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达润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复兴街183号。法定代表人夏肃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常任。委托代理人周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592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石远康，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宋湘政。委托代理人邓向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路与香樟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素月，区长。委托代理人石远康，系该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向文，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达润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达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以下简称雨花区城管大队）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雨花区政府）强制执行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湘860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4月4日，被告雨花区城管大队对原告达润公司作出长雨综罚字01〔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达润公司于1994年在雨花区楼西侧搭建一处单层砖混结构建筑物，面积27.56平方米，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责令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构）筑物。逾期未拆除的，本机关将报请雨花区政府责任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9年7月17日，被告雨花区政府向被告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关于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责成雨花区城管大队牵头，组织有关部门，对达润公司涉案违法建筑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同年9月3日，被告雨花区城管大队向原告达润公司作出并送达长雨综催字01〔2019〕1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你单位进行催告，你单位应当在接到本催告书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雨花区楼西侧的违法建筑。逾期未履行的，本机关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告知其陈述和申辩权利。同日，被告雨花区城管大队对上述内容予以公告。同年10月9日，被告雨花区城管大队对原告达润公司作出涉案《强制执行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本机关于2018年4月9日依法对你单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你单位自行拆除雨花区楼西侧的违法建筑，但你单位在规定期限内未拆除；经本机关依法公告、催告，你单位仍未履行相关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受雨花区政府责成，本机关决定自2019年10月16日起对上述违法建（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同年10月11日，原告收到涉案《强制执行决定书》。同年10月14日，原告向雨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2月2日，雨花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的上述《强制执行决定书》。原告达润公司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达润公司因不服被告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的长雨综罚字01〔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至法院。2018年11月22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1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达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2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行终30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裁判文书查明，“2017年8月23日，雨花区城管大队在接到居民投诉后，对达润公司位于雨花区西侧搭建的一处单层砖混结构建筑物进行了执法检查，并要求达润公司到中队接受询问调查。同月30日，雨花区城管大队对达润公司现场勘验，出具了《现场勘验笔录》，并于同日向达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调查询问。2017年9月18日，雨花区城管大队依法对达润公司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上述建筑物予以立案查处。10月10日，雨花区城管大队向证人宾端容询问了涉案建筑的相关情况。2017年11月15日，长沙市城乡规划局雨花区分局（以下简称雨花区规划局）向雨花区城管大队出具《关于对雨管综法规函［2017］116号建（构）筑物的专业咨询意见》，确认达润公司搭建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且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同年11月21日，雨花区城管大队向达润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其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达润公司有权要求听证。因达润公司申请听证，雨花区城管大队于同年12月14日召开了听证会，听取了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的意见。2018年3月22日，雨花区城管大队向达润公司送达《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告知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同年4月4日，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长雨综罚字01〔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原告达润公司建设的涉案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新、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均属于违法建设行为，且违法状态延续至今。被告雨花区城管大队受雨花区政府责成，根据已经生效的长雨综罚字01〔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催告等法定程序作出的涉案《强制执行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雨花区政府受理原告达润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原告达润公司主张涉案建筑物长期存在未对城市规划产生严重影响，无需强制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长沙达润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长沙达润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达润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向规划部门申请公开1994年城市规划文件，规划部门告知上诉人，案涉建筑所处位置在当年未编制控制性规划，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案涉建筑物长期存在未对城市规划产生重要影响从而无需强制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应按照1990年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而非200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对案涉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进行认定。2、案涉建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建筑严重影响当时城市规划，故原审法院据以裁判及被上诉人据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三、强制拆除不符合合理行政原则，属于明显不当的行政行为。合理行政是行政法的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案涉决定书未体现合理行政原则范畴下的公平公正和比例原则。案涉建筑系当年国企改制时以非经营性资产被编入改制资产，政府并未对此无产权证明建筑采取一刀切一律认定为违法建筑，且案涉建筑所在社区多次升级改造，该建筑均未被拆除，也未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上诉人在城市发展中无偿让出部分路面，现在的路有有一半原属公司的划拨地。被上诉人有选择性执法之嫌。此外，案涉建筑出租收益是上诉人下岗职工的重要生活补贴，强制拆除该建筑将会对下岗职工和租赁户造成不利影响。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的案涉强制执行决定，并停止执行该强制执行决定。被上诉人雨花区城管大队答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详见一审文书的查明部分和裁判说理部分。2、本案历经三年时间，我单位高度重视，作为行政机关，必须依法行政，以调查确认的证据为执法依据，涉案建筑物违反了规划，无证建设，并且占道，规划部门认定属于无法采取改制措施，属于法定强制拆除的情形。3、关于涉案资产，一审法院查明系非经营性资产，其用于经营与城管大队履行职责没有直接关联，该案历经行政处罚的复议一审二审，历时三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城管部门充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理念，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处理。被上诉人雨花区政府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裁判说理一致。区政府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涉案建筑物经长沙市规划局雨花分局确认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雨花区城管大队送达了处罚决定书后，上诉人不服决定书提出的行政诉讼已经被两级法院作出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行政处罚合法，在此情况下，区城管进行的强制执行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区政府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程序上，区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一、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案涉强制执行决定主体适格。根据《长沙市城市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工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和国务院、省人民政府有关决定，实行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制度。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相对集中行使国务院、省人民政府有关决定确定的行政处罚权，具体职责是：（一）行使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部分行政处罚权……”。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可依法行使与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相应的行政检查、行政强制等职权”。本案中，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案涉强制执行决定符合法定职权，主体适格。二、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案涉强制执行决定事实认定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后，达润公司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人民法院经一审、二审后驳回了达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涉处罚决定具有法律效力。鉴于达润公司未按照案涉处罚决定确定的期限履行相应义务，雨花区城管大队向达润公司做出的书面催告，告知达润公司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及行使上述权利的期限。达润公司收到雨花区城管大队书面催告后，无正当理由仍未履行义务，雨花区城管大队遂作出案涉强制执行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且强制执行决定书内容完备，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三、雨花区城管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作出案涉强制拆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达润公司不服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的案涉强制执行决定，向雨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雨花区政府受理达润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定职权，主体适格。雨花区政府在收到达润公司申请后，通过审理，于法定期限内做出案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达润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达润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华审判员  董强强审判员  刘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廖 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