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良，男，住临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维卡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翔区。法定代表人：周开娅，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良，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琳，女，住临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膛（系黄炳林之夫），男，住临翔区。上诉人李智良、临沧维卡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炳琳、李宗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智良、维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并改判对一、二项判决合计的数额375000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划分责任比例，具体的责任比例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评判确定。事实与理由：经过一审庭审查明并可以确认：李智良与黄炳琳之间客观上不存在《还款承诺书（一）》、《还款承诺书（二）》（以下简称《还款承诺书一、二》）记载的民间借贷的事实。客观事实是，李宗膛与李智良合作成立维卡公司、临沧阳洸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系维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李智良与李宗膛双方合作的经营实体是阳洸健身俱乐部；公司成立时，李宗膛承诺用健身设备出资（李宗膛原先经营乐巢健身俱乐部），承诺将乐巢健身俱乐部的健身设备搬入新成立的阳洸健身俱乐部使用，即用健身设备出资；李智良出资范围主要是负责场地租赁、装修开支等。因李宗膛经营的乐巢健身俱乐部的内部股东不同意李宗膛的做法，导致李宗膛无法完成设备出资义务，李宗膛遂请黄炳琳本人、以及经过黄炳琳向黄炳琳的同事、朋友借款，目的是帮助李宗膛完成出资义务。公司设立、投资过程中，需要继续投资，李宗膛再没有自有资金投入、以及双方算账逻辑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即：李宗膛认为可以不用出资就占公司干股，股东对外的借款是公司债务；李智良认为双方应该先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个人债务与股东出资义务应该严格区分。鉴于存在上述分歧，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李宗膛全面退出公司。李宗膛退出公司，李智良同意清退给李宗膛带入公司的资金、以及同时帮助代其处理因出资产生的外部债务；一审庭审查明，《还款承诺书（一）》对应的是李宗膛前期提交给李智良《借款明细》中的黄炳琳向“白娴利息显示5分”借款本金15万元，李智良向法庭陈述已经拿了8万元给李宗膛偿还白娴的本金，李宗膛陈述偿还的是利息，但是已经偿还白娴8万元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还款承诺书（二）》对应的是李宗膛前期提交给李智良的《借款明细》中的黄炳琳向郑浩鸣的借款本金20万元（郑浩鸣的10万、郑浩鸣妻子高琳的10万），利息5分；被砍头息扣除5000元，实际本金为19.5万元，庭审已经查明，李智良前期已经代李宗膛偿还郑浩鸣夫妻二人128950元；李智良后期代李宗膛偿还郑浩鸣夫妻二人近8万元，实际已经偿还20万元左右。黄炳琳、李宗膛依据《还款承诺书一、二》起诉，其诉讼目的是妥善处理黄炳琳与白娴、黄炳琳与郑浩鸣夫妻之间的债务问题，李智良愿意代李宗膛夫妻二人偿还对外债务，但黄炳琳与外部债权人约定的利息实在太高，偿还不完。李智良实际代李宗膛夫妻二人偿还的外部债务还有《借款明细》中的黄炳琳本人（因当时李宗膛与黄炳琳还是男女朋友关系，黄炳琳本人也出借资金给李宗膛）、黄炳琳单位同事（详见《借款明细》）、钟学宝等人。李宗膛夫妻二人多次到阳洸健身俱乐部吵闹、打杂、删除前台电脑数据，并有凤翔派出所的报警记录证明，李智良不得不在李宗膛事先写好的《还款承诺书一、二》上签字，签字行为并非李智良的真实意愿；李智良提起了撤销权诉讼，人民法院依据报警记录记载的时间、与《还款承诺书一、二》记载的时间不一致，没有支持李智良的诉讼请求。李智良认为，虽然人民法院没有撤销《还款承诺书一、二》，但并不意味《还款承诺书一、二》记载的事实、资金数额完全成立，认定事实以及资金数额还应该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历史过往、对账、已经代偿还部分的数额等因素。鉴于存在上述客观的公司设立、股东出资、股东个人债务、公司未经清算而将出资胁迫转化为债务、股东退出、以及李智良已经代李宗膛夫妻二人偿还的外部债务数额等复杂的客观事实，一审答辩时李智良愿意再承担《还款承诺书一、二》的借款本金的50%即17.25万元、同时愿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违法高利贷带来的相应后果，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30%或20%的责任。被上诉人黄炳琳、李宗膛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炳琳、李宗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智良、维卡公司立即偿还黄炳琳、李宗膛借款本金345000元、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确定的利息170000元及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9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李智良立即偿还黄炳琳、李宗膛代还的罗承金信用卡借款300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智良、维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宗膛与黄炳琳系夫妻关系，李智良与维卡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开娅系夫妻关系，李秀英系李智良妹妹。2015年12月2日，李宗膛与李秀英共同出资500万元注册成立维卡公司，其中李宗膛出资200万元，认缴比例为40%，李秀英出资30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李智良，由其妹妹李秀英代为持股），认缴比例为60%，该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前，出资形式均为货币出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宗膛，李秀英为监事。2015年12月14日，维卡公司全资设立阳洸健身公司，由李宗膛担任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成立之初，李宗膛向黄炳琳以及经过黄炳琳向黄炳琳的同事、朋友白娴、郑浩鸣、高琳等人借款用以购买健身器材等，部分借款的利息为月利息4分、5分或1角不等。后来，双方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分歧，2017年12月5日，李宗膛与周开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甲方为李宗膛，乙方为周开娅，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维卡公司的40%股权比例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剩余款项在约定时间内付清；股权转让后，甲方不再享受任何公司权利，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转让前后的所有债权债务也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即应开始办理相关审批、企业变更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均应积极配合；该协议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期间，李宗膛向维卡公司提供借款明细一份作为双方协议的附件。同日，李宗膛与周开娅及李秀英共同通过了维卡公司股东会决议。2017年12月22日，李宗膛与周开娅及李秀英到临沧市临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2月25日，维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宗膛变更为周开娅。李宗膛要求支付转股款及归还借款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2018年12月2日出现过激行为，经李智良报警，凤翔派出所接处警，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和解，李智良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3月，被告李智良签署《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两份承诺书同一天签署，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20日、3月28日）。其中，《还款承诺书（一）》载明：李智良于2016年1月陆续向黄炳琳借款，经双方统计，尚欠250000元未还，李智良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起分期归还，黄炳琳同意将其持有的借条原件归还李智良，双方所有债权债务以《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确定的数额为准。《还款承诺书（二）》载明：李智良于2016年2月陆续向黄炳琳借款，经双方统计，尚欠265000元未还（其中195000元为本金、70000元为前期借款费用），李智良承诺2019年4月15日起分期归还，黄炳琳同意将其持有的借条原件归还李智良，双方债权债务以《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确定的数额为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还款承诺书（一）》中记载的250000元系李宗膛与白娴的借款150000元，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分，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李宗膛与李智良用维卡公司的营业款偿还白娴80000元，李宗膛认为该80000元是偿还利息，李智良认为是偿还本金，后来李智良签订承诺书，承诺再偿还本金150000元、利息10000元。《还款承诺书（二）》记载的265000元系李宗膛与郑浩鸣、高琳的借款200000元，分两笔借款，1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息4分、1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息5分，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李宗膛与李智良用维卡公司的营业款偿还郑浩鸣本金5000元、利息128950元，后来李智良签订承诺书，承诺再偿还本金195000元、前期借款费用70000元。两份还款承诺书签订后，李智良并未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偿还相应款项，李宗膛也未偿还白娴、郑浩鸣、高琳相关款项。另，2016年1月，李宗膛与罗承金借得中国银行信用卡一张（额度为3万元），刷卡3万元用于购买健身设备。直到2019年1月李宗膛才将信用卡还给罗承金，但借款本金一直没有偿还。2020年1月21日，罗承金自行将信用卡的钱款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李宗膛与李智良合伙经营维卡公司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没有处理好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为了进一步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遂李智良签署《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以与黄炳琳借款为由，将李宗膛与李智良在合伙经营维卡公司期间，李宗膛以个人名义与他人借款用以公司经营的债务进一步明确承担责任主体。李智良签署的《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经过一审、二审确认并结合案件事实的起源经过，该两份承诺书涉及的借款系李宗膛股权转让之前，李宗膛请黄炳琳向白娴、郑浩鸣、高琳借款购买维卡公司健身设备的款项，该两份承诺书系李智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归还公司债务的补充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内部均具有约束力。但鉴于《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中记载的欠款包含本金及利息，而在李宗膛与白娴、郑浩鸣、高琳等人借款时，将月息约定为4分、5分不等，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且李宗膛并未实际向白娴、郑浩鸣、高琳等人履行款项偿还义务，上述款项应当承担的利息数额并不确定且是否具有合法性具有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支持《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中记载的借款本金部分。对于利息部分，因李宗膛借款时是借月息4分、5分的高利贷，而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利息100000元及前期借款费用70000元是否具有合法性具有不确定性，故，对于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及前期借款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李智良在出具还款承诺书时仅约定了还款时间，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于李智良主张偿还给白娴的80000元属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宗膛在经营维卡公司期间，以个人名义还向罗承金借信用卡刷卡30000元用于购买健身器材，应当由维卡公司与李宗膛共同承担责任，但李宗膛与周开娅（李智良的妻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经明确约定李宗膛对转让前后的所有债权债务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而李智良作为维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故该款项应当由李智良与维卡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智良、临沧维卡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炳琳、李宗膛款项345000元，并承担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承担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智良、临沧维卡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宗膛代还罗承金的信用卡借款3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炳琳、李宗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499元，由李智良、维卡公司承担。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智良、维卡公司主张应按比例扣减对黄炳琳、李宗膛借款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二审中，上诉人李智良、维卡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2020）云0902民初1315号临翔区人民法院立案的原告陈磊平诉被告李智良、维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诉状、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证据材料，欲证明上诉人与钟学宝的借款由陈磊平来还账，后陈磊平把这笔钱转入到维卡公司的合伙资金，陈磊平反悔起诉上诉人，李智良代被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与钟学宝的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黄炳琳、李宗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并认为是李智良欠了高利贷，后李智良向被上诉人拿了营业执照找钟学宝借钱，帮李智良还钱。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智良、维卡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宗膛与李智良合伙经营维卡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签署《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该两份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智良提出系胁迫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李智良诉请撤销《还款承诺书（一）》和《还款承诺书（二）》，经临翔区人民法院、本院审理，判决驳回李智良诉讼请求，李智良、维卡公司应向与黄炳琳、李宗膛履行，因合伙经营、后退伙时，对相应借款所做的约定。对李智良、维卡公司上诉认为因李智良已向案外人代还借款，故对黄炳琳、李宗膛的借款应按一定比例扣减的意见，及李智良主张出具承诺书前偿还给白娴80000元系偿还本金的意见，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扣减《还款承诺书一、二》中约定的利息100000元及前期借款费用70000元，判决李智良、维卡公司向黄炳琳、李宗膛偿还3450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及李智良、维卡公司向李宗膛偿还，李宗膛代偿还罗成金信用卡借款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智良、维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上诉人李智良、临沧维卡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