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6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中信，男，1986年4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优先，男，I960年10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中信因与被上诉人巩优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中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二、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巩优先的原审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应予改判。2011年，被上诉人的儿子巩建军和孟良合伙投资兴建养殖场。2012年6月，他们欲出售该养殖场，并答应借给上诉人18万元使用。上诉人便为其居中联系买主张燕，他们收到60万元款项后，并未按照先前的承诺将18万元款项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之后巩优先便以自己的名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谭中信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谭中信偿还借款17万元，上诉人认为该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从一审审理查明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8万元的借条后，被上诉人并未依约向上诉人交付该款项。2、上诉人始终没有购买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或份额。3、因他们的合伙企业未清算，案外人孟良也未保证将所获得的转让款分配给被上诉人18万元。4、一审认定案外人孟良己付给被上诉人1万元明显错误。合伙体尽管未清算，但是孟良己为被上诉人的儿子支付4万余元。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从一审法庭调查可知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养殖场的合伙人，合伙人是其儿子巩建军，被上诉人与合伙体无因果关系，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诉请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应裁定驳回起诉。巩优先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一审提供的借条及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签订转让协议以及借条的形式，对涉案养殖场的债务进行转让，上诉人承接了涉案养殖场转让款项中18万元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孟良同意上诉人将18万元的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正在服刑的巩建军做了询问笔录，巩建军明确该18万元是被上诉人所投资。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其向银行和其他债权人借款的协议，所借款项用于涉案养殖场的投资，实际投资人是被上诉人，且投资关系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孟良是知情的。巩优先一审诉讼请求：1、谭中信偿还巩优先现金18万元；2、谭中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份，孟良、张燕、巩优先及巩建军、谭中信等人就涉案养殖场资产转让事宜进行了前期商谈。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巩优先以该养殖场有其实际投入的18万元，要求将该18万元收回，否则不同意转让。2012年6月27日，案外人巩建军（巩优先之子）、孟良向张燕出具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涉案养殖场转让给张燕，价格为60万元。巩建军、孟良在转让协议尾部转让人处签名确认，巩优先在该转让协议最下方签署“同意将此厂卖给张燕，巩优先”字样。同日，谭中信为巩优先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巩优先现金拾捌万元（￥180000），用期9个月。借款人谭中信，2011年6月27日”，案外人孟良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谭中信称其之所以为巩优先出具借条是因为孟良曾承诺借18万元给谭中信使用，但后来孟良并未将18万元出借给谭中信，因此谭中信认为其不应当偿还巩优先18万元。孟良及张燕均称养殖场转让款6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张燕受让涉案养殖场后，于2013年在原址成立了徐州市金泉畜禽养殖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登记。诉讼中，谭中信称孟良曾替巩优先偿还其他债务。巩优先认可孟良替其偿还其他债权人债务1万元，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7万元。另查明，2014年5月4日，孟良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巩优先购房款现金人民币壹拾六万元（￥160000）房屋价格按开盘价格计算，多退少补，房屋位置：邳州市岔河镇原岔河派出所后排住房一单元101室……”。谭中信作为见证人在该收条上签字。对此，谭中信与孟良称，孟良与巩优先协商以该房屋折抵16万元。但巩优先对此并不认可，巩优先也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诉讼期间，巩优先先称其与孟良合伙投资养殖场，后又称是其儿子巩建军与孟良合伙经营养殖场，但投入的资金中有18万元系以其名义所借的款项，谭中信系涉案养殖场的购买人之一。案外人巩建军称，养殖场开始是巩建军与孟良合伙，其父亲巩优先实际投入的18万元是以巩建军的名义投入的，另外还有孟良的弟弟也参与了合伙经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涉案养殖场的购买人是谭中信、张燕、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案外人孟良称，涉案养殖场系巩建军与孟良合伙投资。谭中信称，购买养殖场的是张燕，其本人并非购买人。因上述人员关于合伙事宜陈述不一致，且无书面协议，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养殖场的合伙经营情况目前无法查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因巩优先及其儿子与案外人孟良之间存经济纠纷，在转让养殖场时，巩优先要求将其实际投入的18万元支付给巩优先，否则不同意转让该养殖场。在此情况下，谭中信向巩优先出具了借条，巩优先同意转让该养殖场，孟良在谭中信出具的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表明在转让养殖场时，孟良同意将出售养殖场资产所获得的转让款分配给巩优先18万元。这也是养殖场转让协议能够顺利签订及履行的条件之一。结合2014年5月4日孟良出具的收条来看，孟良想以房屋折抵涉案款项16万元。此外，在谭中信出具借条后，孟良替巩优先偿还的款项，巩优先表示同意扣除，谭中信也无异议。以上事实表明巩优先对养殖场享有债权，孟良在转让养殖场转让后负有向巩优先支付18万元的义务，并且孟良自认养殖场资产转让款60万元已经全部收到。而孟良承诺给巩优先的18万元款项，由谭中信为巩优先出具借条，该借条孟良也作为担保人签字，表明巩优先、孟良、谭中信均同意由该笔债务的承担转移至谭中信，也就是说孟良将其对巩优先所负债务转移给谭中信承担，巩优先予以接受并以借条提起诉讼，表明巩优先对债务的转移是同意的。因此，谭中信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巩优先18万元，但谭中信并未按照约定支付该笔债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巩优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7万元，因此，谭中信应当偿还巩优先17万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谭中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巩优先17万元。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谭中信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另查明，经查询，巩优先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巩优先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暂无套路贷风险等级，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共2件。还查明，2015年4月30日，巩优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中信归还现金1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书。谭中信不服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苏03民终52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对谭中信2012年6月27日出具借条性质的确认。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谭中信虽然向巩优先出具了借条，但是巩优先并未实际向谭中信支付相关款项，因此，涉案借条并非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巩优先主张其系养殖场的实际出资人，案外人孟良对于与巩优先之子巩建军合伙不持异议，但对巩优先系合伙人不予认可。巩优先在2016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陈述：“这个猪场是张燕和谭中信一起买的，是谭中信去巩优先家中商量用18万元购买巩优先的股份。……这猪场卖了60万元，但是我跟孟良说我投资了18万元，应该把这18万元给我，应该有买猪场的人直接把18万元给我，而且谭中信也出具了18万元借条来承认这个事实。至于买猪场的人给孟良多少钱我不问。……巩优先是实际投资人”；在2017年5月2日的庭审中承办人询问：“猪场是你和孟良合伙还是你儿子和孟良合伙的，是谁和谁合伙的？巩优先：我儿子和孟良合伙的”；在2018年12月7日的庭审中陈述：“建养猪场差钱就去贷款，后来数额越来越大我就想退出了，我和孟良说我投资的这些钱的给我我去还钱。……我投资的钱都是算在我儿子的名下，我投资的也算是我儿子投资的”。同时，案外人孟良在一审期间陈述“2010年，我和巩优先的儿子巩建军合伙投资养猪场，当时口头说一人出一半投资，我当时拿了114万元，巩建军拿了18万元……后来我们就把厂卖给张燕了。”谭中信在2017年5月2日的庭审中陈述“因为我不是购买猪场的人，是张燕买的，所以转让协议上没有我的签字。打借条的原因是怕18万元不给他（指巩优先）。打的18万元借条就是巩优先的猪场投资款。”通过以上陈述及转让协议等证据可知，当事人及案外人对涉案养殖场是案外人孟良和巩建军合伙投资经营，还是案外人孟良和巩建军、巩优先合伙投资经营陈述不一，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再次，涉案养殖场已于2012年6月27日转让给了案外人张燕，转让协议上转让人处有孟良和巩建军的签名，巩优先亦在转让协议最下方签名，并注明“同意将此厂卖给张燕，巩优先”字样；谭中信并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名。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谭中信是养殖场购买人之一。最后，巩优先主张该借条是其本人、其子巩建军与案外人孟良之间就合伙投资的养殖场转让后对合伙事宜进行清算后形成的由谭中信偿还的债权凭证，谭中信对此不予认可，孟良与巩建军均认可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巩优先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涉案养殖场出售后已经对合伙事宜进行了清算，且其在庭审中陈述不知道合伙是否进行了清算。因此，谭中信出具借条、孟良作为担保人签名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该借条亦不能认定为合伙清算后的债权凭证，只能认定为对巩优先在养殖场投资数额的确认。在合伙人对涉案养殖场合伙经营的债权债务清算前，巩优先持谭中信出具的借条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起诉，暂不具备条件，本院对此予以驳回。双方可在合伙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谭中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巩优先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巩优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本院退还谭中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