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和，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斯威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四区31号楼三层301室。法定代表人：郑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谢永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斯威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威特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永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斯威特公司违约，赔偿违约金1500元、延迟支付劳务款违约金72000元，补发未付劳务费5000元，共计78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斯威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斯威特公司不构成合同约定的违反存在明显错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斯威特公司存在单方面解除合同、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未按合同约定协调好演员准备环节与乙方配合等违约行为。根据谢永和提交的证据，斯威特公司应以谢永和的时间安排为主要考量安排其演员参与配音工作，而非以演员时间为主要考量标准，且在实际沟通中，谢永和早在非本组演员录音环节结束后、本组演员补录环节结束前就已告知斯威特公司可以安排工作的时间。故合同解除系斯威特公司单方面违约造成的。2.一审法院认定谢永和可以允许斯威特公司支付时间适当变更且斯威特公司支付时间并未明显过晚存在明显错误。谢永和与斯威特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变更合同，斯威特公司并未提出变更合同的期限，谢永和没有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斯威特公司工作人员赵超亦没有代表公司变更合同的职权。在项目的实际工作中，斯威特公司一再违约，且不配合谢永和的工作，在群杂演员的选用，梳理原始工程素材、确定补录点等环节并未按照谢永和的要求执行，导致谢永和工作量激增。斯威特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谢永和发现此情况后即通过微信明确要求斯威特公司负责人郑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郑健也一再明确表示会按时、足额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但本案中谢永和主张的违约事实并未有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情形。涉案合同第六款第1项明确约定了“甲方有义务协调好其视频拍摄等环节与乙方的配合，以保证科学化的安排生产程序，从而保证制作顺利完成。”斯威特公司并未协调好其演员时间与谢永和的配合，未尽到该项义务。合同第七款第1条明确约定“因甲方原因迟延支付乙方费用，应追加支付乙方延迟金每日为合同总费用的10%。”斯威特公司的所有付款时间均未按合同约定执行，应按该条款计算赔偿金。合同第七款第4条明确约定了“因甲方原因造成合同解除，甲方已经支付的费用乙方不予返还，并甲方将合同总费用的10%作为赔偿予乙方，作为违约金。”斯威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按该条款进行赔偿。此外，斯威特公司的违约行为还包括违反合同第六款第3项及第八款第2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将导致配音行业从业人员无所适从。长久以来，配音导演、演员由于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及其职业特性，一直处于被动和不被重视的环境，但配音是极为重要的环节。在“影视寒冬”的现状下，行业内大规模出现甲方违约的不良现象，配音导演及演员应依法依理享有按劳获得报酬、按约要求赔偿的权利。斯威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谢永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斯威特公司支付谢永和劳务费5000元、违约金1500元及延迟支付违约金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谢永和（乙方）与斯威特公司（甲方）签订《电影配音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斯威特公司委托乙方负责进行后期配音导演工作，费用共计15000元，录音项目包含实录本校对费及实录阶段配音导演劳务；经过双方协商，暂定于2019年9月26日开始后期配音导演相关工作，9月28日开始进入录音棚实录阶段，并于2019年10月11日前完成本剧的第一次整体配音工作（部分本组演员时间待定）；付款方式为配音前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录音制作费用的40%，配音进行过半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录音制作费用的40%，配音结束前2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后期录音制作费用的20%；甲方有义务协调好其视频拍摄等环节与乙方的配合，以保证科学化的安排生产程序，从而保证制作顺利完成；乙方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制作并经过甲方指定负责人认可，保证工作进度，成片各项技术指标均需达到播出要求。2019年10月11日，斯威特公司向谢永和支付劳务费10000元。2019年9月26日，谢永和与斯威特公司的工作人员赵超的聊天记录显示，赵超称必须全部录完之后才能结款，问谢永和是否能接受。谢永和称“具体什么时候结款我并不是非常严格，主要是这个戏不要那么多问题了，现在事情已经很多了，我能让步的都让了”，赵超称“配音方面的钱我们一定会问甲方要的，只是可能需要点时间”，谢永和称“我也不会太苛刻，但是也不能太过分”。谢永和主张斯威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当支付延迟支付违约金，斯威特公司不予认可，称可以看出谢永和同意了变更付款时间，其不构成违约。2019年10月21日，斯威特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与谢永和沟通女主角张某及女二号赵某的补录工作安排在了26号或27号，询问谢永和是否有时间，谢永和称其时间不行，要安排在27号之后。因演员时间非常难约，无法更改时间，后双方沟通解决方案，未果，斯威特公司另寻其他导演完成了剩余工作。关于工作量，双方均认可谢永和已经完成男一号、男二号、女主角幼年时期、女主角送审版、中文杂声、女二号的送审补录、何某的补录、英文杂声、男二号的英文部分、女老师的补录、女主角送审版的第二次改词及案头工作等前期工作，仅有女主角和女二号的录音工作未完成，谢永和称未完成工作量占5%，前期工作了八天时间，剩余部分仅需半天时间，斯威特公司不予认可，称剩余工作量占5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谢永和与斯威特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谢永和工作量的计算，由于录音工作前期准备工作较为繁琐，前期需要进行沟通协调、安排进度，且斯威特公司已支付谢永和超过50%的劳务费，故一审法院对于谢永和的工作量酌定为90%，剩余劳务费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关于斯威特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录音工作的时间安排，并特别注明部分本组演员时间待定，表明了双方均明确认可录音工作的时间安排不具有确定性，关于该部分工作的具体安排合同约定不明，在录音工作时间无法更改的情况下，双方未达成协议补充约定，斯威特公司另寻他人完成工作，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并不构成对合同约定的违反。其次，关于付款时间，双方的聊天记录表明谢永和可以允许斯威特公司支付时间适当变更，且斯威特公司付款时间并未明显过晚，故其主张斯威特公司支付延迟支付的违约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斯威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斯威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谢永和劳务费三千五百元；二、驳回谢永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谢永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谢永和与斯威特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在2019年10月22日的微信通话录像，用以证明双方在通话录音内容中提到谢永和提前告知了斯威特公司可以补录的时间，谢永和未提出解约，而是要求斯威特公司完成付款义务后再安排补录工作。斯威特公司发表意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王某已经从公司离职，录音中没有听到王某同意谢永和26号不进行补录工作的表示，录音形成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谢永和在21日下午已经提出要解除合同，其录音带有目的性，不能作为证据。斯威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斯威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健与其他配音工作人员及时进行了结算；证据2.《岁月忽已暮》电影配音导演合同，用以证明本案中谢永和未进行配音的两位演员，斯威特公司重新与他人签订了合同，由其他主体进行了配音，另行支付了费用，谢永和的工作量未达到90%。谢永和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斯威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健未及时向谢永和支付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不存在超出1.5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谢永和提交的证据1无法直接证明斯威特公司同意按照谢永和提出的时间进行后续的补录工作。斯威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2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直接证明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斯威特公司应向谢永和支付的劳务费；2.斯威特公司是否应向谢永和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谢永和与斯威特公司签订的配音合同中明确约定谢永和为电影《岁月忽已暮》进行后期配音导演工作，并约定费用总额为15000元。现双方均认可仅有女主角和女二号的录音工作未完成，根据谢永和前期完成的工作量及女主角、女二号相关录音工作的内容量，一审法院酌定谢永和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为90%，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斯威特公司应向谢永和支付剩余劳务费35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本组演员配音时间的确定，谢永和主张女主角及女二号应配合其时间进行相关录音工作，斯威特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配音合同中约定“2019年10月11日前完成本剧的第一次整体配音工作（部分本组演员时间待定）”。即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部分演员的录音时间未有明确约定，斯威特公司解释称，根据行业习惯，演员尤其是一线演员的时间一般事先较难确定，需根据其日程再行安排，这也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将部分本组演员时间待定的原因，而本案系女主角和女二号的配音时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斯威特公司关于谢永和需配合女主角和女二号的时间进行录音工作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谢永和要求女主角和女二号按照其时间进行录音，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因双方关于女主角和女二号的录音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斯威特公司另寻他人进行相关工作以实现合同目的，并无不当，不构成对合同约定的违反。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谢永和主张的斯威特公司在付款时间上存在违约，根据谢永和与斯威特公司员工赵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签订合同当天，斯威特公司一方针对付款事宜与谢永和进行沟通，谢永和表示“具体什么时间结款并不是非常严格”“不会太苛刻”“也不能太过分”，可说明其同意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适当变更，现谢永和主张斯威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存在违约情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谢永和要求斯威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永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谢永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