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强，男，197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恒为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双沟镇财政所院内。法定代表人：崔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强因与上诉人徐州恒为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强、上诉人恒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恒为公司主张租赁合同截止日期为2015年2月1日与其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期限结束日期为2015年2月1日不当。2.双方在租赁前曾口头约定，在租赁期间产生的工人工资、维修等一切费用由承租方承担，维修费、过路费等是因被上诉人承租上诉人的车辆进行经营活动赚取利润所必须产生的合理费用，且恒为公司提供的上述费用票据已装订成册入账抵扣被上诉人的税金。恒为公司承认待核费用是维修费2000元，这也证明当初双方约定的维修费由承租方承担，否则恒为公司根本无需审核上诉人和刘刚之间的借贷行为。2014年10月24日之前上诉人已将承租车辆安全从徐州交付被上诉人指定工地且保证车辆正常使用并承担了相应费用。租赁结束后恒为公司应保证车辆完好无损交还给上诉人，所以恒为公司所列的维修费、过路费应由其公司承担。在恒为公司没有提供维修票据、税金发票等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维修费、税费等费用不合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6条对支付租金期限的规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租金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恒为公司应在2015年2月上诉人车辆返回徐州，租赁期间届满时付清租金，逾期支付租金利息应该从归还上诉人车辆第2天起算。一审认定逾期利息从2015年5月5日起算不当。4.泵车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上诉人并没有签字认同，根据《合同法》第32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没有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是双方补签的合同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违背事实和法律。恒为公司出具的租赁合同和左下角的内容以及费用明细是恒为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在恒为公司出具上述内容后并没有给上诉人提供相应票据对账却拖延支付租金。若不是上诉人保留这些对账证据，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起诉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持有合同和费用明细为依据判定合同有效并在被上诉人没有出具税金和维修票据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合理。恒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但在确认租赁合同期限方面不是很严谨，恒为公司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期间应以双方在2015年5月4日倒签的泵车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期限即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8日为准，因该份合同是双方发生涉案纠纷之前最新达成的租赁合同，也是双方最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同理，一审法院在认定租赁费方面也不准确。恒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72934.1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计算租赁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在罗强已经实际收回租赁车辆的情况下，罗强作为出租方和上诉人作为承租方于2015年5月4日倒签了一份《泵车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涉案泵车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8日，合计租期2.5个月。一审判决还查明，罗强和上诉人于2015年5月4日倒签的《泵车租赁合同》在签订后一直由罗强持有，而在2016年4、5月份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崔顺又在该合同上书写“扣除会计处税金等费用22065.9元、2016年春节付5000元、剩余72934.1元整(未含刘刚处费用，待核)”等内容，经计算22065.9元+5000元+72934.1元=100000元，与2015年5月4日倒签的《泵车租赁合同》2.5个月的总租赁期限对应的租金总额是一致的，因此，即使上诉人实际归还车辆的日期是2015年2月1日，但倒签合同发生在2015年5月4日，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5年5月4日和2016年的4、5月份进行过两次结算，应以后面两次结算对应的租赁期限及租金总额为准，即涉案泵车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8日，而不是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2月1日，一审判决计算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强辩称，恒为公司称以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合同为准，实际上这份合同根本不构成合同要件，这是崔顺自己写的合同，罗强并不认同而且并没有签字，一审时恒为公司承认租金算到2月1日。其他同上诉状意见。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为公司给付罗强泵车租赁费14万元及逾期租金利息33600元（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5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罗强仅主张33600元），合计1736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为公司向罗强租赁车牌号为苏Ｃ×××××号的中联牌37米泵车一台。2015年5月4日，在罗强已实际收回租赁车辆的情况下，罗强作为出租方、恒为公司作为承租方，双方补签了一份《泵车租赁合同》，合同文本由恒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顺用蓝色笔迹书写，合同载明：“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25日止（依据实际租赁期限为准），即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元月8日，合计租期2.5个月；租赁方式为月租，租金价格为4万元/月；出租方承担每月税金2310元；承租方负责工人工资、经营管理费用；自2015年5月起，承租方付款给出租方，每月按项目部付款的50%付给出租方；因前期费用超标，另外元月份车辆返徐费用等开销未计，待租期2.5个月总费用明细列完后再另行签订最终付款数。”该合同承租方处加盖恒为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崔顺签名。该合同由崔顺书写后，交由罗强持有。后恒为公司于2016年2月7日向罗强支付了5000元租金。2016年4、5月份左右，罗强再次向恒为公司催要租金，崔顺向罗强罗列了扣除费用22065.9元的具体明细，包括：税金5097.1元、维修费9868.8元、燃料费、过路费共5500元、罚款200元、柴油1400元。同时，崔顺用黑色笔迹在《泵车租赁合同》上又书写以下内容：扣除会计处税金等费用22065.9元、2016年春节付5000元、剩余72934.1元整（未含刘刚处费用，待核）。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双方履行租赁合同期间，罗强就涉案租赁车辆向恒为公司驾驶员刘刚转账2000元维修费用。庭审中，双方对租赁车辆返还日期存在争议，罗强认为其在2015年3月6日才接到他人通知取回租赁车辆，恒为公司辩称在2015年2月1日即已通知罗强取车且罗强已经于当日取回车钥匙。一审法院认为，《泵车租赁合同》虽是罗强、恒为公司双方在租赁关系结束之后补签，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载明的租赁期间、租赁价格、税金及工人工资、管理费等项目，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关于租赁期间，该合同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5月4日，彼时罗强已经取回车辆，罗强认为租赁期限截至时间应为2015年3月6日，一审认为，在罗强、恒为公司双方合意确定租赁期间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做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罗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泵车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期限截至2015年1月8日，但恒为公司自认实际租赁期限截至2015年2月1日，故认定租赁期间应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2月1日，共计三个月零九天，租赁费为132000元（40000元×3个月+40000元/30天×9天）。对于在租金中是否应当扣除税金等费用22065.9元，罗强认为该费用应由恒为公司负担，不应当扣除。一审认为，《泵车租赁合同》文本一直由罗强持有，在罗强向恒为公司催要租赁费时，恒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顺向其罗列了费用明细，并由崔顺在合同空白处书写“扣除会计处税金等费用22065.9元”，该条是双方对于租赁期间所需扣除费用达成的结算，系双方合意的结果。对于罗强转账给刘刚的2000元维修费，从崔顺罗列的扣除费用清单看，维修费用在扣除费用之列，且合同中的承租方应负担费用中亦未明确注明包含维修费，故罗强主张从欠付的租金中增加该笔维修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恒为公司应付罗强的租赁费用为109934.1元（132000元-22065.9元），扣除2016年2月7日支付的5000元，尚欠104934.1元。关于恒为公司辩称该笔租赁费与罗强欠崔顺的混凝土款抵销的问题，首先，罗强否认和崔顺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其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抵销应是互负到期债务的当事人，显然，恒为公司与崔顺并非同一当事人，与罗强并非互负债务，故恒为公司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利息，涉案《泵车租赁合同》约定：自2015年5月起，承租方付款给出租方，每月按项目部付款的50%付给出租方。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2015年5月4日，恒为公司所欠的租赁费用109934.1元已经形成，恒为公司亦表示从2015年5月起开始付款，故对恒为公司所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一审认为，从2015年5月5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鉴于罗强主张至2019年8月1日，故该笔逾期利息支持至2019年8月1日。一审遂判决：徐州恒为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强租赁费10493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934.1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7日；以10493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2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驳回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86元，由恒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罗强向本院提交2019年3月21日罗强与刘刚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刘刚对于2月1日租赁车辆回来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也否认是与崔顺同车回来，但开庭时刘刚却称对2月1日车辆回来记得很清楚，而且是与崔顺同车回来的，前后陈述矛盾。恒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重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恒为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录音里没有双方的称呼，该证据亦与本案无关联性。罗强辩称，恒为公司在一审时认可该份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罗强持有的泵车租赁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罗强上诉主张其持有的泵车租赁合同仅有恒为公司的签章，罗强并未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并未成立、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罗强与恒为公司的租赁关系结束后，恒为公司向罗强出具泵车租赁合同，罗强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罗强接受了该份合同；其次，罗强除对租赁合同中租期截止日期及部分费用负担等内容有异议外，其余关于租金、付款时间及方式等大部分内容均予认可，且在合同中恒为公司对己方的义务亦有具体的约定；再次，合同出具后，恒为公司向罗强支付了5000元租金。在罗强催要下，恒为公司在合同上罗列了扣除费用的具体明细，并向罗强结算了租金；最后，罗强虽对合同部分条款有异议主张存在其他约定，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具体约定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认定罗强持有的泵车租赁合同成立、生效，于法有据。二、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截止日期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罗强与恒为公司倒签的泵车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8日。一方面，罗强主张租赁合同实际截止日期为2015年2月8日，不认可双方倒签合同约定的截止日期，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书面合同记载的内容，罗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恒为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泵车租期应计算至2015年2月1日，罗强对此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恒为公司亦未能够提供证据推翻己方的自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截止期限为2015年2月1日，于法有据。三、关于应否在租赁费中扣除22065.9元的问题。罗强主张双方已经约定由恒为公司负担税金、维修费、燃料费、过路费等费用，不应在租金中予以抵扣。首先，罗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约定，且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税金由罗强承担；其次，恒为公司向罗强出具上述结算凭证后，罗强接受了该结算凭证。因此，一审法院在罗强应得的租金中扣除上述各项费用22065.9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租赁费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罗强主张应从租赁合同终止的第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自2015年5月起，承租方付款给出租方，每月按项目部付款的50%付给出租方”，可见，双方均认可恒为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后支付租金，一审法院确定应从双方签订合同第2日即2015年5月5日起计算租赁费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强、恒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罗强负担850元（已经预交3772元，退回罗强2922元）；由恒为公司负担800元（已经预交3772元，退回恒为公司2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