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兴邦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塘边头三街1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颜杨秀，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兴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香江金融商务中心南沙街金隆37号1805房005号。法定代表人：林茂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明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兴邦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兴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博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7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兴邦装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兴博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兴邦装饰公司在一审时从未诉称“兴博科技公司对兴邦装饰公司设计方案不满意”。二、兴博科技公司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均是口头编造，没有证据。三、一审查明事实有误。1.兴邦装饰公司发给兴博科技公司的不是草拟图，而是方案及所有详细图，展会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完成；2.判决书第4页所述“三次修改的设计方案图纸”描述有误，实际上是：兴邦装饰公司对三个设计方案多次修改，包括3D模型图、3D效果图及效果图修改、CAD模型图、各个立面尺寸图及材质图，产品尺寸平面图等等；3.兴邦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方案至报建施工图28页+目录1页、1个光盘及翻译；微信记录；2019年10月7日及8日发的合同及报价6页；4.兴博科技公司使用了兴邦装饰公司的设计，在兴邦装饰公司设计的主体机构上稍作点缀的修改。5.兴博科技公司接受了所有图纸及合同，多次确认方案及合同条款的情况下，接受了合同后多次要求兴邦装饰公司做图纸，兴博科技公司承诺兴邦装饰公司是唯一的供应商，承诺合同在跑流程，在进行中忽悠兴邦装饰公司做好前期所有工作及全部图纸，且每一步过程都是增加N倍的工作量，兴博科技公司收到全部图纸后变卦不认在履行中的合同付款方式要终止合作，兴邦装饰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损失。6.裁判文书第4页关于发送的图纸查明有误，实际上，兴邦装饰公司已经将所有图纸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包括：3D模型及CAD模型是设计原文件，兴邦装饰公司将3D模型转换成JPG格式的3D效果图、将CAD模型转换成JPG格式的尺寸图及材料说明图发给兴博科技公司。7.裁判书遗漏了兴邦装饰公司将方案二4张3D效果图于2019年9月25日11点21分发送到兴博科技公司展会负责人微信群。8.兴博科技公司称“兴邦装饰公司设计能力、理念、沟通修改无法达到兴博科技公司要求”没有证据。四、兴邦装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兴博科技公司多次确认合同条款并接受了合同。五、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履行承揽合同，兴博科技公司接受了合同，兴邦装饰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工作，设计环节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前期所有工作已经做好，并非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未成立。2.兴博科技公司确认接受了方案和全部图纸；3.兴博科技公司接受合同后多次要求兴邦装饰公司做图纸及报建资料；4.兴博科技公司承诺兴邦装饰公司是唯一的供应商，承诺合同正在跑流程，兴邦装饰公司催兴博科技公司签合同并安排付款，兴博科技公司没收到全部图纸就承诺在跑流程中，收到全部图纸就变卦不认双方确认好的合同的付款方式要终止合作，不签署在履行中的合同；5.兴博科技公司使用了兴邦装饰公司的设计，只是在兴邦装饰公司设计的基础上稍作点缀的修改；6.兴博科技公司与拓斯达公司是内部合伙关系，2019年8月30日拓斯达公司人员发别人的成果给兴邦装饰公司修改，说明其习惯性用别人的劳动成果去修改牟利，并借签合同、承诺等手段骗兴邦装饰公司把承揽事宜做好后不认双方已经确认并在履行过程中的合同。兴博科技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在自由经济市场下，装饰公司的义务是帮忙做展会设计规划，如满足不了定作方的需求，定作方有权选择其他公司再进行设计规划，承揽方理应在设计规划之初就及早提出双方签署意向书，并收取费用。二、兴博科技公司与兴邦装饰公司并未签订合同。三、东莞台湾名品博览会展场设计是由阮明聪先生参照集团德国汉诺威展、台湾机器人与指挥自动化展、中国工业博览会工业自动化展的设计，提供PPT给兴邦装饰公司配合修改参照，兴博科技公司在之后找的承揽方的3D立体图规划明显比兴邦装饰公司的设计规划更细腻。四、兴邦装饰公司在设计及专业程度上的表现，未能取得兴博科技公司的信任。五、付款条件属于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在合同付款条件存在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中止合作意向。六、兴邦装饰公司在合同沟通过程中对兴博科技公司进行口头恐吓，兴博科技公司并不存在对兴邦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的殴打行为。兴邦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博科技公司赔偿兴邦装饰公司损失，包括设计费15000元（含3套方案以设计做图收费标准每套5000元）、报建图费用9000元（每个立面、详细图尺寸标注各算一张图，共18张，每张500元）、调整修改图费用6000元（调整30次，每次200元）、误工费3900元（按照每天300元，共计13天维权时间）。2.诉讼费、调取资料费等所有费用由兴博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博科技公司系一家从事工程和技术研究试验发展行业的公司，因参加2019东莞名品博览会需要设计展位布置方案，与兴邦装饰公司沟通展位设计搭建事宜。根据2019年9月23日至11月6日期间兴邦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杨秀与兴博科技公司公司总经理阮明聪、兴博科技公司职员伍**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2019东莞名品博览会”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颜杨秀与阮明聪、伍**等人就兴博科技公司展位设计方案图以及报价等事宜进行多次沟通协商。2019年10月6日兴博科技公司总经理阮明聪在微信中向兴邦装饰公司表示兴邦装饰公司是兴博科技公司唯一供应商。期间，兴邦装饰公司按兴博科技公司人员的要求进行方案图的设计、修改，并将草拟好的设计图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2019年10月9日，伍**告知兴邦装饰公司因付款方式无法达成一致，要求终止双方合作，兴邦装饰公司当即表示其已为兴博科技公司展位作出设计图并进行了多次修改，对终止合作一事提出异议。之后，兴博科技公司委托东莞市佳画装饰有限公司对案涉展位进行了设计搭建。诉讼中，兴邦装饰公司提交其对案涉展位前后三次修改的设计方案图纸，其中包括多份3D建模图、效果图及背景海报尺寸图等作为证据，并称兴博科技公司实际展位使用了兴邦装饰公司部分设计内容。在上述合同磋商过程中，兴邦装饰公司向兴博科技公司制作并发送展位设计图纸。根据兴邦装饰公司的陈述及证据，具体情况包括：A10方案一的两张效果图能看到四个面，提供给兴博科技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9月24日早上7时55分，在微信群里发送；C31展位方案二的3D建模型1图片、4张30效果图，兴邦装饰公司称是其设计原图，是不需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的，只是表明案涉的设计图是兴邦装饰公司创作；C31方案二修改6张图在9月25日上午11时21分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在微信群打印页码第3页）；C31展位方案三3D建模型3张图片，兴邦装饰公司称是不需要发送给兴邦装饰公司；C31展位方案三3D效果图4张，在2019年9月30日9时17分左右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反映在兴邦装饰公司与伍**的聊天记录中（打印页码第10页）；方案三修改8张图兴博科技公司在9月30日上午9时27分开始叫兴邦装饰公司修改，到当天下午14时4分确认可以，反映在兴邦装饰公司与伍**的聊天记录中（打印页码第11-13页）；方案三CAD施工尺寸模型（前台,背景墙后立面，前立面，储藏间前立面，储藏间侧立面）5张，兴邦装饰公司称是不需要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只是证明设计图是兴邦装饰公司创作；海报尺寸图3张是在10月7日的13时25分发送，反映在兴邦装饰公司与伍**的聊天记录中（打印页码第17页）；产品尺寸平面图4张，反映在兴邦装饰公司与伍**微信聊天中，时间9月27日16:40至17:55；消防柱规划图6张发送，反映在兴邦装饰公司与伍微信聊天中，时间9月29日10:33至12:43群10:50；报建资料5页、方案四效果图4张、后立面，前立面,储藏间侧立面，储藏间前立面材质说明图、背景墙前立面，储藏间前立面施工尺寸图2张、背景墙后立面施工尺寸图1张、储藏间侧立面施工尺寸图1张、前台材质图及施工尺寸图6张，是在10月9日下午14时16分到32分左右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的，反映在兴邦装饰公司与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打印页码第22页）。兴邦装饰公司称，上述图纸包含了报建所需要的全部图纸，合同文件没有明确约定图纸内容，报建是最后一道程序了，是兴邦装饰公司发报建图纸给兴博科技公司去报建的。兴博科技公司庭审中称，因兴邦装饰公司的设计能力、理念和沟通能力等问题，双方一直在进行沟通修改，但却无法达到兴博科技公司的要求，故其与兴邦装饰公司已于2019年10月9日结束了合作关系，兴邦装饰公司交付的图纸基本包含了报建所需要的图纸，这些图纸是用于报建用的。兴邦装饰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的合同文件《展览工程合同》中载明案涉展位工程含税价为28000元。庭审中，兴邦装饰公司称合同约定费用主要是展位搭建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在双方合作顺利的情况下，设计图、报建图是可以免费送给委托方的。按照设计行业的收费规则，设计一套方案图大约为5000元，一次修改费用为200-300元，报建图大约10000元。报建图与方案图不同，需要标明具体尺寸，但对该部分费用并无明确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案涉承揽内容为展位设计与搭建。因双方对合同价款支付方式经协商不成尚未签署合同文件，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未成立。关于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属于合同的主要条款，双方未能就此达成合意的，属于阻却合同成立的合理事由。在案涉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兴邦装饰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展位的搭建工作，兴邦装饰公司无权按合同约定要求兴博科技公司支付价款。兴邦装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兴博科技公司恶意借合同磋商途径，骗用兴邦装饰公司劳动成果，但兴邦装饰公司未能就兴博科技公司的主观恶意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兴邦装饰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但兴邦装饰公司为案涉合同的订立甚至履行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在兴博科技公司人员的引导下提供了具体全面的制图，超出一般情况同类合同磋商所必须提供的准备工作，兴邦装饰公司确实花费了相当的时间和付出相当的劳动，兴邦装饰公司存在相关损失。且兴博科技公司公司总经理阮明曾向兴邦装饰公司表示兴邦装饰公司是其唯一供应商，另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兴邦装饰公司发送合同文件后兴博科技公司人员还在让兴邦装饰公司做图并发图，在双方对付款方式出现分歧后亦未再予以适当的积极沟通。兴邦装饰公司、兴博科技公司双方在此过程中均未能尽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并与兴邦装饰公司上述付出或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兴博科技公司对兴邦装饰公司的部分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按当事人陈述，案涉承揽费主要为展位搭建费用。而兴邦装饰公司对其具体损失即制图成本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按《展览工程合同》价款的10%-15%的比例，确定兴博科技公司应赔偿兴邦装饰公司损失金额为3500元。至于兴邦装饰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兴博科技公司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兴博科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邦装饰公司赔偿损失3500元。二、驳回兴邦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兴邦装饰公司负担277元，由兴博科技公司负担47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兴邦装饰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快递费及交通费票据若干份，拟证明兴邦装饰公司在诉讼案件中的支出；2.由东莞市****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4份，其中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收据金额为5000元，内容为兴博科技A10展位钢结构3D效果图方案设计；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收据金额为6200元，内容为兴博科技C31展位钢结构3D效果图方案设计费5000元，修改200元每次共计6次为1200元；2019年10月6日出具的收据金额为6600元，内容为兴博科技C31展位钢结构3D效果图方案设计费5000元修改200元每次共计8次为1600元；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收据金额为9000元，内容为兴博科技报建施工图费用；3.光盘刻录的收据2份，金额共计120元；4.由兴邦装饰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颜杨秀为该公司经理，在公司任职5年，每月工资约15000元。经质证，兴博科技公司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伍**要求颜杨秀发送效果图，颜杨秀将效果图发送给伍**，伍**表示按照这个版本，后续改的话可能就是调整中间桌子的方向。之后，伍**要求颜杨秀提供尺寸规划图和报价表，颜杨秀提出：签订合同后做施工图。伍**要求颜杨秀先提供尺寸规划图。2019年10月7日，颜杨秀将报价和合同发送给伍**，伍**要求在沙盘的位置做一根柱子。2019年10月8日，颜杨秀说发送《承揽费明细》，并说：签这个价，我给您2500元是这样对吗？您跟他说我不收这三十元了。伍**说：明白。伍**说其已经将报价提交上去，但还没有审批下来，要求颜杨秀先做报建图，10号要交图了。颜杨秀表示同意。2019年10月9日，伍**对合同中的付款时间提出异议，并和颜杨秀再次确认合同内容后表示现在开始走流程。颜杨秀表示合同没改就可以，没改就没问题。伍**表示没有改并提出现在开始跑流程，并询问颜杨秀什么时候可以做好（图），并表示合同已经请台湾的法务审核了。之后颜杨秀将报建图施工尺寸图纸发送给伍**，并提出报图差电器分布图和配电系统图，伍**对用电提出异议，之后双方确定用电。之后伍**提出如果颜杨秀不接受兴博科技公司的付款方式就终止合作。10月10日，伍**提出于2019年10月17日付定金，10月28日付尾款，双方继续合作。颜杨秀表示不同意修改合同，并要求伍**先转账5000元，再安排施工。伍**表示不同意。兴邦装饰公司制作的《展览工程合同》附件的承揽费中级优惠含税价29500元，包括人工（制作/进场、撤展/值班）费3000元和运输费1600元，其余均为材料费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双方之间的《展览工程合同》有无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兴邦装饰公司于2019年10月7日将合同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说明双方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之后双方因为合同款项支付条件产生争议，并未在《展览工程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故一审认定双方的《展览工程合同》未成立并无不当。关于兴邦装饰公司应当向兴博科技公司支付的金额。双方的《展览工程合同》虽未成立，但兴博科技公司在未与兴邦装饰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兴邦装饰公司为涉案展位设计图纸，兴邦装饰公司为兴博科技公司的展位设计了多套方案，并将设计方案图纸、尺寸规划图、报建图施工尺寸图纸等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兴邦装饰公司为此付出了劳务，其工作量已经超出了正常磋商所应提供的工作量，兴邦装饰公司确实存在损失，但双方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均未能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并与兴邦装饰公司上述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此，兴博科技公司应当对兴邦装饰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兴邦装饰公司在本案主张其为涉案展位提供设计的损失，虽然提供了由东莞市****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但未提供转账凭证、合同等证实其委托东莞市****装饰有限公司为涉案展位进行设计并实际向东莞市****装饰有限公司支付了设计费用26800元，且兴邦装饰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发送给兴博科技公司的《展览工程合同》载明案涉展位工程含税价为28000元，其中除人工（制作/进场、撤展/值班）费3000元和运输费1600元外，其余均为材料费，现兴邦装饰公司仅是提供设计部分的劳务，但其主张的金额远远超过了《展览工程合同》正常履行后兴邦装饰公司实际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兴邦装饰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认定兴邦装饰公司按《展览工程合同》总价款10%-15%的比例，赔偿兴邦装饰公司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兴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兴邦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