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陈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怡成屏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中兴路14号。法定代表人：朱建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信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怡成屏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成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工信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怡成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怡成科技公司提交的《江苏怡成屏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终止与中工信环宇（科技）网络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说明》（以下简称《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两份文件中，中工信网络公司均未签字盖章、且合同中诸多内容为空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文件是生效文件、双方对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怡成科技公司单方作出的说明认定为双方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怡成科技公司提交的《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是其单方面的说明，对中工信网络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且时任怡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良的签字与《合作协议》中的签字明显不一致，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一审法院将《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认定为生效协议，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怡成科技公司提交的《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中仅有怡成科技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许国良的签字，中工信网络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中工信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曌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依据该协议第六条第2款：“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中工信网络公司没有签字盖章，所以该协议从未生效，并且许国良之签字与《合作协议》中的签字笔迹不一致，应系怡成科技公司伪造。另外，该《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中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日期、违约金的数额等诸多内容均为空白。故该《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从未生效，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中工信网络公司没有签字盖章的《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以及一份怡成科技公司单方面出具的《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就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协议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工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怡成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工信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怡成科技公司、中工信网络公司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正确。一、中工信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怡成科技公司微信发送《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是对怡成科技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回复和认可，应视为中工信网络公司同意解除《合作协议》。2019年3月，怡成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国良被刑事拘留，怡成科技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经营，遂向中工信网络公司提出终止《合作协议》，并向中工信网络公司工作人员丁承进行了电话沟通，将许国良被刑事拘留以及终止《合作协议》等事项通过电话向丁承进行了说明。怡成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胡建州在与丁承通完电话后将《拘留通知书》通过微信发送给丁承。怡成科技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后，中工信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微信向怡成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胡建州发送了《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应视为中工信网络公司同意提前终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已解除。二、中工信网络公司主张《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未签字盖章且诸多内容空白，系单方面说明，解除合同未达成合意不能成立。中工信网络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为中工信网络公司法务起草。《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全称为“江苏怡成屏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终止与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与乙方签署了《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省级招商合作协议》……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23年12月27日。”从前述内容来看，《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并非模板文件，而是针对案涉《合作协议》终止文件。《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上“许国良”签字系许国良本人在看守所签字，中工信网络公司称《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上“许国良”签字为怡成科技公司伪造的说法无事实依据。三、中工信网络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之后未向怡成科技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系认可《合作协议》已终止。中工信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曌在2019年5月22日，通过微信向怡成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胡建州发送了《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后，中工信网络公司从未向怡成科技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只是怡成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胡建州与中工信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就违约金事宜进行沟通。中工信网络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违约金事宜进行了协商，不影响《合作协议》已解除的法律效力。此外，按照中工信网络公司授权项目的运营模式，授权项目首先需要成立中工信子公司，即项目公司，项目公司为授权游戏项目包括网络线上和线下竞技游戏厅的运营主体。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怡成科技公司曾委托代理公司申请注册项目公司“江苏中工信环宇智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合作协议》提前终止，项目公司最终未设立，因此根本不涉及授权、开通游戏账户、以及技术指导、人员培训等，中工信网络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中工信网络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综上，中工信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怡成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29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2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工信网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怡成科技公司与中工信网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中工信网络公司授权怡成科技公司为中工信网络公司综合竞技娱乐平台的江苏省省级独家招商资质授权企业，授权推广有效期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23年12月27日止；怡成科技公司分批次向中工信网络公司交纳l000万元的品牌使用费，以获得中工信网络公司的授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交纳50万元，2019年1月25日前交纳450万元，2019年6月28日前交纳300万元，2019年12月28日前交纳尾款200万元；怡成科技公司交纳首期费用后，本合同正式生效，如超过合同约定首期费用付款时间或全部费用付款时间，本合同自行作废，乙方已交纳费用不予退还，造成的损失由怡成科技公司自行承担；中工信网络公司确认其提供的产品所有权归属于中工信网络公司，第三方产品已获得相关授权；中工信网络公司负责研发和升级产品的服务器端和客户端软件及技术，向怡成科技公司提供客户端及链接界面，并对怡成科技公司有关人员进行培训和技术指导等；合同期内，任何一方因特殊原因需提前终止的，必须提前30日向对方提出书面申请，经对方书面同意后方可终止。协议签订后，怡成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中工信网络公司付款50万元、于2019年1月25日付款120万元、于2019年2月26日付款120万元；中工信网络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派人到怡成科技公司，怡成科技公司称仅是催款，中工信网络公司提出系培训，双方对此均未提交相关证据。2019年3月，怡成科技公司向中工信网络公司提出终止协议，中工信网络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怡成科技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大意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良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管理公司，经公司管理层决议，决定自Ｘ年Ｘ月Ｘ日起终止与环宇总公司的协议。本说明自送达环宇总公司即生效，后续另行签订终止协议解除原合作协议”；《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载明：“双方同意，提前终止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省级招商合作授权协议…”。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摘抄微信记录：1、2019年5月22日，怡成科技公司：“陈总，您还是干脆一点，准备扣我们多少钱…如果我们能接受，明天来你公司把协议签了”；中工信网络公司：“先把申请交了，我把这个事情移交给法务部”。2、2019年6月10日，怡成科技公司：“我们准备近日来北京把终止合同签了”，中工信网络公司：“现在河北出差”。3、2019年6月12日，怡成科技公司：“具体终止协议我可以找法务，主要是违约金100万，是不是能考虑我们特殊情况，确定在80万元左右”，中工信网络公司：“违约金跟法务商量”。一审法院认为，怡成科技公司和中工信网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期间，怡成科技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中工信网络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发出《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同意提前终止《合作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故《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工信网络公司在怡成科技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下，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接受了怡成科技公司逾期交纳的使用费，表明其已接受怡成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故《合作协议》不因逾期付款而废止，不适用已缴纳费用不予退还的合同约定，而《合作协议》中亦无其他不退使用费的约定，故对中工信网络公司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中工信网络公司应将合同解除后的品牌使用费退还给怡成科技公司，参照合同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为210万元；考虑怡成科技公司违约在先，对其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苏怡成屏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费210万元；二、驳回江苏怡成屏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3月怡成科技公司就解除《合作协议》事宜与中工信网络公司协商。2019年5月22日，中工信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怡成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的说明》、《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且在此之后，双方未对《合作协议》的履行进行沟通，仅对解约违约金的数额进行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对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并无不当，可以维持。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期等因素酌定为80万元，未有明显不合理情形，故本院予以确认。中工信网络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工信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1元，由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