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时代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立、朱喜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迎军，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改霞，女，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军，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宏翔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渊博。上诉人河南时代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占军、张迎军、张改霞、郑州宏翔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货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代天成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立、朱喜喜，被上诉人张迎军、张占军以及张改霞、张迎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迎军交付购车款的对象、时间、车辆发票开具时间、过户登记时间及合同签订时间虽不一致，但并不矛盾。购车需要分批交付，购车融资需要先抵押开具发票再征信审核，故购车在前合同在后。2.宏翔货运公司统一组织代××支付租金，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作为保证人先代为垫付，再由宏翔货运公司统一支付给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宏翔货运公司代张迎军支付9期租金后不再为张迎军代付，而张迎军未按时支付租金，故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有权追偿。3.涉案车辆被扣是张迎军和宏翔货运公司经营不善，将车辆停在停车场，扣车与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无关。4.张占军、张迎军、张改霞答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与宏翔货运公司有关。宏翔货运公司一审开庭晚到，并未让其行使答辩权利，影响到本案的真实情况。张迎军、张改霞辩称，一、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与案外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不存在实际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以下几点可以印证：1.张迎军未向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交付过任何钱款、租金；2.双方未交付过车辆，张迎军、张改霞亦未占有、使用过涉案车辆；3.没有证据证明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向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支付过购车款；4.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远低于购车成本，不符合融资租赁特征；5.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与车辆上牌时间不一致，不符合交易常理和逻辑。假设车辆上牌登记后张迎军反悔停止交易，时代天成汽车公司、豪沃汽车金融公司的利益无法得到保障。故涉案车辆的上牌登记和融资租赁非基于同一事实。二、本案所谓的履行保证责任事实不符合交易惯例，根本不存在。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主债务刚成立就开始履行保证义务，且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对前9期租金不进行追偿，只对后15期租金进行追偿，无法自圆其说。三、涉案车辆之前由宏翔货运公司控制占有，直至2018年3月被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扣押，扣车后仍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涉嫌刑事诈骗。张占军辩称，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在诈骗，我们是经朋友介绍向宏翔货运公司投资，投过资后没有手续、没有分红、也没有实际占有车辆，我们一直在要求相应的手续。宏翔货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迎军、张改霞向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支付已代为垫付的15个月租金共计375379.2元，逾期利息112003.77元（利息自2017年10月20日至起诉之日按合同执行融资费率7.7%上浮50%计算，此后利息以同样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共487382.97元；2.判令张占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张占军、张迎军、张改霞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出租人）、张迎军（××）、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供货人保证人）、张占军（保证人）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豪沃汽车金融公司根据张迎军的要求及自主选定，为张迎军融资购买中国重汽生产的牵引车辆2台，租赁车辆采购价694000元，张迎军应交纳起步租金139000元，本合同融资租赁车辆租金成本为555000元，融资租赁期限为24个月，年融资费率7.7％，张迎军每期以相等的金额还款，张迎军应从豪沃汽车金融公司支付车款的次月开始，按月分期等额归还租金25025.28元，共24期；张迎军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银联卡作为专门还款账户，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还款金额及时间，在还款账户中存入足额代扣金额，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仅认可上述选定的租金支付方式，张迎军擅自以其他方式付款所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及责任由××自负，张迎军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按本合同所执行的融资费率上浮50％按日计收违约金，直到所有到期应付租金得到支付为止，各方确认在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转给张迎军之前，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为便于租赁车辆管理及营运需要，由豪沃汽车金融公司指定车辆落户在宏翔货运公司名下，租赁车辆被登记于该公司名下仅为方便豪沃汽车金融公司管理车辆及张迎军使用车辆，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张迎军享有车辆租赁使用权，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及张迎军可就车辆落户相关事宜与车辆挂靠公司另行签订挂靠协议，由保证人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为张迎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由张占军为张迎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张迎军应支付的全部租金、违约金及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承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处为合同最后一页，。2016年12月19日，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买方）、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卖方）、张迎军（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车辆购销合同》，约定经张迎军确认，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向时代天成汽车公司购买两台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仓栅式半挂车，车辆采购价694000元，车辆上户相关费用约定由张迎军承担的，张迎军须于车辆上户时将车辆上户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购置附加费、保险等）支付给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因张迎军迟延交费导致车辆上户及交付延期责任，由张迎军承担。豪沃汽车金融公司根据融资租赁车辆管理需要指定挂靠单位，车辆上户手续由时代天成汽车公司负责办理。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处为合同最后一页，。宏翔货运公司（挂靠公司）与张迎军（承租方）、豪沃金融公司（出租方）签订《融资租赁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张迎军、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双方自愿以融资租赁方式将所购车辆挂靠宏翔货运公司经营，自愿将张迎军指定购买的以下融资租赁车辆以宏翔货运公司名称登记上户，宏翔货运公司（或供应方）负责办理车辆上户手续，张迎军承担车辆上户及其他相关费用，上户车型为两台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仓栅式半挂车，车牌号分别为豫Ａ×××××、豫A887W挂、豫Ａ×××××、豫A869W挂，车辆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或产权转移，只是为了方便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对车辆管理及张迎军对车辆的使用，三方共同确认车辆实际所有权属于豪沃汽车金融公司，本协议书可以作为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享有挂靠车辆所有权的凭证，车辆挂靠宏翔货运公司后，张迎军享有车辆的独立营运权，张迎军对挂靠车辆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宏翔货运公司不得干涉张迎军的正常营运，宏翔货运公司因张迎军挂靠车辆的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垫付的款项由张迎军负责赔偿，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时间不明。张占军、张迎军、张改霞主张上述协议均是由宏翔货运公司员工马培亮拿着协议的签名页找张占军、张迎军、张改霞签字盖章，并未出具协议的前部分内容。2016年10月28日，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向宏翔货运公司开具金额均为285000元的销售上述约定车辆中的两台牵引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两份。2016年11月18日，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向宏翔货运公司开具金额均为62000元的销售上述约定车辆中的仓栅式半挂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两份。2016年11月份，宏翔货运公司分别办理上述车辆的购置税缴纳，并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11月29日将两台重型半挂牵引车、两台仓栅式半挂车登记于宏翔货运公司名下。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另提供2016年12月19日张迎军签名确认的《融资租赁车辆交车验收单》，确认收到上述约定两台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仓栅式半挂车。张迎军主张并未实际收到上述车辆。2020年5月15日，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并由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加盖印章证明，内容为“我方推荐客户张迎军于2016年12月19日与豪沃汽车金融公司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由于张迎军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豪沃汽车金融公司租金，我公司作为保证人，截至2019年2月27日，已为××代偿了欠付豪沃汽车金融公司的租金和违约金共计600606.72元，其中以我公司名义代为偿还金额175176.96元，以兰守岭（备注：兰守岭是我公司员工）名义汇至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代为偿还金额425429.76元，为了维护我公司权益，豪沃汽车金融公司为我公司出具了代偿租金证明明细表”。明细表显示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按照每月一期25025.28元扣款金额从兰守岭及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保证金账户扣款共计24期，金额合计600606.72元。张迎军分别于2016年11月12日、2017年2月14日向宏翔货运公司支付购车款220000元、80000元，合计300000元，由宏翔货运公司出具收据，主张与宏翔货运公司达成协议，由张迎军支付300000元购车款，剩余购车款由宏翔货运公司负责，并由宏翔货运公司负责经营车辆，两年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张迎军所有，并主张张迎军并未向豪沃汽车金融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扣款或其他形式支付过融资租赁费用，上述两台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仓栅式半挂车因宏翔货运公司未按期支付融资租金，已于2018年3月5日被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扣押至新郑市××行政村停车场，并提供停车场出入登记及照片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的追偿权是指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后，得向主债务人请求偿还的权利，保证人行使追偿权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保证人已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2.因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而使主债务消灭；3.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过错。本案中，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既是融资租赁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又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的保证人，负有向××交付融资租赁标的物的义务，也同时承担对××支付租金的保证义务，其履行保证责任并向××（即张占军、张迎军、张改霞）行使追偿权应当以其已经依约履行交付融资租赁标的物义务且无过错为前提。经对双方提供证据的审核，首先，案涉车辆在张迎军与时代天成汽车公司、豪沃汽车金融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而在2016年10月28日、11月18日，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已经向宏翔货运公司开具购车款全额发票，并于2016年11月24日、11月29日将车辆登记于宏翔货运公司名下，张迎军于2016年11月12日首次向宏翔货运公司支付购车款220000元，后又于2017年2月14日向宏翔货运公司支付购车款80000元，从张迎军交付购车款的对象、时间、车辆发票开具时间、过户登记时间以及合同签订时间均不能与正常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权利义务的履行方式及履行顺序相符，存在矛盾之处；其次，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在起诉中主张代为履行支付2017年10月20日起15个月租金，而其提供的还款证据显示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共计24期租金合计600606.27元均由其公司员工兰守岭代付或从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保证金账户扣款，可以印证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对张迎军自始未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是明知的，且并未对之前9期已代为支付租金行使追偿权，可以产生对其支付的前9期租金已得到补偿的合理怀疑；再次，结合张迎军、张改霞、张占军的答辩意见及所提供的照片，可以认定案涉标的物被扣押至停车场的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将案涉车辆向张迎军交付的事实，其在承担保证责任时存在过错，不享有对张迎军、张改霞、张占军的追偿权，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时代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4元，减半收取计4342元，由河南时代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时代天成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除一审理由外，另：1.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租金应由张迎军直接支付。张迎军向宏翔货运公司支付了30万元，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主张宏翔货运公司仅代为支付了9期租金，剩余租金未支付，则张迎军支付的其他款项去向存疑。2.本案中，豪沃汽车金融公司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为租赁物的出卖方，时代天成汽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向其支付过购车款。3.时代天成汽车公司和豪沃汽车金融公司、宏翔货运公司存在除本案车辆之外的其他多台车辆的合作关系，时代天成汽车公司追偿权诉讼案件亦较多，其2020年5月15日出具的由豪沃汽车金融公司盖章确认的《说明》不能证明系代为偿还本案租金。时代天成汽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由河南时代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