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玮瑞古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曾用名：武汉彤一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瑜路东路恒大华府A地块2幢1层23号。法定代表人：李晶蕊，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晟道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46号武汉金地格林小城项目A地块一期运动会所一楼。法定代表人：张新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胜，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辉，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汉玮瑞古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瑞古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晟道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玮瑞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晶蕊、被上诉人晟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胜、刘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玮瑞古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合同真实内容，以及实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玮瑞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晶蕊在一审庭审当日突发胃病，未能到庭应诉，无法判断被上诉人的立场成立。2、玮瑞古德公司与晟道公司双方是共同经营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联营未能成功，原因是晟道公司提供的场所不满足联营要求的办学条件。3、联营期间，应该由晟道公司负责提供地址和装修，玮瑞古德公司提供教学体系和人员，但因消防和地址无法注册原因而导致的经营问题，亏损应该由晟道公司自行承担。晟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晟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晟道公司与玮瑞古德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2、判令玮瑞古德公司向晟道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34万元及滞纳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滞纳金）；3、判令玮瑞古德公司向晟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4、判令玮瑞古德公司向晟道公司支付水电费463元；5、判令玮瑞古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晟道公司（乙方）、玮瑞古德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联合经营合作协议》，约定自2017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由玮瑞古德公司（甲方）提供教育咨询、教学所需的教材、教具、师资和校区运营、管理人员，晟道公司（乙方）提供教学和办公所需的场地及设施，并按照甲方要求进行装修，双方共同经营“彤一人国际教育南湖校区”，分配经营所得利润。合同其他相关约定如下：3-1-1、甲方提供乙方场地装修的指导意见以及施工方案；3-1-2、甲方提供具备市场竞争力的教学师资和校区管理、运营人员，在校区管理、经营方面，甲方拥有绝对的决策权，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干涉；3-1-5、在实际的经营中，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本区域市场内给予必要的支持，协助招生，以保证双方共同利益；3-1-6、所有水电、人力资源、市场推广、宣传、教具和办公用品所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3-2-1、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完善的经营场地，其标准必须符合相关要求，保证安全，根据甲方合理建议进行改进或改善；3-2-2、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协助甲方进行招生，关于产品推广的方案、计划均由甲方提供；3-2-4、为保证正常经营活动，乙方提供合格的经营场地以及公共设施，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3-2-5、乙方须配合甲方进行市场开拓，具体开拓方案双方协商，共同承担。4-2、保底金：双方协商，以每年人民币50万元作为乙方应得保底金，即，在年度经营收入分配结算时，按照上述第1条的表格公式计算，如甲方未能完成经营目标，导致乙方应得收入金额低于保底金时，由甲方补足，若高于保底金，双方据实结算；4-3、履约保证金：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叁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万元整，以保障合同的如期顺利执行；（备注：1.履约保证金仅在合同签订之初支付，后期经营无此项费用。2.第一季度结算后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此条款废除。）；4-5、年度结算：从2018年9月1日开始，每年8月31日前，双方统计年度经营收入和乙方应分配收入，甲方在扣除已向乙方支付的各阶段营业收入分配款或保底金后，据实支付剩余款项；5-1、非遇不可抗力或对方责任，任何一方在合同期内擅自终止或违反合同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整，并承担由此引发的全部责任；5-2、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营业收入分配所得款，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二的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由甲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晟道公司依约提供场所和设施并按玮瑞古德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玮瑞古德公司依约支付了3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便使用场地进行经营，但玮瑞古德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按季度结算晟道公司应得的收入分配款，在一个年度结束后也没有依约支付保底金。晟道公司因此提出解除合同，玮瑞古德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2018年9月29日，晟道公司与玮瑞古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晶蕊明确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2018年10月18日，玮瑞古德公司搬离晟道公司提供的场地，玮瑞古德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刘家玮签字确认“南湖校区所有物资已于今天全部搬离”。同日，晟道公司替玮瑞古德公司垫付了水电费463元。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李晶蕊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的方式陆续向晟道公司支付了13万元，并在2018年10月19日最后一笔支付宝转账的摘要中备注“房租+装修结清，总额16万”。截至2018年10月9日，玮瑞古德公司共向晟道公司支付包括履约保证金在内的16万元，距案涉合同约定的每年五十万元保底金尚差欠34万元。2019年5月4日，晟道公司得知玮瑞古德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遂与李晶蕊沟通案涉合同纠纷的解决问题，李晶蕊告知其可按正常手续处理，故晟道公司诉至本院。另查明，玮瑞古德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从“武汉彤一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武汉玮瑞古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玮瑞古德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申请了简易注销登记，但截至晟道公司向本院起诉，玮瑞古德公司的登记状态仍是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明确案涉《联合经营合作协议》的性质，联营的特征是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而从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晟道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经营场地供玮瑞古德公司经营使用，玮瑞古德公司则向晟道公司支付保底金和履约保证金，合同虽然约定了晟道公司有协助玮瑞古德公司招生的义务，但也明确限定晟道公司无权干涉校区的经营和管理，只有玮瑞古德公司才具有最终决策权。晟道公司表示自己并未参与经营，且玮瑞古德公司在给晟道公司转账的摘要中也用了“房租”二字，因此，晟道公司实际上是以联营保底收益和按比例分配的经营利润收益的形式收取房屋租金，合同约定的保底金实际上是玮瑞古德公司使用案涉房屋的租金，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案涉合同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晟道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玮瑞古德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约定的保底金，据此双方于2018年9月29日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故对于晟道公司提出的确认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玮瑞古德公司租用案涉房屋，理应依约支付租金，故晟道公司要求玮瑞古德公司支付剩余租金3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晟道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日千分之二的计算标准明显超过法定标准，应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息6%计算滞纳金。关于晟道公司主张玮瑞古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基于上述滞纳金，晟道公司的损失已得到补偿，故不应再重复计算，对于晟道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晟道公司主张玮瑞古德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水电费46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确认晟道公司与玮瑞古德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二、玮瑞古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晟道公司支付34万元及滞纳金（以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玮瑞古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晟道公司支付水电费463元；四、驳回晟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4元，由玮瑞古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玮瑞古德公司证据3、教育部审批材料，证明合同期间校区未运营，因不符合国家儿童办学要求，一是没有依法取得办学营业执照，二是根据国家要求经营面积必须达到300平米以上，以上两个条件，此位置均不符合；该证据系当事人在百度文库自行搜索，且系部分节选，本院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玮瑞古德公司证据4、房屋图纸和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证明合作经营图纸，不符合建筑防火设计违反了儿童办学消防要求；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无任何注明，看不出系本案所涉房屋，本院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另二审时上诉人陈述一审庭审时是因病未能到庭，但上诉人未能提交一审庭审当日及合理时间范围内的病历、就医记录或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合作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合作协议》的性质，虽名为联营，但合同条款中并未就盈亏负担进行约定，合同主要内容为：由玮瑞古德公司提供教育咨询、教学所需的教材、教具、师资和校区运营、管理人员，晟道公司提供教学和办公所需的场地、设施及装修；玮瑞古德公司每年向晟道公司支付50万元保底金；合同第3-1-2还明确约定玮瑞古德公司在校区管理、经营方面拥有绝对的决策权，晟道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干涉，因此该合同实际是明确排除了晟道公司的经营决策权的，不符合联营的性质，其实质上就是玮瑞古德公司使用晟道公司的场地并支付租金，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案涉《联合经营合作协议》应认定为租赁合同。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认可。合同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后，玮瑞古德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晟道公司支付欠付的34万元租金，并支付对应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滞纳金为按年息6%计算，本院予以认可。另，晟道公司主张玮瑞古德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水电费46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玮瑞古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4元，由上诉人武汉玮瑞古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书博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陈佩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钟亚伟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