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宇，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琥，重庆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猛，重庆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艳蝶，女，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胡宇因与被上诉人魏艳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友、胡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琥，被上诉人魏艳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胡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艳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艳蝶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魏艳蝶一审庭审自认及胡宇和张友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伙施工关系，双方并未就合伙施工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达成合意。2．魏艳蝶提交的《借款明细》不属实，一审法院进行核对查明不属实后，仍然将该材料作为借贷的依据，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债务也并非胡宇、张友夫妻共同债务，胡宇在该借条、借款明细上签字的行为，只是知道该内容，并非认可系张友债务或者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4．人民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内容：“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魏艳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艳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友、胡宇立即偿还魏艳蝶借款本金3000000元；2．张友、胡宇自每期应当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向魏艳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570000元）至本息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友、胡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张友、胡宇及案外人樊国波、李孝均等六人在“情况说明”签字捺印，该“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张友（身份证号5105221969××××××××）于2018年1月份承接广东大唐国际雷州发电厂2＊100ＷＭ新建工程水岛项目建安工程”在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总共向魏艳蝶、李孝均、樊国波三人借支3302667.39元（叁佰叁拾万零贰仟陆百陆拾柒元叁角玖分）（详见明细），同时委托魏艳蝶（身份证号码：5102281980××××××××）代为支付此工程的材料款、施工班组劳务费、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详见付款明细清单），现张友以借款的形式写给魏艳蝶3302667.39（叁佰叁拾万零贰仟陆百陆拾柒元叁角玖分）的借款凭条（李孝均与樊国波的借款由魏艳蝶归还）。魏艳蝶、张友、胡宇在借款明细尾部签字捺印。2018年8月8日，张友、胡宇向魏艳蝶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张友（身份证号5105221969××××××××）向魏艳蝶（身份证号码：5102281980××××××××）于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总共借款￥3302667.39元（叁佰叁拾万零贰仟陆百陆拾柒元叁角玖分）（详见明细），用于支付‘广东大唐国际雷州发电厂2＊100ＷＭ新建工程水岛项目建安工程’的材料款、施工班组劳务费、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详见付款明细清单）。借款归还方式：2018年8月8日还款302667.39（叁拾万零贰仟陆百陆拾柒元叁角玖分），余下3000000元（叁佰万元）还款周期为6个月，从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每月向魏艳蝶还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若每笔还款不能如期履行，张友将按月利息2%支付本金及利息，同时，魏艳蝶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鉴于张友本人不在现场，由张友委托其夫人胡宇代为签字，后期由张友本人补签。”并将张友的身份证复印件印在借条内容底部。借款人落款处张友签字捺印，委托代签人落款处胡宇签字捺印，见证人胡某签字捺印。2018年8月8日，胡宇、张友、叶明远在另一份“情况说明”上签字捺印，该情况说明内容为“现‘广东大唐国际雷州发电厂2＊100ＷＭ新建工程水岛项目建安工程’付款清单显示余额为1437232.04（壹佰肆拾叁万柒仟贰佰叁拾贰元零肆分），魏艳蝶留下412667.39（肆拾壹万贰仟陆佰陆拾柒元叁角玖分），其中含2018年8月8日还款302667.39（叁拾万零贰仟陆百陆拾柒元叁角玖分）和2017年11月张友向叶明远的借款110000.00（壹拾壹万元整），余下金额1024564.65元（壹佰零贰万肆仟伍佰陆拾肆元陆角伍分）转入张友夫人胡宇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因魏艳蝶对该证据证明的张友、胡宇与魏艳蝶之间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只能据此认定借款产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魏艳蝶举示了张友签名捺印的《情况说明》、《借款明细》、《借条》等，均有张友、胡宇签字捺印，且张友申请鉴定，但未在鉴定机构给予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采信魏艳蝶举示的证据，上述魏艳蝶举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张友、胡宇欠魏艳蝶相关款项3000000元属实。即使双方的法律关系基于魏艳蝶与张友、胡宇等投资工程建设的用于支付（或者代为支付）‘广东大唐国际雷州发电厂2＊100WM新建工程水岛项目建安工程’的材料款、施工班组劳务费、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等投资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产生，但张友、胡宇向魏艳蝶就上述款项以借款的形式出具“情况说明”、“借条”等，其行为本身的意思应当视为已经将魏艳蝶的上述款项进行结算后作为借款进行了处理，双方形成了借款的合意，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系民间借贷关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友、胡宇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张友、胡宇承诺的支付期限、金额及逾期利率为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每月向魏艳蝶还款500000元，逾期则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魏艳蝶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张友、胡宇履行的期限已经逾期，应当按照每笔借款逾期之日起以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魏艳蝶关于张友、胡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借款是否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胡宇应否共同偿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进一步进行了说明。该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胡宇对上述情况说明、借条的签字捺印认可，且未提出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张友、胡宇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友、胡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艳蝶欠款3000000元；二、张友、胡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艳蝶分别自2018年9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至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60元、减半收取17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友、胡宇负担”。二审中，张友、胡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两份情况说明及一份借条、两份借款明细，均是复印件，来源于胡宇留存，该组证据材料内容与一审提交的借条、情况说明、借款明细一致，区别在于没有张友的签字。拟证明张友没有在该组证据上签字确认，情况说明提及的案外人李孝均、樊国波也没有签字确认。魏艳蝶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完整是因为当时字还没签完胡宇就拍照，后由胡宇打印出来。张友及案外人李孝均、樊国波都是在事后补签的，所以形成了魏艳蝶在一审提交的完整的情况说明。针对借条，说明了张友本人当时不在场，由胡宇代签，魏艳蝶一审提供的借条是张友在事后补签后的完整借条。借款明细质证意见同上。张友的签字都是本人所签，都是事后补签，不是2018年8月8日当天签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友、胡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系一审审理前形成，张友、胡宇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且张友、胡宇所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也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因此，本院不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2．若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债权债务金额如何确定及是否为张友、胡宇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张友、胡宇上诉及一审抗辩皆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伙纠纷；魏艳蝶一审与二审中皆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魏艳蝶结合《借条》、《情况说明》，认为双方已经由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对曾经的合伙关系无异议，但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是否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存在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魏艳蝶所举示的《情况说明》、《借条》及《借款明细》，足以说明双方已经就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张友、胡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能够理解在《情况说明》、《借条》及《借款明细》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友和胡宇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权债务金额及是否为张友和胡宇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其一，承前所述，本院认为，因为本案是经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转化而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魏艳蝶所举示的《情况说明》、《借条》和《借款明细》已经经各方签字确认，所以魏艳蝶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经济往来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债权债务金额并无不当。其二，双方合伙期间及魏艳蝶所举证据材料形成时，胡宇与张友系夫妻关系，再结合胡宇在《情况说明》、《借条》和《借款明细》上签字行为，足以证明胡宇知晓清楚合伙事务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转化为借贷的事宜，也体现了胡宇与张友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张友和胡宇共同偿还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友和胡宇共同提出的魏艳蝶未实际出借款项与胡宇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友、胡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友、胡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