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之汉，男，1942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广（刘之汉的儿子），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山区立新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文明路244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上社穗苑新村B座。诉讼代表人：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赵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之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东山区立新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之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位于广州市xx路xx街xx号xx房的房屋所有权归刘之汉所有；3.判令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协助刘之汉办理位于广州市xx路xx街xx号xx房的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手续；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立新公司、煤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之汉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刘之汉对案涉房屋的购房行为与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存在关联。1993年2月14日，刘之汉与立新公司在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公证的情况下签署《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上述协议书对刘之汉与立新公司就案涉房屋回迁问题达成一致协议。梁惠芳根据立新公司要求，与广东省煤炭建筑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就回迁房屋权属问题签订《购房合同》，合同载明案涉房屋属于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合建厂房综合楼项目房屋，双方就购买案涉房屋达成一致协议，刘之汉支付集资建房款60000元，土地有偿使用费15073.2元等。梁惠芳购买房屋后自行居住在案涉房屋，自其去世后，刘之汉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向刘之汉主张过关于案涉房屋的物权。如煤炭公司对其属下的广东省煤炭建筑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的签章行为不予认可，则其二十余年未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有违常理。（二）案涉楼盘上关联案件的效力及于立新公司、煤炭公司。立新公司、煤炭公司不参与诉讼，对刘之汉的主张未持否认态度，即承认了刘之汉的主张。同楼盘的关联案件认定广东省煤炭建筑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监理处收取购房款的行为效力及于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即承认了广东省煤炭建筑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监理处属于煤炭公司属下专门负责案涉房屋拆迁工作的具体部门。本案中，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对刘之汉提交的证据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也并无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煤炭公司二审辩称，1.2018年11月6日煤炭公司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目前正处于破产清算中；2.经管理人向煤炭公司上级单位广东省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其回复不清楚案涉项目的情况，管理人不清楚案涉项目情况；3.本案由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判决。立新公司未到庭作出答辩。刘之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位于广州市xx路xx街xx号xx房的房屋所有权归刘之汉所有；2.判令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协助刘之汉办理位于广州市xx路xx街xx号xx房的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8日，案外人梁惠芳（乙方）与案外人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甲方）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订购东山区xx路xx街地段立新工商联公司与广东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合建厂房综合楼第三层建筑面积40平方米；每平方米1300元共52000元，乙方应于1994年5月即交楼前全部付清款项，如乙方过期不付款，甲方有权取消其合同；交付使用期限定于1994年6月30日交付乙方使用；办理移交手续后，其产权及室内水电等设施均为乙方所有及负责维修；产权办理，待甲方委托房管部门测定整幢大楼后，依据房管部门规定甲乙双方所需的有关手续进行办理等。1993年10月25日，刘之汉与梁惠芳签约，内容为：本人于1993年4月8日与广东省煤建公司签约购买xx街xx号xx房，合计67500元，全部由亲侄刘之汉负担，购买给伯娘梁惠芳居住，到百年归老。现双方同意产权属刘之汉所有，今后不得以任何籍口拒绝梁惠芳居住。如违约，梁惠芳可通过法律解决等。见证人盖章印文为“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2001年2月14日，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出具《证明书》证明梁惠芳自愿在《遗嘱书》上盖章、按指印。《遗嘱书》内容为：因其于1993年向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所购的集资房本市湛塘路xx街xx号xx房的购房款全部由侄儿刘之汉一人出资，故在其去世后，上述房屋全间由侄儿刘之汉一人承受，其他人不得争议等。梁惠芳于2002年7月30日死亡。刘之汉另提供“收据”四张，内容分别为：1.1993年4月27日收到梁惠芳交来集资建房首期款26000元，盖章印文为“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2.1993年12月23日，收到梁惠芳交来土地有偿使用费15073.2元，盖章印文为“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3.1994年5月23日，收到梁惠芳交来集资款26000元，盖章印文为“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监理处财务章”；4.2000年3月，收到刘之汉交来超面积购房款（xx街xx号xx房）8000元，盖章印文为“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监理处财务章”。一审法院认为，刘之汉提供的上述《购房合同》注明涉讼房屋为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合建，且一审法院审理同楼盘关联案件亦查明该项目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均为立新公司（无办理预售证，整体未办理初始登记）。而上述《购房合同》由梁惠芳与“广东省煤炭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签订，有关收据盖章印文为“广东省煤炭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及“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监理处财务章”，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1.“广东省煤炭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及“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监理处”与煤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立新公司作为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是否对上述《购房合同》予以承认。刘之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刘之汉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4日判决如下：驳回刘之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刘之汉负担。经审查，刘之汉一审所提交的四张收据中，盖章印文应分别为“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管理处财务章”。除该项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刘之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992年7月28日，立新公司与梁惠芳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租户使用）》，拟证实立新公司已就案涉房屋回迁问题与梁惠芳达成一致。煤炭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立新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刘之汉二审提供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租户使用）》中载明，用地单位为立新公司，被安置住户为梁惠芳，双方约定梁惠芳是拟拆迁房屋的住户，承租面积为29㎡，立新公司应于1994年12月30日前，在xx路镇xx回迁楼第三层安排房屋使用面积29㎡的套间给梁惠芳回迁居住等。再查明，一审法院审理吴美诉立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4民初842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10月19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该院作出《关于越秀区xx路xx街xx号605房有关情况的复函》，主要内容为，越秀区xx路xx街xx号605房所在项目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均是被告广州市东山区立新工商联合公司，地块已办理穗国土建用字[1994]第18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未办理国土证；该项目无办理预售证，经穗规验证字[2000]第502号办理规划验收，整体未办理初始登记，部分房屋的小业主通过协助司法执行或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办证途径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等。该案中，立新公司与被拆迁人吴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立新公司将涉案房屋划归吴美所有，作为拆除被拆迁人原址房屋的产权调换等。吴美向广东省煤建公司支付购买房屋超面积补偿款及土地有偿使用费等。一审法院审理的黄亚凤、杜金莲、陈耀智诉立新公司、煤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立新公司经批准征拆广州市xx路镇xx街房屋所在地段，黄亚凤与立新公司分别于1992年11月5日和11月19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和《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约定立新公司在1994年12月31日前将xx路镇x地段新建回迁楼的两个独立套间划归黄亚凤所有等。1997年7月，黄亚凤向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及李文兴[案号：（1997）东法民初字第982号]，该案查明：被告立新公司与被告煤炭公司于1991年12月5日签订了《关于湛塘南街地段改建厂房、住宅楼的协议书》，订明涉讼房屋地段由被告煤炭公司负责筹款改建及安置住户回迁面积等，而该项目实际是由李文兴实施。一审法院审理的关宇超、关志卿诉立新公司、煤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04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992年12月20日，关润新与立新公司签订《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关润新将原址房屋交由立新公司拆除，并于1994年1月25日向煤炭公司支付土地有偿使用费、超面积款等。该判决认定：关润新与立新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在上述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煤炭公司分别收取了关润新依据其与立新公司约定的超面积补偿款，并根据煤炭公司的安排回迁入住xx路xx街xx号xx房，但两被告至今仍未为其办理上述回迁房的产权登记手续，已属违约，理应承担为其办理产权调换手续及产权登记的义务。一审法院审理的梁淑华诉立新公司、煤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4民初15581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涉案房屋所在项目的建设单位为立新公司。1992年10月20日，梁淑华与煤炭公司签订《集资建房、房屋认购书》，约定梁淑华预购煤炭公司在建设中的住宅楼等。之后煤炭公司开具集资购房收据给梁淑华。1996年8月18日，煤炭公司开具《证明》，内容提及：涉案房屋的产权关系因其与立新公司合作兴建属煤炭公司部分尚未分划开清楚，故未能有产权证件，以后分划后，由我司负责办理给梁淑华户主。一审法院审理的卓自富、卓自强诉立新公司、煤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04民初32526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992年8月20日，岑群与立新公司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就立新公司征（拨）越秀区湛塘路地段的土地及拆迁补偿问题作出约定。同日，岑群与立新公司另行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临迁、回迁安置协议书》。1993年12月15日，岑群支付超面积补偿费、土地有偿使用费给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该办公室并出具《收据》给岑群。1996年8月8日，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向岑群发出《通知》，称由于实际分配面积超出原合同面积，经公司研究决定收取补偿款等。一审法院审理的陈娟玲、杜汝萍、杜汝婷诉立新公司、煤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04民初40909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992年8月20日，陈娟玲（被安置业主）与立新公司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临迁、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立新公司经批准拆除坐落在东山区××3-1的房屋，立新公司应按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规定于1994年12月31日在xx路镇xx街新建回迁大楼房屋中安排相关套间给陈娟玲回迁居住等。同日，双方再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1998年8月25日，陈娟玲预交超面积购房款25000元，1999年11月4日陈娟玲再交超面积购房款2000元。前述款项均由煤炭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该司工程管理处财务章。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破1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广东省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煤炭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期间，煤炭公司破产管理人到庭表示其在接管煤炭公司材料期间，没有接收“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管理处财务章”印文的印章，也没有关于涉案项目与立新公司合作开发建设的相关材料，审计期间也没有涉及案涉款项收取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之汉要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并由立新公司、煤炭公司为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就案涉湛塘路项目建设及拆迁安置事宜，立新公司与煤炭公司曾于1991年12月5日签订《关于湛塘南街地段改建厂房、住宅楼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涉讼房屋地段由煤炭公司负责筹款改建及安置住户回迁面积等。结合项目所涉多起拆迁安置补偿及买卖合同纠纷案查明事实，在项目拆建过程中，立新公司曾通过“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发出缴交补偿款的通知并收取土地有偿使用费等相关款项。同时，立新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所约定的超面积补偿款，亦多次由煤炭公司收取并出具加盖“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工程管理处财务章”的收据。现审查刘之汉所提供证据，梁惠芳与立新公司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租户使用）》，确定由立新公司提供回迁房给予梁惠芳居住使用，此后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与梁惠芳签订《购房合同》确定了梁惠芳以52000元的对价购买相应房产，且梁惠芳已实际向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以及煤炭公司缴交建房款、土地有偿使用费、超面积购房款等各项费用，并实际接收案涉房屋一直居住使用至今。案涉《购房合同》虽非由项目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立新公司直接签订，但基于立新公司与煤炭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项目拆建过程中立新公司通过煤炭公司或“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名义对外实施项目处置的事实，足以认定该《购房合同》以及煤炭公司、广东省煤建公司湛塘路项目拆建办公室的收款行为对立新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此外，立新公司在诉讼中并未到庭就煤炭公司作出的房产处置行为作出抗辩，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据此，刘之汉作为梁惠芳《遗嘱书》中指定继承人，要求立新公司、煤炭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刘之汉提出的确权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之汉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248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东山区立新工商联合公司、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之汉办理将广州市xx路xx街xx号xx房屋过户登记至刘之汉名下的不动产权权属登记手续；三、驳回刘之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刘之汉负担1677元，由广州市东山区立新工商联合公司、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刘之汉负担1677元，由广州市东山区立新工商联合公司、广东省煤炭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芳审判员  李静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希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