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女，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刚，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若宇，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4，女，193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钟某5，系钟某4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5，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文，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钟某3，女，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钟某1、钟某2因与被上诉人钟某4、钟某5及原审原告钟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1、钟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钟某1、钟某2、钟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钟某4、钟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如果被继承人留有宅基地遗产，只要其中一个继承人按照规定申报将原有的建筑物推翻重建，建成后归建造者，那么势必造成继承人抢建。一栋有多个继承人的房屋，由其中一个继承人报备翻新后就拥有了该房屋的全部权利，其他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消失，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并没有灭失，共同共有人钟某4还在人世，亦不符合收回宅基地的条件，且村集体组织也未收回该宅基地，在此情况下，钟某1、钟某2、钟某3与钟某4、钟某5都是该房的合法继承人。因钟某4还健在，钟某5只是作为家中的独子，在被继承人过世后代为管理遗产及经营事宜，该房屋的拆除、重建、修缮、正常使用均属遗产管理范围，并不会导致遗产灭失。并且钟某5拆除重建所使用的资金源于家庭承包经营及家庭土地承包征收土地使用款。关于萝穗郊（萝）字××93号宅基地上的房屋，应为家庭共有财产，而非被继承人与钟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要求由家庭成员平均分割。二、一审法院审查案件当事人存在错误。钟某4已经85岁且患有老年痴呆，本案立案前5年已经确诊为植物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钟某4与钟某5共同委托两名律师代理明显属于无效的代理行为，希望二审法院查清该事实并予以改判。三、钟某5利用诉讼达到侵吞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一审法院给予支持，更是对其他继承人的伤害。根据法律规定，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钟某1、钟某2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并充分考虑钟某5侵吞财产的恶劣行径，减少钟某5所分遗产的份额，以维护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钟某4、钟某5辩称，钟某1、钟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钟某1、钟某2称主要以所谓的钟某5收取了果园土地的征收款项，用作重建房屋的资金，钟某4、钟某5对这一事实陈述不予认可，该推断亦没有事实基础，钟某5没有收到过征收款，更加不可能用该款项建房。2.钟某1、钟某2认为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重建之后仍属于遗产的范畴，没有法律依据，该宅基地上的原房屋己不存在，经萝峰社区塘一经济合作社、萝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审批同意，于2014年7月经邻居钟国权同意并达成协议，已于2014年7月由钟某5夫妇独自出资重建并一直居住至今，现有的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钟某8的遗产范围。3.钟某1、钟某2认为钟某4、钟某5共同委托律师代理无效，亦无法律依据。钟某3未到庭答辩，其提交书面意见称，1.家庭承包土地征收款约30-40万元，有一部分打到钟某5本人账户，另外钟某4、钟某2、钟某1、钟某3母女四人的征收款打入钟某4账户，该部分征收款被钟某5骗取后占为己有，其中有一部分款项用于翻修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2.钟某5占有钟某4征收款后，并未尽到对钟某4的照顾义务，且在钟某4患老年痴呆症后生活不能自理时不管不顾，钟某4的起居都是由钟某3照顾，钟某3独自赡养钟某4三年。3.钟某8在世时该房并没有坍塌，还能正常使用，大约十年前才推倒一部分，六年前全部推倒并重建。房屋修建款约4万元是由钟某4社保费用及家庭承包土地征收款支付的，并非由钟某5个人负担，实际该房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同翻修新建，并非钟某5个人翻新建房。且钟某5经济窘迫，无固定收入，根本无法支付该房的返修款，钟某5曾经以儿子入户口为由向钟某3借款3万元、叔叔钟某6借款2万元，还曾经向钟某1借款4万元，至今只还了2万元。故该房的翻建是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完成的，应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有。钟某3、钟某1、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某3、钟某1、钟某2及钟某4、钟某5各占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塘山村36号、38号宅基地房20%的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钟某4、钟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钟某8（××××年××月××日去世）与钟某4共生育女儿钟某3、钟某1、钟某2和儿子钟某5。被继承人钟某8生前未立有遗嘱或者遗赠协议，其名下房产有：1.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萝峰乡××36（35）号的宅基地【登记证号：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使用证号：穗郊罗字第××36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钟某8，登记建筑面积62.83平方米。该宅基地于1986年5月13日由广州市郊区萝岗区公所核发了《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2.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萝峰乡××38号的宅基地【登记证号：萝穗郊（萝）字××93号，宅基地使用证号：穗郊罗字第××38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钟某8，登记用地面积62.8平方米。该宅基地于1986年5月13日由广州市郊区萝岗区公所核发了《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以上房屋目前都由钟某5居住。2009年，钟某5申请对穗郊罗字第××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危房拆建，取得经济社和村委会的同意，经济社和村委会都确认将该宅基地房屋由钟某5使用，按原用地面积层数一层进行建设。后因经济原因，于2014年取得四周邻居同意并签订了协议书，就重建事宜与邻居钟国权达成协议，并进行重建。证人钟某6证实了上述情况，其为钟某3、钟某1、钟某2及钟某5的叔叔，也为该宅基地房屋的邻居。2017年钟某2与钟某5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钟某2以广州市黄埔区塘山路××10号办理营业执照，营业牌照的经营赔偿钟某5无权参与，属钟某2一人所得，关于房屋征收赔偿与钟某2无关，不得参与房屋赔偿，房屋征收的一切赔偿属钟某5一人所得。广州市黄埔区塘山路××10号的地址即为穗郊罗字第××38号宅基地使用证和萝穗郊（萝）字××93号档案上的地址。钟某4曾于××××年××月××日立有一份《遗嘱》，载明其去世后将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塘山路××10号和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塘山路××18号两房屋全部由儿子钟某5继承，其中房屋由儿子钟某5交给孙子结婚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明确规定，被继承人的父母、子女、配偶是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利。被继承人钟某8生前未立有遗嘱或者遗赠协议，其遗留下的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此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中钟某8死亡后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其遗产应该归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此时钟某3、钟某1、钟某2的请求本质上应属于对共有物的分割，是共有人对其享有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基础请求分割共有物，本质为形成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诉争两套宅基地房的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享有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不得作为遗产由宅基地使用权人的继承人进行继承，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财产仅限于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财产。本案中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经集体经济组织等机构审批同意后，由钟某5在2014年进行了拆除重建，即钟某3、钟某1、钟某2诉求的房屋实体已经不存在，钟某3、钟某1、钟某2关于该房屋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萝穗郊（萝）字××93号宅基地上的房屋是由被继承人钟某8与其妻子钟某4生前修建，属夫妻共同财产，各占1/2，被继承人钟某8所占的1/2产权份额，应属遗产范围，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钟某4、钟某3、钟某1、钟某2、钟某5各继承五分之一即1/10产权份额。关于钟某2与钟某5的协议书，里面仅涉及房屋征收情况的处理，不属于本案遗产的范围。钟某4的遗嘱，因钟某4还在世，该遗嘱并未生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9日作出判决：一、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萝峰乡××38号【登记号：萝穗郊（萝）字14009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由钟某3、钟某1、钟某2以及钟某4、钟某5各占1/10产权份额；二、驳回钟某3、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钟某3、钟某1、钟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某1、钟某2提交如下证据：1.居住证明；2.广州市萝岗区中医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3.残疾人证，载明钟某4为精神残疾，残疾等级壹级，监护人钟某5。证据1-3拟证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钟某4在本案审理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委托他人应诉。4.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塘一经济社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萝峰社区塘一社历年分红情况》，拟证明各继承人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土地和果树都由钟某5一人管理经营，土地征收款也由其一人领取。钟某4、钟某5质证称，对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钟某1、钟某2的诉讼主张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三性不予确认，其提交了证明，对该证明内容予以否认。钟某4、钟某5提交如下证据：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塘一经济社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该社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有待核实查证。拟证明钟某1、钟某2提交的2020年5月20日的《证明》内容是不确定的。钟某1、钟某2质证称，其提交的证明是真实的，是客观事实。对于钟某1、钟某2提交的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峰社区塘一经济社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因钟某1、钟某2已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明》内容有待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钟某4系精神残疾人，其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残疾人证中记载钟某5为钟某4的监护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的处理问题。本案中，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系钟某5于2009年申请危房拆建，2014年开始拆除重建，作为被继承人钟某8遗产的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原房屋中属于钟某8的部分已经灭失，不能发生继承。钟某3、钟某1、钟某2起诉要求继承萝穗郊（萝）字××36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的20%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钟某3、钟某1、钟某2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钟某3、钟某1、钟某2认为钟某5拆旧建新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萝穗郊（萝）字××93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的处理问题。钟某1、钟某2上诉认为萝穗郊（萝）字××93号宅基地上的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该房是由被继承人钟某8生前与其妻子钟某4修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被继承人钟某8所占的1/2产权份额属于其遗产范围。在各方当事人均未主张钟某8立有遗嘱的情况下，钟某8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由被继承人钟某8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钟某4、钟某3、钟某1、钟某2、钟某5各继承五分之一即1/10产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钟某1、钟某2上诉请求各继承萝穗郊（萝）字××93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的20%份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某1、钟某2上诉认为钟某4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钟某4与钟某5共同委托两名律师代理，代理行为无效的问题。经查，钟某4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由钟某5签名并注明（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钟某4系精神残疾壹级，其监护人钟某5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并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不违反法律规定。钟某1、钟某2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某1、钟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钟某1、钟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桂花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