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东开发区黄河路97号。法定代表人：唐金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兵，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汝亮，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春，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汝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裴汝亮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伪造的“结算单”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该所谓“结算单”书面表达形式不真实，缺乏结算一方经办人（签约人）的签字确认，也缺乏结算方确定的结算时间。“结算单”来源不合法，图章不是上诉人的合法印章，而且系裴汝亮私自盗盖，该图章是朱某2在担任上诉人承建南京汽贸园汽车4S店工地项目经理期间，为了报送项目资料文件私刻，留在项目部被盗用。上诉人在一审当庭举证了真假印章和印章印鉴，并以朱某2“情况说明”及“承诺书”证明该假印章的来源情况，朱某2当庭否定裴汝亮陈述“结算单”上的印章是其所盖，但一审没有继续查明该重要事实。裴汝亮在“结算单”中的承包方式、合同价格、增加工程签证单人工费、尚未支付数额等内容均没有合同依据及其他直接证据印证。所谓的“结算单”缺乏主体，系未成立的结算合同，而且其内容没有直接证据支持，依法根本无效。2.一审以裴汝亮举证的“结算单”要素较为齐备、工程签证单及（2018)苏0114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认定上诉人与裴汝亮存在合同分包关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裴汝亮与案外人张某形成明确的水电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是裴汝亮承认的事实，但一审判决错误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与裴汝亮不存在水电分包关系。上诉人及朱某2向某汝亮支付工程款项是事实行为，不能直接产生以权利、义务为内容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及朱某2接受张某指示向某汝亮支付工程款，是张某向某汝亮履行合同义务。裴汝亮举证的工程签证单与本案诉求工程款没有直接的事实关系，因为裴汝亮结算工程款应与合同相对人张某依约结算，而该工程签证单是上诉人向发包方核对核算工程量的凭据，不是最终确认工程款，仅作为编制结算单依据，即使是结算水电工程款的依据，也不能全部归为裴汝亮的劳务工程款，而且裴汝亮直接主张上诉人与发包人的水电全部工程款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错误认定朱某2对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不顾朱某2到庭否认裴汝亮陈述其盖章的虚构事实，不依法继续向具有举证责任的裴汝亮查明盖章事实。裴汝亮没有举证朱某2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定情形，一审没有依法作出综合分析判断。裴汝亮举证的（2018)苏0114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书被一审采信，但是一审没有阐明采信该判决书的什么内容。3.一审没有依据“九民纪要”第41条的规定，仍然认定代理法律效力，但是本案的“结算单”上没有出现代理人的签约字样，也不适用该款规定。4.一审判决裴汝亮与张某的合同债务由合同之外的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裴汝亮二审辩称：1.上诉人强调结算单中应当有经办人签字确认，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除非当事人有明确的约定才有约束力。2.裴汝亮从没有称朱某2持有的公章是假章，而是称上诉人有两枚公章，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将这两枚公章当庭出示，所以上诉人所谓的假章只是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朱某2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是公司授权给朱某2持有的公章。3.裴汝亮在上诉人承接的工程中从事劳务，当时张某在公司项目部办公，朱某22014年1月下旬接手项目经理，大家称其为朱总，他也一直以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自称。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上诉人称其与张某是合同关系，而且是听从张某的指示向某汝亮支付后期劳务报酬，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所以在不能确定张某和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裴汝亮与上诉人之间劳务分包关系，而不是与张某有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前期裴汝亮与张某是劳务合同关系，但是从朱某2接手开始是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概括承受行为。基于此裴汝亮同样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5.上诉人交付行为是针对物权的规定与合同无关。上诉人针对九民纪要的理解是错误的，本案是真人真章，真人指朱某2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真章指的是朱某2在交还给上诉人之前一直由朱某2控制中，所以不存在假章的问题。朱某2称在一审开庭中因疫情被隔离，应当让朱某2提供在东海县被隔离的证据。否则上诉人应承担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而裴汝亮了解开庭当天朱某2在上海。一审法院判决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裴汝亮之间存有合同关系，朱某2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汝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帝都公司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计人民币2438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初，裴汝亮与在帝都公司项目部工作的张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裴汝亮带领班组为帝都公司承接的东海县某生活广场A馆建设工程的提供劳务。裴汝亮提供劳务期间至结算前，案外人张某、朱某2及帝都公司陆续向某汝亮支付劳务费共计1816000元，其中通过张某向某汝亮支付劳务费共计642000元。工程竣工后，裴汝亮向帝都公司催讨劳务费，2018年1月8日，帝都公司时任项目经理朱某2与裴汝亮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结算单。一、工程名称：某生活广场A馆。二、承包内容：室内水电预埋安装（除室外工程及装修）。三、承包方式：清包工（包人工）。四、原分包合同价格：2008800元。五、增加工程签证单人工费：51000元。六、已支付工人工资数额：1816000元（其中包括张某支付的642000元）。七、截止2018年1月18日，尚未支付数额：243800元。八、双方确认：承包人确认：裴汝亮（手印）2018年元月18日发包人确认：（帝都公司印章）”。帝都公司的印章系项目经理朱某2加印。一审庭审中，帝都公司出示了两枚印章，并作出说明：较大印章于2011年12月9日启用并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是帝都公司的法人章；较小印章系朱某2私刻并持有，裴汝亮盗取盖印章加盖在结算单上。经双方辨认，较小印章与结算单上的印章印迹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朱某2系帝都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裴汝亮举证的工程签证单中，朱某2均以施工单位帝都公司代表的身份签字。关于张某的身份，裴汝亮主张是帝都公司某生活广场项目的前任项目经理，帝都公司称张某系其项目水电工程承包商，双方均未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帝都公司陆续分别通过案外人张某、朱某2陆续向某汝亮支付劳务费共计1816000元，其中通过张某向某汝亮支付劳务费共计642000元。2018年1月18日，裴汝亮与帝都公司就裴汝亮班组承包南京万某行宝马汽车4S店项目的水电、消防安装劳务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后裴汝亮以帝都公司欠付劳务费、南京万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4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判决帝都公司向某汝亮给付劳务费300600元、工程质保金35000元；驳回裴汝亮对南京万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帝都公司曾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包括裴汝亮在内的五名受托人在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代表帝都公司负责某精品建材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及对账。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1.帝都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2.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关于焦点一，裴汝亮陈述其与帝都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其以结算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朱某2作为施工单位代表签字的工程签证单、帝都公司曾授权其代表帝都公司负责某精品建材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及对账的授权委托书、（2018）苏0114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帝都公司否认张某的身份、否认双方存在水电分包合同关系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张某的法律地位存在争议且均未举出确实可靠的证据，但帝都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裴汝亮负责某精品建材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及对账，且裴汝亮举证的《结算单》要素较为齐备，工程总价、已支付工资包括张某已支付的工资、未支付工资具体明确，且与工程签证单、（2018）苏0114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帝都公司当庭举证的较小印章与结算单上的印章印迹一致，帝都公司辩称结算单上的章是朱某2私刻的非法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朱某2系帝都公司雇佣的人员，在裴汝亮施工期间曾以帝都公司的施工单位代表的名义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帝都公司也曾通过朱某2向某汝亮支付过部分工人工资，上述事实客观上足以使裴汝亮相信朱某2拥有工程结算代理权，裴汝亮在结算过程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或者恶意，故朱某2在结算单上加盖帝都公司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庭审时该两枚公章均为帝都公司持有和控制，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帝都公司承担，裴汝亮要求帝都公司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243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帝都公司以公章系项目经理朱某2私刻从而否定结算书的法律效力抗辩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帝都公司辩称结算单上的章系裴汝亮盗盖，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帝都公司提供的证人朱某2的证言因与其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弱于书面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帝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某汝亮支付劳务费243800元。案件受理费4958元，减半收取2479元，由帝都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帝都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裴汝亮虽与帝都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而朱某2作为帝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帝都公司在裴汝亮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上签字，帝都公司也分别通过张某、朱某2向某汝亮支付劳务费共计1816000元，一审认定帝都公司与裴汝亮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于结算单，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其上的印章系朱某2私刻并持有，帝都公司称结算单上的章是裴汝亮盗盖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朱某2在结算单上加盖帝都公司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帝都公司应当依据结算单向某汝亮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243800元。故对帝都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帝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帝都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