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美利，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燕，(又名陈晓艳)，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东，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佰勋，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上诉人郝美利因与被上诉人陈晓燕、刘佰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 0602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美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晓燕与刘佰勋之间的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仅因上诉人给陈晓燕转了两次款就认定该行为是对夫妻债务的追认，从而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上诉人从未作过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向陈晓燕转款仅仅是因为刘佰勋征信记录不良，在刘佰勋的要求下才给陈晓燕转了两次款，与此前刘佰勋经常让上诉人经常给他人转账无任何区别。被上诉人陈晓燕应对其主张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陈晓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但一审陈晓燕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陈晓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未对原判决中债权的数额提起上诉，对原判决书中判决原审被告偿还债务的总数无异议，仅对其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提出上诉，对此，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已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借款后主动向被上诉人偿还两次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上诉人从其上诉状中可以看到，是无业的家庭主妇，其丈夫刘佰勋从事的轻烃站所有的投资和收入来源于家庭，也用之于家庭，所以借款用于轻烃站的经营也就是他们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刘佰勋收监羁押后，轻烃站的经营都由上诉人决定，虽然其雇佣了刘佰勋的大哥照场，但是决定权还在上诉人手里。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刘佰勋共同偿还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6000元及按约定支付从2015年XX月XX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为2％截止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2041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晓燕与刘佰勋系朋友关系。2015年9月16日，被告刘佰勋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晓艳现金伍万元正（50000元）利息贰分正，每月壹仟元（1000），刘佰勋，2015年9月16号”。2015年9月17日，被告刘佰勋再次向原告借款40000元，原告向被告工行卡存款40000元。2015年9月1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晓艳现金伍万元正（50000元），利息壹分伍厘（月利柒佰伍拾元）（750元）（0.015），刘佰勋，2015.9.18号”，2015年9月19日，原告将2015年9月18日借条中记载金额50000元存入被告刘佰勋工行账户中。2015年9月24日，被告刘佰勋再次向原告借款16000元，原告将该笔借款存至被告刘佰勋工行账户中。2015年9月28日，被告刘佰勋再次向原告借款50000元，原告将该笔借款存至被告刘佰勋工行账户中。2015年XX月XX日，被告刘佰勋再次向原告借款40000元，原告将该笔借款存至被告刘佰勋工行账户中。借款后，被告刘佰勋于2016年3月31日向原告偿还利息15000元，被告郝美利于2016年11月17日偿还原告利息105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偿还原告利息20000元。之后二被告再未还本付息，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成诉。另查明， 2013年3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被告刘佰勋向原告借款60000元。2015年9月18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将上述60000元转为入股款，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延安油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建于2010年，2013扩建资金困难代陈晓艳陆万元（60000元），转为入股款，从从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9月10日之前拿出任何条据都是无效条据。公司法人：刘佰勋，入股人：陈晓燕，2015年9月18日”。再查明，原、被告在庭审时均陈述被告刘佰勋与被告郝美利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5年9月16日50000元借款真实性问题；2、2015年9月18日50000元借款真实性问题；3、原、被告关于利息是如何约定的；4、被告郝美利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在庭审时陈述，2015年9月16日借条上的50000元系2015年9月18日合作协议中的入股款，又陈述2015年9月16日的借款和2015年9月17日转账凭证上的钱是一回事，被告先于2015年9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原告后于2015年9月17日向被告转的账。经查，2015年9月18日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2013年因扩建贷原告60000元，从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9月10日之间的任何条据都是无效条据，可以看出合作协议中的入股款的钱是2013年贷原告的钱，并不是2015年9月16日这笔借款，原告陈述与该事实存在矛盾。且2015年9月16日借条上金额为50000元，2015年9月17日存款单上金额为40000元，两次数额亦不一致。故可以确定原告主张的该5万元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对该笔借款50000元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对该笔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应由原告陈晓燕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主张2015年9月18日借款系现金支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其于2015年9月18日先打的条子，后原告于2015年9月19日给其工行卡上存的钱，2015年9月18日借条和2015年9月19日转账的钱是一回事。对该笔借款通过现金交付的事实，原告对交付细节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另外，原告提供了一张其于2015年9月17日从其丈夫李彬飞工行卡上取款49980元的凭证，证明其将该笔款项用于交付2015年9月18日的借款。但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9月17日向被告出借一笔40000元借款，并存至被告刘佰勋的账户，该存款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11：11：06，柜员号为01329，而原告提供的取款凭证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11：09：06，柜员号为01329。原告取款与存款均在同一柜员号上操作，且前后具有连贯性，可见，原告将该笔取款用于同日的40000元存款了。因原告陈晓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2015年9月18日借款的事实，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笔借款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借款利息为2分，被告认为其认可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对转账并未约定利息，入股款亦未约定利息。经查，被告刘佰勋认可其于2016年3月31日向原告偿还15000元系利息，根据被告陈述，本案借款仅有2015年9月16日借款50000元及2015年9月19日借款50000元约定了利息，截至2016年3月31日，产生利息共计962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为5500元；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125元），被告还款数额超过了实际产生的数额，该还款行为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合，可见原、被告不止就上述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再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被告庭审时陈述其和原告录音中说的是原告给我倒下钱了，按照2分算利息，但是原告没有给我把钱倒下，该陈述与本案原告多次向被告出借款项的实际情况不符合。按照法律规定，订立合同的形式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而口头形式的合同只要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同样有效，故本院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2分的行为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对2019年9月16日的该笔借款50000元利息按借条约定月息1.5分计算，对2015年9月17日借款40000元、2015年9月19日借款50000元、2015年9月24日借款16000元、2015年9月28日借款50000元、2015年XX月XX日借款40000元，共计196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对2015年9月18日60000元因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利息。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以该笔借款系被告刘佰勋、郝美利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请被告郝美利共同清偿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乙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最后一笔借款发生于2015年XX月XX日，被告郝美利在该借款时间之后两次向原告还款，被告郝美利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可。故被告郝美利的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对于夫妻债务的追认行为，被告郝美利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被告刘佰勋、郝美利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6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借款按月息1.5分计算，196000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均从2015年XX月XX日起开始计算，扣除已付利息45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佰勋、郝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陈晓燕偿还借款本金30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以借款本金19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XX月XX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XX月XX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45500元）；二、驳回原告陈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1元，原告陈晓燕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700.50元，实际由被告刘佰勋、郝美利承担，于案件款兑现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陈晓燕。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晓燕主张的债权有上诉人郝美利的丈夫即被上诉人刘佰勋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上诉人郝美利与被上诉人刘佰勋夫妻俩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息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借贷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郝美利主张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该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经查，上诉人郝美利无职业，被上诉人刘佰勋经营着一轻烃气站，被上诉人刘佰勋在一审庭审明确陈述，其所借款项用于轻烃气站扩建，上诉人郝美利亦在一、二审均认可其向被上诉人陈晓燕转账过还款，故上诉人主张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上诉人郝美利系家庭妇女，经济来源于被上诉人刘佰勋的收入，被上诉人刘佰勋经营的轻烃气站以及所得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用于轻烃气站扩建所欠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由上诉人郝美利与被上诉人刘佰勋夫妻共同予以清偿。综上所述，郝美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郝美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院 印）法官 法 官助 理   王    慧书  记  员   张    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