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1行终4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中和街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548815。法定代表人王文财，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369号。法定代表人苟晓梅，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春华大道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27581XW。法定代表人**春，局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才伦，男，汉族，1968年1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重庆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永川区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2行初6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安泰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16日，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南岸区的“天池林海”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安泰公司。2015年12月30日，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自2015年12月30日起解除双方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2日，李才伦在“天池林海”项目工地32号楼2楼支模过程中，因盒子板重心偏离并突然倒下，李才伦被盒子板带倒、摔至一楼受伤。李才伦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该院于2017年7月6日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的李才伦的出院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骨折；2、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重），颅内血肿（急性额颞顶硬膜外血肿，急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叶外伤性脑内血肿，右顶叶外伤性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颞硬膜外伤性撕裂，颅骨骨折（右顶颞线性骨折达颅底），右枕颞顶巨大头皮血肿；3、肺部感染；4、多处软组织挫伤；5、腰2／3、腰3／4椎间盘膨出。2017年5月11日，赵品清与蔡某福签订了《委托书》，赵品清将其承包的天池林海伍泰德项目部二期11#、29#楼主体一、二次砼结构和二期其他楼栋二次砼结构模板制作安装劳务工作中发生的劳动人工费委托木工代班组长蔡某福签字领取。2018年1月10日，李才伦向永川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工伤认定。因李才伦缺乏相应证明材料，永川区人社局于同日作出永川人社伤险补字〔2018〕2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告知李才伦自收到该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日补正材料。2018年1月11日，永川区人社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受字〔2018〕54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李才伦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同日，永川区人社局对李才伦、蔡某福、王某才、高某菊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其中，蔡某福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于2017年3月10日左右在天池林海工地上班，帮木工老板赵品清管理部分木工劳务，赵品清承包的是主体的木工部分劳务，项目经理李某春以安泰公司的名义与赵品清签订的分包合同，因赵品清人在外地，其老婆未找到分包合同。2018年1月12日，永川区人社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举字〔2018〕7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安泰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举证，并于当日将该举证通知书向安泰公司进行邮寄送达。2018年2月7日，永川区人社局向安泰公司作出《工伤认定告知书》，要求安泰公司在收到该告知书之日起5日内补充提交相应证据。2018年2月8日，安泰公司作出《说明》，告知永川区人社局其已于2015年12月30日与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南山天池林海项目工程解除合同，天池林海伍泰德项目部二期11#、29#楼主体一、二次砼结构和二期其他楼栋砼结构不属于其公司承建，并向永川区人社局递交了《解除合同协议书》。2018年3月1日，因李才伦与安泰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永川区人社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中字〔2018〕5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该案的工伤认定。因李才伦与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泰公司、赵品清存在劳动争议，李才伦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2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该院经审理，认定李才伦在工地受伤，受伤时具备用工主体的单位为工程的施工企业安泰公司，故应当由安泰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应视为李才伦与安泰公司存在用工主体责任下的劳动关系。虽然在2015年12月30日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但之后双方仍然在继续履行合同直到2018年12月17日，故李才伦要求确认与重庆江山多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据此，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渝0108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李才伦的诉讼请求。前述判决书于2019年6月10日生效。2019年6月26日，永川区人社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恢复字〔2019〕11号《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决定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永川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结合相应证据材料，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6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安泰公司承包了位于南岸区的“天池林海”项目，且将该项目的木工部分劳务及二次砼结构转包给赵品清，李才伦受赵品清的招用在该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李才伦于2017年5月2日在“天池林海”项目工地32号楼2楼支模过程中，由于盒子板重心偏离并突然倒下，李才伦被盒子板带倒、摔至一楼受伤，致胸11椎体爆裂骨折，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重），颅内血肿（急性额颞顶硬膜外血肿，急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叶外伤性脑内血肿，右顶叶外伤性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颞硬膜外伤性撕裂，颅骨骨折（右顶颞线性骨折达颅底），右枕颞顶巨大头皮血肿，肺部感染，腰2／3、腰3／4椎间盘膨出，多处软组织挫伤。李才伦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由安泰公司承担李才伦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并分别向安泰公司及李才伦送达了该决定书。安泰公司收到永川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渝人社复受字〔2019〕13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了安泰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市人社局经审理，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渝人社复决字〔2019〕1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永川区人社局制发的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6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李才伦受伤性质属工伤的行政行为，并依法进行了送达。安泰公司不服永川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永川区人社局依法具有作出工伤性质认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永川区人社局已按法定程序向安泰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其李才伦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以及安泰公司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自身主张，安泰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永川区人社局提交了《说明》、《解除合同协议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根据永川区人社局举示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工伤认定调查笔录》、（2018）渝0108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安泰公司将其承包的天池林海项目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赵品清，安泰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自然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安泰公司依法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应当承担用工的义务，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李才伦于2017年5月2日在天池林海项目工地32号楼2楼支模过程中，因盒子板重心偏离并突然倒下，被盒子板带倒、摔至一楼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之规定，其所受伤害应认定为工伤。永川区人社局作出的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6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永川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安泰公司不服永川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市人社局受理安泰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审理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永川区人社局制发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李才伦受伤性质属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安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李才伦与安泰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其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也不是直接认定安泰公司与李才伦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文书，因此，李才伦受伤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工伤认定及复议决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永川区人社局、市人社局、李才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1.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6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渝人社复决字〔2019〕1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被上诉人永川区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邮寄详情单、查询单、工伤认定告知书及邮寄详情单、查询单、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邮寄详情单及查询单三份、申请书、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文书邮寄详情单、物流查询信息、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文书邮寄详情单、物流查询信息；2.公司基本情况；3.李才伦身份证复印件；4.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说明、承诺书；6.委托书；7.（2018）渝0108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书》及证明书；8.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案材料；9.照片四张；10.李才伦调查笔录、蔡开福、王安才、高文菊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11.申请书；12.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13.重庆市南川区万通法律服务所函、授权委托书、李宇明执业证；14.永川人社伤险举字〔2018〕7号举证通知书回复、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附件、重庆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文件（安泰行字〔2014〕第28号）、说明、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关于恢复李才伦工伤认定的异议说明、（2018）渝0108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行政复议申请书》、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6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安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第二组证据：渝人社复受字〔2019〕13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渝人社复答字〔2019〕13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永川区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渝人社复决字〔2019〕1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被上诉人李才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确认如下：对安泰公司、永川区人社局以及市人社局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所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永川区人社局作为该辖区的社会保险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依当事人申请作出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6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永川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市人社局有权根据安泰公司的申请，作出渝人社复决字〔2019〕1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永川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根据永川区人社局举示的公司基本情况、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说明、承诺书、委托书、《民事判决书》及证明书、病例资料、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安泰公司将其承包的天池林海项目中二期11#、29#楼主体一、二次砼结构和二期其他楼栋二次砼结构的模板制作安装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赵品清。李才伦经人介绍至该工地工作，于2017年5月2日在天池林海项目工地32号楼2楼支模过程中，因盒子板重心偏离并突然倒下，被盒子板带倒、摔至一楼，至其胸11椎体爆裂骨折；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重），颅内血肿（急性额颞顶硬膜外血肿，急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叶外伤性脑内血肿，右顶叶外伤性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颞硬膜外伤性撕裂，颅骨骨折（右顶颞线性骨折达颅底），右枕颞顶巨大头皮血肿；肺部感染；多处软组织挫伤；腰2/3、腰3/4椎间盘膨出的事实。永川区人社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认定李才伦受到的此次事故伤害属于工伤，由安泰公司承担李才伦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安泰公司认为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市人社局举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安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市人社局复议程序合法，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工伤认定及复议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安泰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红审 判 员  李 宜审 判 员  李雪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杜咏霞书 记 员  姜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