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1刑初1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1，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公司职员，家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玲玲，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镇检刑诉〔2020〕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1及其辩护人王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12月18日晚，被告人刘某1因怀疑其女友李某1与被害人刘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要求李某1驾驶牌号为黑Ｅ7××××的奔驰车带其至镇××街道××路××号××公寓找被害人刘某2对质，两人多次通过微信语音约被害人见面被拒，被告人刘某1愤而对李某1头脸部、腹部拳打脚踢。次日0时50分许，因被害人刘某2不烦其扰，且得知李某1被打，故而告知自己在门口，被告人刘某1即驾车至北大荒公寓门岗处，见被害人后，径直将被害人刘某2撞倒在地，并数次驾车碾压，后又下车脚踹被害人刘某2。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胸部肺破裂手术修补为重伤二级；肋骨骨折、椎体横突骨折均为轻伤一级；鼻骨粉碎性骨折、上颌骨折、锁骨骨折及腰椎压缩性骨折均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1驱车逃离现场，并毁坏车内行车记录仪，后又于当日上午9时许驾车至镇海蛟川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酒后驾车的事实。经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检测，被告人刘某1酒精浓度为151ｍｇ／100ｍｌ。经宁波市镇海区人民医院抽血，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刘某1的血液乙醇浓度为156ｍｇ／100ｍｌ。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又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危险驾驶罪追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某1实施故意杀人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故意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1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危险驾驶的犯罪事实，关于危险驾驶罪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刘某1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刘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危险驾驶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并没有想杀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1的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刘某1危险驾驶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刘某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为犯罪中止，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2月18日晚，被告人刘某1饮酒后因怀疑其女友李某1与被害人刘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要求李某1驾驶牌号为黑Ｅ7××××的奔驰车带其至镇××街道××路××号××公寓找被害人刘某2对质。两人多次通过微信语音约被害人见面被拒，被告人刘某1愤而对李某1头脸部、腹部拳打脚踢。次日0时50分许，因被害人刘某2不烦其扰，且得知李某1被打，故而告知自己在门口，被告人刘某1即驾车至北大荒公寓门岗处。被告人刘某1看见被害人刘某2后，径直将被害人刘某2撞倒在地，并先后两次驾车碾压，下车脚踹被害人刘某2后驾车带李某1驶离现场。两人回到租住小区附近并在车上再次饮酒，后于当日上午9时许驾车至镇海蛟川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酒后驾车的事实。 经宁波市镇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2胸部损伤肺破裂手术修补为重伤二级；肋骨骨折、椎体横突骨折均为轻伤一级；鼻骨粉碎性骨折、上颌骨折、锁骨骨折及腰椎压缩性骨折均为轻伤二级。经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检测，被告人刘某1酒精浓度为151ｍｇ／100ｍｌ；经宁波市镇海区人民医院抽血，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刘某1的血液乙醇浓度为156ｍｇ／100ｍｌ。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某1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0？000元，被告人刘某1已取得被害人刘某2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其和刘某1、李某1是同事关系，由于其平时会多照顾一点李某1，刘某1便怀疑其和李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12月18日晚上11点左右，其接到李某1妹妹李某3的电话，称刘某1和李某1可能会到北大荒公寓，让其不要见面。19日凌晨0时35分，其接到李某1的微信电话，接通后刘某1在电话里对其谩骂并要求其下楼，后又多次通过微信语音约其见面对质均被其拒绝。因不堪对方滋扰，其下楼到了公寓门口，刘某1开车冲过栏杆直接把其撞倒在地，撞倒之后又倒车再往前碾压其一次，碾完一次之后又倒车再往前碾压其一次。刘某1下车后用脚朝其身上踹了几脚，并说了一句大概是“我弄死你”，后两人驾车离开。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2月18日晚，其与刘某1在高新区涨馨苑出租房内喝酒，因对方怀疑其与刘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要求当场对质。当晚12点半左右，其驾驶牌号黑Ｅ7××××的车辆载着刘某1一起到了北大荒公寓，其通过微信语音电话叫刘某2下楼，遭到刘某2拒绝后，刘某1抢过电话骂了刘某2。后刘某1跟随其下车，朝其身上踹了几脚，头和脸部也被打了几下。刘某1停手之后，其微信告诉刘某2自己被打了，刘某2回复说自己在大门口，刘某1听到后叫其坐上副驾驶往门岗处开。车子刚开到门岗，其看到刘某2在门岗栏杆外面走过去，刘某1突然一脚油门朝刘某2撞了过去，撞倒之后才刹车。其和刘某1下车后看到刘某2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人上了车回到租住小区附近，并每人喝了一罐啤酒，后刘某1去公安机关自首。 3.证人任某同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凌晨1点左右其在北大荒小区门岗值班，一辆车牌为黑Ｅ7××××的白色奔驰车以很快的速度从小区里往门口开，门口的自动栏杆还没升上去车子就直接撞过去，还撞倒了门口的石凳子。车子撞倒石凳子之后又倒车前进了几次，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子还用脚踹了躺在地上的人，听到男女说报警什么的，之后其回到门卫室打了报警电话。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凌晨1点左右，其在北大荒公寓门口看到一辆牌照黑开头的白色汽车快速冲过小区门口的栏杆，将一名男子撞至围墙边。车子撞完人后还倒车前进两次，开车的男子下车后还踹了被撞男子几脚。 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8日22时左右，其下班回到涨馨苑的出租房听到李某1和刘某1在房间争吵，争吵内容涉及到刘某2。当晚12时左右两人要出门，其感觉情况不对就打电话告诉了刘某2。次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李某1打电话说刘某1开车撞了刘某2。之后刘某1开车将李某1带至涨馨苑东门门口，其带李某1到医院查看刘某2的身体状况，看到李某1眼睛肿起来了，李某1说是被刘某1打的，后其带李某1回到涨馨苑，看到李某1的房间地上杂乱并且还有3个空的红酒瓶。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凌晨2点40分左右，其接到房产公司一名女子的电话说，刘某2在北大荒小区门口被车撞伤并且伤势严重。其到北大荒小区时保安说有人被车撞了，撞倒之后还被驾车男子踢了几脚，其看了监控视频确认被撞男子是其妻弟刘某2。 7.监控视频、光盘制作说明证实，2019年12月19日凌晨案发时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对镇××街道××路××号北大荒公寓门口的案发现场及牌照为黑Ｅ7××××的车辆进行勘查的情况。 9.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副驾驶座位上、副驾驶座位下、驾驶座门上啤酒罐拭子与被告人刘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9×1026；送检的行车记录仪电源插头拭子检出混合常染色体ＳＴＲ分型，包含被告人刘某1的分型；送检的保险杠外侧血迹、现场地面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与被害人刘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5×1028；送检的保险杠内侧血迹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常染色体ＳＴＲ分型，无法准确阅判。 10.宁波市第七医院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案发后接受治疗的情况。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胸部损伤肺破裂手术修补为重伤二级；肋骨骨折、椎体横突骨折均为轻伤一级；鼻骨粉碎性骨折、上颌骨折、锁骨骨折及腰椎压缩性骨折均为轻伤二级。 1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前后被害人刘某2与李某1、被告人刘某1与证人李某1的微信通话、聊天情况。 12.呼气式酒精浓度测试单、提取血样登记表、乙醇检验报告、照片证实，经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检测，被告人刘某1酒精浓度为151ｍｇ／100ｍｌ；经宁波市镇海区人民医院抽血，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刘某1的血液乙醇浓度为156ｍｇ／100ｍｌ。 1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某1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公安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并给予行政处罚的情况。 14.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刘某1的驾驶资质及案发时所驾驶车辆的情况。 15.到案经过、归案经过及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刘某1案发后主动到案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1的主体身份情况。 17.赔偿协议书、转账凭证、收条、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刘某1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2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刘某2对被告人刘某1表示谅解。 18.被告人刘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18日晚，其和李某1在宁波高新区××幢××室家中喝酒，因怀疑李某1与刘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由李某1驾驶牌号为黑Ｅ7××××车辆，共同至镇××街道××路××号××公寓找被害人刘某2对质。到达上述地点后，由李某1微信语音电话约刘某2见面，但遭到刘某2拒绝，后其将电话抢走并辱骂刘某2。后其跟着李某1下车，拿着酒瓶准备上楼找刘某2，因李某1不让去两人发生争吵，后其打了李某1的脸和肚子。其通过微信语音电话听到刘某2在门口，便马上坐上驾驶位子载着李某1冲向门口，开到门口时看到刘某2站在栏杆外十分气愤，也不管栏杆有没有抬起来，就朝刘某2撞过去，直接把对方撞倒，车子左前方撞在了墙上。车子停下后，其和李某1下车看到刘某2躺在车子左后方地上，并用脚踹了刘某2想查看一下对方伤势，其跟门卫说让他报警，其去自首。本来就是想吓唬一下刘某2，没想到一下就把对方撞倒了。其只是想倒车，并没有反复开车碾压刘某2。其驾车回到涨馨苑门口时，和李某1分别喝了点啤酒，后其开车到高新区派出所自首，民警对其说要到事发地公安机关投案，后其到蛟川派出所投案。以及其对案发现场的辨认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某1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对被告人刘某1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某1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意杀人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1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危险驾驶的犯罪事实，危险驾驶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已协议解决，且被告人刘某1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某1故意杀人罪予以减轻处罚，危险驾驶罪予以从轻处罚。现有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刘某1在明知驾驶车辆撞向他人且反复碾压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仍对该结果持希望、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刘某1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被告人刘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1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犯罪中止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1虽有投案情节，但未能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1故意杀人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1危险驾驶罪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刘某1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7年12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世 超 人民陪审员 周 克 明 人民陪审员 张 刚 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张燕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