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腾辉，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猛，重庆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重庆易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利娟，女，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明，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春霞，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腾辉因与被上诉人彭利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腾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猛，被上诉人彭利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腾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款由上诉人转账到被上诉人名下，由被上诉人代为偿还；2．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0月21日的聊天记录截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想给上诉人支付40万元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恋爱关系，故未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协议，但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4．上诉人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彭利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愿意支付40万元的原因是为了息事宁人；目前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实际居住。罗腾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重庆市渝北区湖山路139号金科时代中心3-17-1的房屋为原告所有；2．请求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重庆市渝北区湖山路139号金科时代中心3-17-1房屋的过户手续；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被告（乙方、买方）、重庆金科中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以下简称金科中俊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以570000元的金额购买北部新区组团B标准分区B4-1/02号地块3幢17-1房屋，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首付款340000元，按揭贷款230000元。2014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首付款调整为342000元，按揭贷款228000元，故需补交首付款2000元。后以被告为借款方、抵押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为出借方、抵押权人，金科中俊公司为担保方、开发商共同签订了《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228000元，首期还款日为2015年1月3日，金额为2352.2元，剩余款项分239期于每月3日前偿还，抵押物为案涉房屋等。现案涉房屋于2016年11月1日登记在被告名下，有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有关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原件均由被告持有，至于案涉房屋的房贷卡原件则有原告持有。此前双方均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8年9月被告搬离了案涉房屋。审理时，原告表示产权证等原件系被告拿走，被告表示因原告在案涉房屋播放不良视频影响其与女儿的生活故才搬离。2018年10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微信称：40万，年底给你，你不要的话，请便。庭审时，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系部分截取，且系因原告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对被告及其子女进行骚扰，被告为解决问题愿意拿钱了事。对于购房定金的支付，双方均认可购房时先缴纳了定金20000元，该笔款项系被告刷信用卡支付。原告表示该笔费用分两次归还被告，为此其举示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上显示2014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5000元，备注为还购房借定金，至于第二笔还款则是2014年9月21日转账支付的21000元，备注为还平安信用卡等。被告则陈述除定金20000元外，其还向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8000元，该款即可证明案涉房屋系其寻找房源，自行购房，为此其举示了搜房网购房优惠服务说明书原件、信用卡账单、客户付款回单予以证明，说明书为2014年8月8日签订，内容为被告购买案涉房屋享受支付8000元抵80000元的购房优惠，信用卡账单及客户付款回单显示2014年8月6日，被告向金科中俊公司支付了10000元，2014年8月8日被告向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8000元，向金科中俊公司支付了10000元。原告对此有异议，其表示因其有亲戚在开发商处工作，故购房时优惠了80000元，且即使被告支付了8000元，该笔款项亦是来源于原告，后又于第二次庭审陈述因其亲戚在开发商处工作，取得了内部优惠即少80000元购房款，该优惠必须通过一个明面上的活动参与，但当时只支付了定金20000元，并未额外支付搜房网的8000元。对于首付款的支付，原告举示了银行流水、POS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显示2014年8月13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金科中俊公司支付了76000元、通过工商银行向金科中俊公司支付了3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金科中俊公司支付了20000元附刷卡POS单，POS单签名为被告名字，通过罗雨婷（原告之女）的中国农业银行向金科中俊公司支付了5571元附刷卡POS单，POS单签名为被告名字、2014年9月20日，原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金科中俊公司支付了239071元附刷卡POS单，POS单签名为原告名字。庭审时，双方均认可POS单签名均为原告代签。被告另陈述其确无支付首付款的依据，但由于实际银行贷款额低于预期，其遂于2014年11月15日向金科中俊公司补缴了首付款尾款2000元。至于按揭款的支付，被告举示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卡号为62×××53，该卡为房贷卡）以证明，证据显示自2015年2月3日开始每月3日左右支付房贷。原告对此无异议，但表示房贷系其转账给被告，再由被告支付，为此其亦举示了2014年1月1日起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第一、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显示1.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11月16日，原告即向被告账户转账，备注为生活、已付、房贷等。原告表示2014年归还的房贷系归还被告位于忠县的房屋；2．向房贷卡转款情况：2015年2月2日支付2700元、3月3日支付5400元、6月2日支付2500元、9月6日支付2400元、10月3日支付2400元、11月4日支付2300元、12月1日支付2400元、2016年1月3日支付2300元、2月4月支付2400元、2月28日支付2300元、3月30日支付2000元（未备注房贷）、5月4日支付2000元、6月4日支付2000元、上述款项备注均为贷款还款房贷类；3．向其他账户转款情况：2015年9月27日支付100元、11月12日支付200元、11月24日支付500元、12月16日支付1700元、2016年1月6日支付900元、3月23日支付350元，上述款项备注均为贷款还款房贷类；4．向其他账户转款情况：2015年3月10日支付15元、9月27日转账支付500元、2016年3月30日支付5000元、7月26日支付8000元，上述款项或无备注，或备注为汇兑、账户转账。第二、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显示1．向房贷卡转款情况：2017年12月4日支付2000元、2018年1月3日、3月3日、4月3日、4月28日分别支付2000元；2．向其他账户转款情况：2016年5月28日支付10000元、6月13日支付20000元、8月30日支付18000元、11月4日支付10000元、12月6日支付14000元、2017年2月25日支付500元、3月10日支付3000元、3月30日支付27000元、4月29日支付20000元、6月10日支付3600元、6月13日支付3200元、6月21日支付1000元、7月3日支付1500元、10月30日支付10000元、12月8日支付600元、12月9日支付1000元、2018年3月9日支付1000元、3月27日支付3200元、5月25日支付3100元。银行流水另显示被告向原告少量转款。被告对此无异议，但认为二人系恋爱同居关系，互相有金钱往来，被告曾为原告置装、应对人情往来，也通过父亲借款与原告等，故上述金额有部分系是家庭生活开支，有部分是归还借款，至于银行备注系原告单方书写。审理中，经询问原告表示2018年5月前，原告陆续向被告转账200000余万，用于提前还贷，但被告拒绝，因被告此时即具有侵占案涉房屋的表象，之后原告遂未再向被告转款，但此前支付的金额已足以支付至今的房贷。对于房屋的装修情况，被告举示了购销合同、供货单等予以证明，证据显示被告为案涉房屋订购了壁纸、玻璃等装修材料、支付了费用。质证时，原告表示双方以结婚为目的生活，由原告出资，被告负责装修。另查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偶有询问“按揭款”、“房贷车贷不能拖欠一天”或将银行卡即将扣款信息发送原告，原告也曾表述借被告的信用卡缓缓被拒绝等。2019年7月26日，被告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搬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判决原告搬离。后原告不服，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判决认为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妨害，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公示原则，现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符，而要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物权，必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应当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首先，原告举示的银行流水等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2018年5月之前的房贷均系其支付，但仅凭上述出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其次，据庭审查明房贷卡原件由原告持有，然自2018年5月之后原告并未归还房贷，亦不符合常理，原告称此前已支付过足够的款项与被告，让其提前还款，但银行流水显示款项系近两年时间的分时支付，并非一次性或短期内支付，由于此时原被告双方系恋人关系，资金的往来不排除存在其他可能性，原告自行举示的银行流水备注中也载明存在生活费等情形。再次，被告掌握了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产权证原件等，亦举示了证据证明其向开发商支付了购房定金，同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入住，也曾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被告搬离案涉房屋，也足以认定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掌控。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示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罗腾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计收5400元，由原告罗腾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罗腾辉与彭利娟之间未订立书面借名买房协议，罗腾辉仅基于其对案涉房屋的部分出资、曾经占有使用情况等间接事实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其主张不能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看，虽然罗腾辉能够证明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但罗腾辉向彭利娟名下账户转账的记录显示，自2018年5月之后，案涉房屋的房贷资金系由彭利娟自行筹集资金归还，案涉房屋并非罗腾辉个人出资。从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看，案涉房屋由彭利娟进行装修，彭利娟也实际居住于此。虽然罗腾辉也曾居住过案涉房屋，考虑到双方曾经存在恋爱关系，罗腾辉居住在案涉房屋亦符合常理，但不能因此否认彭利娟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从罗腾辉借名买房的理由看，罗腾辉的理由系其存在信用卡逾期还款情况，不能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即使罗腾辉存在信用卡逾期还款情况，也可采用其他方式付款，或者借用其直系亲属之名或者与他人共同购买等方式，而不是必须借彭利娟的名义以按揭付款的方式购房。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案涉房屋不论是出资还是实际占有，均不符合借名买房的情形。因此，罗腾辉主张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要求彭利娟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现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腾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罗腾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