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2347号 原告：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杭大路1号黄龙世纪广场A10楼。 法定代表人：耿忠强，总经理。 原告：浙江恒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黄龙路5号。 法定代表人：张克夫，董事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恒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上饰若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88号清江苏宁广场1幢2510室。 法定代表人：黄火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聃，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浙江恒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励公司）诉被告南京上饰若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饰若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恒人、被告上饰若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绿城公司、恒励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822407元（包括原告因工程质量问题支付维修费用及违约金7276889元、空气治理费13440元、空气检测费4800元、诉讼费45600元、空气质量鉴定费2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维修方案鉴定费15000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50000元、迟延履行利息257678元及律师费133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25216.36元（以78224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实际支付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南京天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浦置业）的股东，天浦置业于2019年12月18日注销。位于南京市浦口区项目由天浦置业开发建设。2015年6日，被告上饰若品公司与天浦置业签订《绿城·南京玫瑰园175＃别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包玫瑰园项目175＃精装修工程，工程暂定总价802万元。《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且符合现行及最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专用条款第35.2条第（2）款（Ｃ）约定，因质量问题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该工程于2015年12月完工并交付给天浦置业，天浦置业已向被告付清全部工程款8020000元。 2015年9月12日，买房人颜舟燕、张华、张天睿（以下简称买房人）与天浦置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玫瑰园××室房屋，该房屋在《施工合同》项下范围内。天浦置业于2016年1月2日向买房人交付涉案房屋后，买房人因涉案房屋空气质量问题与天浦置业形成纠纷，并起诉。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6）苏0111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浦置业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空气污染，不能满足正常居住条件，判决：（1）天浦置业于30日内对该房屋进行修复重做，对不合格并造成污染的材料予以更换，使该房屋室内空气中甲醛含量和TVOC含量持续达到国家标准；（2）天浦置业应于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以36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浦置业承担。天浦置业不服判决，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苏01民终8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2800元由天浦置业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买房人向浦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止2018年11月23日，天浦置业因上述案件共承担房屋维修费及违约金7276889元、一二审诉讼费45600元、空气质量鉴定费2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用50000元、迟延履行利息257678元、维修方案鉴定费15000元、一审律师费83000元、二审律师费50000元、空气检测费4800元、空气治理费13440元。上述费用合计7822407元。 被告上饰若品公司辩称，天浦置业与被告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涉案房屋的《绿城南京玫瑰园DE组团105#、106#、126#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175、172、126#，约定合同价款19807566元，实际支付1450万元，其中172、175#装修工程合同合计8291860.55元。被告对涉案房屋所用材料均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天浦置业不能证明是被告提供的材料造成的空气污染。天浦置业的损失与我方没有关系，不能说明天浦置业所有赔偿金额应由被告承担。天浦置业没有根据合同约定通知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更换整改，天浦置业的直接退赔造成损失扩大。根据关于加强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管理的若干意见，天浦置业具有检测的义务。天浦置业将未检测的房屋交付业主，导致损失扩大。天浦置业与业主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告无法预见，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关。天浦置业与被告关于律师费没有约定。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出庭费系天浦置业自身过错导致，被告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执行费系天浦置业迟延履行造成，与被告无关。维修方案鉴定费、空气检测费、空气治理费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天浦置业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绿城南京玫瑰园175#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珍珠泉风景区绿园路××号，承包范围：175#室内精装修、空调、地暖、洁具、中央吸尘、新风系统、净水系统、影音设备及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并符合现行及最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同时需符合绿城集团/公司内部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暂定802000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第35.2.（2）规定：（a)招标人或监理工程师检查发现的质量问题，在书面整改通知或口头整改通知的时间内未整改，每延迟整改一天罚款500元/项；未执行监理报验程序而进行下道工序的罚款500元/次；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偷工减料现象、使用不合格或以次充好的材料罚款2000元/次；经主管部门检查（包括发包方组织的检查）发现的明显质量问题，罚款5000元/项。罚金在处罚通知书收到3日内必须缴纳。（b）承包人承建工程范围内的产品按分项竣工验收，如在竣工验收时因施工质量原因未一次性通过质监、发包人和监理验收，则按履约保证金中的质量保证金的全额予以处罚，在工程结算时扣除；产生质量缺陷经整改仍影响验收和使用的，招标人可从履约保证金中酌情扣罚；发生重大质量事故扣罚全部履约保证金。达到项目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绿城集团精品工程奖标准），不予奖励；未达到项目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绿城集团精品工程奖标准），罚没质量保证金的60%。（C）因质量问题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第41.3.（2）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合同总价10%的履约担保（其中5%为现金或支票，5%为银行保函）。（3）履约担保金额中40%为工程质量履约担保，20%为工期履约担保，15%为安全文明施工履约担保，15%为管理人员和机械设备到位履约担保，10%为竣工验收资料齐全履约担保。第47条补充条款第47.8条，承包人因发现甲供工程材料、设备或其他单位承建的工程材料环保不符合国家规范的要求，并及时提出为发包人挽回重大损失的，发包人将给予相应的奖励，在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支付。 同日，被告出具《施工合同》报价单，总报价为8020198.32元，其中175#木作工程项目合计2538648.44元。被告于2015年12月将涉案房屋交付天浦置业。 2015年9月12日，天浦置业与买房人签订《绿城玫瑰园商品房现售合同》及《精装修补充合同》，约定天浦置业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出售给买房人，该房屋在《施工合同》项下范围内，建筑面积967.83平方米，总价款28880000元，硬装价款为8000000元。该合同约定：“买房人对该商品房提出重大质量问题的，双方产生争议时，经地市级以上质量监督管理部门认定属重大质量问题且不具备入住条件，买房人要求换房且天浦置业同意换房的，差价按新、旧合同总价格多退少补。买房人选择不退房且天浦置业可以修复的，双方另行约定保修期限，天浦置业修复完毕后，买房人应与天浦置业发出通知后的7日内对房屋的修复进行验收，在修复期间，天浦置业按照合同第六条第三款承担违约责任，但不适用第六条第四款”。该合同约定天浦置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买房人交付该商品房。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天浦置业迟延交付该商品房的，应承担下列违约责任；但买房人解除本合同的除外：按照已收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迟延期间的利息，向买房人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2日，天浦置业与买房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 对于买房人为与天浦置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6）苏0111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浦置业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空气污染，不能满足正常居住条件，判决：（1）天浦置业于30日内对该房屋进行修复重做，对不合格并造成污染的材料予以更换，使该房屋室内空气中甲醛含量和TVOC含量持续达到国家标准；（2）天浦置业应于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以36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浦置业承担。天浦置业不服判决，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苏01民终8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2800元由天浦置业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买房人向浦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26日，天浦置业支付维修费2540000元，2018年11月2日、11月6日支付违约金4736889元。截止2018年11月23日，天浦置业因上述案件共承担房屋维修费及违约金7276889元、一二审诉讼费45600元、空气质量鉴定费2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用50000元、迟延履行利息257678元、维修方案鉴定费15000元、一审律师费83000元、二审律师费50000元、空气检测费4800元、空气治理费13440元。上述费用合计7822407元。 另查，天浦置业股东绿城公司、恒励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组成清算组，2019年10月30日通过股东会决议作出同意注销公司的决定。2019年12月18日天浦置业注销登记。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报价单、（2016）苏0111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83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及附件、鉴定报告、被告提供检测报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复印件《绿城南京玫瑰园DE组团105#、106#、126#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报价单、采购合同，拟证明实际履行的合同中涉案房屋木作工程的采购成本为753630.46元、报价为1574495.14元，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是为了配合天浦置业高价售房使用的，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复印件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被告提供的合同，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天浦置业解散，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应以天浦置业的股东为当事人，故作为天浦置业股东的两原告应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天浦置业与被告上饰若品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被告认为生效判决只表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未对污染原因作出确定性结论，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没有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总承包对涉案房屋的精装修工程，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交付天浦置业的涉案房屋完工工程成品应当符合国家规范要求。生效判决已确定涉案房屋空气质量存在问题，不适合正常居住使用。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有天浦置业造成的情形，故对被告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木作工程维修费损失2538648.44元诉讼请求，被告认为，生效判决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重做，更换材料，且从鉴定报告中亦反映部分材料可继续使用。因为天浦置业的原因导致在执行过程中按照被告提供的涉案房屋木作工程报价金额支付全部维修费用，扩大了维修费用损失。本院认为，天浦置业对于涉案房屋纠纷生效判决履行义务的内容，最终确定的执行方式和金额，导致被告无法依据《施工合同》约定采取整改等补救措施，天浦置业对此亦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维修费损失1777053.9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损失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天浦置业向买房人承担的违约金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确定的，其计算的依据和金额基数与被告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同，故不能作为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损失的依据。天浦置业实际支付了违约金，且超过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违约损失，而天浦置业违约损失的产生与被告施工工程的质量问题有关系。根据《施工合同》约定，产生质量缺陷经整改仍影响验收和使用的，招标人可从履约保证金中酌情扣罚；发生重大质量事故的，扣罚被告全部履约保证金。被告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为802000元，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损失5614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空气质量检测费20000元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此费用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 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损失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天浦置业在涉案房屋施工工程竣工后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委托相关机构进行环保监测，导致涉案房屋出卖后引发诉讼，造成天浦置业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损失、诉讼费损失、空气检测费损失、空气治理费损失、保全费损失、执行费损失、鉴定人员出庭费损失、鉴定费损失和律师费损失，以上损失均系天浦置业过错导致的扩大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天浦置业自行承担。 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资金系天浦置业依据生效判决应支付的费用，被告并非履行义务人。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上饰若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恒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装修费损失1777053.90元、违约金损失561400元、检测费20000元，合计2358453.90元； 二、驳回原告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恒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433元，由原告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恒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7422.30元，被告南京上饰若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20010.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433元。 审 判 长  谢 明 人民陪审员  姜桂兰 人民陪审员  沙秀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 助理  何佳裕 书 记 员  蒋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