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222号楼16层D-1605。法定代表人：林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民，男，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柱强，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上诉人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柱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林杰，被上诉人梁柱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柱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梁柱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梁柱强是中介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并未有达成劳动关系的合意。中介服务协议约定的保底工资不是对工资标准的约定。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每月向梁柱强发放的款项是客户支付的服务费，并非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2.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有经济从属性，但没有人身从属性。双方基于中介服务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根据中介服务协议和e家政APP的规则对梁柱强进行监督管理。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单位内部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不对梁柱强发生效力。梁柱强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梁柱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无需向梁柱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7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28日，经营范围为“家庭服务（不符合家政服务通用要求不得开展经营活动）；技术开发；企业管理……清洁服务（不含餐具消毒）；……”。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运营一款名为“e家政”的APP（APP为外语Application的简称，指智能手机的第三方应用程序，以下简称e家政APP），该APP可线上预约家政服务，由家政服务人员上门提供相应服务内容。梁柱强于2019年5月1日开始在e家政APP上接单，最后一次接单为2019年8月31日。就双方之间的关系，双方存在争议：一、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双方系存在中介服务合同关系，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为梁柱强介绍业务，并抽取服务费一定比例的费用。为此，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梁柱强作为乙方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其上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提供中介服务，甲方根据“e家政”网络平台提供的客户需求信息为乙方介绍有家政服务需求的客户，乙方为有需求的客户提供家政服务工作。协议期限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止。甲方为乙方介绍的服务工作为有保底收入工作：乙方每月保底收入为5000元，若因甲方所提供的业务信息量不足，使乙方当月收入达不到5000元/月，甲方应根据实际情况补足差额，使乙方的总收入不低于5000元/月；乙方当月有请假并且收入低于保底工资的将不享受保底，当月收入超过保底工资的当月享有四天假期（乙方待岗时间为当月每日8：00至18：00）。若甲方有业务提供给乙方，但乙方拒绝接单，拒单一次甲方扣除乙方此单服务费的双倍金额，且取消乙方当月保底收入。乙方每月的所有收入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向税务机关自行申报，甲方不得代扣代缴。协议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岗前理论、软件使用、操作技能及安全教育等培训。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及客户反馈，后期将会不定期进行强化培训，以保证服务质量。协议期内，若乙方享受甲方提供的培训后终止合作关系，乙方将承担相应的培训成本费400元。乙方不得接私单，若乙方违反此规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次支付违约金3000元，并有权和乙方解除协议。双方同意对本次合作涉及的所有数据、结算价格、以及其他的敏感信息，应严格保守秘密，如因某一方的责任导致上述信息泄露，责任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柱强认可上述协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但称该协议不是当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当时具体签的什么内容不记得了。二、梁柱强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梁柱强提交如下证据：1.e家政APP截图打印件、e家政工服照片打印件、e家政智能家电清洗消毒一体机照片打印件，欲证明系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公司为其配发了制服、工具等；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衣服和工具是梁柱强自行花钱向公司购买的。2.工资支付明细打印件，欲证明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情况，其中2019年5月至8月每月工资实发额分别为10161元、7677元、5032.5元、6229元；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发放数额，但主张其发放的系劳务费，不是工资。就双方建立上述争议关系的过程，梁柱强主张其通过58同城招聘网看到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招聘信息，内容是招聘长期保洁师傅，然后其到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实体门店去进行面试，入职后担任清洁师岗位，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按照公司派单提供清洁工作。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其在58同城招聘网上发布过招聘信息，但是梁柱强是否是通过58同城招聘网得知招聘信息不清楚，招聘时需要面试进行当面沟通，沟通内容主要为e家政APP如何操作以及中介费的比例等，后双方签订了《中介服务协议》。签署协议后，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一般会对服务人员进行一对一培训，主要培训内容为基础的保洁技巧，但因梁柱强以前有过相应工作经验，所以未对梁柱强进行一对一培训。就双方解除上述争议关系的过程，双方均认可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1日。梁柱强主张系公司对其进行单方开除导致劳动关系解除，为此其提交视频截图照片打印件、梁柱强与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店长王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欲证明2019年9月1日，其因车辆损害，导致无法完成公司派单，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视频截图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亦认可2019年9月1日梁柱强曾告知公司车辆损坏，导致出现拒单，但其认为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拒单的情形。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其认为店长王欢在微信中所称的“开除”梁柱强系口语化的表述，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梁柱强系公司员工。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因梁柱强2019年9月1日拒单再加上梁柱强之前存在被投诉的情形，所以其解除了双方的关系，为此其提交平台管理系统截图打印件，欲证明梁柱强之前存在被客户投诉的情形。梁柱强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被投诉的事实，也没有人通知其被投诉的情况。就梁柱强提供劳动及获取报酬的具体方式，双方均认可系梁柱强在e家政APP上接受公司自动派单，接单后梁柱强自行使用交通工具上门为客户提供家政保洁服务；梁柱强不可以拒单，不可以接私单；在提供服务时梁柱强须配备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带有e家政标识的统一服装、工具包、清洗机；梁柱强需要到线下实体店领取清洁消耗品、每月开一次例会。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从每单服务费中抽取一定比例的费用后发放给梁柱强，如果梁柱强能得到客户的五星好评，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会给予服务人员额外奖励。就工作时间方面，因梁柱强为有保底工资的类型，所以梁柱强每个月满足保底工资要求时才可以申请休息四天，如果没有满足保底工资要求则不能休息。休息四天的方式为梁柱强需自行在e家政APP进行线上请假申请，请假需要公司审批。另查，在劳动仲裁阶段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曾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且未提交证据材料。就其为何与本案庭审所主张的双方系中介服务关系的表述不一致，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称认为二者没有区别。梁柱强曾以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9114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61元。2020年3月6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16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梁柱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梁柱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七千二百七十四元七角五分；三、驳回梁柱强的其他仲裁请求。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也即双方是否成立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不应仅局限于个人与单位是否签订了形式上的书面劳动合同，还应分析双方订立的其他形式的书面文件的性质及个人与单位之间事实上从属关系的紧密程度来判断。一、对双方所订立书面协议性质的分析。法院认为，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梁柱强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实质上具备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本案中，江苏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以双方订立的合同名为《中介服务协议》为由抗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审查一份书面文件是否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不能仅从名称上进行把握，而是要根据具体内容进行判断。梁柱强虽不认可《中介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但其认可该协议中“梁柱强”签字的真实性，且梁柱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双方存在其他书面协议的主张，故法院对《中介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7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因此，如果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文件符合上述内容的情况下，无论是否冠以劳动合同的名称，均可以认定为劳动合同的性质。即使在没有完全具备上述必备条款的情况下，还应主要考虑该书面文件是否存在足以明确双方劳动关系的内容，如劳动关系的期限、工作内容、工资标准等基本内容。本案中，《中介服务协议》具有确认双方劳动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内容，如“协议期限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止”“乙方为有需求的客户提供家政服务工作”“乙方每月保底收入为5000元”“当月收入超过保底工资的当月享有四天假期（乙方待岗时间为当月每日8：00至18：00）”“甲方不得泄露乙方的隐私，不得为乙方介绍从事无保护措施家政工作”“协议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岗前理论、软件使用、操作技能及安全教育等培训”。此外，《中介服务协议》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7条规定的必备条款外，还对培训、保守秘密、家政服务责任保险、拒单及接私单后的处罚等进行了约定。因此，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实质上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该协议足以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二、对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从属关系强弱的认定。法院认为，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梁柱强履行《中介服务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较强的从属关系。劳动关系是一种具有紧密的人身和财产属性的社会关系，因此可以从人身和财产两方面分析双方之间的从属关系的强弱。首先，梁柱强与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具有较强的人身从属关系。梁柱强虽无需坐班并每天进行打卡考勤，但从梁柱强接受公司工作安排角度看，双方均认可梁柱强系在e家政APP上接受公司派单后进行家政服务工作，且一旦派单则梁柱强不能拒单，如出现拒单梁柱强将面临一定的惩罚；从梁柱强接受公司制度管理的角度看，双方均认可每天存在待岗时间要求，休息需经过公司请假审批流程，且梁柱强每月需至实体门店开例会，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会对其一个月的工作情况进行总结，针对其表现给予相应奖惩。从梁柱强所从事的工作内容角度看，梁柱强所从事的系家政保洁服务工作，该工作内容属于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且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亦认可目前就仅开展家政服务行业范围内的保洁服务范畴，这与梁柱强的工作内容完全吻合。综合上述方面可知，梁柱强已经被纳入至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生产组织体系中，接受该公司的指挥命令、检查考核等，人身从属关系较强。其次，梁柱强与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具有较强的财产从属关系。根据《中介服务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梁柱强每月存在保底收入5000元，该约定与劳动关系项下的关于基本工资或底薪的约定相符。根据梁柱强提交的工资支付交易明细，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系每月15日左右向梁柱强结算报酬，该方式亦符合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支付规律。梁柱强在提供家政服务时，需配备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所专有的工作服、工具包、清洗机。从上述约定及履行来看，双方之间的财产关系从属性亦较为明显。综上，法院认为双方建立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故对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要求确认与梁柱强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有关梁柱强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原因等相关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梁柱强的有关陈述，法院予以采信。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应依法支付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与梁柱强的劳动关系，应依法支付梁柱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仲裁裁决的数额7274.75元，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梁柱强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梁柱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74.75元；三、驳回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员工手册，用以证明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员工的管理，不包括梁柱强。梁柱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柱强针对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员工手册适用于梁柱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一般应具备以下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虽签订名为《中介服务协议》的合同，但该协议对双方劳动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内容及有关培训、保守秘密、家政服务责任保险、拒单及接私单后的处罚等内容均有约定，符合劳动合同的要件。并且，梁柱强接受公司制度管理，存在待岗时间要求，休息需经过公司请假审批流程，梁柱强在提供家政服务时，需配备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所专有的工作服、工具包、清洗机，每月亦需至实体门店开例会，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其一个月的工作情况进行总结，针对其表现给予相应奖惩，因此，梁柱强对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具有较强的人身从属关系。此外，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每月15日左右向梁柱强结算报酬，该方式亦符合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支付规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劳动期间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就梁柱强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原因等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74.75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洁瑞达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