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4行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学苑路政务服务中心908室。 法定代表人徐洪义，局长。 委托代理人牟金生，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光明路1288号科技中心。 法定代表人孙洪昌，县长。 委托代理人白秋生，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书军，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 上诉人庆云县自然资源局、庆云县人民政府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信书军2018年11月1日向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邮递《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庆云县建材市场地块（迎宾路南、开元大街以西、中心街以东）征地拆迁信息：1.建设用地批准书；2.征地公告；3.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1月2日收到原告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8年11月23日向原告发出《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2018年12月13日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告信书军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意见书》，内容为“《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山东省庆云县城乡建设委员会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鲁政土字[1999]369号”。原告认为该答复信息不是原告申请的公开信息，认为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全面答复职责，后向被告庆云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庆云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5日收到该申请，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2019年4月23日，被告庆云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庆政复延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于2019年4月23日邮寄送达申请人，邮寄号：1065342307832。2019年5月17日，被告庆云县人民政府作出庆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申请人庆云县自然资源局的政府信息答复意见。为此，原告信书军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下列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认为行政机关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其在申请中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向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并采用包括信件、数据电文在内的书面形式；……。”第三十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告知申请人作出补正，说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人以邮寄方式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以行政机关签收之日为收到申请之日；……。”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据此，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未按照原告申请答复的信息充分答复，同时辩称原告申请的信息不清楚是申请的哪一年的主张，并未按照上述条例规定给予指导和释明，也未告知原告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补正。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2018年11月2日收到原告的信息申请后，在2018年11月23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该“延期告知书”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否经负责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后依法作出的，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答复。为此，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无法给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据此，被告庆云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对被申请人是否查清基本事实、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存在明显不当的行政行为，没有尽到充分的调查核实，也未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作出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对此，被告庆云县人民政府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庆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信书军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2018]3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意见书，并限期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撤销庆云县人民政府庆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六）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2018]3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意见书》；二、撤销被告庆云县人民政府庆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庆云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对原告信书军重新作出信息答复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上诉人庆云县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人法院(2019)鲁14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庆云县建材市场地块(迎宾路南，开元大街以西，中心街以东)征地拆迁信息公开：①《建设用地批准书》或相关文件②征地公告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3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庆国土字资公开复[2018]30号《政府信息公开延迟答复告知书》，在2018年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庆国土字资公开复[2018]3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意见书》，向其公开了《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山东省庆云县城乡建设委员会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鲁政土字[1999]369号。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申请后，及时对该地块的征地信息进行了检索查询，上诉人查询到该地块唯一征地信息就是1999年的征地信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开1999年的征地信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描述准确，该地块不存不在其他征地信息，因此不需要让被上诉人明确是哪一年的征地信息。被上诉人是在复议过程中提出自己要求公开2018年的征地信息，而在申请中并没有要求公开2018年的信息。针对被上诉人在复议中提出2018年的时间，被上诉人答复书中反驳观点是如果被上诉人要求公开2018年征地信息，被上诉人在申请时应该明确时间。这一反驳观点并不是承认被上诉人申请内容不明确，上诉人依旧认为被上诉人申请内容明确，对其进行的答复没有任何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公开2018年的信息，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申请答非所问，是因为上诉人自己申请不明确，后果应该由自己承担，不应转嫁于上诉人。该地块存在唯一的征地信息，上诉人对该地块唯一的征地信息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公开，履行了答复的告知义务。在上诉人认为申请明确，被上诉人在复议中提出申请公开2018年的征地信息。基于被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一审法院认为需要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进行补正是认定事实的错误。2.上诉人做出的延迟答复书是整个信息公开的过程性行为，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延迟答复告知并没有提任何异议。如果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延迟答复行为提起诉讼，上诉人必须提供延迟答复经过领导审批的文件，因延迟答复告知行为在本案的答复过程中是过程性行为，无须提供延迟答复告知行为形成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延迟答复告知书是为了证明上诉人延期答复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上诉人答复被上诉人是依据2019年4月3号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审理本案应该适用该时期的法律规范性文件，而本案的判决却是依据2019年4月3号修订、2019年5月6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依据的条款全部是2019年5月6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庆云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对于被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不需要进行指导和释明，也不应要求被上诉人对申请作出补正。被上诉人在其向原审被告申请信息公开的申请中并没有说明是申请2018年的征地信息，被上诉人在诉讼后称其是申请2018年的征地信息，一审法院以此认为原审被告应当对上诉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给予指导和释明、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作出补正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申请公开信息非常明确，按照通常理解，一宗土地只能有一次征收，不可能存在重复征地。原审被告在收到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地块的征地信息公开申请后，将1999年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案涉地块用地手续的批复向被上诉人进行公开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不可能从被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中理解出被上诉人是申请公开“2018年的征地信息”。其次，被上诉人是在起诉后向法院主张其申请公开的是“2018年的征地信息”，但在其向原审被告提供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并没有注明是“2018年的征地信息”。故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没有按照规定给予被上诉人指导和释明，也未告知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补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原审被告延期答复问题。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原审被告可以经负责人批准对被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进行延期答复，但此处的负责人批准是行政机关内部行为，条例对负责人批准形式也没有作出规定，且批准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影响，原审被告作出案涉答复也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日期和原审被告作出案涉信息公开答复的日期均为2018年，应当适用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但原审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引用的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修订)条款，原审人民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信书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7年发布，已被修改）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被上诉人信书军申请的信息包含以下三项：1.《建设用地批准书》或相关文件；2.征地公告；3.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庆云县国土资源局虽向信书军公布了《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山东省庆云县城乡建设委员会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鲁政土字［1999］369号），但其并未就信书军申请的其他信息进行答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同时，上诉人庆云县自然资源局称信书军申请的信息未载明具体年份，申请内容不明确，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信息公开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而非不进行释明直接答复。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7年发布，已被修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上诉人庆云县自然资源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庆云县国土资源局延期答复经行政机关负责人同意的证据，程序违法。 关于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在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违法的前提下，被诉复议决定对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予以维持，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庆云县自然资源局、庆云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庆云县自然资源局、庆云县人民政府分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李峰 书记员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