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颖，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杨，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娜娜，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文玲，女，1969年7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辛梓，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颖因与被上诉人靳文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靳文玲偿向程颖偿还本金23018837元及截至2018年6月12日尚未支付的利息733180元，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靳文玲向程颖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301883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靳文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中部分款项为靳文玲归还其他借款项下的利息，并非本案还款。一、程颖及朋友李某累计给靳文玲提供借款4次，除本案借款外，另有涉及借款本金分别为14000000元、5500000元及4100000元的三笔借款。因靳文玲未能按约还款，程颖及朋友李某依据与靳文玲签订的相关协议主张权利并取得生效文书。其中，14000000元借款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的（2018）京长安执字第242号执行证书确认，该借款项下已还利息3780000元部分与本案一审认定还款金额重合；5500000元借款项目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43021号调解书确认，该借款项项下已还利息550000元与本案一审认定还款金额重合；4100000元借款项目京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哈仲裁字第0527号裁决书确认，该借款项下已还利息426500元与本案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重合。以上三笔借款经生效文书确认已还利息中合计为4756500元的部分与本案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重合。2．程颖与靳文玲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靳文玲向程颖借款50万元。程颖于2017年5月23日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靳文玲转款50万元。2017年7月10日，靳文玲向程颖转账50．6万元为归还程颖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本案一审认定靳文玲还款中第28笔重合，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靳文玲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靳文玲未偿还本金为23018837元，截至2018年6月12日尚未支付的利息为733180元。靳文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颖的上诉请求。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文玲偿还借款本金26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6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请求判令确认程颖就靳文玲位于北京市×××、北京市×××全部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靳文玲支付律师费26．5万元，保函费645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抵押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为出借金额本金的认定以及据此计算的利息。程颖提交经公证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载：借款人（债务人）靳文玲，出借人（债权人）程颖，第4条借款金额：出借人同意出借资金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仟陆佰伍拾万元整，借款于本合同签字后按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第5条借款利率：借款利息为每个计息月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柒仟伍佰元整，借款人于每个计息月的5日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每个计息月内，不足5日的按月利息的1/6计算利息，超过5日的按1个月计算利息。每个计息月按照自然月计算。第6条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8日到2018年6月7日止，借款期限2年。（起始日与实际放款日不一致的，以实际放款日起算；届满日相应顺延）。第9条担保方式：本合同存在担保方式。如有担保方式，则借款人向出借人提供以下担保物：抵押物：×××；×××-1-2层全部。第10条偿还顺序借款人支付还款资金的偿还顺序如下：1、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利息、本金；2、借款逾期的，按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3、如果实际还款金额不足以偿还全部如下债务：（1）实现债权和担保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2）违约金；（3）利息；（4）本金，则按本款编号顺序依次偿还。第12条违约责任如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未能按约定期限、利率足额还款付息，借款人除应继续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债权获得清偿之日，同时应承担本金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直至全部债权获得清偿之日（在执行程序中该违约后的利息及违约金将以法院最终认可的数额为准）；实现债权和担保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以本金金额为基数按百分之三概括计算，该全部费用不足人民币1万元时按照1万元概括计算。2017年5月24日，程颖和靳文玲签署《补充合同》，上载：鉴于：借款人靳文玲与出借人程颖于2016年6月8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Y房抵字第×××号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仟陆佰伍拾万元整。（抵押房屋位于×××，房屋产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证朝私06字第XXXX号）。现因国家政策对房产市场进行了新的调控指导，出台许多政策给房产行业降温，造成房屋价值下降。另外，已经抵押给出借人的上述房产在2017年3月16日被重庆市南岸区法院查封，给出借人的资金造成风险隐患。根据双方友好协商，针对原合同的息费收取比例进行如下调整：一、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6月7日。二、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法院查封期间房产抵押息费将从每月1．387%调整至每月2．0%，出借人每月将按照2．0%收取息费。三、如借款人将上述抵押房产被法院解封，解封后的次月息费将调整至每月1．8%，出借人每月将按照1．8%收取息费。四、原签署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其他条款不变，本协议为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程颖提交房屋所有权证，证明×××-1-2层全部、×××所有权人为靳文玲；程颖提交房屋登记表，证明上述房屋抵押登记情况。程颖提交其名下华夏银行尾号×××号账户银行回单，显示2016年6月13日分别向靳文玲转款300万元、1500万元、850万元，合计2650万元。程颖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及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主张诉讼保全保险费64589元。程颖提交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及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主张律师费26．5万元。靳文玲提交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尾号×××号账户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6月13日靳文玲向程颖转账300万元，程颖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称该款项为保证金，不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另，该账户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共计还款61笔，合计14370500元，程颖对靳文玲还款情况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程颖、靳文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程颖已完成出借义务，靳文玲未按时偿还全部本息，程颖主张靳文玲还本付息具有法律依据，但按照以实际出借资金计算本金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靳文玲于部分放款日即2016年6月13日转给程颖的300万元保证金、利息3675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程颖出借给靳文玲的本金为23132500元，按照该数额计算本金后，靳文玲多还的利息应对本金进行相应折抵。自2016年6月14日即实际全部放款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按照月息1．387%计算，自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12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计算如下表，在此期间靳文玲多还的利息亦从相应期间的本金中予以扣除。日期出借金额（元）还款额（元）期间（天）期间利息（元）已还利息（元）未还利息（元）已还本金（元）剩余本金（元）2016/6/1423132500231325002016/7/1236750028295356295356072144230603562016/8/1236750031325981325981041519230188372016/9/1833750037388374337500508740230188372016/10/25337500373883743375001017480230188372016/10/263000011049730000822440230188372016/12/20367500555773123675002920570230188372017/1/20367500313253943675002499510230188372017/1/24252000441986252000399370230188372017/2/1736750024251918367500075645229431922017/3/77600018188318760001123180229431922017/3/8200000110462200000077220228659722017/3/173675009938423675000273658225923142017/3/29252000121236252520000128375224639392017/3/305000011024450000039756224241832017/4/25617500262658616175000351639220725442017/5/2630000031312017300000120170220725442017/6/701212078101327980220725442017/7/10506000334789445060001057420220725442017/7/1847800081161084780000256150218163942017/7/29300000111577953000000142205216741892017/8/1730000019270779300000029221216449682017/8/181800001142321800000165768214792012017/8/253000007988633000000201137212780642017/9/2652500032447714525000077286212007772017/9/283575002278803575000329620208711582017/10/23480000253430884800000136912207342452017/11/6361500141908693615000170631205636142017/11/16480000101352134800000344787202188272017/12/1301500151994193015000102081201167462018/1/2678300056740737783000042263200744832018/1/31100000056599810000000934002191404812018/2/14000011258640000027414191130662018/3/2720000293644577200000355543187575242018/3/9171500786336171500085164186723602018/3/21590000121473335900000442667182296922018/3/273015006719203015000229580180001122018/4/1330000017201207300000098793179013192018/4/18100000558854100000041146178601732018/4/268000089394980000139490178601732018/5/2110000670462110000025589178345842018/5/2520000023269718200000697180178345842018/5/26100000111727100000018556178160292018/5/292800003351442800000244856175711732018/6/120151733050173305017571173另，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程颖实现债权的费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程颖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靳文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颖借款本金17571173元及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利息173305元；二、靳文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颖逾期还款利息（以1757117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靳文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颖律师费26．5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64589元；四、程颖就靳文玲位于北京市×××（不动产权证号码：京房权证朝私06字第XXXX号）、北京市×××全部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顺字第XXXX号）的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按照抵押权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程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程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京长安执字第242号执行证书，用以证明该执行证书所涉借款项下已还利息378万元部分与本案一审认定靳文玲还款金额重合；证据2．（2019）京0105民初43021号调解书，用以证明该调解书所涉借款项下已还利息55万元部分与本案一审认定靳文玲还款金额重合；证据3．（2019）哈仲裁字第0527号裁决书及李某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该裁决书所涉李某与靳文玲之间的借款项下已还利息42．65万元部分与本案一审认定靳文玲还款金额重合，靳文玲将利息汇至程颖账户，李某知晓并予以认可；证据4．李某与靳文玲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本案借款与其他借款1400万元、550万元及410万元四笔借款每月的利息由靳文玲合并支付；证据5．《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用以证明该借款项下已还本金和利息50．6万元部分与本案一审认定靳文玲还款金额重合。靳文玲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证据。对证据1、证据2及证据3中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显示程颖主张的还款系对其他借款项下涉及的款项的偿还；对证据3中《说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系李某单方出具的声明，无签字日期，真实性存疑；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显示李某就几笔借款项目于靳文玲过沟通，未明确表明双方同意几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均由靳文玲尾号×××民生银行账户还至程颖名下的银行账户，微信记录中提到的其他三笔借款均与本案无关，相关事实已由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予以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程颖主张的本案中的部分还款为其他借款项下的还款，二者缺乏明确的一一对应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靳文玲曾向程颖借款50万元，但该笔借款的本息靳文玲已偿还完毕，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具关联性。该证据无法证明靳文玲偿还的该笔借款与本案部分还款重合。靳文玲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程颖提交的上述证据仅显示其与靳文玲之间存在其他借款，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靳文玲涉案部分还款系对其他借款项下款项的偿还，靳文玲亦不予认可，本院对程颖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靳文玲一审中主张的还款情况是否系对涉案借款的偿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程颖以其与靳文玲签订的涉案《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为依据要求靳文玲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靳文玲提交相应的银行对账单及还款情况明细主张其对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程颖一审中对靳文玲提交的用以证明还款数额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认可，其虽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仅系对其中300万元的性质提出相应的抗辩，并未主张靳文玲本案中所述的还款数额存在偿还其他借款合同的情况。程颖在二审中主张靳文玲提交的银行流水部分还款系为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但并且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还款情况无法直接指向其他借款合同；程颖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一审中关于还款情况的意见，本院对程颖主张的靳文玲还款金额中部分为偿还其他借款项下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审经询，程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以借款本金为基础并结合靳文玲还款情况计算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72元，由程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