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琛，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郑林，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民，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琛因与被上诉人邱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邱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款项性质为姜源安排支付的中国新兴矿业化工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矿业公司）与佛山市和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大经贸公司）之间联营合作款，并非杨琛个人向邱郑林的借款，一审法院关于杨琛向邱郑林借款142万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从转款过程来看，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情形，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从款项用途来看，涉案款项均已用于和大经贸公司与新兴矿业公司的合作项目，杨琛一直认为涉案款项是新兴矿业公司提供的合作款，杨琛没有向邱郑林借款的意思表示；从款项性质来看，涉案142万元款项并非杨琛向邱郑林的借款，而是姜源安排的合作投入款。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曾向杨琛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未向杨琛告知举证期限，损害了杨琛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职权帮助邱郑林改变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予以支持，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杨琛的合法权益。邱郑林辩称，不同意杨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邱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琛偿还邱郑林借款14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自2017年2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杨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邱郑林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杨琛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17年9月26日，邱郑林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杨琛汇款42万元。杨琛认可收到以上款项。一审庭审中，姜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姜源称，其与邱郑林在1998年就认识了。2017年，姜源所在的新兴矿业公司与杨琛所在的和大经贸公司开展合作，新兴矿业公司的资金已经到位了，但是和大经贸公司的资金没有到位。在2017年春节后，杨琛经姜源介绍，找到邱郑林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一年还清。2017年9月，杨琛因为进口石材需要用钱，再次找到邱郑林借款42万元，年利率也是10%，一年还清。关于新兴矿业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的合作，双方约定由新兴矿业公司投入70%，和大经贸公司投入30%，总金额大概700-800万元，新兴矿业公司的投资款都是公司直接支付的，和大经贸公司在合作初期因为资金紧张，由杨琛向邱郑林个人借款，款项由杨琛支配，公司间的合作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关于杨琛表示，本案款项是姜源向邱郑林的借款，姜源不予认可，钱没有经过姜源的账，也不由姜源支配。邱郑林对姜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其并不清楚姜源和杨琛之间的合作，只是因为邱郑林恰好2016年把房子卖了，想着一年期的利率比银行高，也不耽误2018年买房，所以就同意借款。邱郑林从未参与过新兴矿业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的合作项目，其本人是2020年才进入新兴矿业公司，和姜源成为同事。杨琛对姜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投入到商业合作协议的钱就是从邱郑林处来的，属于姜源向邱郑林的借款，不是杨琛的借款。杨琛提交了《商业合作协议》，甲方为新兴矿业公司，乙方为和大经贸公司，约定双方达成共同开发大理石产品市场和贸易的合作协议，双方投入资金比例为甲方投入资金70%、乙方投入资金30%，所投入的资金量根据具体业务情况双方共同商议确定，协议有效期3年，到2019年9月21日止。杨琛提供了和大经贸公司参加厦门国际石材展览会、迪拜石材展的合同、发票、照片等，用以证明第一笔款项100万元的用途是参加厦门展会及后续的迪拜展会等，属于履行《商业合作协议》约定的开拓市场行为；杨琛提交《大理石购销合作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境外汇款申请书、收费回单、报关单等，证明第二笔资金42万的用途为向土耳其进口大理石，属于履行《大理石购销合作协议》约定的行为。一审庭审中，杨琛表示，《商业合作协议》是新兴矿业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的总体合作协议，合作时间大概是三年，现在已经结束合作，但是没有结算清楚，合作的主要内容是参加厦门石材展、迪拜石材展和进口大理石，资金按照新兴矿业公司70%、和大经贸公司30%的比例投入，实际上也是这么操作的，但是资金投入时间非常不准确。杨琛认可邱郑林没有作为项目主体参与到合作项目中，但有作为工作人员参与到合作项目中。关于涉案的142万元款项性质，杨琛先是在答辩意见中称是姜源向邱郑林的借款，借出后投资给和大经贸公司用于项目合作；此后，又在对姜源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中表示，142万元是姜源的借款，该款项用于《商业合作协议》，算是和大经贸公司的投入款，新兴矿业公司的款项已经由本公司投入完毕；但在法庭询问中，杨琛又表示，142万元是新兴矿业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的共同投入，该142万的70%属于新兴矿业公司投入的资金，30%属于和大经贸公司投入的资金，该30%部分款项杨琛同意偿还。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及期限，邱郑林称双方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证据，杨琛称双方从未谈过借款利息及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郑林与杨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邱郑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和姜源的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琛抗辩称该款项系姜源向邱郑林的借款，用于新兴矿业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的项目合作，杨琛应举证证明转账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本案中，首先，杨琛未能举证证明邱郑林参与了项目合作。在杨琛提交的《商业合作协议》中，签约主体为新兴矿业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并无邱郑林签字，提交的和大经贸公司参加厦门石材展、迪拜石材展和从土耳其进口大理石的相关证据中，也不存在由邱郑林签字或经办的情况，也未显示邱郑林对项目投资负有任何付款义务。杨琛认可邱郑林未作为主体参与项目合作，但有作为新兴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合作，对此，邱郑林不予认可，退一步说，即便邱郑林作为新兴矿业公司工作人员曾参与项目合作，也仅属于职务行为，不能据此推定邱郑林向杨琛支付款项为新兴矿业公司项目合作款。其次，杨琛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款项属于姜源的借款。从款项支付过程看，邱郑林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将142万元汇入杨琛的银行账户，期间并未经过姜源的账户，杨琛亦未就姜源曾经与邱郑林达成借款合意、姜源同意将所借款项用于项目合作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142万元为姜源的借款。再次，杨琛对142万元款项的用途作描述前后不一致。杨琛先是在答辩意见称所借款用于支付和大经贸公司在合作项目的投资款，新兴矿业的款项已经由本公司投入完毕，但法庭询问后杨琛又改称，142万元是新兴矿业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的共同投入，其中70%属于新兴矿业公司投入的资金，30%属于和大经贸公司投入的资金，应由杨琛偿还，其陈述前后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42万元转账并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故一审法院认定邱郑林向杨琛转账支付的142万元属于借款，杨琛应当予以偿还，现拖欠未付，应承担继续给付之责，故对于邱郑林要求杨琛偿还借款本金14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琛未按期偿还借款，理应支付利息。关于约定的利率及借款期限，邱郑林表示，双方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证据，仅能提供姜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对此，杨琛称双方从未谈过借款利息及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邱郑林未提交书面证据对利率和借款期限予以佐证，且杨琛对邱郑林陈述的利率和借款期限亦不予认可，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杨琛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邱郑林支付逾期利息。因邱郑林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其有权随时要求杨琛偿还借款，故本案应自邱郑林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故对于邱郑林要求杨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以14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邱郑林借款本金14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邱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杨琛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1.向新兴化工公司调查其与和大经贸公司就《商业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业务开展至结算、支付情况；2.调查邱郑林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机电支行开立的×××的账号在2017年2月1日至28日、2017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邱郑林要求杨琛偿还借款本息的民间借贷纠纷，杨琛在本案一审期间认可其收到了邱郑林通过银行转账向其给付的142万元款项，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商业合作协议书》以及和大经贸公司参加展会、进口石材等有关证据亦未显示出与邱郑林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故其二审期间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与本案系争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二审经查：一、一审法院开庭前向杨琛邮寄送达了本案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诉讼材料，邮件回执上有杨琛签字，显示其签收时间为2020年2月11日。二、一审庭审中，法庭告知杨琛其于2020年2月28日向法院邮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因该寄出时间已超出答辩期，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琛应否向邱郑林偿还借款本金142万元及相应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邱郑林为证明其与杨琛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其向杨琛汇款14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杨琛虽然认可其收到了邱郑林转账给付的142万元款项，但主张该款项系新兴化工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签订的《商业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款，并就此主张提交了《商业合作协议》《大理石购销合作协议》以及和大经贸公司参加展会、进口石材等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杨琛提交的前述证据均未能显示出邱郑林与其所称的新兴化工公司与和大经贸公司的合作项目存在直接关联；另一方面，杨琛亦未就邱郑林向其转账汇款142万元系经姜源安排的用于合作项目的款项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作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进而认定邱郑林向其转账给付的142万元应属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曾就本案借款约定过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借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应自邱郑林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对邱郑林关于利息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杨琛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但其既未按照法律规定提出管辖权异议，又实际参与了本案诉讼并进行答辩，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杨琛关于一审程序存在其他违法情形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杨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