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法定代表人：李维刚，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大窑沟矿。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负责人：吕铁军，该矿负责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柱，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硕，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法定代表人：董守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辽宁易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楠，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煤公司）、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大窑沟矿（以下简称大窑沟矿）因与被申请人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4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辽民申10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煤公司、大窑沟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柱、谭硕以及被申请人宏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守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张俊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煤公司、大窑沟矿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选定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没有科学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一审法院选取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时未通知申请人参与，程序不合法。（二）原辽宁矿山开采损害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三）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意见内容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判决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房屋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被申请人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和规划、施工建设手续，建筑物和构筑物显然系违法建筑，一、二审判决建立在被申请人享有的物权基础上审理，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二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申请人的采矿行为造成被申请人损害的原因力大小为58.27%缺少事实依据，因为本案中辽宁鉴定中心和山西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对原因力大小的鉴定结果分别为31%和49.18%。五、原审法院级别管辖错误。本案判决作出后，宏峰公司又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损害赔偿诉讼，两诉的一审级别管辖应为同一级别法院。综上，应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宏峰公司辩称，一、辽宁矿山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拒绝回答鉴定中的关键性问题，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选定山西地质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论经充分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申请人关于选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缺乏科学依据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一)辽宁矿山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在出庭作证时，拒绝回答鉴定中的关键性问题，该鉴定结论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二)一审法院选定山西省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重新鉴定，符合法定程序。二申请人主张一审法院重新选定鉴定机构未通知其参与，与事实不符，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山西地质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且鉴定结论已经充分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申请人主张山西地质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意见内容存在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再审的情形。二、原审判决的内容是确认大窑沟矿采矿行为与被申请人财产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被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具有规划建设手续，与原审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关联，不应作为本案审查的内容，二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按58.27%认定责任比例，并非认定事实错误，而是笔误，本案应裁定驳回二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并通过一审法院出具补正裁定的方式进行处理。四、本案中，双方最终争议为按58.27%还是49.18%认定大窑沟矿所应承担责任的比例。被申请人同意按49.18%的比例进行认定。五、本案及后续损害赔偿之诉，为相互独立的两个诉讼案件，两案应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确定管辖。二申请人主张本案与损害赔偿案件均应由葫芦岛中院管辖，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二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宏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维修因被告采矿行为造成四原告的厂房、设备、生产设施拉裂损害及因其采煤而导致的企业经营、搬迁及重建等各项损失，后变更为确认原告的厂房、设备等损害与被告的采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峰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0日，位于南票区，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碳素制品、耐火材料制品及其附属产品制造。被告南煤公司于2007年3月28日成立，前身为原南票矿务局。原南票矿务局大窑沟煤矿的井田范围西起富隆山，东至大西沟，南起煤层露头，北至深部可采边界。大窑沟煤矿于1958年开工兴建，1963年简易投产。南煤公司成立后，其下设南煤大窑沟矿分公司亦即本案另一被告大窑沟矿，经营范围为原煤开采，大窑沟矿在上述井田范围内继续开采。原告的厂房、设备及生产设施发生不明原因拉裂而损坏，2013年被告南煤公司及大窑沟矿支付原告办公用房的部分维修赔偿费壹万余元。2014年7月，原告以厂房、设备及生产设施发生拉裂损害系被告大窑沟矿在南票区九龙街道赵家屯村及沙锅屯乡高家屯村地下采煤导致的地表塌陷所致而起诉二被告，请求判如诉请。被告方认为原告所述的拉裂损害并非大窑沟矿的采矿行为所致，并申请对原告的厂房、设备及生产设施的拉裂损坏是否为被告地下采煤引起的地表沉陷所致及对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和原南票矿务局经营期间的开采影响程度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委托了辽宁矿山开采损害技术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出具了鉴定意见，主要内容为：葫芦岛市南票区久有耐火材料制品厂、葫芦岛市南票区泰丰耐火材料厂和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的厂区位于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大窑沟煤矿井田北部边界外侧，距大窑沟煤矿井田北边界的最近距离约200米。经现场调查，厂区内设施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以2007年3月28日南煤公司成立为时间节点，采用概率积分法对厂区内的地表移动与变形进行了计算，得出结论：原告的厂房、设备及生产设施拉裂损坏原因为地下采煤所致。原南票矿务局应承担69%的责任，南煤公司应承担31%的责任。鉴定费用25,000.00元由被告垫付。该鉴定中心的两位鉴定人员出庭就鉴定意见涉及的专业问题进行解释时对原告方提出的关键问题（1.如果不考虑南煤公司的采矿影响，原南票矿务局在鉴定认为影响四原告区域的采矿行为引发的地表移动与变形何时结束？2.从你们提供的鉴定所依据的采矿时间表上，采矿时间是不连续的，在泰丰耐火厂建厂前已经实施完毕的采矿行为，地表移动是怎么计算的？）不予回答，并表示不再补充鉴定意见。原告对损害原因无异议，但认为由于在影响原告区域内的采矿行为是不连续的，应当分别计算并确定对地表的影响后再结合其他因素计算对四原告的影响程度及责任比例,而鉴定机构未考虑该因素，其采用影响四原告区域内原南票矿务局及南煤公司两个单位采矿行为导致的地表移动总量与两个单位采矿行为导致地表移动数据的比值作为划分二者责任比例依据的方法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因而申请对原因力大小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决定对原因力大小予以重新鉴定。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晋地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鉴定意见为：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的旧厂区内，2007年3月28日之后形成的采空区影响责任（原因力）为58.27%，构成影响的采空区包括-800东一区（2007年3月28日之后）、-600东二区（复采）、-800东二区（2007年3月28日之后）；2007年3月28日之前形成的采空区影响责任（原因力）为41.73%，构成影响的采空区包括-800东一区（2007年3月28日之前）。鉴定费用60,000.00元由原告垫付。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厂房、生产设施等拉裂损害与被告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大窑沟矿的采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采矿行为造成原告财产损害的原因力大小为58.27%。案件受理费100.00元及原告垫付的60,000.00元鉴定费均由被告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大窑沟矿与被告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南煤公司、大窑沟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法院应否采信；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物权的损害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什么责任；鉴定费如何承担。关于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法院应否采信的问题，鉴定是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人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出具鉴定意见的活动。本案的鉴定机构，是经过合法程序选定的，其结论经过质证是有效的。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其结论正确。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物权的损害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涉案财产享有物权，应受法律保护。且涉案财产存在损坏是不争的事实。经过鉴定，其结论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经营的厂房、设备及生产设施拉裂损坏原因为原南票矿务局与南煤公司大窑沟矿地下采煤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鉴定费如何承担的问题，由于宏峰公司厂房、设备及生产设施拉裂损坏原因为原南票矿务局与大窑沟矿地下采煤所致。故一审法院是按照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00.00元，由上诉人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大窑沟矿共同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晋地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及本案争议的主要鉴定意见为：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的旧厂区内，2007年3月28日之后形成的采空区影响责任（原因力）为58.27%；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又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晋地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3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及本案争议的主要鉴定意见为：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的旧厂区内，2007年3月28日之后形成的采空区影响责任（原因力）为49.18%。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最主要的争议为原审采信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是否正确。在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之前，辽宁矿山开采损害技术鉴定中心曾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而在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不能就关键性问题作出回答，并表示不再补充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辽宁矿山开采损害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从而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而在之后选择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的过程中，程序合法，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充足，故原审以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亦无不当。虽然南煤公司、大窑沟矿对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存在异议，但并无证据反驳，故南煤公司、大窑沟矿关于鉴定方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宏峰公司对涉案厂房等财产享有物权，应受法律保护，依据鉴定结论，南煤公司、大窑沟矿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南煤公司、大窑沟矿关于原审认定其承担侵权责任错误、宏峰公司存在违法建筑等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且所涉及的具体赔偿数额也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南煤公司、大窑沟矿提出的级别管辖问题，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一、二审管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南煤公司、大窑沟矿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关于南煤公司、大窑沟矿提出的原审认定原因力为58.27%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经查，山西省地质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因力为58.27%，又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因力为49.18%，补充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根据本案客观情况作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信，原审认定原因力为58.27%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南煤公司、大窑沟矿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4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及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二、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生产设施等拉裂损害与辽宁南票煤电有限公司大窑沟矿的采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采矿行为造成葫芦岛市宏峰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的原因力大小为49.18%。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负担情况同原一、二审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铁刚审判员  程歆谦审判员  葛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史佳鑫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