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69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红，男，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晓，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珊，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晓，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解放大道1277号。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以下简称中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高鹏、杨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高鹏、杨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进行司法鉴定。对于专门性医学问题应由人民法院委托进行鉴定。2、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高鹏、杨珊、协和医院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鹏、杨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二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及交通费100000元、抚养费100000元），共计200000元；2、一审二被告向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3、一审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鹏与杨珊于2007年1月11日登记结婚，因婚后未育子女，于2010年至中南医院进行生育检查。中南医院于2010年3月23日向高鹏、杨珊出具《中南医院染色体报告单》一份，显示高鹏的核型为46，XY/47，XXY（G带染色200条带水平），建议为46，XY/47，XXY嵌合体。46，XY/47，XXY=237。中南医院的工作人员告知高鹏与杨珊，此种核型属于染色体异常，有可能导致子女先天染色体异常并有较高健康风险，建议高鹏、杨珊使用精子库进行人工授精受孕。因中南医院尚无精子库，高鹏、杨珊遂至协和医院就诊，协和医院依据高鹏与杨珊提供的《中南医院染色体报告单》，使用精子库对杨珊行供精人工授精术。术后杨珊成功受孕,并于2011年2月23日生育一女高梦雪。高鹏、杨珊为满足生育拥有高鹏遗传基因的子女的愿望，于2015年5月再次至协和医院，行胚胎着床前遗传学检查，再行胚胎移植术，但杨珊未能成功受孕。2018年9月28日，高鹏、杨珊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将高鹏的样本送至广州达安临床检验中心检验，该检验中心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达安报告单》一份，显示高鹏的核型诊断意见为：46，XY。解释与建议为：男性核型，未见异常。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高鹏、杨珊在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77968.08元。诉讼期间，高鹏于2019年9月27日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临床分子诊断中心进行染色体核型分析检验，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临床分子诊断中心染色体核型分析报告单》，显示检验结果为核型：46，XY。核型评价：正常核型。高鹏、杨珊、一审被告均认可该检验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广州达安临床检验中心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临床分子诊断中心对高鹏的染色体作出的检验结果均显示高鹏的染色体为正常核型，且双方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临床分子诊断中心作出的检验结果均表示认可。故法院确认中南医院于2010年3月23日出具的关于高鹏核型异常的检验结果不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治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中南医院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作出不准确的检验结果，导致高鹏、杨珊产生损失，中南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高鹏、杨珊有责任对自己的损失提供证据。法院根据高鹏、杨珊举证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历，据实计算高鹏、杨珊的医疗费损失为77968元。对高鹏、杨珊主张的交通费损失，高鹏、杨珊虽未提交诊疗期间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高鹏、杨珊为生育拥有高鹏遗传基因的子女，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至协和医院进行诊断和治疗，法院酌情认定高鹏、杨珊交通费的损失为8000元。关于高鹏、杨珊要求一审二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中南医院对高鹏所做的检测结果不准确，致使高鹏、杨珊多年来不能满足生育拥有高鹏基因的子女的愿望，对高鹏、杨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高鹏、杨珊可以请求中南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综合考虑中南医院的过错程度及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为40000元。高鹏、杨珊上述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25968元，应由中南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中南医院与协和医院均为湖北省内知名的三甲医院，协和医院基于对中南医院医疗水平的信任，同时为避免重复实施检查增加患者成本的考虑，在《中南医院染色体报告单》检验结果基础上与高鹏、杨珊商定诊疗方案，已尽到了相应的诊疗义务，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鹏、杨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致同意进行供精人工授精术，所生女高梦雪系高鹏、杨珊的婚生子女。高鹏、杨珊与婚生女高梦雪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的规定，高鹏、杨珊对高梦雪有法定的抚养教育义务，同时也享有作为父母有要求子女赡养扶助的权利。故对高鹏、杨珊要求一审二被告支付高梦雪的抚养费1000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鹏、杨珊医疗费77968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25968元；二、驳回高鹏、杨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高鹏、杨珊负担3365元，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负担243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广州达安临床检验中心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临床分子诊断中心出具的检验结果，中南医院于2010年3月23日出具的关于高鹏核型异常的检验结果不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中南医院出具不准确的检验报告，具有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中南医院主张针对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其并未提出书面申请，且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鉴定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另，考虑中南医院检验结果不准确所导致的损害后果，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南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