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荣，女，1975年4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红，女，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山东分公司退休人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刘福荣因与被上诉人解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出借172.6万元法律事实。上诉人没有在2015年11月2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30万元和42.6万元，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交付172.6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6年12月8日“237万元欠条”、2017年5月31日“265万元借条”、2018年5月31日“360万借条”均是被上诉人根据2015年11月29日两张虚假借条计算出来的，因此本案不存在172.6万元的借贷法律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100万元银行贷款借给了上诉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通过何种方式将100万元借给上诉人，上诉人既没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银行转款，也没有收到100万元现金。一审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将100万贷款支付给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龙腾船舶物资商行，该商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被上诉人自称将100万元银行高利转贷给上诉人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称案涉借款是其于2014年12月16日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贷款100万元，以年利率24%借给上诉人，根据《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第14条第一项之规定，被上诉人通过个人消费贷款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其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的相互转款行为，是双方合作投资理财往来款项，不是民间借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解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符合客观真实，证据真实有效，相关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条，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其真实性、合法性通过法庭质证并得到法庭采信。2014年12月25日，上诉人称资金周转困难，被上诉人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将名下的浦发银行卡尾号为4105及银行卡密码交付给上诉人进行相关转账操作。二、上诉人对相关的事实及证据全盘否认，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解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922000元（本金130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原告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两笔共计6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原告通过其浦发银行账户（卡号：62×××05）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龙腾船舶物资商行转帐支付两笔共计1000000元。2015年1月5日、1月28日、2月9日、5月22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18000元、30000元、18000元、520000元。2015年1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日借解红人民币1300000元整，期限自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1月29日止。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日借解红人民币426000元整。2016年12月8日，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出具欠条，欠条载明：鉴于甲乙双方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截止此日期尚未还清。经双方友好协商，截止签协议之日，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2370000元整。甲方愿意于2017年6月8日前偿还所有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年利率24%支付。2017年5月31日，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鉴于甲乙双方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截止2017年5月31日尚未还清。经双方友好协商，截止2017年5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2650000元整。甲方愿意于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所有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年利率24%支付。2018年5月31日，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鉴于甲乙双方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截止2018年5月31日尚未还清。经双方友好协商，截止2018年5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3360000元整。甲方愿意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所有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原告为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提供了与被告（微信昵称“Cherry131419”、微信号×××、电话号码186××××8999）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与案涉借款相关记录节选摘录如下：2016年8月11日（原告）“我是抵押款给你的，我要一直付利息的”，被告“好的，嫂子”；2016年8月17日（原告）发送结算图片一张，图片可见计算基数分别为130（万）、42.6（万）、利率为3%，（被告）“收到”，（原告）“这是老浦按照你打的借条刚刚算好的，按最开始我们定的月息3分每笔应该是（2）的价格，你也核算下”；2016年8月22日（原告）“核算好了吗？”，被告“嫂子，还没核哪，等我核完马上告诉你”；2016年9月5日（原告）“福荣，就那么点账，你准备核多久呢？”，（被告）“你就按照你的弄吧，到时候咱一碰就行”，（原告）“就定在11月20日把两个账都清了，就按照这个金额了，再给你2个多月的时间，当然你能提前还款就更好了”，（被告）“我知道嫂子，所以我都一直在想办法，放心，我更急”；2016年11月15日（原告）“……先说我抵押房子给你100万你使用了两年，我来给银行交利息，这两年连银行利息我都交了十多万了，我等了你两年竟然说你没有钱”、“你现在就是再困难，你也必须给我钱”，（被告）“那是必须的”；2016年11月16日（原告）“再次发送结算图片（同上）”、“你今天必须给我答复，最低还清60万那个”，（被告）“嫂子，60万这几天我肯定搞不定……”，（原告）“星期天前一定给我30万，我有急用，剩余那30万元旦前一定给我。我们把60万的那个借条清了！一百多万的我们春节前清”，（被告）“嫂子，如果我有能力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肯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我很希望尽快能完成你全部的要求”、“钱到了马上转给你！还是原来的账吗？100万是12月11日到期”；2016年11月17日（原告）“我等了你两年了，抵押房子的钱100万，钱你用，我来付利息”；2017年3月3日（原告）“11月份你就说能给我几个，到现在3月份我连毛都没见到，就连手续费还是我垫的，明天又该还利息了”，（被告）“好的，嫂子我知道……我会尽快的”；2019年5月16日（原告）“我今年11月份的房子抵押五年的到期了，我得还银行的钱，你不还我钱，我房子就没有了”，（被告）“耐心等候”、“我有一次转给你52万，是我还给你的，还是替张某还你的？”、“我给你的是30万，你问张某要的20万还加2万利息对吗”，（原告）“张某就给我30万”、“我把抵押房子的钱，还有另外一些存款打给你后，你就从来没有打款给我超过10万的，你有记录你就先发给我”，（被告）“如果有这笔打款52万的，是我给你的30万，她给你的20万”，（原告）“22万是你和张某的账，30万是我的，早就从你的总借款减掉了”，（被告）“就是我替张某还你的22万，对吗”。被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2014年12月16日原告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个人消贷易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00000元，合同指定银行卡卡号为62×××05，该卡号与2014年12月25日原告支付给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龙腾船舶物资商行1000000元的卡号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借款项金额为1600000元，被告认可600000元实际发生，辩称该600000元系与原告共同投资理财，否认1000000元实际发生。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欠条、银行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银行贷款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分析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见：首先，原告提供了资金支付、资金来源的证据，对于收到600000元被告无异议；另外1000000元的收款方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龙腾船舶物资商行，并非被告，但在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中，被告对于原告提出其双方之间存在1000000元借款、该借款资金系来源于原告贷款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另外一笔1000000元的往来。其次，原告主张双方借款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该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前期借款利息约定为3%相符，也与被告前期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数额对应，故原告主张前期借款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可以认定。被告分别于2015年1月5日、1月28日、2月9日向原告支付的18000元、30000元、18000元，共计66000元应认定为被告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第三，原告主张2015年5月22日被告支付的520000元中仅其中的30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承认520000元中的300000元系偿还原告的借款，证人张某证实该520000元中的220000元系被告替其向原告偿还其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原告提供的2015年11月29日的借条的数额也显示从借款本金中扣除300000元，2016年8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依据扣减的数额向被告发送了核算的图片，被告在微信记录中对该图片未予否认，故应认定上述520000元中用于被告偿还原告案涉借款的金额为300000元。第四，原告提供了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关于借（欠）条所记载的数额，原告主张2015年11月29日的两张借条，一张1300000元、一张426000元，分别是以1000000元借款本金、6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前期借款利率3%的约定计算所得本息合计后扣除被告还款数额所得。经核算，2014年12月4日借款600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5年1月5日、2月9日各偿还利息18000元，2015年5月22日被告偿还本金300000元，截至2015年5月22日被告应支付利息100800元，扣减被告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此时被告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64800元（100800元-36000元），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11月29日，原告欠款本金300000元、利息56100元、本息合计420900元（300000元+64800元+56100元）；2014年12月25日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5年1月28日偿还利息30000元，截至2015年11月29日利息334000元、本息合计1304000元（1334000元-30000元）。两笔借款本息合计扣减被告还款后所得数额与原告提供的2015年11月29日的两张借条中载明的数额426000元、1300000元略有出入，但总体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初始借款本金为1600000元，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元。被告关于600000元的往来款系双方共同投资理财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借条所载借款未实际发生，因原告提供的借条均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记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被告对于未实际发生的借款连续四次出具重新结算的债权凭证，与常理不符，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之前约定利率为月利率为3%，2016年12月8日之后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原告主张对2015年11月29日之前的借款按照3%月利率计算利息，该主张中超过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年利率24%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已经按照约定的3%月利率支付的利息66000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利息计算时段，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29日，系原告对己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被告已经支付借款600000元的利息2个月、支付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1个月，故借款6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2日，利息金额为43200元；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2日，利息金额为78666.67元。2015年5月22日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本金总额减少至1300000元，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9月29日，利息金额为1358066.67元。综上，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1479933元（43200元+78666.67元+1358066.67元，取整），本息合计2779933元，原告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福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解红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147993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76元（原告解红已预交），由原告解红负担1508元，被告刘福荣负担286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于庭后提交一份法庭审理笔录，主张在其与案外人张某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张某称，“……实情是2015年5月22日被告刘支付给解红的52万元中有20万元应当支付给原告”，故上诉人主张在其还给解红的52万元中仅有20万是替张某还的。被上诉人对于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但张某已经说了22万元包括借款20万及利息2万，因借款是从解红处所借，所以就将2万元利息让刘福荣直接给解红。案外人张某对于该份证据发表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但当时自己的意思是说，本来刘福荣借自己的20万元是自己从解红处借的，22万中包含的利息2万应该给解红，庭审中只是说了借款本金数没说利息数，但利息2万元应该给解红。本院认为，因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主张520000元中的300000元系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证人张某亦证实该520000元中的220000元系包括借款本金20万加上2万元利息，共让刘福荣转给解红22万元，解红提供的2015年11月29日的借条的数额也显示从借款本金中扣除300000元，2016年8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解红依据扣减的数额向刘福荣发送了核算的图片，刘福荣在微信记录中对该图片未予否认，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中上诉人否认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且认为被上诉人根据2015年11月29日两张虚假借条计算借款金额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转账记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条、欠条等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署借条的法律后果，在一审的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述：“2015年11月29日借条130万，条是被告打的，签字是被告签的，……，2016年12月8日出具的237万元欠条，条是被告书写的，……，2017年5月31日书写的借条，是被告书写的，……，2018年5月31日336万元借条，该借条是被告书写的……”，二审中，上诉人称记不清是否写过借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结合双方的全部在卷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将100万贷款支付给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龙腾船舶物资商行，该商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的该陈述与其在2015年11月29日所打借条内容不符，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刘福荣陈述：“钱到了马上转给你！还是原来的账吗？100万是12月11日到期”等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通过个人消费贷款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且符合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的相互转款行为是双方合作投资理财往来款项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8元，由刘福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