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殿国，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攀，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亚粉，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南，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殿国因与被上诉人安亚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殿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娟、杜攀，被上诉人安亚粉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殿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20)豫0185民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安亚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安亚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安亚红、安亚粉之间恶意串通，二人通过房屋转让行为侵占宋殿国的合法财产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首先,因案外人安亚红与安亚粉系亲姐妹关系,所以二人之间有财务往来属于正常情况。根据安亚粉一审中提交的付款清单显示,2019年6月15日的第一笔的二十万现金转存,只提供了安亚红的银行存款凭据和一张现金收条复印件,此收条和安亚红、安亚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均系复印件,且收条和协议签订时间都与该存款凭证在同一天,我方认为仅凭一张银行存款凭证无法证明此20万系购房款,此收条和协议均系伪造,目的是为了与安亚红在2019年6月15日这一天存款20万元的时间保持一致,如果此收条为真，为何在一审中安亚粉不提供收条原件和《房屋买卖协议》原件给法院?第二笔至第六笔转账均是小额资金往来，其中三笔还有安亚粉丈夫黄福川的转账，并且以上转账均未备注款项性质为购房款,我方认为介于安亚粉、安亚红之间的密切关系,以上5笔转账资金的性质有待查证。根据一审中宋殿国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可知，安亚红、宋殿国因感情破裂、房子的问题发生纠纷后报警,报警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下午,当天安亚粉从福建泉州赶来,并在该房子里劝导二人,因此安亚粉对该房屋是宋殿国购买的事实是明知的,且三人及民警均在场的情况下,姐妹二人对该房屋在2019年已经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却只字未提,紧接着安亚粉在第二天早上6点26分就向安亚红转账10万元,转账无备注;2020年5月30日,安亚粉又向安亚红转账10万元,转账无备注;2020年6月16日,安亚粉、安亚红在登封市房地产开发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登封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二天就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的审核发放按照正常审查需要两周时间);第三天中午12点48分,安亚粉以房屋主人的身份报警,根据接处警登记表显示:经民警了解,此房屋存在纠纷。在当天晚上19点52分安亚粉向安亚红转账10万元,转账无备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安亚红与安亚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复印件,该复印件中约定的房款支付方式与两人在房管局备案合同不一致,且一审提交给法院的转账凭证均未备注款项系购房款,其中的两份现金收据也是局部复印件,无法客观反映出收据的完整原件信息及收据的实际出具时间，一审法院采信复印件证据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事实为认定本案涉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关键证据,宋殿国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上不客观不全面。其次,安亚红、安亚粉仅办理过户登记,却并未进行涉案房屋的交付,且涉案房屋仍由宋殿国实际占有使用，安亚粉作为受让人,其明知此房屋一直由宋殿国实际居住,在订立合同后却从未实际看房，也未实际占有使用,并且其工作生活又长期在外省(福建泉州),一审时安亚粉作为当事人未到庭，对于受让该房屋的目的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从以上客观事实上看,该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均不符合常理,所以很难认定其主观善意。安亚红、安亚粉作为亲姐妹平时具有密切的金钱等关系往来,安亚粉明知买卖房屋的行为会损害宋殿国的利益,而仍然为之,即为具有侵害他人的故意或“恶意”。宋殿国认为以下三点均能认定安亚粉购买该房屋系恶意:1、宋殿国一直自主占有该房屋,且安亚粉知情;2、安亚红与安亚粉系亲姐妹关系,平时来往密切,安亚粉也经常向宋殿国借钱,其明知姐姐安亚红与宋殿国在该房屋居住;3、付款细节不明、也没有实际过户细节、签订合同时更没实地查勘房屋。从以上客观事实发生的时间线上来看,安亚红、安亚粉姐妹俩在姐姐安亚红与宋殿国发生纠纷后就开始转账、过户,甚至在房款未付清之前就迅速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第二天就报警企图利用民警将宋殿国赶出该房屋。这一系列的动作明显出于主观恶意,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房屋买卖行为将该房屋侵占。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宋殿国购买，却判决诉人从本案争议标的房屋搬出并归还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本案争议房屋一直由宋殿国及案外人安亚红租住,两人是情侣关系,2015年5月10日晚,宋殿国以与安亚红结婚为由与房东沟通,以房屋价款60万、屋内家具作价1万元共计61万元买下这套房屋作为两人结婚之后居住。于是在2015年5月11日,宋殿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标的房屋原实际所有权人周华伟(其系冯瑞丈夫,周华伟和妻子冯瑞借表妹贺瑞华的名字买房)转账首付款332675元;并在2015年6月2日向贺瑞华账户转账4000元、2015年7月12日转账4000元、2015年8月18日转账4000元、2015年10月2日转账3000元、2015年11月7日转账4000元、2015年12月19日转账3000元、2016年7月22日转账3000元,以替代贺瑞华缴纳房贷月供。随后贺瑞华向宋殿国催要房屋剩余尾款,在2017年3月份,付清剩余尾款24万元后,宋殿国与冯瑞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宋殿国把该房屋买卖协议交给安亚红保管。之后为了将房屋过户至安亚红名下,原房屋名义所有人贺瑞华与案外人安亚红又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将该房屋过户至案外人安亚红名下。以上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其次,虽然《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这并不意味着作为私权利的物权来自于登记机构的创设赋予,物权系权利人通过法律行为或非法律行为取得,登记只是登记机构对物权归属情况的确认。而且,不动产登记簿无法反映出所登记之权利取得的原因行为，并不能推定出产生物权之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性、要件相符性。通常,登记的法律物权能够正确地反映事实物权的权利状态,即法律物权与事实物权一致。但由于法律的例外规定、当事人真实意思保留等，实践中亦会出现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不一致的情形，存在大量不具有登记的外观形式,但依法、依情、依理应该给予法律保护的事实物权。本案中，宋殿国与案外人安亚红系情侣关系,为了能与安亚红结婚,宋殿国全款购买了该房屋，并将该房屋登记在安亚红名下，但这并不意味着宋殿国放弃自己在该房屋上的事实权利。宋殿国认为宋殿国付完全部购房款后即依法取得该房屋的事实所有权,因此宋殿国系合法占有该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购买该房屋的转账凭证可知，宋殿国才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综上,安亚红、安亚粉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保护的对象,安亚粉受让房屋时明知该房屋上有纠纷,属于权属纷争房屋,仍进行过户,主观存在明显恶意，也未支付合理对价,虽然已经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但最终目的是帮姐姐安亚红侵吞宋殿国的财产，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安亚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宋殿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亚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殿国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立即归还安亚粉所有的位于登登封市××大道侧寺里河东侧龙腾豪邸5号楼1单元4层401房产并从该房屋中搬出)、赔偿安亚粉损失暂计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殿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亚粉与案外人安亚红系姐妹关系,案外人安亚红与宋殿国原系情侣关系。2015年5月,宋殿国和案外人安亚红以61万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周华伟购买位于登登封市××大道侧寺里河东侧龙腾豪邸5号楼1单元4层401房屋一套(该房屋登记在贺瑞华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周华伟)。2015年5月11日,通过宋殿国的银行账号向周华伟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房款332675元。自2015年至2016年7月通过宋殿国的银行账号支付涉案房屋的房贷月供,至2017年3月付清剩余尾款24万后,2017年5月24日,原房屋名义所有人贺瑞华与案外人安亚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将该房屋过户至案外人安亚红名下。2019年6月15日,案外人安亚红与安亚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涉案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安亚粉。同日,安亚粉向案外人安亚红支付首付房款20万元。自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5月30日,安亚粉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和现金的形式陆续向案外人安亚红支付房款30万元。2020年6月16日,安亚粉与安亚红在登封市房地产开发管理服务中心重新签订《登封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20年6月17日,涉案房屋过户至安亚粉名下。2020年6月18日,安亚粉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尾款1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安亚红。安亚粉购得涉案房屋后,并未在该房屋居住,后回家时发现该房屋被宋殿国占有,且拒不腾出。安亚粉因此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旧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安亚粉名下,因此,可以认定安亚粉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安亚粉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有权要求宋殿国返还该房屋。关于安亚粉要求宋殿国赔偿其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安亚粉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该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安亚粉该诉请不予支持。宋殿国辩称,一、本案系典型的安亚粉与其姐姐安亚红恶意串通,企图通过伪造房屋买卖合同侵占他人合法财产的恶意诉讼行为;二、本案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标的房屋系宋殿国全款购买,宋殿国具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系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有权占有。原审法院认为,宋殿国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辩称意见,故宋殿国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殿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安亚粉所有的位于登登封市××大道侧寺里河东侧龙腾豪邸5号楼1单元4层401房屋中搬出，并归还该房屋；二、驳回安亚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宋殿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宋殿国上诉称安亚粉与安亚红系恶意串通，侵占宋殿国的合法财产。但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涉案房屋登记在安亚粉名下，足以认定安亚粉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安亚粉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而宋殿国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宋殿国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殿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殿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