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杨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罗某在一审中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2.杨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应对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确认份额并进行分割。根据一审庭审，杨某已确认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属于按份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在罗某要求对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请求分割，并且同意分割实物或者价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予处理。如一审法院认为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存在其他共有人，可在本案中依法追加共有人为第三人，再对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确认份额并进行分割，而非直接驳回罗某的诉讼请求。2.杨某隐瞒了摄影底片所占份额，属于故意隐瞒财产，应少分或不分。罗某签署《离婚协议书》时，杨某陈述其占有摄影底片40％的份额，但根据2016年4月20日双方的对话，杨某已承认其占有50％的摄影底片份额。由于杨某隐瞒了其所占的摄影底片份额，属于故意隐藏财产，应少分或不分。罗某己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一审并未对该事实部分进行审理并做出认定。3.罗某为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在不知悉油画、版画、连环画产权情况下基于信任签署《离婚协议书》。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罗某多次要求杨某提供油画、版画、连环画的其余共有人，但是杨某均拒绝提供，导致罗某无法对油画、版画、连环画进行分割。并且在一审法官要求杨某提供共有人信息的情形下，杨某仍以涉及隐私为由拒绝提供。即使油画、版画、连环画存在其他共有人，罗某作为共有人之一是有知情权的，现杨某一直拒绝提供相关信息，明显是对其所占油画、版画、连环画的份额有所隐瞒，油画、版画、连环画并不存在其他共有人。现所有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全在杨某处，罗某无法处置。如在本案中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无法做出分割，罗某的权益将永远无法得到保障。杨某辩称：不同意罗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离婚协议明确约定，罗某也清楚涉案艺术品暂时无法进行分割，另外该艺术品具有稀缺性，暂时无法进行评估以及拍卖，请求全部驳回。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中的利息部分，改判杨某无须承担该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明确《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中并未涉及补偿款项的利息，却违背私法领域中的意思自治，判决杨某需承担两笔款项的利息，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已明确了双方关于房屋补偿款及家庭支出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却未约定两笔款项逾期支付的利息。在此情况下，应当尊重双方在私法领域内对于放弃权利的选择。2.一审对该两笔款项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亦为错误，应予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并无有关利息的约定，而杨某于2019年11月7日提起诉讼时，方视为采取司法途径提出其主张，该两笔款项的利息，即使需要计算，也应当从其诉请时计起，而一审却以款项支付截止日起算，是错误的。罗某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杨某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该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杨某逾期付款实际变相占有罗某的资金，因此承担资金被占有的利息损失，请求二审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某支付罗某家庭支出费用余款24525.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7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0月7日为1456.2元）；2.杨某支付罗某房产分割补偿余款13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0月7日为1109.25元）；3.分割蒋少武摄影底片50张，确认40%即20张的所有权归罗某；4.分割油画21幅、版画、连环画27套，确认罗某占有油画、版画、连环画80%所有权，《艺术品清单》中油画（序号1-4、10-19、20）、版画、连环画（序号1-18、20-21、23-26）归罗某所有；5.杨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罗某与杨某于××××年××月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10日在民政部门离婚。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四条对双方的共同财产作出约定：（一）房产：1.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某路XXX号某苑X栋X房产一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房屋归杨某所有，杨某支付罗某23.5万元作为补偿，其中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余款。……（三）艺术品收藏：杨某婚后与他人投资购买的艺术品，包括（1）油画21幅，（2）版画、连环画27幅/套（其中杨水清的《小燕子**飞行记》一套共18幅，无名氏《捉狼记》一套共4幅，黄腾辉的《玫瑰》一套共2幅）；（3）蒋少武摄影底片50张。（现全部作品由杨某保管，存放于广州市番禺区某街道某路XX号第X层，详情参见《艺术品清单》）其中第（1）、（2）项被告占22%份额，第（3）项杨某占40%份额。双方确认上述艺术品中杨某所占的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由于处分上述艺术品需全体共有人同意，无法进行实物分割，故本协议仅确认双方对上述艺术品各自拥有之份额，对第（1）、（2）项双方各自拥有11%份额，对第（3）项双方各自拥有20%份额，双方作为共有人之一按各自份额对上述艺术品享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同时，双方均明白并理解对上述艺术品的任何处分、处置均需得到全体共有人的同意，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置、处分。由于杨某原因导致罗某无法分配到相应份额或者无法分配到处分后应分得款项的，杨某应按相应份额的处分价格或者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认定的市场评估价格（两者以价高者为准）向罗某承担赔偿责任。……第五条：2016年7月双方分居之后罗某为家庭支出共95051元，该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本协议签订前杨某已向罗某支付6000元，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杨某支付罗某44525.5元。……落款有双方签名，并附《艺术品清单》。杨某确认尚未支付罗某上述协议第（一）项涉及的房屋补偿款余款13.5万元以及第五条家庭支出24525.5元，并表示同意支付给罗某，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关于协议第（三）项约定的艺术品收藏，罗某主张仅知晓摄影底片其中一个共有人，对于其他共有人情况杨某一直拒绝告知，导致罗某无法实现该艺术品的所有权，故其认为没有共有人，且杨某应少分得财产，罗某要求分得油画、版画、连环画及摄影底片实物的80%。杨某主张协议只是确定双方占有艺术品的份额，任何一方均无权擅自处分实物，不能进行实物分割。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可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2018年7月10日的《离婚协议书》由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无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杨某确认尚未向罗某支付房屋补偿款余款13.5万元以及家庭支出24525.5元，并表示同意支付给罗某，予以照准。虽然协议无约定利息，但杨某未能按协议如期履行，故罗某要求杨某支付利息有理，予以支持。利息应自杨某逾期履行之日起计算，即13.5万元的房屋补偿款利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家庭支出24525.5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杨某实际清付止。关于罗某主张的艺术品。《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该协议仅确认双方各自拥有艺术品的份额，双方亦在协议中表示明白并理解艺术品无法进行实物分割，处分、处置艺术品需得到全体共有人同意，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置、处分。可见，虽然罗某在本案主张不清楚其他共有人的具体情况，但其是自始知晓除杨某以外还有其他共有人的，根据协议，双方均无权单独处理协议所涉艺术品，在罗某无提供证据证实已与其他共有人协商一致或已取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前提下，其要求分割摄影底片、油画、版画、连环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同理，若杨某处理协议所涉艺术品，亦应与罗某协商一致或取得罗某同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4月13日判决：一、杨某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某房屋补偿款1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至杨某实际付清时止）；二、杨某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某家庭支出24525.5元及利息（利息以2452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至杨某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罗某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某与杨某于2018年7月10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杨某需向罗某支付房屋补偿款和家庭支出补偿款的具体数额以及给付期限，杨某应当遵照执行。现杨某逾期且未能足额支付相应的补偿款，已对罗某的权益造成损害，一审判决杨某需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上诉主张其无须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该离婚协议亦约定涉案艺术品是与案外人共有，且处分涉案艺术品需要全体共有人同意，无法进行实物分割，因此，罗某对该事实应当是明确知晓的，在未能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罗某上诉要求在本案中对涉案艺术品进行实物分割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罗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0元，由罗某负担100元，由杨某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