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鹏鹏，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巍，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红，女，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博，男，199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慧，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鹏鹏与被上诉人刘晓红、汪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鹏鹏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费用和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上诉人支付的150000元含一个月的租金、案涉店铺的经营权、货品、设备、至胜客品牌、租赁保证金。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商铺的真正产权人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私下转租行为，被上诉人没有转租权。涉案商铺的实际承租人为陈海飞，吴瑞元作为其母亲并不当然就承继合同权利义务，并且陈海飞本身没有转租权。被上诉人与吴瑞元虚构事实，让上诉人误以为吴瑞元是产权人而签订租赁合同。综上，双方之间的转租合同关系属于可撤销合同，应予撤销。如果要认定刘晓红有转租权，也只能认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而并不意味着上诉人放弃了退还转租费的权利。此转租合同其他事项一审法院也未明确如何处理。刘晓红、汪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刘晓红、汪博返还房屋转租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晓红、汪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孔鹏鹏在汪博的居间介绍下，与刘晓红协商，对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的“至胜客”便利店经营权予以转让。双方口头约定，由孔鹏鹏支付150,000元店铺转让款给刘晓红，刘晓红将该“至胜客”便利店转让给孔鹏鹏经营，该转让款包含案涉店铺一个月的租金、案涉店铺经营权、货品、设备、至胜客品牌、租赁保证金等。孔鹏鹏委托其妻陈敏玲于2019年10月21日、10月22日向汪博转账三笔共计150,000元，收款后由刘晓红分得100,000元，汪博分得50,000元。孔鹏鹏于2019年10月22日进场经营，于2019年11月4日关掉店铺。2019年11月10日，孔鹏鹏出具《申请》一份。申请载明：“本人孔鹏鹏决定不在汉阳欧亚达国际广场致胜客经营，请同意退场。让我搬货和设备。”2019年11月13日，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出具《声明》，声明载明，“兹有商户陈海飞租赁我商场B1-37铺位经营至胜客便利店，因个人原因向商场申请撤场，我商场拟同意并办理撤场手续，商场与陈海飞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终止，我商场收回铺位另行招租，未与商场签订租赁合同者无权经营该铺位”。另查明：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陈海飞与武汉欧龙升官渡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陈海飞承租位于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的商铺，租赁商铺的经营用途为便利店，经营品牌为today便利店，租赁期限为五个租赁年度。合同还约定，“乙方（陈海飞）应独立经营，经甲方（武汉欧龙升官渡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乙方可在租赁期内将租赁商铺进行转让、部分转让、转租、部分转租、分租、部分分租、借用、部分借用、合作经营、合伙经营、投资入股、抵押等一切有利于本合同履行的行为”。刘晓红提交陈海飞与刘晓红于2019年7月6日签订《至胜客合同协议书》，载明由二人合伙经营欧亚达便利店，合伙期限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1年7月6日止。孔鹏鹏对该合伙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后期补签。该院通知陈海飞之母吴瑞元来院核实案涉商铺具体情况。吴瑞元述称，其系陈海飞的母亲，因其子在海南工作，故自2017年起案涉商铺就由其经营；便利店一开始使用“today”品牌，因为该品牌提成太高，故于2019年更换为“至胜客”品牌；刘晓红系其老乡，因刘晓红想留在武汉，故和其一起经营该店，双方签了合伙协议，但实际是刘晓红自负盈亏独立经营，因刘晓红一直亏损，所以刘晓红没有给其分红。该院分析认为，刘晓红办理了名称为“武汉市汉阳区森盈副食商店”，经营场所为该商铺的个体经营执照，与刘晓红及吴瑞元的陈述佐证，可以证明刘晓红在该商铺经营副食店，说明刘晓红与该商铺存在合同关系，但按刘晓红与吴瑞元陈述的双方权利义务特点，合同法律关系是否为合伙尚未能确定，亦存在转租的可能性。刘晓红庭审中出示其与吴瑞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但同时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经核实，吴瑞元陈述因孔鹏鹏称准备将该店转让，要求其补签合同，该合同没有实际发生，同时孔鹏鹏让其在11月10日出具合同作废的字条。孔鹏鹏对吴瑞元该陈述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孔鹏鹏认为刘晓红无转租权，并提交录音为证，刘晓红、汪博不予认可。因该份录音未能显示录音各方身份信息，且内容为他人观点，无事实依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孔鹏鹏是否系因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反对转租收回店铺而退场。孔鹏鹏述称，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告知孔鹏鹏，刘晓红和店铺没有直接关系，店铺的承租人是陈海飞，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于2019年11月4日前口头通知其退场，于2019年11月13日给孔鹏鹏发出收回店铺的《声明》，并提交《声明》为证。刘晓红对该《声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孔鹏鹏退场后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作出，并非因无权转租要求孔鹏鹏退场，同时刘晓红提交《申请》为证。孔鹏鹏认为《申请》的出具系因为陈海飞的母亲吴瑞元在案涉商铺加锁扣留货品，要求其出具申请才让其取回货品。对此吴瑞元陈述，系孔鹏鹏要求退场，因最初系其子陈海飞和欧亚达签订的租赁合同，故孔鹏鹏需要其向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提出退场申请，其为配合孔鹏鹏办理退场，要求孔鹏鹏写了《申请》，故商场声明的退租对象系陈海飞，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有记载。孔鹏鹏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但认为系其为搬走自己的货物故而无奈出具的退场申请。该院分析，首先，孔鹏鹏提交的《声明》，内容为“兹有商户陈海飞租赁我商场B1-37铺位经营至胜客便利店，因个人原因向商场申请撤场，我商场拟同意并办理撤场手续，商场与陈海飞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终止，我商场收回铺位另行招租，未与商场签订租赁合同者无权经营该铺位”，从文字上分析不能得出系因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反对转租而要求原告退场的结论，且依据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与陈海飞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并未禁止转租，仅要求需取得其同意，孔鹏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要求转租而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不予同意。其次，根据孔鹏鹏及妻子陈敏玲与吴瑞元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29日，孔鹏鹏向吴瑞元提出转租店铺，希望吴瑞元帮其寻找转租对象；2019年11月14日，陈敏玲告知吴瑞元，案涉商铺内东西已经搬走，2019年11月15日，陈敏玲询问吴瑞元门上的锁是谁加上去的，说明孔鹏鹏退场系其他原因。故该院认定，孔鹏鹏不是因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反对转租要求收回商铺而退场。一审法院认为：孔鹏鹏在汪博的居间介绍下，与刘晓红达成口头协议，对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的“至胜客”便利店经营权予以转让，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并切实履行。双方口头约定，由孔鹏鹏支付150,000元店铺转让款给刘晓红，刘晓红将该“至胜客”便利店转让给孔鹏鹏经营，该转让款包含案涉店铺一个月的租金、案涉店铺经营权、货品、设备、至胜客品牌使用、租赁保证金等。之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完毕，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合同约定解除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故孔鹏鹏要求解除合同，该院不予支持。孔鹏鹏该项诉请虽为要求解除合同，但在庭审过程中多次陈述刘晓红、汪博系欺诈行为，因欺诈行为系合同可撤销的事由，故该院询问孔鹏鹏是否主张合同可撤销，孔鹏鹏表示系解除合同还是合同可撤销由法院认定，孔鹏鹏并不坚持，只要能返还转让款即可。该院分析认为：首先，孔鹏鹏在支付该笔转让费前已清楚知悉转让费的含义、转让费所包含项目，刘晓红已将约定转让的内容全部交付孔鹏鹏，并未虚构事实，即孔鹏鹏在支付转让费前已清楚经营案涉商铺的商业风险，孔鹏鹏系在综合考虑商业风险与可得利益的情形下与被告刘晓红达成的协议。其次，刘晓红将便利店的经营权转让给孔鹏鹏，因经营需要，孔鹏鹏取得承租该商铺的权利系转让的所附的当然条件，否则孔鹏鹏付出转让费而无法承租商铺用于经营，可以认定刘晓红、汪博有欺诈行为。而商铺原承租人陈海飞同意转租给孔鹏鹏，而陈海飞的转租行为，出租人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并未明确禁止，孔鹏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要求转租而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不予同意，其退场并非因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反对转租收回店铺导致。故孔鹏鹏主张刘晓红、汪博欺诈，该院不予采信，孔鹏鹏要求撤销合同，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孔鹏鹏要求被告返还转租款的诉请，因该项诉请以解除或撤销案涉合同为前提，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孔鹏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孔鹏鹏已预交，由孔鹏鹏负担。二审中，孔鹏鹏提交了如下证据：1、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声明1份；2、报警记录1份；3、录音稿1份。刘晓红、汪博对孔鹏鹏的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孔鹏鹏提交的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声明有原件，无证据显示该原件上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印章系伪造，本院对该份声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孔鹏鹏提交的录音稿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孔鹏鹏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是解除合同，而不是撤销合同，撤销权的行使应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来行使，孔鹏鹏关于涉案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刘晓红系涉案店铺转让前的经营者，其在与孔鹏鹏达成转让协议后，已按约履行了店铺经营权的转让手续，孔鹏鹏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退场系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反对转租收回店铺所致，其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孔鹏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孔鹏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