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晁怀勇，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磊，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晁怀勇因与被上诉人范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晁怀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范磊支付晁怀勇车辆使用费261066．6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不顾实际情况作出错误判决，侵害晁怀勇合法权益。范磊一审诉称涉案车辆包括车牌价格共计119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购车指标系范磊应负义务，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是范磊的责任，与晁怀勇无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较新的奥迪A8汽车的租赁费用一般为每天1500元起，按月租赁费用为20000元至25000元，但考虑到涉诉车辆系于2004年2月24日初次登记，故租赁与涉诉车辆相同品牌、类似车况车辆的租赁费用约为每月8000元，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每月2000元的车辆租赁费用，该判决明显显失公平。范磊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使用涉案车辆，使用费共计261066．67元。另因涉案车辆未缴纳保险、车船税、漏检等，车辆无法上路行驶，要求范磊补办车辆所有手续，完好无损返还。范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晁怀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范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范磊与晁怀勇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晁怀勇返还范磊车款11．9万元，范磊退还晁怀勇车辆及车辆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晁怀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6日，晁怀勇（甲方，卖方）与范磊（乙方，买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晁怀勇将一辆黑色奥A8卖与乙方，车牌号为×××，发动机号BFXXXXXX，车架号为WAUZZXXXXXX，总价格为??119000元（大写）壹拾壹万玖仟元整。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票证，并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和交通违章。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成交之日前，此车如有任何交通违章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自成交之日起，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违章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对车辆的售出及购买做出单方的反悔。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甲方已收车款，并双方签字的情况下生效。晁怀勇、范磊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捺印。协议书备注内容写明：此车带牌终身使用，乙方使用过程中如出现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一切由乙方承担，再与原车主及甲方无责任，车款已付清给甲方，以上特此协议。协议签订后，范磊向晁怀勇支付车款119000元，晁怀勇将该车辆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车主孙某的身份证、暂住证，买方为孙某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买方为吴某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交付范磊。2019年11月29日，孙某将该车的车牌取走。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北京宏胜天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咨询，较新的奥迪A8汽车的租赁费用一般为每天1500元起，按月租赁费用为20000元至25000元。但考虑到涉诉车辆系于2004年2月24日初次登记，故租赁与涉诉车辆相同品牌、类似车况车辆的租赁费用约为每月8000元。另查，为实现小客车数量的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并于2011年12月27日出台实施细则。根据规定及实施细则，购车者需要通过摇号方式取得北京市小客车购车指标。截至判决之日，范磊未取得北京市小客车购车指标。一审法院认为：晁怀勇与范磊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范磊购买车牌号为×××的奥迪A8小汽车，金额119000元。后晁怀勇将该车辆相关证件及票据均交付范磊，范磊亦支付了车款。现范磊主张因车牌被摘走，且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故要求解除该协议并退还车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机动车买卖交易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等手续，本案中，因范磊未取得北京市小客车购车指标，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致使范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该车辆现所有人为孙某，故范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范磊应将该车辆及相关证件、票据材料退还给晁怀勇。关于晁怀勇主张的车辆使用费的问题，考虑到自2017年3月12日晁怀勇将涉诉车辆交付范磊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孙后岭将涉诉车辆车牌取走期间，涉诉车辆均由范磊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从晁怀勇应退还的车款中酌定扣除车辆使用费66333元。一审法院对范磊要求晁怀勇返还购车款11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范磊与晁怀勇于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晁怀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范磊购车款五万二千六百六十七元。三、范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的奥迪A8小汽车一辆以及该车辆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孙某身份证、暂住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两张退还晁怀勇。四、驳回范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范磊应支付晁怀勇车辆使用费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合同效力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晁怀勇与范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涉案车辆带牌由范磊终身使用，范磊亦认可系从晁怀勇处连同涉案车辆及牌照一并购买，且范磊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尚未取得北京市小客车购车指标，故，上述《协议书》合同订立目的及内容均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中关于小客车配置指标不得转让的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晁怀勇与范磊解除涉案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车辆使用费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晁怀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酌定的车辆使用费数额过低。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认定无效后，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范磊应将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票据材料退还给晁怀勇，晁怀勇亦应将购车款退还给范磊。但考虑到自2017年3月12日晁怀勇将涉诉车辆交付范磊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孙某将涉诉车辆车牌取走期间，涉诉车辆均由范磊占有使用，且晁怀勇就涉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从晁怀勇应退还的车款中酌定扣除车辆使用费663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晁怀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范磊与晁怀勇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四、驳回范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范磊负担2122元（已交纳）；由晁怀勇负担5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晁怀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