说不了时间，我们在想办法”，“能不还呀，现在是没钱啊张姐，…我要是有钱我早给你了”，“钱给不了你我们两个给你打工去都没事，这钱该不了你的，早点晚点吧…”。胡晓峰在锦绣大地以老闫货运公司的名义经营货物运输，老闫货运公司在回龙观经营货物运输。一审庭审中，胡晓峰称其与老闫货运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六四分成，并称双方存在协议，但未提交。老闫货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胡晓峰没有关系。一审庭审中，张荣艳提交2019年4月18日其与老闫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特的通话录音显示：张荣艳：“我就是说呀，你也得说说他们，是吧”。王特：“我肯定得说他呀，就像你刚才说的，他肯定影响我呀，一说老闫物流的、老闫物流的，他肯定影响我们呀，我昨天就给他打电话了，昨天给老胡打了，给杨华也打了，我说你把代收人家的货款你该给人家你给人家，你老拿着人家的代收货款干什么呀，咱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欠我10万呢你知道不”，“你听我说啊…这个事啊，锦绣大地老闫也好，杨华他们也好，或者回龙观我们也好，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我们是靠信誉起来的，知道吧，我们这么多年代收货款，我们回龙观是每周五放款，锦绣大地是每周六放款是吧？”。张荣艳：“对，是”。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荣艳与老闫货运公司是否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老闫货运公司与胡晓峰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一，张荣艳与老闫货运公司是否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老闫货运公司虽称其与胡晓峰之间没有关系，但结合张荣艳与老闫货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特的通话录音显示，王特明知胡晓峰在以老闫货运公司的名义经营货物运输，且胡晓峰给张荣艳提供的货运单均写明老闫货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荣艳与老闫货运公司之间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老闫货运公司与胡晓峰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老闫货运公司为张荣艳运输货物并代收货款，收取货款后，应将货款给付给张荣艳，故老闫货运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胡晓峰作为张荣艳货物运输的实际履行人，在通话录音中多次承诺给付张荣艳货款。故老闫货运公司与胡晓峰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张荣艳要求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连带给付货款1668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张荣艳同意将代收货款手续费645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于166155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张荣艳要求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荣艳未提交证据证明代收货款的收取时间，故对张荣艳主张的起算时间不予采信，从张荣艳提交的证据中看，张荣艳于2019年4月18日与王特的通话录音中主张代收货款，故从2019年4月18日起算利息更为适宜，张荣艳以民间借贷利息标准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对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范围内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张荣艳货款166155元；2.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张荣艳以货款166155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张荣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老闫货运公司向本院提交王特与胡晓峰的两段电话录音作为证据，证明此案是胡晓峰、杨华、张荣艳之间的个人经济纠纷和老闫货运公司无关。胡晓峰对该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录音证明胡晓峰和老闫货运公司是合作关系，王特是明知的，认为收货人和代收款人是杨华，和胡晓峰无关。张荣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依法补充查明：胡晓峰主张其与老闫货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运费分成。张荣艳主张胡晓峰与老闫货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胡晓峰以老闫货运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物流业务，挂靠老闫货运公司。张荣艳、老闫货运公司陈述胡晓峰与杨华存在合作关系。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荣艳与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老闫货运公司主张胡晓峰向张荣艳开具的抬头为“老闫货运公司”的货运单并非真实的老闫货运公司的货运单，该货物运输与货款代收与老闫货运公司无关，但结合张艳荣与王特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王特与胡晓峰的电话录音以及胡晓峰陈述与老闫货运公司存在的合作关系等在案证据，一审确认老闫货运公司对胡晓峰以老闫货运公司名义从事货物运输是明知的，应承担货款返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对老闫货运公司主张其与胡晓峰不存在任何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胡晓峰和王特电话录音中陈述老闫货运公司或王特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胡晓峰作为实际承运人与张艳荣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胡晓峰主张应当追加杨华作为诉讼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张艳荣与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之间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杨华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杨华和胡晓峰之间关系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对胡晓峰主张追加杨华作为当事人的主张，一审处理并无不当，胡晓峰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老闫货运公司、胡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老闫货运公司负担3822元，由胡晓峰负担3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