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巨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万石镇工业集中区北区南漕南路。法定代表人：牛德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群，河北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贞雯，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贞萍（系王贞雯姐姐），女，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无锡巨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贞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贞雯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贞雯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贞雯原系江苏澳兰德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兰德公司）股东之一，后将股权转让给其亲戚王殿珍，王殿珍再与澳兰德公司其他原股东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公司资产转让给现巨牛公司股东牛德庚、张萍，股权转让手续还在办理中，故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2.从澳兰德公司财务账册反映，王贞雯于2014年出借的10万元澳兰德公司已经偿还，目前只剩下19.4万元尚未偿还。被上诉人王贞雯辩称，其向澳兰德公司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并未收到澳兰德公司的还款，巨牛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贞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牛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巨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澳兰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贞雯；摘要：借款；金额：壹拾万元整”，收据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公司会计赵淑萍缴纳至澳兰德公司账户现金10万元。2016年2月22日，澳兰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贞雯；摘要：借款；金额：贰拾万元整”，收据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公司出纳会计王月缴纳至澳兰德公司账户现金10万元；2016年2月24日，王月再次缴纳至澳兰德公司账户现金10万元。王贞雯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月27日转账10万元给赵德萍。2016年2月22日分两笔共转账10万元给王月，2016年2月23日分两笔共转账7万元给王月。另外，王月于2016年2月22日打了一张收条给王贞雯，收到王贞雯现金3万元。2018年5月29日，原澳兰德公司因股东发生变更，名称变更为巨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贞雯提供收款收据、现金缴款单、收条等足以证明王贞雯、巨牛公司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王贞雯已将借款交付给巨牛公司，巨牛公司理应在王贞雯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巨牛公司抗辩本案系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王月所出具的收条上载明借款期限二年，利率8‰。该收条只有王月本人签名，巨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并没有载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王月作为单位的出纳会计，只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行使权利，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重大事项作出决定。王贞雯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故对王贞雯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对于逾期利息的部分，王贞雯主张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判决：一、巨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贞雯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贞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巨牛公司负担。二审中，巨牛公司提供如下新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转让方为王殿珍、王贞萍、李宝寅，受让方为牛德庚、张萍，内容为转让方将持有的澳兰德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拟证明李宝寅、王殿珍、王贞萍三人将澳兰德公司全部股权作价2050万元转让给牛德庚和张萍，且股权转让款优先用于偿还公司债务，但牛德庚和张萍已经支付了2040万元用于偿还澳兰德公司的债务，剩余款项已不足以偿还王贞雯向澳兰德公司的出借款，且该债务亦未在股权转让时向牛德庚、张萍披露，应当由澳兰德公司原股东负责偿还。2.澳兰德公司财务账册科目余额表及付款凭证，载明2014年1月王贞雯向公司支付10万元，2014年3月公司向案外人张庆霞支付1.5万元，2014年4月公司向王贞雯支付10万元、张庆霞向公司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公司向王贞雯支付6000元，2016年2月王贞雯向公司支付20万元。拟证明澳兰德公司只欠付王贞雯19.4万元，王贞雯于2014年1月出借的10万元澳兰德公司已经偿还。王贞雯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王贞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王贞雯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王贞雯在2014年1月出借10万元后曾告知澳兰德公司款项来源于张庆霞，后公司财务就将出借款从王贞雯名下变更到了张庆霞名下，王贞雯和张庆霞对此均不知情。同时王贞雯陈述2014年3月公司向王贞雯支付了1.5万元利息，但公司财务人员登记在了张庆霞名下并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016年1月澳兰德公司支付给王贞雯的6000元可能是利息，公司财务人员也在本金中进行了扣除。本院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由王贞雯签订，并不能对王贞雯对澳兰德公司的借款产生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案外人张庆霞到庭陈述：其于2014年向王贞雯出借10万元，但王贞雯如何使用该款其不知情，其与澳兰德公司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对于澳兰德公司财务账册反映的与张庆霞有关的款项记录不知情。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澳兰德公司股东由王贞萍、李宝寅、王贞亭、王贞明、刘玉江、范玲、王贞雯变更为王贞萍、李宝寅和王殿珍，同日公司负责人由刘玉江变更为王殿珍。2018年5月29日，公司股东由王贞萍、李宝寅、王殿珍变更为王贞萍、张萍和牛德庚，牛德庚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日，澳兰德公司更名为巨牛公司。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巨牛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等在卷为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牛公司是否应当为澳兰德公司向王贞雯的诉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综合分析，本院认定巨牛公司应当向王贞雯偿还诉争借款，理由如下：首先，王贞雯提供了转账记录以及澳兰德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上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且与澳兰德公司财务账册中的记载相印证，应当认定王贞雯于2014年1月和2016年2月向澳兰德公司出借共计30万元。其次，根据澳兰德公司财务账册反映，澳兰德公司在2014年4月向王贞雯支付10万元，同月案外人张庆霞向公司出借10万元，与王贞雯关于其告知澳兰德公司该笔10万元款项来源于张庆霞、故澳兰德公司财务人员将该笔款项登记在张庆霞名下的陈述相吻合，且张庆霞到庭陈述其与澳兰德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认定2014年4月登记在张庆霞名下的10万元借款与王贞雯2014年1月出借的1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巨牛公司辩称从财务账册反映澳兰德公司已经偿还了王贞雯10万元，但未能提供实际支付的证据，亦不能合理解释财务账册为何记载张庆霞名下有10万元债权，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澳兰德公司向王贞雯所负债务并不因公司股东、名称等变更而产生影响，巨牛公司仍应当对原澳兰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巨牛公司应当偿还王贞雯向澳兰德公司出借的30万元，但因澳兰德公司财务账册显示王贞雯实际支取了2.1万元（1.5万元+0.6万元）应从诉争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王贞雯认为该款系澳兰德公司支付的利息等其他性质款项，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巨牛公司仍应偿还王贞雯剩余借款27.9万元。综上所述，巨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二、无锡巨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贞雯借款本金27.9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贞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巨牛公司负担2697元，由王贞雯负担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巨牛公司负担5394元，由王贞雯负担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