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蒲芳路9号院8号楼4层L4-31。法定代表人：王欢，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欢，女，199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文县。上诉人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智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乐智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何欢属于自动离职，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何欢的月工资为5000元，且2019年9月开始就取消了提成工资制度，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工资6000元，没有依据。3.一审采信证据不公，我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可以证明何欢系自动离职、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取消课时费等事项，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却采信何欢的证据。何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欢乐智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欢乐智佳公司无需支付何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00元；2.判令欢乐智佳公司无需支付何欢2019年10月工资6000元；3.判令何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欢乐智佳公司与何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何欢担任美术教师岗位，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29日，工资5000元/月，于每月15日支付上月工资。何欢主张于2018年6月23日入职，欢乐智佳公司不予认可，称何欢于2018年7月15日开始在欢乐智佳公司处上课。2019年10月，双方就劳动合同履行与解除事宜产生纠纷，欢乐智佳公司未支付何欢2019年10月工资。何欢主张其月工资由底薪加提成工资构成，提成工资按每节课18元计发，2019年10月课时数为92节，该月工资由底薪5000元、工龄工资200元、餐补255元、岗位津贴300元、提成1638元相加后扣除宿舍费800元、社保401元所计算所得。欢乐智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单位自2019年9月1日起取消课时提成费，但未就此向法院举证。何欢提交10月份课时记录表，显示课时数91节，欢乐智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何欢另提交与欢乐智佳公司单位的执行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欢曾向**发送10月28日所对应周的周出勤人数/课次统计情况，欢乐智佳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欢乐智佳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何欢2019年10月的课时统计情况。何欢另提交2019年6月和9月的工资表复印件，证明其工资构成。何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2019年11月19日，欢乐智佳公司出具《督促回岗通知》，载明：“何欢老师：你于2019年11月1日至4日享受休带薪年假，期限已届满。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兼总经理于2019年11月11日，口头通知你速回公司原岗位上班，你至今未回岗上班。现再次通知你，请你于收到本通知后3日内回岗上班，逾期不回岗，视为你自动离职。”欢乐智佳公司表示通过微信、短信、邮寄三种方式向何欢发送该通知，何欢不认可收到该份通知，称该通知出具时其已提起仲裁。何欢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30日，其中10月28日和10月29日两天通过微信经欢乐智佳公司批准休年休假。一审中，双方对劳动合同解除的事由各持己见。欢乐智佳公司主张何欢拒绝回岗工作，经欢乐智佳公司明确告知逾期不回岗即视为自动离职后，仍未回岗，故系何欢自动离职。何欢主张欢乐智佳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通过微信将其辞退，因补偿金数额未能协商一致，欢乐智佳公司为避免支付补偿金，将何欢调岗降薪。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8日，欢乐智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欢：“可以都不按缺勤，学堂这边你干到月底吧”，何欢：“行，那我们到时候就按合同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王老师，当时我签的合同是3年，现在刚满一年，提前解除合同，是属于违约，到时候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欢：“按合同约定”；2019年10月27日，王欢：“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上次说的工作的事情以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之前也没最后确定。你的工作安排还是按合同履行，下周你继续上班，具体工作见面再告诉你。”，何欢：“王老师，那公司和您那边是什么意思呢，是不开除我了？让我继续上班”，王欢：“明天上午见面聊聊吧”。2019年10月29日，王欢：“你跟芳古园小学那边是怎么说的，还能给他们上课吗？”，何欢：“我说不上了，周老师也说了”，王欢：“如果你继续上班，这个学校的教学对学堂来说是一大块额外收入，以后计入学堂。如果能继续，对你的绩效评估是一个增项。需要确定一下，我让周老师跟那边联系一下。”何欢：“不需要了，谢谢，王老师”，王欢：“啥意思？”，何欢：“我不去学校上课了”，王欢：“这个是公司的安排啊，不然收入就更少了”，何欢：“没事儿，王老师”，王欢：“这样公司收入也少了。工作方面你到底怎么考虑的?”，何欢：“您今天给我说，不是让我考虑嘛？”，王欢：“是啊”、“但是具体工作得服从公司安排的，是吧”，何欢：“王老师，我考虑好了，对于你说的无故给我调整岗位和无故改变甚至不给之前说好的提成和课时费，我没法同意”，王欢：“岗位没有调整，是在合同范围内的工作内容。至于提成和课时费，这个是根据公司营收情况做出的奖励方案，公司现在入不敷出，肯定会做调整。是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政策变动。你不接受就辞职吧”、“提醒你一下，我们是在劳动法和跟你签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安排的你的工作，你不接受的话，按合同约定属于违约方。”，何欢：“我相信劳动合同法会保护对的一方，而且你也辞退我了，到底谁违约，劳动合同法说了算”，王欢：“今天跟你谈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之前只是给你调整工作内容，希望你继续上班。公司也没给你发辞退通知吧？你不用着急做决定，先休息几天吧”、“这个是希望你主动辞职，不是公司的正式辞退通知，而且得知你不愿辞职后，下面也有让你继续上班的要求。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欢乐智佳公司另提交2019年10月29日王欢与何欢的谈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欢乐智佳公司与何欢协商将何欢调岗至教研岗位，薪资待遇下调，何欢对薪资待遇提出异议，双方最终未就调岗达成一致意见。录音中，欢乐智佳公司提到“企业这一块呢承担了大部分，像你们的那个社保啊、各种人工的成本太高了，包括像你住宿，这些东西我们承担了以后，我们发现收入严重的不符合的话，那肯定会做一些调整，要不然就辞退，要不然就调岗，那辞退的话我们考虑如果辞退成本太高的话，那就调岗为主”。另查，根据何欢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欢乐智佳公司曾向何欢支付2018年6月工资1193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何欢月平均工资为6669.2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仲裁裁决结果中双方无异议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何欢主张自2018年6月23日与欢乐智佳公司订立劳动关系，欢乐智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从欢乐智佳公司向何欢支付工资记录看，欢乐智佳公司曾向何欢支付2018年6月的工资，故对何欢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法院认定何欢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30日。故欢乐智佳公司与何欢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何欢2019年10月工资，何欢主张由基本工资5000元加提成工资计算所得。欢乐智佳公司主张自2019年9月取消提成工资制度，未向法院举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何欢主张其2019年10月的课时数为92节，其提交的课时记录显示课时数为91节，欢乐智佳公司对课时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就何欢2019年10月的课时数向法院举证，故法院依据何欢提交的课时记录认定何欢2019年10月的课时数为91节。经计算，何欢主张2019年10月工资6000元，数额合理，仲裁裁决结果并无不当，欢乐智佳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何欢该部分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欢乐智佳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何欢表示同意，欢乐智佳公司之后虽提出调岗并要求与何欢维系劳动关系，但何欢均未予以积极回复，故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欢乐智佳公司应向何欢支付经济补偿金。何欢在欢乐智佳公司单位工作的年限未满一年零六个月，故经济补偿金应按1.5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经计算，欢乐智佳公司应向何欢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0003.8元，故欢乐智佳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何欢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从聊天记录及录音可以看出，欢乐智佳公司对何欢的调岗决定系基于权衡辞退和调岗对公司运营成本的影响而作出的，该决定系在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合意后作出，故欢乐智佳公司关于何欢不返岗即视为主动离职的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判决：一、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欢2019年10月工资6000元；二、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3.8元；三、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何欢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欢乐智佳公司不认可何欢主张的工资情况，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结合支付工资记录、课时记录等证据及证明责任承担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欢乐智佳公司支付何欢2019年10月工资6000元，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欢乐智佳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何欢表示同意。该行为既已发生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经协商一致解除，并判令欢乐智佳公司支付何欢相应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欢乐智佳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欢乐智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欢乐智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