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文祥，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良，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巨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袁家浦村村委3010-3012。 法定代表人：支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文祥、李国良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巨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文祥、李国良，被上诉人巨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文祥、李国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巨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料款的重复计算问题。施文祥在一审答辩时陈述了石料款里应当扣除石粉的事实和观点，一审法院仅凭结算单记载的内容论述认为没有重复计算是片面和脱离客观事实的。二、欠款额应当依据最终的对账单确定。三、一审法院单独询问巨升公司后即将该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有违反法定程序之嫌。四、李国良并非故意不到庭。 巨升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土黄料或黄粉料不存在重复结算的问题。二、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书未记录李国良的陈述意见，是基于其开庭缺席的事实，不存在判决书内容遗漏的错误。 巨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施文祥、李国良支付巨升公司石料开采劳务费4076172元，违约金1282771元，共计5358943元；2.案件诉讼费由施文祥、李国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李国良、施文祥合伙与巨升公司签订《石料开采劳务承包合同》一份，李国良、施文祥为甲方，巨升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将威海市祥威矿山开采有限公司中深孔爆破工作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暂定三年，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2月17日止。同时，合同第6.1条约定：承包期内，甲方应当保证乙方每月完成25万吨成品石料的开采量，并确保每年的开采量不低于300万吨；第7.2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的费用计价基础为每吨石料4.65元（不含税，不含石粉量）；第7.3条约定甲方应于每月25日前向乙方提供本月结算清单结果，并在下月10日前支付；第8.1条约定，承包费用逐月按前述第7.3条结算，每月底为结算日；第8.3条约定合同终止后30天内，双方根据本合同规定借期所有费用，逾期付款的，按逾期金额的每天0.0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第9.8条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未完成第6条规定的开采量要求，其缺额产量，甲方应按每吨2元予以乙方补偿第10.7条约定在正常可开采的前提下，乙方必须保证完成第6条规定的开采量要求，若未能达到的，应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1月1日，因巨升公司开采过程中石粉比例较高，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1、土黄料按炸药吨位计算，每吨炸药的石料产量为9000吨毛料计算，除去石粉比例占37%，净料按4.75元每吨结算；2、青石料按地磅称重为准，毛料比例按18%计算，超出部分由甲方补足乙方，净料按4.75元每吨结算；3、甲方同意从2014年2月进场开始按上述石粉比例跟乙方结算，差额部分一并结算给乙方。此后巨升公司陆续开采，施文祥、李国良陆续支付费用。2015年6月10日，巨升公司与李国良、施文祥对账结算，确认自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施文祥、李国良尚欠巨升公司石料款（青石料）、18%石粉补差款、黄粉料款等承包费用共计880181.95元，其中包括2014年、2015年炸药黄粉料215567.73元、61592.89元，双方就结算结果通过巨升公司的会计郑杭民与李国良、施文祥的财务下属吴晓燕形成了《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一份、《2014年山东威海石粉统计》表一份、《2015年山东威海石粉统计》表一份、《2014年山东威海数据统计》表一份及《2015年山东威海数据统计》表一份。此后自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施文祥、李国良在此期间共计支付巨升公司承包费用16万元。2015年12月13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李国良、施文祥应当支付巨升公司的18%石粉补差款共计262103.73元，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18%石粉补差款共计287837.58元，并确认截至2015年11月25日，李国良、施文祥应当支付巨升公司的青石料石料款为52135.83元，双方就结算结果形成了《2014年山东威海数据统计》表一份、《2015年山东威海数据统计》表一份及《支建明爆破组对账单》一份。后施文祥、李国良未按约支付巨升公司承包费用，巨升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双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该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吴晓燕是否有权代表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进行结算；（三）施文祥、李国良尚欠巨升公司的承包费用金额几何；（四）巨升公司主张的欠产补偿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施文祥辩称即使该案中吴晓燕的结算行为有效，该案诉讼时效也应自2015年6月10日双方对账后按合同约定的次月10日即2015年7月10日开始计算，故该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即使认定该案承包费用以双方结算后的次月10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也在2015年12月13日，即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为2016年1月10日，而巨升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即向李国良电话催讨，诉讼时效中断，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若该案吴晓燕无权代表施文祥、李国良签字结算，则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期尚未届满，亦即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故该院对于施文祥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施文祥虽辩称吴晓燕无权代表其及李国良与巨升公司进行结算，应由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结算，但其确认吴晓燕系其与李国良的下属财务人员，该院认为，吴晓燕作为施文祥、李国良的个人财务，巨升公司有理由相信吴晓燕有权代表施文祥、李国良进行结算，同时从巨升公司与李国良的通话内容来看，李国良亦确认吴晓燕有权与巨升公司进行结算，故该院对施文祥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施文祥辩称《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的2014年、2015年炸药黄粉料215567.73元、61592.89元已经包含在该结算单中的“石料款”中，即“石料款”包括青石料款与黄粉料款，且该金额未扣除37%的石粉，该院认为，从该结算单的列明情况来看，2014年、2015年的黄粉料款与每月的“石料款”分裂，黄粉料款位于该表所有石料款与已收费用之后，即独立于石料款，同时从同日生成的石粉统计表来看，黄粉料款与石料款亦分开统计，且黄粉料款已经按扣除37%的石粉比例进行计算，故该院对施文祥该抗辩不予支持；该院注意到《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的石料款应收数额与石粉统计表、数据统计表载明的青石料开采量按合同计价计算的数额不一致，该院庭审后依职权询问了巨升公司，巨升公司诉称系因该案合同涉及的矿段包括米虹矿段和祥威矿段，两矿段产量不同，分别统计，合计结算，而米虹矿段开采的矿石石粉比例均在18%以下，故无需补差单独统计，因此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双方结算时直接将米虹矿段的承包费用合并于“石料款”中，该院认为，巨升公司之解释符合常理，且施文祥就双方结算的金额亦仅抗辩前述黄粉料款部分，可见该结算单中的各石料款应收金额双方均无异议，故该院对巨升公司该解释予以采信；该院核准施文祥、李国良尚欠巨升公司的承包费用金额为：879237.76元（截至2015年11月25日的石料款52135.83元＋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18%石粉补差款262103.73＋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18%石粉补差款287837.58元＋2014年黄粉料款215567.73元＋2015年黄粉料款61592.89元），对巨升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巨升公司诉称因施文祥、李国良原因，导致其每月开采量未达到合同第6.1条约定的数额，施文祥、李国良应按照合同第9.8条的约定补偿其每吨2元的费用，该院认为，从该案合同第9.8条、第10.7条来看，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双方均负有保障每月开采量的义务，现巨升公司主张施文祥、李国良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巨升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系因施文祥、李国良原因致使的开采量不达标，现巨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院对巨升公司要求施文祥、李国良支付欠产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该院核准以879237.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95%（0.03%每日×365天）自2017年3月19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止为276696.12元，对巨升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李国良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文祥、李国良应共同支付杭州巨升实业有限公司承揽款879237.76元，并支付违约金276696.12元，合计1155933.8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杭州巨升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施文祥、李国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313元，减半收取24657元，由杭州巨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338元，施文祥、李国良共同负担5319元。 二审期间，施文祥、李国良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收条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13日以后李国良替巨升公司垫付了5万元款项。证据二：银行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李国良与2016年1月25日向巨升公司吴有菊支付了8198元。证据三：收据三份，拟证明：柴油费已经由李国良替巨升公司垫付。证据四：结算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李国良替巨升公司租用钻机垫付24000元（包括尾款4000元）。证据五：移动微法院提交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兵运输石子的情况，青石料和黄石料是一起运的，一起加工成石子，承包费的结算应该以成品石子的出厂量为准。巨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四，时间都是在2015年12月13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之后，就时间点来说，与巨升公司无关，同时，在这些收条、收据、结算单上签名的人员、李国良汇款的对象都不是巨升公司的员工，这几组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证明，首先，刘兵的身份存疑；其次，刘兵与施文祥、李国良具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再次，以出厂成品石子量计算石料款无事实依据；最后，该份证明实际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于2015年12月13日进行了最终的对账，证据一至证据四形成的时间节点均在2015年12月13日之后，且证据中屠建峰、吴有菊、邹云开、宁俊杰的身份情况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五，该份证明系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刘兵未出庭作证，其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刘兵的身份情况无法确认，其陈述的黄石料与青石料混合加工成成品石子，承包费应按石子出厂量吨位结算无事实依据，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明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施文祥、李国良尚欠巨升公司的石料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2.一审相关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第一，关于《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石料款应收数额与2014年、2015黄粉料应收数额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施文祥、李国良上诉称2014年、2015黄粉料应收数额已经包含在石料款应收数额中。对此，首先，从《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的格式来看，石料款应收数额与黄粉料应收数额系分别计算，《2014年山东威海石粉统计》、《2015年山东威海石粉统计》对于黄料石粉亦是独立于青石料进行计算，扣除37%的石粉比例后，与《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黄粉料应收数额的记载相符，且根据施文祥、李国良与巨升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第1条、第2条，亦对土黄料和青石料的结算标准进行了分别约定，而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所称的“黄粉料”即是《补充合同》中所称的“土黄料”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其次，《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由巨升公司会计郑杭民和施文祥、李国良下属会计吴晓燕于2015年6月10日签字确认，至巨升公司起诉时，中间已相隔长达近五年时间，期间巨升公司也通过电话向施文祥、李国良催讨承包费用，施文祥、李国良始终未对《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的内容提出异议。最后，结合2015年12月13日双方会计人员签字确认的《支建明爆破组对账单》及《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2014年山东威海石粉统计》、《2015年山东威海石粉统计》、对账日期为2015年12月13日的《2014年山东威海数据统计》、《2015年山东威海数据统计》的内容来看，《支建明爆破组对账单》中的合计余额52135.83元应为截至2015年11月25日施文祥、李国良尚欠巨升公司的石料款，并不包含2014年、2015年的黄粉料款。综合上述事实，在施文祥、李国良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石料款应收数额已经包含黄粉料应收数额的情况下，对施文祥、李国良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施文祥、李国良尚欠巨升公司的承包费用金额为879237.76元，并无不当。 第二，一审过程中，庭后巨升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的石料款应收数额与石粉统计表、数据统计表载明的青石料开采量按合同计价计算的数额不一致的问题向法院进行了补充说明，明确了《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石料款应收数额的统计结算情况。二审中，巨升公司对《2014年-2015年山东工地结算清单》中石料款应收数额的统计结算方式再次进行了说明，施文祥、李国良与一审中同样的仅对黄粉料款的部分提出抗辩，对结算清单中各石料款应收数额并无异议。一审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施文祥在一审中的陈述，对巨升公司的这一补充说明予以采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此外，一审中，李国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施文祥、李国良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3元，由上诉人施文祥、李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