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14408002XL。法定代表人：王善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周平，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经营场所铜仁市碧江区环西路（向佳街住宅小区4号楼），注册号92520602MA6EM96K7H。经营者：张宗明，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权，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方华，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边锷，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上诉人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悦鑫租赁站”）、牟方华及原审被告边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诉讼代理人王熙、崔周平，被上诉人悦鑫租赁站的诉讼代理人张金权，原审被告边锷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牟方华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悦鑫租赁站及牟方华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既非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也未实际使用案涉租赁物资；2．边锷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但其并未在合同的承租人处签字，而是在旁边的空白处作为担保人签字；3．并无证据证明牟方华系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指定的合同经办人，牟方华从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分包了案涉项目的架子工劳务，且其系案涉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综上，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系牟方华，应由其承担案涉合同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悦鑫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边锷在合同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承担。2．牟方华是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现场施工人员，在合同中的地位是材料员和经手人。3．牟方华与杨克登的职责是收退物资、核对租金、维修费、运输费、赔偿费等，所以，收发货单及租金结算单上二人的签字对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牟方华未作答辩。原审被告边锷陈述：边锷在案涉授权委托书及合同上的签字系作为见证人而签，并非代表公司签字。牟方华也不是公司指定的经办人。悦鑫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截止2019年11月25日前的租金599959.85元，违约金179988元，2019年11月25日后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还清材料时止；3．判令被告归还原告钢管14906米、扣件31877套、顶筒697个，若不能归还则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赔偿；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7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0日，张强代表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甲方）与被告牟方华作为合同经办人代表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同首部出租人处载明：“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承租人处载明：“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尾部出租人处加盖有“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字样印章，法定代表人处载明张宗明，经手人处载明张强，并附有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合同尾部承租人处有边锷的签名并注明日期2018年9月9日，经手人处有牟方华的签名并捺手印，附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2018年9月9日被告边锷向原告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且在合同承租人处签名，后原告悦鑫租赁站的经营者张宗明在合同落款处承租人空白处加上了“担保人”三个字。合同约定，因乙方承建万和星城B区工程需要，甲方将租赁物资顶托、钢管、扣件等租给乙方使用。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双方办完退还材料、赔偿手续，付清所有费用后，合同履行完毕。经双方约定甲方收乙方定金人民币4万元。租赁期间，乙方对物资应妥善保管，并承担维修保养费用，租赁物资退还时，甲方严格按乙方租用物资的规格验收，如有损坏、缺少、保管不善、丢失等，要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在五日内进行赔偿。如不能及时赔偿物资款，则租金等按合同继续计付给甲方，并由乙方支付维修保养费。租金标准（钢管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每套每天0.01元、顶托每套每天0.04元、套筒每个每天0.04元）、赔偿标准（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套8元、顶托每套20元、T型螺栓0.6元/颗）、维修标准（钢管为弯管断管的1元/根、扣件每套0.1元、顶托每套1元）、上下车费由乙方向甲方支付（15元每吨，钢管260米为一吨，扣件800套为一吨，顶托400套为一吨，套筒400个为一吨）等。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必须在次月5日前预付本月租金的90%给甲方，剩余10%的租金等费，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租金、赔偿等费用后5日内在本合同履行完毕，退清租赁物资或者赔偿清未退租赁物资款时一并付清给甲方。乙方未在次月5日前预付本月租金等费的90%给甲方、未及时退还租赁物资或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合同，要求立即支付租金等所有费用，并退还所租物资。未退还物资的租金等按合同执行至退清或赔偿完毕之日止。另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所欠全部租金额及未退租赁物资赔偿费总额的3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后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管辖，造成的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等由乙方承担。往返运输费由乙方自行负担，或由乙方负责分别支付往返运输费每吨100元，由甲方负责往返运输费。物资交接地点为出租人所在仓库，乙方指派工地材料员牟方建、杨克登进行收退物资、核对租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提供了钢管87368.8米、扣件67140套、顶托2304套、套筒2827个等材料。上述租赁材料由合同指定工地材料员牟方建、杨克登及合同经办人牟方华确认签收。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经双方结算及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9年12月25日（含25日），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租赁原告物资产生租金等632059.67元，已付租金20000元，尚欠612059.67元未支付，并有钢管3958.2米、扣件16419套、套筒437个未退还。原告因向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催收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被告牟方华、边锷于2019年12月13日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于2019年12月12日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还查明，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了万和星城B区项目工程。被告边锷为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万和星城B区项目部负责人。2018年9月9日被告边锷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王善波系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边锷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万和星城B区施工总承包的投标活动。代理在开标、评标、合同签订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项我均予以承认”。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在庭审中认可边锷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2020年1月30日原告支付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承租人应依法认定为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理由如下：首先，虽然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没有在合同承租人处加盖公司印章或者项目部印章。但是边锷作为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授权委托人，在向原告方出具授权委托书后在涉案租赁合同签字的行为，即代表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对外签订了租赁合同。而对外签订合同在其代理权限之内，该代理行为的后果即本案合同责任理应由被代理人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承担。边锷辩称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只是想证明被告牟方华是涉案工程的木工分包人的意见，明显与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万和星城B区总包项目工程系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承建，且租赁材料经合同指定材料员牟方建、杨克登及合同经办人牟方华签收后实际用于万和星城B区项目工地。再次，合同首部、发货单、租金结算表等均载明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万和星城B区（牟方华）为承租单位。最后，边锷作为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万法定代表人王善波任命的授权委托人和星城B区的项目负责人，为涉案工程施工之需要，亦有权代表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对外签订合同。再结合被告牟方华庭审时称“原告要在合同上有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签字或者盖章的情况下才发货”的意见，综上认定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为案涉合同中承租方。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承担本案租赁合同责任后，可依据其与被告牟方华达成的内部协议，另案解决。在原告悦鑫租赁站履行了提供租赁物资的义务后，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悦鑫租赁站主张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由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支付欠付租金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牟方华辩称2018年9月12日发货单载明的暂存数量钢管12000米是先签单子后拉货，且实际于2018年9月29日只拉走3600米，故有8400米钢管不应计算租金的意见。因原告举示了结算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结算单，牟方华在结算单上对租赁数量和租金金额签字进行了确认，并且在2018年10月和12月这两个月，被告也拉了规格为6米的钢管，但并未在预存的2000根钢管中予以扣除，也未在相应的发货单上予以注明，故被告牟方华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牟方华还辩称承诺书已载明涉案合同责任由被告牟方华承担的意见。因牟方华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作为第三人向公司做出的承诺，在未得到原告方认可的前提下，并不能产生对抗原告的效力，原告依然有权要求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履行合同义务。故该辩称意见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等费用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租金总额、欠付租金金额、欠付时间等因素，酌定支持违约金80000元。第三、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悦鑫租赁站有通知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告悦鑫租赁站提交的民事诉状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该解除合同意思到达被告方时案涉租赁合同即解除。本案民事诉状副本是2019年12月12日送达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第四、合同解除后，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应当限期退还原告悦鑫租赁站钢管3958.2米、扣件16419套、套筒437个，逾期未退还，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资赔偿标准钢管20元/米、扣件每套8元赔偿原告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应当向原告悦鑫租赁站计付未退还租赁物资的后续租金或物资使用费，以未退还的钢管3958.2米、扣件16419套、套筒437个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钢管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每套每天0.01元、套筒每个每天0.04元的标准从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第五、《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项下约定了：“双方发生争议后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管辖，造成的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等由乙方承担。”等内容，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7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证明该费用确已支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人理当清偿债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与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二、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的租金等612059.67元；三、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违约金80000元；四、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未退还的租赁物资钢管3958.2米、扣件16419套、套筒437个，按钢管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每套每天0.01元、套筒每个每天0.04元计付使用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钢管3958.2米、扣件16419套、套筒437个，逾期未退还，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资赔偿标准钢管20元/米、扣件每套8元赔偿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损失；六、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代理费37000元；七、驳回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4.7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已由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垫付，由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随案款一并支付原告铜仁市碧江区悦鑫建筑材料租赁站。”本院二审期间，悦鑫租赁站、牟方华、边锷均未提交新证据。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提交了租赁合同，拟证明其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版本一致，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合同均是使用该版本，案涉租赁合同并不是其签订，亦不是其意思表示。经质证，悦鑫租赁站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边锷表示上述合同均系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固定版本。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边锷系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员工；2．悦鑫租赁站在本院二审中表示其认为根据案涉授权委托书，边锷有权代表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否为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现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上诉称案涉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为牟方华，牟方华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故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不应承担案涉合同责任，但是，牟方华系在案涉租赁合同落款的“经办人”处签名、捺印，且案涉租赁物资的收发货单据亦是由牟方华或合同指定的材料员签字确认，故牟方华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经办人而非承租人，而案涉工程项目系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承建，案涉租赁物资亦用于了该工程项目，且案涉租赁合同抬头“承租人”处亦系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名称，虽然落款“承租人”处没有该公司的盖章，但有边锷的签字，而案涉授权委托书载明“……边锷为我公司（宁波市政工程建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万和星城B区施工总承包的投标活动。代理在开标、评标、合同签订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项我均予以承认。”同时，边锷不仅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还是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员工，故基于以上事实，悦鑫租赁站表示其有理由相信边锷有权代表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系边锷代表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系宁波市政工程建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宁波市政工程建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宁波市政工程建司所述的其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了牟方华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分包属于其与牟方华之间的内部协议，其在承担本案租赁合同义务和责任后，可依据该内部协议，与牟方华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5.76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