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杰，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泰山路1号。 诉讼代表人：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宋志彬，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永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被上诉人西南不锈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永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永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南不锈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唐永杰已经就未领取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的事实提供了详细的证据。西南不锈钢公司制作的职工债权公示表载明其拖欠唐永杰工资4,689.76元中包含了加班工资，说明西南不锈钢公司掌握有能够证明欠付情况的工资明细表和对应的考勤表等证据，应当向法院提供，而不应仅提供唐永杰2017年至2018年的工资汇总表，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直接支持唐永杰的加班工资请求。2．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法律规定。法律法规对加班工资和带薪年休假有明确规定，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带薪年休假的举证责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唐永杰提出的是未休够年休假，系不存在事实或称否定性事实，一审法院不应该要求唐永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西南不锈钢公司对唐永杰休够了年休假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直接支持唐永杰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3．一审判决不支持唐永杰的经济赔偿金请求，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第二次合同终止时，只要劳动者愿意续订合同，除非劳动者本人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劳动者申请，用人单位没有选择权。本案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23日到期前，西南不锈钢公司单方通知唐永杰不续签劳动合同，明显系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田某某是西南不锈钢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的负责人，应该认定西南不锈钢公司收到了唐永杰邮寄的《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及声明》，一审判决不支持唐永杰经济赔偿金请求明显错误。 西南不锈钢公司辩称，1．西南不锈钢公司已经公示了职工债权表，唐永杰已经签字确认并领取了款项，不应该再行主张。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西南不锈钢公司的田某收取了唐永杰的快递，本案中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唐永杰未依法提出续签合同，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3．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公司不存在欠付唐永杰加班工资和应付劳动报酬的问题，唐永杰诉请的加班工资和未休够年假工资没有证据支持。综上，唐永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西南不锈钢公司向唐永杰支付在职期间加班工资60,000.00元；二、确认西南不锈钢公司向唐永杰支付未休够年休假工资51,724.00元；三、确认西南不锈钢公司向唐永杰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278.05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西南不锈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6日，唐永杰、西南不锈钢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期限从2009年2月26日至2012年2月25日止。合同期限届满后，2012年2月26日，唐永杰、西南不锈钢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2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6日止。2018年1月26日，西南不锈钢公司向唐永杰发出《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告知唐永杰不再续签新的劳动合同。2018年1月30日，唐永杰签收该通知书。2018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西南不锈钢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8月20日，唐永杰向西南不锈钢公司提出无经济补偿金的异议。2019年11月1日，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载明：欠付工资4,689.76元，经济补偿金36,278.05元，应退公积金3,870.00元，共计44,837.81元。唐永杰签字确认，西南不锈钢公司清偿完毕。 另查明：因唐永杰、西南不锈钢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进入诉讼。2016年3月28日，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之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6）川1111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西南不锈钢公司从2016年3月1日起将唐永杰的工作岗位调整为热轧厂磨辊间设备管理员，每月工资构成：基本工资为2,200.00元加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按2,000.00元为基数由西南不锈钢公司当月进行考核支付），其余事项按唐永杰、西南不锈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1391号的劳动合同书及唐永杰、西南不锈钢公司签字盖章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的内容履行；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西南不锈钢公司除已发放的基本工资外，再向唐永杰发放在此期间的补助费共计10,000.00元，支付方式为从2016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2,000.00元，在西南不锈钢公司发放给唐永杰的当月工资中一并发放直至10,000.00元付清为止；唐永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唐永杰、西南不锈钢公司于2009年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南不锈钢公司是否拖欠原告的加班工资？2．唐永杰是否向西南不锈钢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一、关于唐永杰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带薪休假都属于加班的问题。1．唐永杰主张的是2009年至2015年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西南不锈钢公司节假日的值班安排及考勤表，证明唐永杰加班的事实。该证据证明加班发生在2009年至2015年8月期间。唐永杰提供的工资单2015年之前的加班工资及（2016）川1111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能证明唐永杰已全额领取了2015年10月之前的全部工资及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虽然唐永杰提供了从2017年2月2日、3日及2018年元旦加班的事实，但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2》载明欠发唐永杰工资4,689.76元中包含加班工资，唐永杰已签字确认，并已领取，证明西南不锈钢公司并不拖欠唐永杰的节假日加班工资。2、关于带薪休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唐永杰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二、关于唐永杰是否向西南不锈钢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唐永杰与西南不锈钢公司于2009年2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8年2月26日止已经签订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唐永杰是否向西南不锈钢公司申请续签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问题，唐永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及声明》及快递回执和投递信息。庭审中，西南不锈钢公司表示没有收到唐永杰的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唐永杰提供的回执单表明快递收件人是田XX，该快递通过二次投递，第二次是他人签收，不能证明西南不锈钢公司已经收到了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及声明》及唐永杰未提供西南不锈钢公司拒绝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证明。唐永杰据此认为西南不锈钢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要求西南不锈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 综上，唐永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唐永杰对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加班工资的职工债权及经济赔偿金为零；二、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唐永杰已预交），由唐永杰承担。 二审中，唐永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是唐永杰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的工资条，拟证明唐永杰每个月都存在加班的事实。证据二是五张微信截图，拟证明西南不锈钢公司没有为唐永杰办理失业金，唐永杰为了快速办理失业金才在《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2》上签字。证据三是《四川金广集团培训签到表》，拟证明集团公司制定的《考勤休假管理制度》已组织员工学习，并且实际执行。证据四是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唐永杰62×××0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唐永杰实际收到的工资与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的工资汇总表不一致。证据五是《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和《职工工资表》，拟证明唐永杰与西南不锈钢公司在2013年10月30日就工资收入进行过调整和变更。 西南不锈钢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唐永杰的主张。即使唐永杰存在加班事实，西南不锈钢公司也已向唐永杰实际发放了加班工资，不存在欠付问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管理人的回复中并没有提到唐永杰的证明目的。聊天记录是唐永杰在《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2》上签字后发生的，不能以此证明管理人胁迫他签字。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培训签到表是原件，不可能由个人保存，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清，从交易明细清单上无法判断哪些是工资收入。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上没有加盖西南不锈钢公司的印章，且协议上有手写内容，形成时间无法确认；《职工工资表》是打印件，且没有加盖西南不锈钢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工资条载明唐永杰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领取的工资包含了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和效益工资等类别。证据二是唐永杰自2019年12月26日后与西南不锈钢公司管理人之间的微信交流内容，其形成时间晚于唐永杰在《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2》上签字的时间，内容上不能反映唐永杰是为了办理失业金才在职工债权表上签字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该交易明细清单上仅有2016年11月2日以前的几笔款项注明是工资，无法区分哪些款项是唐永杰的工资收入。同时，因西南不锈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已按唐永杰签字确认的职工债权表所列金额对其进行了全额清偿，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永杰实际领取的工资总额与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的工资汇总表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中《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手写的工资构成内容以及《职工工资表》载明的工资调整时间，与（2016）川1111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因（2016）川1111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早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西南不锈钢公司与唐永杰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的时间及内容应以该调解书查明的事实为准。 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为（2016）川1111民初43号民事案件的起诉状及两次庭审笔录，拟证明唐永杰在该案件中已经主张了起诉前的所有工资，西南不锈钢公司不存在欠付的事实。证据二为2011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唐永杰的工资组成和发放情况，拟证明唐永杰的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等都是如实发放，不存在欠付的事实。 唐永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西南不锈钢公司向唐永杰支付了加班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考勤表予以佐证，各工资项目是西南不锈钢公司将基本工资随意拆分后形成的，可以看出西南不锈钢公司并没有执行劳动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国家工资支付条例和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西南不锈钢公司是否欠付唐永杰加班工资和带薪休假工资的问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对于证据二，虽然工资发放表上面没有加盖西南不锈钢公司的印章，但唐永杰在庭审中认可工资发放表上载明的实发工资基本上都发放了，故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工资发放表上实发工资的组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问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 除下列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唐永杰提交的工资条载明：唐永杰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每月基本工资为2,200元，加班工资为809.2元，效益工资为2,100元左右。2．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载明：唐永杰从2011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领取的实发工资中均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效益工资等类别。3.2018年4月28日，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江苏兴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对西南不锈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担任西南不锈钢公司管理人。4.2018年5月26日，唐永杰向西南不锈钢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书》，申报的债权包括:尚未支付工资约4,200元；在职期间加班工资60,000元，未休够年休假工资51,724元；经济补偿金45,000元；赔偿金45,000元；应依法补缴住房公积金及相关社保费。5.2019年8月20日，唐永杰向西南不锈钢公司管理人提交《关于漏了经济补偿金的说明》，载明：今天看到公示，无经济补偿金，敬请查明解决。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永杰诉请的60,000.00元加班工资、51,724.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和36,278.05元经济赔偿金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第一，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与唐永杰提交的工资条表明，唐永杰实际领取的工资中包含了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和效益工资等类别，且基本工资数额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并无明显差距。第二，在2016年1月11日唐永杰起诉西南不锈钢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唐永杰从未提及西南不锈钢公司长期差欠其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该案件调解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1111民初43号民事调解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唐永杰已全额领取了2015年10月之前的全部工资及2015年10月的基本工资”，唐永杰签收调解书后从未对该事实认定提出异议。第三，唐永杰与西南不锈钢公司第二次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从2012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6日止。2018年1月30日，西南不锈钢公司向唐永杰送达《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告知不再续签新的劳动合同。唐永杰主张其于2018年2月1日向西南不锈钢公司邮寄了《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书及声明》，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西南不锈钢公司收到了该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的规定，唐永杰与西南不锈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2月26日终止，不存在西南不锈钢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第四，唐永杰与西南不锈钢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后，因西南不锈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唐永杰就未支付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够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和欠付公积金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初审后，唐永杰以遗漏经济补偿金为由向管理人提出了异议。管理人复核后确认唐永杰的职工债权金额为：欠付工资4,689.76元，经济补偿金36,278.05元，应退公积金3,870.00元，共计44,837.81元。2019年11月26日，唐永杰在载明有该复核结果的《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2》上签字，并认可管理人已向其全额清偿了该债权公示表上列明的全部债权。综上，即使西南不锈钢公司差欠唐永杰加班工资或未休够年休假工资报酬，但唐永杰在《西南不锈钢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表2》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唐永杰与西南不锈钢公司管理人已就劳动合同终止后应支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公积金退还等达成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现西南不锈钢公司管理人已向唐永杰全额清偿了全部职工债权，一审法院认定西南不锈钢公司不差欠唐永杰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