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桂华，女，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锡琛，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MB2855758B。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雪宫路354号。 法定代表人刘先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倩玉，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建钟，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004219368B。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兴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冯冠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桂华、张锡琛诉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辖区内永流村人，其在稷下街道永流新村村北，天齐路东20多米，金鼎绿城一期北门西70多米处建有邹家大院院落一处，未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原告的房屋及院落于2019年6月6日被拆除，原告主张是两被告所为。诉讼中，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在征得原告同意后拆除的。对该主张，原告不予认可，并提供了照片、新闻截图及视频资料，证明原告的房屋及院落是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的。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主体适格问题。在行政诉讼中，被告适格除了形式上适格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有明确的被告”外，还应包括实质性适格，即被诉的行政机关作出了被诉的行政行为。具体就本案而言，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邹家大院系由被告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组织实施，而且通过视频证据及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答辩及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所为，与被告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无关，因此，原告关于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被告主体适格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关于案涉院落房屋是征得原告同意后拆除的，并非是强制拆除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因原告不认可该主张，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成立，故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的房屋及院落因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被告主张案涉院落系违法建筑。即使涉案院落已被相关行政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也涉及到行政相对人的重要利益，也应依法进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和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据此，对强制拆除违法建设规定了公告、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及要求。本案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在拆除原告邹家大院院落房屋前未履行公告、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执法程序缺失。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6日拆除原告邹桂华、张锡琛邹家大院房屋、院落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邹桂华、张锡琛对被告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邹桂华、张锡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采纳了街道办的证据二、三，且街道办的证据一是伪造的。(1)街道办的证据一系伪造。强拆开始时邹桂华被限制人身自由，邹家大院太阳能发电设施、东大院房子果树都被强拆。东大院储存用于以后打家具用的木板、两三个煤气罐也未搬出。2019年6月6日的15：38，邹桂华被街道办人员带回街道办，以此制造三方会谈假象。张锡琛被多次诱骗后，从房顶下来。实际两上诉人不同意拆除的，从来没有人跟我们协商过拆除问题，是直接强拆的。(2)街道办的证据二意图证明“上诉人与邹光亮使用同一宅基地，且该宅基地拆除后永流村村委补偿上诉人两套住房。”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意图：首先，《赡养邹光亮协议书》本身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无效。邹光亮与上诉人两户已满足分户条件，依法应当分户并使用两个宅基地。其次，村委会并没有实际补偿上诉人两套住房。(3)证据三意图证明“街道办接到行政命令后，根据《关于印发临淄区2018年违法建设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实施拆除违建的行为正当合法。”该份证据也证明不了上述意图。首先，上诉人的房屋并非违法建筑，而是历史遗留问题；其次，街道办也无权认定涉案房屋的性质；最后，该文件也无法使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合法化。二、原审判决错误认为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的主体不适格。结合上诉人的证据1《安置补偿方案》，此次强拆明显系二被上诉人共同实施，理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街道办强拆涉案房屋不仅程序违法，而且没有法定职权，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违法的理由主要是三点：“1，被告没有强拆原告房屋的法定职权；2，被告的强拆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强拆程序严重违法。”但是原审判决仅仅认为被上诉人的违法之处是“执法程序缺失”，明显是避重就轻。依据《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被上诉人没有法定职权来实施强拆行为。其次，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因为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不解决上诉人的土地、房屋补偿问题，在上诉人未签署涉案土地的补偿协议，早在2018年涉案地块就已经招拍挂，并于当年开发商进场施工建造商品房，此举违反了《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第二条。五、自征收项目启动以后，没有任何行政机关(包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送达过意图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说“曾经送过拆除涉案院落的通知”是毫无根据的。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局对上诉人所称强拆其房屋的行为完全不知情，更未参与，我局非适格被上诉人。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二十五、二十六及四十九条之规定，被诉行政主体应系对外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独立诉讼主体。本案中，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系被上诉人所称的2019年6月6日非法强拆其房屋的行政行为，但我局对上诉人所称具体行为完全不知情，更未参与，也就不存在侵犯其合法权益一说，故我局非本案适格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对我局的上诉。 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我机关并未强拆上诉人的房屋。上诉人与永流村村民委员会就房屋的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后，上诉人同意我机关拆除该违法建筑，并提出由我机关协助其搬家和拆除，我机关为其找来搬家公司，协助其将院内物品全部搬至其永流村的新住处，由上诉人现场查验无剩余物品后，我机关拆除了该违法建筑。因此，我机关并未实施强拆行为，上诉人称其房屋被强拆不符合客观情况，我机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视频资料可以证实该情况。2、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上诉人原位于临××区稷下街道××北，天齐路东20多米，金鼎绿城一期北门西70多米处，所建设的“邹家大院”，没有办理任何规划、建设批准手续，并非合法建筑，系违法建筑。在一审中，我机关提交的证据二《赡养邹光亮协议书》是上诉人与永流村村委会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达成的，上诉人本人并非永流村村民，其为了赡养其哥哥邹光亮而搬到永流村居住，为此永流村村委会与其达成该协议，双方约定上诉人与邹光亮同住院，不再划给宅基地，上诉人赡养邹光亮，永流村村委会给予上诉人村民福利待遇。但是，上诉人违反该约定，未经村委及政府同意，在永流村占用原集体土地另行违法建设了本案所诉争的房屋，该违法建设行为并非历史遗留问题。在永流××旧村改造过程中，邹光亮的宅基地已经换取了相应住房，但是上诉人仍然使用霸占的集体土地要求另行安排住房。3、该拆除行为系上诉人所为，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无关。上诉人称两被上诉人即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房屋，该主张不符合客观情况，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对此事并不知情，并未参与和实施任何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系我机关征得上诉人同意后所为。综上，上诉人所诉的我机关强拆行为不存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裁定驳回。 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原审一致。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两上诉人邹桂华、张锡琛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视频证据及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答辩及原审庭审质证情况，能够证明被诉强制拆除实施行为系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所为，两上诉人主张的系由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自然资源局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涉案邹家大院，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对涉案院落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系征得两上诉人同意后拆除的答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上诉人也不予认可，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稷下街道办事处按照上级政府的要求，根据《关于印发临淄区2018年违法建设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对两上诉人的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房屋及院落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虽有其正当合理性成分，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公告、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未能充分保障上诉人的相应权利，属程序违法，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应依法确认违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邹桂华、张锡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鹏 审 判 员  卢长普 审 判 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继东 书 记 员  陈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