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审判长：              合议庭成员：              承办人：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灿，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凤兰，女，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鹏飞，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李灿因与被上诉人文凤兰、吴鹏飞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09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李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09民终23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桃江县人民法院重审。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湘09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李灿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灿对文凤兰财产损害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凤兰、吴鹏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且于法无据。李灿与吴鹏飞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前与文凤兰、吴鹏飞有过交易，正是基于合理信任利益，李灿与吴鹏飞在签订协议的那一刻是善意不知情，并不知晓吴鹏飞是无权处分，也不知晓是抵押车无法过户，协议签订并支付合理对价的那一刻即因无权处分而善意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并不会因为事后知道文凤兰不同意转让车辆就不再享有所有权。且李灿在得知不能过户后与文凤兰、吴鹏飞沟通解决事宜，但文凤兰、吴鹏飞不配合过户，也不返还购车款拿回涉案车辆，李灿多次交涉无果迫于无奈才进行的有权转让。李灿也是受害人，吴鹏飞的行为给李灿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且文凤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文凤兰、吴鹏飞原本就是夫妻，即使存在损失也应当由吴鹏飞承担。一审判决李灿、吴鹏飞对文凤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与法不符。且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灿因车辆造成的损失，可向吴鹏飞另行主张，即李灿承担责任后也可向吴鹏飞追偿，该判决明显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以及诉累。鉴于文凤兰的损失完全是由吴鹏飞引起造成，理所当然应由吴鹏飞承担，李灿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要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存在严重程序瑕疵，适应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委托长沙某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长天时价评益字【2020第039号】属于无效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价值的依据。理由是：委托人出具的有关资料中第2、3项没有经过法庭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长沙天时价格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所依据的鉴定资料因未经法庭当事人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结论，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价值的依据。且在无实物参照和检查检测的情况下(即无法确定鉴定基准日的里程数、维修情况、受损程度等)所适用“成本法”的价格评估方法，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鉴定调整系数中在没有对实物车辆进行详细检查检测的情况下无法得知该车辆的技术状况系数为30％，也无法得知该车辆是否发生了重大事故，更无法得知该车的使用强度只有10％。因此其得出的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价值的依据。文凤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灿取得车辆非善意取得，在与吴鹏飞形成有关协议之前，明知车辆的所有权是文凤兰，而不顾车辆的实际情况，在案发后还恶意将车辆进行交易，造成文凤兰车辆财产的损失，所以应赔偿文凤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鹏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文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灿、吴鹏飞共同返还文凤兰湘HJHxxx奥迪车一辆；2、由李灿、吴鹏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文凤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李灿向文凤兰赔偿损失98900元，吴鹏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文凤兰在桃江县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Q3车一辆。2017年10月13日，文凤兰因购置车辆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桃江县支行订立《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吴鹏飞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名。该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文凤兰，号牌号码为湘HJH028。2018年12月9日，吴鹏飞与李灿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吴鹏飞将车牌号湘HJHxxx及发动机号U19661的奥迪车转让给李灿，转让价格为162000元，车款一次性付清。协议还注明李灿已付车款13万元，余款明天过户后付清，吴鹏飞保证该车无抵押无查封。李灿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吴鹏飞指定的账户（王某的账户）转账13万元，吴鹏飞亦将车辆及相关材料交付给了李灿。之后李灿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该车系抵押车且在抵押期限内，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李灿遂与吴鹏飞约定将该车存放在李灿处，在上述欠款归还前由吴鹏飞给付李灿相应费用。李灿从事二手车买卖多年并以此为业，与吴鹏飞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已知晓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为文凤兰，但当时并未与文凤兰联系确认其是否同意转让。文凤兰知悉车辆被吴鹏飞转让后，向李灿表示她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不同意出售该车。2019年2月27日下午，文凤兰为取回该车与李灿发生了纠纷。2019年4月10日，李灿因吴鹏飞未按约定返还车款及给付相应利息，遂以95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售给了案外人代某。另查明，文凤兰与吴鹏飞于2015年10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7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案涉车辆在2018年12月9日转让时的市场价格为19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因车辆已无法追回，文凤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车辆转让协议》是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合同。二、李灿、吴鹏飞是否应赔偿文凤兰的损失。1、《车辆转让协议》是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合同。吴鹏飞与李灿经平等协商达成了车辆转让合意，之后李灿在办理过户时发现该车系抵押车，不能办理过户，遂与吴鹏飞就返还已付车款进行了交涉，吴鹏飞承诺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对《车辆转让协议》的解除，故该车辆转让协议为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合同。2、李灿、吴鹏飞是否应赔偿文凤兰的损失。案涉车辆为文凤兰与吴鹏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属于文凤兰与吴鹏飞的夫妻共同财产。吴鹏飞虽对该车辆享有部分财产利益，但夫妻双方对涉案车辆共有的性质为共同共有。处分共有的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吴鹏飞未通知并经文凤兰同意，将车辆出售给李灿，系擅自处分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李灿知晓文凤兰与吴鹏飞系夫妻关系，2017年曾与吴鹏飞、文凤兰夫妇进行过二手车交易，此次和吴鹏飞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与文凤兰进行过交涉，已经明知文凤兰不同意转让该车，故李灿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文凤兰是基于该车辆已由案外人代正权实际占有，难以返还原物，故要求赔偿损失，并非对吴鹏飞处分行为的追认。吴鹏飞将车辆处分给李灿，共有人文凤兰未追认，车辆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文凤兰有权追回。李灿以二手车买卖为业，在明知文凤兰与吴鹏飞系车辆共有人，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不采取措施通过正当程序及时止损，而是低价转售车辆，导致案涉车辆无法追回，对此应当承担责任。文凤兰在庭审中要求撤回对吴鹏飞的起诉，因吴鹏飞系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故本院裁定不予准许。案涉车辆是文凤兰与吴鹏飞的共同财产，但两人已经离婚，且在离婚协议中未对该车辆进行分割，一审法院酌定对该车辆按照5:5的比例分割份额。按照基准日2018年12月9日199900元的评估价格，扣除吴鹏飞的一半份额后，文凤兰应分得99950元。现文凤兰提出只要求李灿赔偿93900元，系文凤兰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案涉车辆评估费用5000元属于本案支出的必要费用，应计算在车辆损失中。文凤兰在本案中向李灿主张的98900元损失，于法有据，但应由李灿与吴鹏飞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灿因车辆转让造成的损失，可向吴鹏飞另行主张。综上，对文凤兰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凤兰车辆损失93900元及评估费用5000元，吴鹏飞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李灿、吴鹏飞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其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的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有约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权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为文凤兰与吴鹏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文凤兰与吴鹏飞的夫妻共同财产。吴鹏飞虽对该车辆享有部分财产利益，但夫妻双方对涉案车辆共有的性质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吴鹏飞未通知并经文凤兰同意，将车辆出售给李灿，系擅自处分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李灿明知案涉车辆登记在文凤兰名下，且不同意转让该车，李灿仍然与吴鹏飞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故李灿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李灿以二手车买卖为业，在明知文凤兰与吴鹏飞系车辆共有人，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不采取措施通过正当程序及时止损，而是低价转售车辆，导致案涉车辆无法追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灿、吴鹏飞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灿上诉提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经双方选定具有鉴定资质的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了价格评估，其程序合法，应当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委托人出具的资料中第2、3项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2019）湘0922民初1905号】，已对上述资料进行质证，故对李灿上诉所提“该两份资料未经质证，应属于无效结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上诉人李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