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蕴桃，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雄，男，195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麦蕴桃因与被上诉人钟志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蕴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钟志雄偿还麦蕴桃13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7200元为基数，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钟志雄承担。事实和理由：麦蕴桃与钟志雄于2002年底建立情侣关系。当时，钟志雄在深圳做生意，居住于深圳市××路云顶翠峰，该房贷款尚未偿还完毕。2002年至2006年间，钟志雄多次以急需资金周转、无钱偿还房屋贷款、公司创业和备货及置办家私等为由向麦蕴桃借钱，共计137200元。其中：一、关于60000元。麦蕴桃于2002年11月17日出借的10000元及2003年3月28日出借的50000元，合计60000元，钟志雄向麦蕴桃出具了借条。二、关于62700元。随着双方恋爱关系进一步发展，钟志雄多次以口头方式向麦蕴桃借钱，但没有再出具借条。麦蕴桃通过银行转账借款共62700元，其中10笔共27700元（每月定期21-26日）麦蕴桃在汇款凭证上备注了“付房贷”，是钟志雄借款用于偿还房贷的；另4笔共计35000元是钟志雄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麦蕴桃所借。三、关于14500元。钟志雄以其公司需备货、回乡居住置办家私等为由向麦蕴桃借款，该款麦蕴桃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无法提供相关的购货单据，恳请二审法院酌情处理。以上款项均是麦蕴桃出借给钟志雄的借款，与恋爱中的普通消费支出或赠与明显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2006年8月后，双方恋爱关系破裂，钟志雄断绝了与麦蕴桃的联系方式，导致麦蕴桃无法追索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改判。钟志雄辩称：钟志雄确认尚欠麦蕴桃借款60000元未还，表示愿意偿还。关于麦蕴桃诉请的其他款项，只有32700元与钟志雄有关，但该款只是钟志雄与麦蕴桃于恋爱期间的消费支出和赠与，不属于借款。两人恋爱期间，曾对双方收入做出过安排，钟志雄主要负责日常生活及外出旅游等费用支出，而麦蕴桃则负责其自身的生活支出和偶然支付房贷，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麦蕴桃的上诉，维持原判。麦蕴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志雄偿还麦蕴桃借款13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7200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用由钟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至2006年间，麦蕴桃、钟志雄为恋人关系。钟志雄确认向麦蕴桃借款60000元。期间，麦蕴桃多次向钟志雄转账，转账备注为付贷。麦蕴桃除提供两张借条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诉讼中，麦蕴桃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明细，为麦蕴桃自行制作的借款明细，证明钟志雄借款情况。2.借条2张，显示2002年11月17日、2003年3月28日钟志雄分别向麦蕴桃借款10000元和50000元。3.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麦蕴桃向钟志雄转账情况。4.银行取款回单，显示麦蕴桃于2003年2月28日取款50000元以及在2005年、2006年的取款记录。钟志雄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其中的借款6万元。对证据2予以确认。证据3、4因时间太久，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麦蕴桃、钟志雄曾为情侣关系，双方于恋爱期间发生转账汇款具有一定特殊性，麦蕴桃主张与钟志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需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本案中，麦蕴桃提供了两份金额共计60000元的借据，钟志雄亦确认该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麦蕴桃提供的多份银行汇款凭证显示麦蕴桃向钟志雄转账汇款，但汇款凭证中多载明汇款用途是还房贷，除借条外麦蕴桃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而且，在钟志雄已向麦蕴桃出具过两份借条的情况下，麦蕴桃未再要求钟志雄对于其余款项出具借条不符合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麦蕴桃主张其余款项为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现麦蕴桃主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于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但利率则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志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麦蕴桃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本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麦蕴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麦蕴桃负担1713元，由钟志雄负担1331元。二审期间，麦蕴桃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英德市安讯科技中心、英德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内容显示英德市安讯科技中心的注册日期是2006年的5月31日，拟证明麦蕴桃于2006年5月30日出借10000元给钟志雄用于创办公司。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麦蕴桃于一审起诉前、后均向钟志雄追索借款，被对方推诿拒付。钟志雄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其向麦蕴桃借钱与成立英德市安讯科技中心无关；成立英德安讯科技有限公司时，双方已分手；与麦蕴桃微信联系是想双方进行调解，没必要进入诉讼。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钟志雄成立的上述两家公司不能证明与麦蕴桃的借款事实有关，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借贷的实际数额，均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故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钟志雄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鉴于麦蕴桃与钟志雄对于双方存在6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麦蕴桃与钟志雄之间就案涉77200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麦蕴桃提供的证据，77200元款项分为有转账凭证的62700元及现金14500元两部分。一、关于有转账凭证的62700元部分。麦蕴桃与钟志雄在恋爱关系建立初期，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时，钟志雄就借款60000元向麦蕴桃出具了借条。但诉争的62700元款项亦发生于两人恋爱期间，麦蕴桃却没有要求钟志雄再出具相应的借条，关于双方之间是否仍然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麦蕴桃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案涉62700元系借款，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钟志雄予以返还。钟志雄抗辩转账系情侣之间的互助行为，而非借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钟志雄有义务对麦蕴桃的转账目的是基于情侣间的互助行为进行举证。但一、二审期间，钟志雄均没有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案涉62700元共有14笔，时间跨度为2004年3月至2006年5月，麦蕴桃在其中大部分的汇款凭证中均注明了汇款用途为“付房贷”，再结合麦蕴桃汇款的时间大多为每月下旬，支付的数额从2600元至3000元不等，汇款时间和数额均存有一定的规律性，因此，麦蕴桃述称其汇出的款项大部分是为钟志雄偿还房屋贷款的内容，具有可信性。款项支付发生于双方恋爱期间，麦蕴桃期待与钟志雄的恋爱关系继续发展，建立婚姻，因而在钟志雄资金周转出现困难的情况下，麦蕴桃给予一定的帮助，为钟志雄偿还部分房屋贷款，提供资金解困，没有要求钟志雄出具借条，符合双方当时特殊的身份关系。但没有出具借条并不能否认麦蕴桃支付款项的实际性质。在钟志雄未能举证证明麦蕴桃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赠与的情况下，麦蕴桃根据汇款凭证主张该62700元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具有事实依据。最后，钟志雄主张麦蕴桃支付的款项属于情侣间的互助行为，但麦蕴桃对此予以否认。钟志雄与麦蕴桃分别居住在深圳和广州两地，麦蕴桃支付给钟志雄的款项全部从位于广州的银行汇出，进入钟志雄在深圳的银行账户，若双方之间确存在互助行为，钟志雄理应提供其从深圳的银行账户向麦蕴桃账户汇款的银行凭证，但钟志雄既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也未能提供证实其有互助行为的其他相关证据，钟志雄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现金14500元部分。麦蕴桃仅提交了其到银行提取现金的取款凭证，没有提交借条或者现金交付凭证，无法证实该部分现金是否借给了钟志雄，或者交付给钟志雄用于为公司进货、购买电视机等，钟志雄亦对该借款事实予以否认。麦蕴桃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14500元现金实际出借给了钟志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上述分析，麦蕴桃主张向钟志雄出借款项1227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向钟志雄出借现金14500元，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麦蕴桃与钟志雄之间就案涉62700元不具有民间借贷关系，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钟志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麦蕴桃借款本金1227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2700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麦蕴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上诉人麦蕴桃负担322元，被上诉人钟志雄负担2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上诉人麦蕴桃负担322元，被上诉人钟志雄负担1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