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峻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喜玲，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会，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军，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曹建军支付给尊威公司欠付的运营任务承包金13666元、罚金28258.72元，共计41924.72元；3.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在曹建军违约事实明确的情况下，判决曹建军仅支付给尊威公司10000元罚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曹建军存在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的事实。1.曹建军车辆运营任务承包金由尊威公司提取运营收入后代扣与劳务合同第七条第2项(2)约定描述的曹建军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并不矛盾。根据《劳务合同》九、运营收入结算方式及异动里程管理，尊威公司结算运营收入需由曹建军配合，即曹建军提供自有银行卡一张，并在网约车平台注册交给尊威公司使用。在结算时候，曹建军将其网约车平台APP“钱包”里的驾驶员营业额自行提取至注册的银行卡内(该营业额因网约车平台需扣除平台使用费，不能全部提取至银行卡内)，尊威公司提取银行卡内的实际金额总额，是为尊威公司的运营收入，扣除曹建军应交的车辆运营任务承包金，剩余部分(包括劳务费)均由曹建军所有。如果提取至银行卡内的金额不足以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尊威公司即存在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的情形。2.一审法院以网约车平台出具的《网约车驾驶员营业收入明细》作为尊威公司运营收入明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并且，一审法院将曹建军在2019年8月份私自提取网约车平台APP“钱包”里的14264.36元认定为尊威公司已经提取的运营收入并纳入计算，事实认定不清，且显失公平。二、双方协议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9月16日。曹建军提交的《解除协议申请书》是用于与网约车平台进行解绑，以便与尊威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属于协商解除的前置程序，并非协商解除本身，况且2019年9月6日曹建军并未将车辆交送至尊威公司。尊威公司提交的《交验车单》，因曹建军不配合尊威公司内部解除协议的流程，尊威公司根据曹建军交车时间进行了补签，且曹建军在庭审中认可系其本人签字，该《交验车单》的真实性应予采纳，协议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9月16日。三、曹建军应承担罚金28258.72元。根据《劳务合同》第九条的规定，虽然银行卡由尊威公司使用，但该卡的所有人系曹建军，其可以通过挂失等方式重新在网约平台注册并提取“钱包”里的金额据为己有。尊威公司提交的《网约车驾驶员营业收入明细》由网约平台提供，该明细显示2019年8月驾驶员收入为零，一审无视该证据及劳务合同约定，酌定曹建军支付10000元罚金错误。四、曹建军应承担违约金20900元。根据《劳务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因曹建军提前向尊威公司明确要解除合同，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尊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曹建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尊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尊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劳务合同》；2.依法判令曹建军赔偿尊威公司运营任务承包金11000元、违约金20900元、罚金28258.72元，共计60158.72元；3.判令曹建军在判决送达之日起7日内处理完毕交通违章行为；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均由曹建军承担。庭审中，尊威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尊威公司与曹建军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曹建军赔偿尊威公司运营任务承包金13666元、违约金20900元、罚金28258.72元，共计6309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尊威公司（甲方）与曹建军（乙方）签订《劳务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网络预约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甲方将自有的出租汽车承包给乙方使用，乙方应按时完成网约车平台安排的营运任务，乙方在指定的工作日内每天必须在甲方上班规定的时间段内，完成8小时的累计服务时长，整月满勤天数按照26天计算，每月完成不得低于240小时的累计服务时长。乙方租赁甲方车牌号为鲁A7G5K5迈腾出租车一辆，承包期限自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劳务费为每月4500元，其中试用期内劳务费为每月3500元，试用期为三个月。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汽车价值保证金10000元，用于乙方过错造成车辆损毁或丢失的个人赔偿，本合同解除/终止时，车辆检验合格，无违约或违约事项处理完毕，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运营任务承包金每月人民为11000元，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的承包金为10000元。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承包金十个工作日以上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随时随地收回承包金并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已收取的款项包括汽车价值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追偿乙方应付的费用以及甲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乙方每月的运营收入归甲方所有，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擅自更换乙方在网约车平台捆绑的银行结算卡，私自提取现金，甲方处追究乙方私自提取现金金额的两倍作为罚金。乙方提前解除合同，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剩余运营任务承包金（不含劳务费）总额20%的违约金。庭审中，尊威公司认可曹建军的车辆承包金系由尊威公司提取运营收入后代扣。2019年4月10日，曹建军在验车单上签字。另查明，2019年4月份，曹建军的出车天数为20天，营业额10262.7元；2019年5月份，曹建军的出车天数为29天，营业额16758.06元；2019年6月份，曹建军的出车天数为30天，营业额14076.82元；2019年7月份，曹建军的出车天数为31天，营业额为14158.29元；2019年8月份，曹建军的出车天数为31天，营业收入为14264.36元。再查明，尊威公司自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分别向曹建军支付劳务费4000元、9600元、6800元、6588元。再查明，曹建军提取了2019年8月份的营业收取14264.36元，2019年9月4日曹建军通过尊威公司出具的《解除协议申请书》将涉案车辆交还给尊威公司,该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尊威公司同意解除劳务合同退车。一审法院认为，尊威公司与曹建军签订《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中既约定了劳务合同的内容，又约定了车辆租赁合同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件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曹建军何时与尊威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庭审中，尊威公司与曹建军均同意解除涉案《劳务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尊威公司主张其与曹建军解除涉案劳务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2019年9月4日曹建军通过尊威公司出具的《解除协议申请书》将涉案车辆交还给尊威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务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9月4日。本案争议焦点二、曹建军是否应当支付尊威公司违约金。庭审中，尊威公司主张违约金依据为涉案《劳务合同》第十条“乙方提前解除劳务合同，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剩余运营承包金（不含劳务费）总金额20%的违约金”的约定，但2019年9月4日曹建军通过尊威公司出具的《解除协议申请书》已将涉案车辆交还给尊威公司,属于双方协商解除劳务合同，故对于其主张曹建军支付其209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曹建军是否应当赔偿尊威公司运营承包金。尊威公司与曹建军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七条第2项（2）A约定的情形，与其庭审中认可的曹建军的车辆运营承包金是由尊威公司提取运营收入后代扣的说法自相矛盾，且对于该矛盾之处，尊威公司无法自圆其说，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尊威公司主张每月应扣除曹建军承包金6500元，属于实际变更双方之间劳务合同约定的承包金，一审法院认为曹建军2019年4月至8月期间的营业收入共计69520.23元（10262.7元+16758.06元+14076.82元+14158.29元+14264.36元），尊威公司扣除支付给曹建军26988元，剩余款项远超双方劳务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对于尊威公司抗辩称与其合作的平台收取了平台服务费，导致运营收入与其实际提取不一致，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服务费的扣除告知过曹建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曹建军约定过扣除平台服务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其主张曹建军应赔偿其运营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建军与尊威公司在涉案《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每月的运营收入归甲方所有，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擅自更换乙方在网约车平台捆绑的银行结算卡，私自提取现金，甲方处追究乙方私自提取现金金额的两倍作为罚金”，曹建军认可其提取的2019年8月份的运营收取14264.36元，结合尊威公司向曹建军共计支付26988元以及尊威公司未支付曹建军2019年8月份劳务费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曹建军赔偿尊威公司罚金10000元。尊威公司与曹建军在涉案《劳务合同》中约定由曹建军处理车辆的交通违法罚款，因曹建军使用车辆的为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4日，故对于尊威公司主张曹建军处理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交通违章行为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曹建军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19年9月4日解除；二、被告曹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罚金10000元；三、被告曹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处理完毕鲁A7G5K5车辆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交通违章；四、驳回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曹建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7元，减半收取688.5元，由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负担638.5元，被告曹建军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曹建军认可尊威公司并不对其进行管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劳务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属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曹建军是否欠付尊威公司承包金；二、曹建军是否应承担罚金28258.72元；三、双方劳务合同的解除时间及曹建军应否承担违约金20900元。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根据双方劳务合同第5.4条约定，运营任务承包金每月人民币11000元。试用期为3个月，试用期间运营任务承包金每月人民币10000元。尊威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驾驶员运营收入支出明细计算承包金。经审查，驾驶员运营收入支出明细中载明的曹建军每月应交公司承包金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且应交承包金数额亦存在较大差异。此外，根据尊威公司及曹建军的陈述，双方在实际履行中，系曹建军每月在网约车平台中将驾驶员运营收入转出至公司控制的银行卡（户名曹建军）中，公司在扣除承包金后，再通过另外的银行卡将剩余钱款（即劳务费）支付给曹建军。按照此种情形，承包金应系尊威公司主动扣除而非曹建军主动缴纳，但一、二审中尊威公司均未对其主张承包金的依据及欠付的成因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双方劳务合同第9条约定，乙方（曹建军）私自提取现金，甲方（尊威公司）除追究曹建军私自提取现金金额的两倍作为罚金外，直接解除驾驶员劳务关系。本案中，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的内容及劳务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特别是尊威公司并未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权利及义务，故一审综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酌定曹建军赔偿尊威公司罚金10000元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三。首先，尊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明确，并未包含要求曹建军支付违约金20900元，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提出上诉。其次，虽尊威公司在上诉理由中载明曹建军应承担违约金20900元。根据曹建军提交的解除协议申请书，其在2019年9月4日即与尊威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务合同并退车，尊威公司主张系曹建军提前解除劳务合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还车时间，尊威公司依据仅有其工作人员签名及时间的验（交）车单证明曹建军的还车时间，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曹建军提交的解除协议申请书应系尊威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故一审认定双方于2019年9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务合同，曹建军于当日将车辆交还正确。尊威公司主张提前解除劳务合同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尊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上诉人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