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215号 原告：杭州安得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新业路228号来福士广场T2写字楼12层。 负责人：金迎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莺，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行，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人民大道6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843830176R。 负责人：夏邦圆，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珍，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华，男。 原告杭州安得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安得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得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莺、顾思行，被告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珍、金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得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杭州安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清偿工商银行余杭支行135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立即向安得公司返还135万元；3.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安得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3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登记在册股东为伍兆兆、王进、赵继生、高青。2019年9月5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根据安得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9月16日指定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为安得公司管理人。安得公司管理人在接管破产财产和债权审查过程中发现，安得公司在已经具备破产条件的情况下，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即于同年4月11日清偿工商银行余杭支行135万元。安得公司管理人认为，安得公司的清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之规定，且该清偿行为不会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损害了安得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应予以撤销。 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辩称，其一，2019年4月11日安得公司归还135万元贷款并非个别清偿行为，是企业正常的还款行为，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2018年10月15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与安得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0120200102-2018（余杭）字00258号《网上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第2.1条、第5.1条约定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4月13日，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故本次企业归还贷款属于正常的履行合同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且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当时发放贷款也是响应中央号召，支持普惠经济发展。其二，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在对安得公司提供贷款后的日常贷后管理中，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查询安得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报告得知：1、安得公司在申请破产前六个月至归还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贷款期间，即2019年3月5日至同年4月13日，累计兑付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余杭农商行）承兑汇票共计32笔，涉及金额327万元；2、安得公司在归还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贷款后至破产申请日即2019年4月14日至同年9月5日，累计兑付余杭农商行承兑汇票共计33笔，涉及金额274.8万元；3、安得公司申请破产后，2019年12月5日正常归还余杭农商行其他贷款150万元，2020年2月27日正常归还余杭农商行短期借款130万元。前述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企业还款记录信息说明安得公司在申请破产前六个月内经营情况正常，能按期归还其他银行的到期债务，并未丧失清偿到期债务的能力，没有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情形，故安得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还款行为不应予以撤销。其三，根据2020年3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报告中的企业财务报表数据，对比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专项审计报告》真实性存疑。1、《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38266413.82元，其中应付账款为28231131.37元、其他应付款为11880050.56元、实收资本为200万元。2、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报告显示的2017年年报中，安得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6268万元、营业利润230万元、净利润173万元、所有权权益合计1548万元。3、通过企查查查询安得公司最新企业工商信息显示，企业注册资本200万元，实缴资本70万元，与《专项审计报告》不符。4、安得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在余杭农商行开立金额85.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于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30日仍在其他银行办理银行兑付业务511.8万元，且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融资于4月份已还清。上述四方面信息反映《专项审计报告》中应付账款科目与企业实际产生经营能力不相匹配，实收资本科目与工商信息不符，2018年至2019年5月企业净资产由1548万元变为负3826万元，17个月亏损5374万元，且该段时间内安得公司仍旧能通过其他三家银行机构获得融资，并在归还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融资后兑付其他银行承兑汇票，有抽逃利润、报表造价的嫌疑。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安得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安得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即《专项审计报告》、《网上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及业务回单、《催收函》及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寄面单、民事判决书、安得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节选及《关于安得公司净资产情况的说明》（附2019年3月资产负债表）。经质证，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催收函系发送给崇贤支行，对注册资本是否到位及是否被抽逃存疑，四个案件的开庭时间均发生于案涉清偿行为之后。经审查，本院对《专项审计报告》、《网上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及业务回单、安得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节选及《关于安得公司净资产情况的说明》（附2019年3月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催收函》及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寄面单，系寄送崇贤支行，本院不予确认；对民事判决书，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提交的证据即企查查网页截图。经质证，安得公司管理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显示安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无法反映后续安得公司出资缴纳情况。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15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安得公司签订《网上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3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13日；贷款人将贷款资金支付至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提款账户后，借款人须于2018年10月15日（提款日）一次性提取贷款；借款人按照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方式归还合同项下借款；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开立或指定下列账户作为提款与还款的专用账户：提款账户为×××63，还款账户为×××63；借款人申请提前偿还全部或部分借款的，应向贷款人提交书面申请，或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向借款人提交提前还款指令。2019年4月11日，安得公司向其开设在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账号×××63的还款账户转入135万元，用于清偿上述《网上小额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 2019年7月27日，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安得公司委托对安得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预实施的专项审计后出具浙正大专审字[2019]第0744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资产负债表载明2019年5月31日（调整前）安得公司资产总计4317582.99元、负债总计42583996.81元，2019年5月31日（调整后）安得公司资产总计4412749.29元、负债总计44475638.33元。2019年8月22日，安得公司以其负债远远超过债权和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9月5日裁定受理安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9月16日指定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担任安得公司管理人。破产案件审理期间，安得公司管理人委托杭州天智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安得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2020年6月28日，杭州天智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向安得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安得公司净资产情况的说明》，载明根据安得公司财务账套显示的资产负债表反映，截止2019年3月31日，安得公司净资产为-37212482.73元。该说明所附2019年3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期末余额资产总计12249076.75元、负债总计49461559.48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37212482.73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案外人杭州海宇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公司）以安得公司欠其货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18984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得公司支付杭州海宇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货款491436.45元等。2019年1月4日，案外人绍兴上虞金丽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公司）以安得公司欠其货款为由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得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得公司支付金丽公司货款142790元等。2019年6月25日，杭州长兴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意公司）以安得公司欠其加工费为由向本院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12247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得公司支付长兴意公司加工费142183.07元等。2019年6月28日，海宁扬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杰公司）以安得公司欠其货款为由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宁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浙0481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得公司给付扬杰公司价款36862.80元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根据安得公司管理人在安得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委托的审计单位杭州天智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关于安得公司净资产情况的说明》显示截至2019年3月31日安得公司所有者权益为－37212482.73元，并附相应的资产负债表，结合安得公司2018、2019年期间的涉诉情况，本院认定安得公司在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返还案涉135万元借款时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该清偿行为系对个别债权人清偿，且并未使债务人安得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应予以撤销，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应向安得公司返还该135万元。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申请本院同意其打印并提供安得公司征信报告，本院对此认为，征信报告仅能反映安得公司的信用信息记录，主要涉及其与银行业金融机构间业务往来，不能反映安得公司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状况，仅以此不足以认定安得公司在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返还135万元借款时的资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安得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安得电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还款135万元的行为。 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安得电子有限公司款项13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计8475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负担。 原告杭州安得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 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中卉 书 记 员  徐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