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张先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涛，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历下沐盐时代保健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任文佳。原审第三人：山东黄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毛俊金，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以下简称宏德诊所）、原审被告济南历下沐盐时代保健中心（以下简称沐盐保健中心）、原审第三人山东黄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炳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驳回宏德诊所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宏德诊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并非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越权变更被上诉人的名称，严重的混淆名称，诉讼主体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起诉状名称为“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将被上诉人的名称变更为“历下宏德中医诊所”，明显的诉讼主体错误。2.一审庭审中炳羽公司已经向法院表明，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根本不存在“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这一主体登记信息，自然无法作为适格当事人提起诉讼，可以直接裁定驳回起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原告处以及具状人落款处均显示“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炳羽公司认为，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只有经过工商登记，才能具备诉讼主体的资格。本案中，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更不能成为一审原告。而即使宏德诊所实际存在并使用“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两枚公章，那也仅在其个体户主体内部有效，或者至多让熟悉宏德诊所的人认为二者是同一主体，但这与《民法通则》《民法总则》规定的只有经过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后才能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从主体问题上看，原告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谈，属于法律依据错误；从事实问题上看，是认定事实错误。另外，炳羽公司怀疑被上诉人有私刻公章，私盖公章的违法行为嫌疑。二、本案一审的原告无论是“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还是“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均与炳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从未签订或者履行过任何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起诉炳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炳羽公司基于刘性玉承租了黄金物业公司的房产，与刘性玉签订了期限为五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向刘性玉交纳了房屋租金，双方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炳羽公司与刘性玉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与本案的宏德诊所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炳羽公司更不清楚刘性玉与宏德诊所之间到底何种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使是炳羽公司违约，只能是刘性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2.一审中，宏德诊所向法院提交了黄金物业公司与“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共同出具的证明，炳羽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明的真实性，该份证明对炳羽公司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顾基本的逻辑常识与客观事实，认定毫无根据。(1)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首先，公章为历下宏德中医诊所，而原告名称为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两者并非同一主体。经查即使是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存在，也是成立于2013年7月22日，有工商档案为证，不可能先于这个日期，在主体不存在的前提下，既在2012年11月30日委托案外人刘性玉与黄金物业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其次，即使是刘性玉签订了证据1-1，1-2中的合同，也是以案外人刘性玉作为签约主体签订的合同，与宏德诊所无关。再次，所谓的证明中，只有宏德诊所和黄金物业公司的公章，刘性玉本人根本未确认有委托事项，不可能在没有刘性玉的同意下，两家达成合意即将租赁合同的一方由自然人刘性玉变成个体经营户宏德诊所。(2)炳羽公司之所以与刘性玉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乃是考虑到刘性玉与黄金物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以此为基础，即使在刘性玉与黄金物业公司的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炳羽公司也仅与黄金物业公司产生物业占用的法律关系，而与宏德诊所无关。综上所述，炳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宏德诊所原告主体适格属严重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宏德诊所、炳羽公司解除合同，属证据不足，而且陷入悖论。1.一审法院判决炳羽公司、宏德诊所解除合同的依据是炳羽公司仅支付了第一期租金，而未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二期租金。炳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隐含以下几点内容：首先，炳羽公司向刘性玉支付的第一期租金等同于向宏德诊所支付，宏德诊所在民事起诉状中也对此给予了自认，宏德诊所接受了刘性玉代收租金以及将物业转租于炳羽公司这一客观事实和其法律后果。其次，因为刘性玉的这一特殊角色(宏德诊所的全权代表)，作为次承租人，炳羽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向刘性玉支付租金，因为在法律效果上，完全等同于向宏德诊所支付租金。炳羽公司认为，第二期租金未及时支付的责任完全在宏德诊所，而与炳羽公司无关。2、从黄金物业公司、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共同盖章的证明可以看出，黄金物业公司认为其与刘性玉在2012年12月1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等同于其与历下宏德中医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倘若“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与“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确属同一主体的话，那么黄金物业公司、宏德诊所于2018年11月30日所签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1月31日所签商铺租赁合同则等同于黄金物业公司与刘性玉于2012年12月1日所签的商铺租赁合同延期至2025年1月31日，以此为基础等，炳羽公司当然有权选择继续向刘性玉支付租金，当然也谈不上2012年12月1日所签的商铺租赁合同到期的问题，更谈不上刘性玉没有对外出租权的问题。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了炳羽公司向刘性玉支付租金等同于向宏德诊所支付租金，也认可了刘性玉将涉案物业转租于炳羽公司等同于宏德诊所将涉案物业转租于炳羽公司，但在另一方面又认为刘性玉不具有对外租赁的权利基础，显然属于悖论，自相矛盾。四、炳羽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炳羽公司是与刘性玉签订的合同，并未与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或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甲方处的‘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的公章为私自加盖。已经涉嫌构成伪造证据，妨害正常的司法活动。五、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未充分考虑炳羽公司的实际使用面积以及实际投入情况。考虑到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份至2022年9月份，炳羽公司对涉案物业投入了近60万元，现一审法院判决租赁合同自2020年1月9日解除，而且判决炳羽公司承担各种违约责任，同时也未调查炳羽公司实际使用涉案物业面积，一审法院未从最大限度维系经济关系正常运转，未从最大限度降低当事人损失原则出发，显失公平，明显对炳羽公司不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德诊所诉讼请求。宏德诊所辩称，宏德诊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炳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炳羽公司主张的宏德诊所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虽然宏德诊所在民事起诉状中使用了“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但是通过宏德诊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并结合炳羽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宏德诊所补充提交的企业变更登记资料看，“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是由“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名称变更而来，况且在一审后己完成了登记变更，因市场监管部门的公示行为在现实中存在与网络查询信息不同步的情况，炳羽公司未查询到“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的注册信息不能必然否认了宏德诊所的商事经营主体和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也不影响宏德诊所作为原告行使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基于宏德诊所提交的市场监管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进行裁决，是主动行使审查权的需要，所作出的结论也是客观真实的，故，宏德诊所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炳羽公司主张与宏德诊所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请求也不成立，理应予以驳回。1.如前所述，“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是由“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名称变更而来，为此，宏德诊所先后启用了两枚印章(实际经营者均为张先河)，作为宏德诊所使用的“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印章已经于2018年7月12日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备案，况且宏德诊所对于使用两枚印章所衍生出来的法律后果均予认可，因此，宏德诊所以“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影响合同效力。2.案涉房屋的出租方为黄金物业公司，通过宏德诊所提交的一系列续租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租赁合同)，也足以说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为宏德诊所。况且，作为宏德诊所全权代表的刘性玉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说明刘性玉是代表宏德诊所向黄金物业公司承租的案涉房屋。炳羽公司认可与刘性玉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双方当然就是炳羽公司与宏德诊所，合同中的有关权利义务也当然约束炳羽公司与宏德诊所，故宏德诊所与炳羽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三、炳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宏德诊所与炳羽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证据不足的主张也无法成立，理应予以驳回。根据宏德诊所与炳羽公司之间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看，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逾期支付房租达7天的，出租方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依据法庭调查及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炳羽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承租案涉房屋后，仅仅向宏德诊所支付了第一期租金，此后并未向宏德诊所支付任何租金，足以说明炳羽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事实，宏德诊所行使单方面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无论是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亦或是向炳羽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均不影响宏德诊所的合同解除权。单方解除权是形成权，非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或撤销，一经作出即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宏德诊所与炳羽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白2020年1月9日解除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在充分尊重炳羽公司与宏德诊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的基础上，根据炳羽公司违约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判决炳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存在显失公平。炳羽公司承租案涉房屋后并未实际经营，继而转租给了沐盐保健中心，沐盐保健中心认可自己为实际经营主体，未提起上诉，等同于认可了一审判决，炳羽公司并非权利主体却向宏德诊所主张投入60万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五、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权利和诚信的交易规则，炳羽公司以莫须有的事实及理由提起上诉，其目的就是借此达到非法占用案涉房屋，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非法目的，这是严重不诚信地表现，理应受到谴责和摒弃。沐盐保健中心辩称，同炳羽公司的意见。黄金物业公司未作陈述。宏德诊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宏德诊所与炳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并自本案判决生效日向宏德诊所交付租赁房屋；2.判令炳羽公司、沐盐保健中心向宏德诊所支付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的租金102775元及逾期利息（以102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的逾期利息共计12333元）；3.判令炳羽公司、沐盐保健中心向宏德诊所支付2019年9月29日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的租金（按照月租18574.520538元的标准计算，其中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的租金为37149元）；4.判令炳羽公司、沐盐保健中心承担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物业费暂计5040元、电费（按照总表止码93805计）暂计7529元、水费（大厅用水止码348，厕所用水止码1752）暂计181.5元（三项费用最终算至实际交付租赁房屋止）；5.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12000元由炳羽公司、沐盐保健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刘性玉（甲方）与炳羽公司（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同意乙方承租坐落于济南市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的第一层的一套物业，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租金计算以本面积为准。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22年9月28日止；双方约定第一年（即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房屋租金总额为18万元，租金标准为3.52250489元/天/平方米，第二年（即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房屋租金总额为20.5555万元，租金标准为4.02250489元/天/平方米，2019年9月29日至2022年9月28日的租金递增，同甲方与黄金物业公司的租赁合同同步递增；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自该房屋交付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半年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之后每半年结束前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下半年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电费1.2元/度，水费5.95元/立方米，物业管理费为3元/平方米/月；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的，应每日承担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7天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落款处，刘性玉在甲方处签字，宏德诊所加盖了公章，炳羽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马丽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庭审中，宏德诊所主张该合同落款日期错误，实为2018年9月29日签订，炳羽公司表示认可。诉讼过程中，炳羽公司主张其系与刘性玉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非与宏德诊所签订合同。为此，炳羽公司提交了一份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除甲方（出租人）落款处并未加盖宏德诊所印章仅有刘性玉签字外，合同内容与前述宏德诊所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均一致。另外，炳羽公司还提交宏德诊所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主张宏德诊所注册成立日期为2013年7月22日，宏德诊所主体不适格。宏德诊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黄金物业公司（甲方）与刘性玉（在乙方处签字）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黄金物业公司将坐落于济南市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设计用途为卫生站2的一套物业（建筑面积为321.92平方米）出租给宏德诊所，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为明确各层房屋使用，另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上述两份商铺租赁合同中，合同落款处乙方均为刘性玉签字，宏德诊所针对前述合同出具了证明，宏德诊所委托刘性玉与黄金物业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黄金物业公司对委托事宜知晓并同意。二、黄金物业公司（甲方）与宏德诊所（乙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前述已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延长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合同落款处，黄金物业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了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印章。三、黄金物业公司（甲方）与宏德诊所（乙方）于2019年1月31日的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黄金物业公司继续将该房屋出租给宏德诊所，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5年1月31日止。合同落款处，黄金物业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了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印章。宏德诊所还提交了黄金物业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授权转租意见书，载明该公司根据宏德诊所提出的商铺转租申请书进行审核商议决定，同意授权宏德诊所商铺转租权，其上加盖了黄金物业公司黄金99项目部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炳羽公司支付了半年租金计102775元，转账支付给刘性玉的配偶孙秀英，庭审中，宏德诊所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炳羽公司实际于2018年9月29日开始租用案涉房屋，租赁期间，该房屋实际由沐盐保健中心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宏德诊所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宏德诊所是否有权转租及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商铺租赁合同；三、宏德诊所主张的租金等金钱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炳羽公司主张与宏德诊所不存在租赁关系，其系与案外人刘性玉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并主张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并不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宏德诊所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本案中，宏德诊所在起诉状中加盖的印章为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炳羽公司抗辩称在企业登记信息中并不存在该名称，仅有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的信息，但从宏德诊所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看，宏德诊所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实际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两枚公章对外均代表宏德诊所，合同上加盖哪一枚公章，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及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所涉争议主要指向刘性玉与炳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合同之履行，宏德诊所提交的刘性玉（签字）与黄金物业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主要为证明其早已承租案涉房屋，刘性玉接受宏德诊所委托代为签订租赁合同，且该合同系宏德诊所与第三人黄金物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黄金物业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案中，炳羽公司认可其实际自2018年9月29日开始租用案涉房屋，故宏德诊所及炳羽公司均认可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的商铺租赁合同实际系2018年9月29日开始履行，实际租赁期限为2018年9月29日至2022年9月28日。而从宏德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在刘性玉与炳羽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宏德诊所与黄金物业公司之间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及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分别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至2025年1月31日），进行了案涉房屋的续租事宜，说明宏德诊所与黄金物业公司一直存在租赁关系。3.无论是宏德诊所还是刘性玉，其与炳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权利均来自黄金物业公司，即先有承租权后有转租权，在前述租赁期限（刘性玉与炳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内，宏德诊所实际租赁该房屋，由此来看，在刘性玉与炳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宏德诊所作为承租人向次承租人炳羽公司主张权利享有请求权基础，刘性玉并不具有对外租赁的权利基础。综上分析，该商铺租赁合同应直接约束宏德诊所与炳羽公司，炳羽公司关于其未与宏德诊所建立租赁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炳羽公司主张授权转租意见书仅有黄金物业公司的部门公章，不能认定合法转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金物业公司加盖的部门公章虽未达到企业公章的效力，但已初步证明黄金物业公司已经知道承租人转租，且在本案诉讼中，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也并未提出异议，故作为次承租人的炳羽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2.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炳羽公司仅支付了第一期租金，后续租金并未履行，构成违约，根据案涉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逾期超过7天的，宏德诊所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以及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宏德诊所有权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宏德诊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通知炳羽公司解除合同，其于2020年1月6日起诉要求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炳羽公司于2020年1月9日收到相关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在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送达炳羽公司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因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应在起诉状送达炳羽公司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解除。关于焦点问题三。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宏德诊所有权要求炳羽公司腾空并返还房屋，并要求炳羽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9日止，租金计算标准按照4.02250489元/天/平方米，房屋面积140平方米计算），鉴于实际租赁过程中，案涉房屋由沐盐保健中心使用，故炳羽公司与沐盐保健中心应当共同履行腾房义务。宏德诊所与炳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第4.1条约定“物业递增多少我们递增多少”，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在租赁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酌定炳羽公司按照黄金物业公司与宏德诊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标准（即租金2.9元/天/平方米，房屋面积140平方米），支付合同解除之后的房屋占用费。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案涉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的，应每日承担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故对宏德诊所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至于宏德诊所主张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等，因其主张数额计算至炳羽公司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数额无法确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关于律师费。本案中，宏德诊所为实现涉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2,000元，其与炳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宏德诊所主张炳羽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2,00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宏德诊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与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二、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沐盐时代保健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返还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的第一层的房屋；二、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租金161624.25元；四、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历下宏德中医诊所房屋占用费（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被告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沐盐时代保健中心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房屋占用费计算标准按照2.9元/天/平方米，房屋面积140平方米计算）；三、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历下宏德中医诊所违约金（以102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沐盐时代保健中心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四、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律师费12000元；七、驳回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由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炳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宏德诊所姓黄的代表宏德诊所也代表刘性玉与炳羽公司马丽的聊天记录），证明炳羽公司与宏德诊所关于房租和面积交谈记录。证据二，录音光盘（电话录音），证明炳羽公司与宏德诊所一直交涉。宏德诊所质证称，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经表述的很清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执行，而且炳羽公司所提供的姓黄的和刘性玉均没有获得有效授权，任何陈述对宏德诊所不产生法律效力。另，炳羽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属于新证据，炳羽公司与宏德诊所之间针对法律问题和证据焦点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充分提供和补充了证据，并且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保障双方当事人充分的法庭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沐盐保健中心质证称，同意炳羽公司的意见。宏德诊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南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户信息，证明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于2020年5月8日由原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名称变而来，且经营地址亦由历下区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商业房一层变更为历下区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商业房二层。证据二、2018年6月28日，济南市历下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的《中医诊所备案证》、2018年7月12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出具的《公章备案登记单》，证明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已于2018年6月28日经济南市历下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备案，且已于2018年7月12日完成了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的公章刻制工作。因未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故同时使用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和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两枚公章，该两枚公章对外均代表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炳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另补充，第一，要求提供营业执照正本，第二，要求提供在合同上的公章，第三，对刘性玉和黄福立要求提供宏德诊所和他们有关系或者没有关系的证据和证词，要求刘性玉和黄福立到庭当面对质。黄金99物业作为原告证据提供方，提供不到庭的充分理由，提供证据放弃了书面通知。第四，要求宏德诊所提供两个公章共同使用的法律法规条例文件等相关规定，要求当庭出示。第五，作为律师方，宏德诊所的律师具体的委托要求出示，当庭解释一下。沐盐保健中心质证称，同炳羽公司质证意见。另，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对案外人刘性玉进行了调查，刘性玉对一审中宏德诊所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该证明落款处“刘性玉”签名及捺印系其本人书写和捺印；刘性玉在调查中认可2012年11月30日其与黄金物业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2018年9月29日其与炳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均系其受宏德诊所委托签订的，且黄金物业公司及炳羽公司对刘性玉受委托签订合同是明知的。再查明，2018年6月28日，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经济南市历下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备案，2018年7月12日，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公安分局办理了“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公章备案登记工作。2020年5月8日，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变更名称为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经营地址由济南市历下区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商业房一层变更为济南市历下区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商业房二层。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宏德诊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如主体适格，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三、如认定解除，合同解除后宏德诊所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宏德诊所二审中提交的济南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户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虽然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在本案起诉时尚未变更登记名称为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但根据宏德诊所提交的中医诊所备案证、公章备案登记单，宏德诊所于2018年6、7月份即获准使用“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名称及公章。结合宏德诊所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看，宏德诊所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实际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形。炳羽公司诉称不存在“济南历下宏德中医诊所”名称，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两枚公章对外均应代表宏德诊所。炳羽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刘性玉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与宏德诊所无关；宏德诊所主张其委托刘性玉与炳羽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宏德诊所有权依据该合同向炳羽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刘性玉与黄金物业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黄金物业公司将坐落于济南市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设计用途为卫生站2的一套物业出租给刘性玉，宏德诊所设立时登记经营场所为济南市浆水泉路xx号黄金xx景城小区xx号楼的一层，结合黄金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2018年11月30日黄金物业公司与宏德诊所签订的补充协议、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刘性玉出具的证明及陈述，可以认定宏德诊所租赁黄金物业公司涉案第一层和第二层商铺，刘性玉受宏德诊所委托，将涉案商铺第一层租赁给炳羽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炳羽公司未向刘性玉或宏德诊所支付2019年3月29日后的租金，刘性玉向宏德诊所披露了该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宏德诊所作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刘性玉对炳羽公司的权利，即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直接约束宏德诊所和炳羽公司。虽然炳羽公司诉称其与刘性玉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委托人是宏德诊所就不会订立涉案商铺租赁合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炳羽公司上诉主张宏德诊所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二十七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炳羽公司仅向刘性玉配偶孙秀英转账支付了第一期租金，后续租金并未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炳羽公司构成违约，宏德诊所有权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应在起诉状送达炳羽公司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解除，并无不当。炳羽公司主张涉案租金未及时支付系宏德诊所的原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一审中宏德诊所提交济南市房产测绘研究院出具的黄金99十四号楼房产测绘实测成果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涉案租赁标的物建筑面积146.04平方米。二审庭审中炳羽公司认可一审中其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实际建筑面积确实是l46.04平方米，但其认为宏德诊所占用了一部分，没有扣除。根据涉案商铺租赁合同中“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租金计算以本面积为准”的约定来看，涉案房屋租赁标的是双方认可的特定楼层及区域，且炳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宏德诊所占用其部分面积，因此，本院对炳羽公司涉案商铺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宏德诊所有权要求炳羽公司、沐盐保健中心腾空并返还房屋，并要求炳羽公司支付租金、占有使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炳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上诉人济南炳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