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2765号 原告：大连滨海海上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2102027234768890）。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民德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宋良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李曙华，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后撤销李曙华的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军，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明理，男，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曙光、王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滨海海上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客运公司）为与被告王明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胜利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将本案案由变更劳务合同纠纷。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93146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被告曾任原宁波花港高速客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宋良忠相识。被告主动提出到原告处工作，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被告于2014年5月起以原告总经理身份对外工作并领取报酬。2014年5月，被告受原告委派与“北仑之星”船舶实际所有人顾华安洽谈船舶买卖事宜。该船因无水上客运航线营业资质，故登记在花港公司名下。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贷款200万元作为购船款，为过户和收款方便，被告要求原告指定花港公司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该200万元分别于2014年5月9日、5月13日汇入花港公司，同时原告应被告要求将原告公章邮寄给了被告。被告告知原告以108万元购买了船舶“北仑之星”，成交后，被告与原告财务部对账核销,但无购船发票,仅有两张小额餐饮发票,其余各项支出皆为白条,且被告尚余款36927元应退回原告。后原告经理与原船东顾华安了解得知,该船实际价格为90万元,被告隐满真实价格虚报了18万元,且被告用原告的购船款为顾华安擅自支付2012年、2014年船检费共计29219元,以上共计238146元。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谈此事,被告承认其隐瞒了自己多拿的船款和船检费,对原告确定的金额无异议,并表示一定返还。2014年9月23日，被告汇款原告45000元。后被告于10月返回宁波，之后杳无音讯,不接电话,亦未履行还款承诺。后原告曾向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公安分局及中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职务侵占提出控告和申诉,中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了《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建议原告通过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追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公正裁判。 被告王明理辩称，一、关于案由，本案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涉案船舶是原告向花港公司购买，被告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应当起诉花港公司要求返还船舶款。二、根据原告的逻辑，原告应以合同之诉起诉花港公司，并且应当提供买卖合同以查明船款是90万或108万，现原告已以108万元入账，又说船款是90万元，是原告自己没有弄清楚交易事实，责任在于原告。三、该船舶买卖发生在2014年，现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如果本案是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由海事法院管辖，结合实践本案原告提供的控告材料，只能表明原告向被告个人主张，而不是向花港公司主张返还款。四、原告要求被告王明理个人还款没有依据，被告没有实际占用过108万元，而且刑事控告也不成立。原告提供证据想说明被告同意归还，王明理对客观性和真实性均予以否认，理由是被告个人没有收到原告款项，也不需要归还原告款项。这份证据不是有效证据，刑事也没有认定，故原告诉请没有依据。五、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船检费用不符合事实，原告已将29219元船检费入账，计算明细也说明原告认可了该笔费用，原告取得所有权的时间是2014年5月18日，船检费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6月6日，理应由原告承担。六、原、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保，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被告自2014年6月开始从原告领取劳务费，是在购船后，是被告协助原告建立航运企业的专家顾问费，因为原告不具备船舶运营经验，要求被告担任顾问。船舶买卖发生在公司之间，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属于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由海事法院管辖，而且所有款项都是花港公司收取，非被告个人，且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于2014年5月到原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雇佣关系。2014年5月8日，原告发文滨海经字（2014）第1号关于公司机构设置及人员任命决定，认定被告为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除财务部）等决定。根据原告2014年5月至8月职工工资发放表显示，被告2014年6月至9月每月工资6000元，另外6月至8月每月有异地工作补助3000元。2014年7月16日，被告代表原告与大连老虎滩海上游艇旅游公司就“中山旅游1”号轮从事旅游载客运营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于同年8月1日代表原告在大港海事处签订安全管理责任书。2014年5月至9月，被告同时担任花港公司法定代表人。 涉案船舶原登记在花港公司名下，名为“北仑之星”号，该船舶实际所有人系顾华安，由顾华安向花港公司支付管理费。后顾华安欲转让“北仑之星”号船舶，由花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理联系办理，顾华安仅明确其船舶到手价。原告欲受让该船舶，同时也将船舶买卖事宜交由被告王明理办理。2014年5月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宋良忠根据被告指示汇付花港公司200万元。2014年5月14日，原告副总经理袁少华通过EMS将原告公章邮寄被告。后原告于2014年5月18日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局登记所有权，登记船名为“中山旅游1”，该局于2014年7月14日发放《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2014年6月30日，辽宁省船舶检验局大连检验处出具《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确认船舶具体情况。2014年6月6日，被告以花港公司名义支付船舶检验费及差旅费29219元。原告购买涉案船舶后，被告王明理对涉案船舶进行了装修，连同其他费用等（含上述29219元）合计支出213073元，原告予以确认。 花港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退还原告31万元、6月7日退还原告31万元、8月4日退还原告5万元，合计67万元。2014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购买北仑之星船合同款合计人民币壹佰零捌元整（双方确认该处为壹佰零捌万元）。后原告得知船舶实际所有人顾华安收取的船舶价款非108万元，故于2014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就200万元款项去向、船舶实际购买价格及被告返还问题进行沟通，被告同意返还原告20万元，先支付5万元，余款两个月内付清。2014年9月23日，被告通过花港公司支付原告45000元。后未支付其余款项。 2015年5月6日，原告向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控告被告涉嫌职务侵占，2016年5月20日，该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该决定，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中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21日出具《不立案案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认为中山分局不予立案理由成立。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还款。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5月至8月职工工资发放表及请款单、合作协议、安全管理责任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快递面单复印件、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转账明细、情况说明、对公账户对账单复印件、不予立案通知书、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30万费用明细表、收款收据、视频，被告提交的花港公司银行流水，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原告依据劳务合同关系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款项，被告抗辩本案应系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其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将船舶买卖事宜交由被告办理，现被告未能说明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合理去向，故要求返还差额部分，可见原告的主张并非依据船舶买卖关系，而是依据原告与被告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告申请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关系依法成立。关于劳务关系的建立时间，综合原告提供的任命决定、职工工资发放表及原告向被告邮寄公章的时间，可以认定被告在2014年5月与原告已建立劳务关系，被告抗辩其是2014年6月8日左右到原告处任职，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而且从工资发放时间来看不符合企业工资发放惯例，也与原告2014年5月向被告寄送公章的事实相矛盾，故对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指派被告购买涉案船舶并办理船舶装修等事宜，被告应尽勤勉义务，并如实向原告告知具体情况。被告告知原告涉案船舶购买价款为108万元，原告得知船舶实际所有人顾华安仅取得90余万元价款后，于2014年9月21日与被告确认，并协调款项差额事宜，被告也明确顾华安实际收款908000元，协商后被告同意返还原告20万元，并表明在两个月内归还。事后，被告通过花港公司汇付原告45000元，余款一直未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承诺返还原告20万元，原告亦表示同意，虽未形成书面合意，但口头约定对双方亦具有约束力，原告确认被告已返还45000元，故被告尚需返还原告155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93146元，有违其承诺，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款项虽支付至花港公司，但被告系花港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花港公司亦是船舶名义上的出让人，在被告承诺付款后，亦通过花港公司支付原告45000元，被告与花港公司之间的关系及资金流转关系，不影响被告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与花港公司之间的关系由其另行理直。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于2014年9月21日承诺还款，原告于2015年5、2017年先后向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中山区人民检察院主张权利，控告内容为被告涉嫌职务侵占，虽最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但原告一直在积极主张涉案权利，属于合法阻却诉讼时效完成的中断事由，该诉讼时效应从检察院出具的不立案理由审查处理意见书之日起重新计算，即2017年8月21日，至民法总则施行日，该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至原告起诉之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实际为利息损失，因被告于2014年9月21日承诺于两个月支付原告款项，届期未履行，原告自2014年12月1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明理返还原告大连滨海海上客运有限公司价款 15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大连滨海海上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163元，减半收取2081.5元，由原告大连滨海海上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11.5元，由被告王明理负担1670元，被告王明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胜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黎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