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杨巷镇黄家村。法定代表人：黄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季杨，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荣，女，197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建飞，男，196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荣、巢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下简称宜安分公司）已于一审上诉期内的2020年5月27日注销，因宜安分公司系宜安公司的分公司，故由宜安公司作为宜安分公司本案权利、义务承受人，诉讼继续进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海荣、巢建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庭审结束后杨海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宜安分公司2009年至2012年的年检报告，一审法院将部分年检报告邮寄给一审代理人，要求宜安公司和宜安分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但根据民诉法第68条及民诉证据规定第60条，证据应当庭质证，一审法院将上述未当庭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系主观臆断，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予以纠正。宜安分公司没有公章，即使上述年检报告中确盖有公章，上诉人也要核实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以年检报告中有印章即认定涉案《借条》上的印章能够代表宜安分公司。2.宜安分公司已于2020年5月27日注销，其不再拥有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不应将其列为被告。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宜安分公司与杨海荣未发生过借贷关系，宜安分公司也未委托巢建飞向杨海荣借款，宜安分公司未收到过杨海荣的款项。宜安分公司时任负责人黄某与巢建飞曾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并形成书面材料，巢建飞在一审认可本案借款不包括在该对账中，这与杨海荣所称的借款事实不符，也与巢建飞一审庭审中称收到款项均用于涉案工程不符，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19条，本次诉讼系虚假诉讼，宜安公司曾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反应该情况，一审法院未作审查。被上诉人杨海荣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宜安公司提出分公司是否有章及质证程序问题。一审中宜安公司否认分公司印章的存在，这一点就能证明宜安公司在做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查明宜安分公司2009年至2012年度年检报告书中均印有与本案《借条》相同的印章，后因疫情原因，一审法院将证据邮寄给宜安公司，但宜安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视为宜安公司对该证据的认可，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该案借款的事实。杨海荣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相应的借条、转账凭证、收条、取款记录等证据，证明了杨海荣出借借款的事实，后该款项由材料员陈某入账，用于宜安分公司工程项目支出，故涉案借款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前，巢建飞多次找杨海荣商量，说宜安公司蒋主任找其协调，能不能按照银行利息还款，这足以说明宜安公司对借款事实是认可的，上诉只是拖延时间。还有一种可能，该借款事实均发生在宜安分公司建设的工程上，宜安公司只是承担法律上的责任，对于一些基础事实不了解，但一审也已经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巢建飞答辩称，其是担保人，同意杨海荣答辩意见。杨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宜安分公司支付85万元及利息1482443.83元(其中以6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2年5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起诉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2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起诉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之后的利息，以8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决宜安公司对宜安分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请求判决巢建飞对宜安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由宜安分公司、宜安公司、巢建飞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巢建飞是宜安分公司工作人员。杨海荣与宜安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巢建飞均系朋友关系。2012年，宜安分公司在连云港海鸥可可新建厂房项目工程需要资金，黄某委托巢建飞向杨海荣借款。2012年5月、6月，杨海荣向巢建飞账户共存款65万元。借款后，巢建飞用于支付工地材料款等相关费用共计16万元。2012年5月11日，巢建飞将剩余借款49万元给宜安分公司材料员陈某入账，其中44万元转入陈某账户，5万元给付陈某现金。2012年5月11日，陈某给巢建飞出具65万元的收据。2012年6月26日，杨海荣给巢建飞20万元现金，巢建飞给陈某转账15万元，另5万元给付陈某现金入账，陈某于当天出具20万元的收据给巢建飞。2016年6月26日，宜安分公司作为借款方、巢建飞作为担保人给杨海荣出具85万元的《借条》，《借条》上由宜安分公司在借款方处盖章，巢建飞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条》上载明2012年5月11日借款65万元，2012年6月26日借款20万元，此款项用于开发区的连云港海鸥可可新建厂房项目的工程建设，利息为月息三分，借款本息于海鸥可可项目竣工后，借款人收到建设方工程款时一并给付，但还款期限最迟不超过一年（自借款之日起算）。如借款逾期不还，则向海鸥可可项目工程所在地法院起诉。巢建飞作为海鸥可可项目经办人自愿为以上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为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借条》出具后，宜安分公司至今未还款，也未支付过利息。双方对担保方式未作约定。杨海荣称曾多次向宜安分公司主张权利，巢建飞认可杨海荣每年都要钱，黄某不认可杨海荣向其要钱。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宜安公司。宜安分公司是宜安公司的分公司。从连云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宜安分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设立，公司从2009年至2012年度的年检报告书上均盖有宜安分公司印章。一审庭审中，宜安分公司称《借条》上的公章不是分公司的，且分公司也没有公章。一审法院将年检报告书邮寄给宜安分公司、宜安公司，宜安分公司、宜安公司一直未提交质证意见。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海荣申请保全宜安公司在建设银行上海吴中路支行（账号31×××75）中的存款，保全金额2332443.83元，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款项予以保全，杨海荣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宜安分公司通过巢建飞向杨海荣借款85万元，所借款项部分用于该公司在连云港海鸥可可工地的项目支出，部分款项均已交给公司材料员陈某入账，并由陈某出具收据，且款项收到后宜安分公司作为借款人给杨海荣出具借条。双方的借款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宜安分公司辩称借条上的公章不是分公司的，且分公司也没有公章，显然与其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年检报告书上盖有分公司公章的事实不符。经多次联系，宜安分公司、宜安公司一直未提交年检报告上关于公司印章的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故对宜安分公司、宜安公司称借条上不是宜安分公司的公章，且宜安分公司没有公章的辩解，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借款后宜安分公司、宜安公司、巢建飞至今未能还款，应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宜安分公司是宜安公司的分公司，故宜安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巢建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连带担保。双方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巢建飞认可杨海荣每年都会向其要钱，故对杨海荣要求巢建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巢建飞称没有使用款项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3分，因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现杨海荣要求按月息2分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宜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海荣借款8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65万元从2012年5月12日起计算，以本金20万元从2012年6月27日起计算，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巢建飞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杨海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460元，由宜安公司负担，巢建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杨海荣已预交，宜安公司、巢建飞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杨海荣。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宜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通知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仅将宜安分公司2009至2012年《年检报告书》第一页邮寄给宜安公司，证据不完整，宜安公司无法质证。2.《开支统计》复印件及《欠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黄某、巢建飞在2014年已就涉案工程总支出及巢建飞所欠黄某款项进行了结算，涉案诉讼借款发生在2012年，但巢建飞在上述结算中未提及涉案借款，可证明本案借款不存在。针对宜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杨海荣质证如下：1.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恰证明原审法院告知了宜安公司限期提交质证意见，宜安公司逾期未提交任何质证意见，证据1达不到宜安公司证明目的。2.证据2与本案杨海荣和宜安分公司之间的借款没有关联性，即使巢建飞欠黄某钱，也是其二人之间的关系，证据2达不到宜安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宜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巢建飞质证如下：巢建飞的质证意见与杨海荣一致。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海荣、巢建飞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宜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杨海荣、巢建飞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真实、合法，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将杨海荣提交的《年检报告书》交付给宜安公司，限期要求宜安公司书面质证。2.证据2、3真实、合法，但该两份证据仅能显示黄某与巢建飞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2、3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被告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已于2020年5月27日注销。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海荣申请对宜安公司在建设银行上海吴中路支行（账号31×××75）中的存款续保全，保全金额2332443.83元，二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款项予以续保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85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是宜安分公司；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杨海荣提交的2012年6月26日的《借条》能够证明宜安分公司与杨海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宜安分公司向出借人杨海荣借款本金85万元。杨海荣及巢建飞一审提交的相关收据、银行提款凭证、转账凭证及三位证人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述85万元来源合法，并已实际交付给宜安分公司。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宜安公司辩称《借条》中的宜安分公司印章系伪造，宜安分公司没有印章，但杨海荣在一审提交的宜安分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2009年至2012年的《年检报告书》中均盖有宜安分公司印章，虽然宜安公司否认《年检报告书》中印章系宜安分公司的，但其既不对《年检报告书》与《借条》中宜安分公司印章是否一致申请鉴定，也没有对《年检报告书》与本案《借条》中盖有相同的宜安分公司印章作出合理解释。故宜安公司关于宜安分公司印章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条》中所盖宜安分公司印章真实、合法，能够代表宜安分公司。其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宜安分公司一直未设立账户，涉案借款无法直接交付给宜安分公司；宜安分公司也认可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巢建飞系涉案工程工地负责人，陈某系工地材料员，巢建飞、陈某因涉案工程需要用钱时，均从黄某处支取，因此，涉案借款交付给巢建飞，由巢建飞、陈某直接用于涉案工程，符合常理。巢建飞也认可系黄某指示巢建飞代宜安分公司向杨海荣借款，其陈述与证人唐某所证实的《借条》内容是在黄某、巢建飞指示下打印的事实相互印证；且在2019年7月29日黄某与杨海荣的《电话录音》中，黄某对杨海荣所述自2012年欠款85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未予否认，并承诺拿到相关款项第一个给杨海荣。综上，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宜安分公司是涉案的85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故宜安公司称涉案85万元借款未直接交付给宜安分公司、黄某，与宜安分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将《年检报告书》在法庭出示要求当事人质证，而是邮寄给宜安公司要求其限期书面质证，存在一定程序瑕疵，但该程序瑕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的情形，且二审期间，本院就上述《年检报告书》当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保障了宜安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宜安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上诉人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江蓉审 判 员 李 利审 判 员 曹守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