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嵊州市金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世纪商务广场1068号808室。 法定代表人：过玉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亨利领带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城东区。 法定代表人：沈秋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祝军，男，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过玉龙，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浙江省嵊州市金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亨利领带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公司）及原审被告过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金太阳公司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亨利公司提供的证据2、证据3，证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向沈秋平、亨利公司借款情况，若亨利公司陈述属实，完全可以根据前述证据单独主张，而不是依据笼统一份借条主张。2.亨利公司所举证的借条内容明确，即金太阳公司向亨利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借1300万元，但该约定的借款义务亨利公司并未履行。一审法院罔故借条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与本案无关联的其他事项牵托，错误的作出判决。3.借条上添加过玉龙为借款人即伪造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查明，认定实属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亨利公司辩称，过玉龙、金太阳公司转贷需要和短期经营资金紧张，向亨利公司、沈秋平借款，因沈秋平与过玉龙是朋友关系，过玉龙要求以亨利公司、亨达公司名义向小额贷款公司代借，利息由过玉龙及金太阳公司承担，据此，亨利公司、亨达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借得的款项借付给过玉龙及金太阳公司使用。案涉借条系结算形成的借条，亨利公司还提交了很多借条的复印件，载明过玉龙向沈秋平借款情况，亨利公司根据法人沈秋平的指示将借款汇入金太阳公司，其中有部分是汇给了过玉龙。金太阳公司与过玉龙存在资金、项目的混同，从金太阳公司的明细账以及其他借条，都可以反映混同的情况。2016年8月29号的借条，是将前面的借条原件还给过玉龙后，其重新出具了借条，当时结算起来，实际上远远不止1300万元。关于借条涂改的字迹，实际是当着过玉龙的面修改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过玉龙作为金太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参与庭询，到庭陈述案涉借条存在涂改，且案涉借款均已还清，未发表述称意见。 亨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太阳公司、过玉龙立即归还借款13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亨利公司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间素有经济往来，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亨利公司及案外人沈秋平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发生多次转账，金太阳公司、过玉龙出具多份借条。2016年8月29日，金太阳公司向亨利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兹向绍兴亨利领带时装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整”，金太阳公司盖章确认，过玉龙签字。借条落款处“法人”的“法”字被涂改为“借款”二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亨利公司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之间是否存在2016年8月29日借条载明的1300万元的借贷关系？若存在，过玉龙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包括两个要件：一是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借款合意；二是贷款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的事实。亨利公司提供2016年8月29日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其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的借贷合意，至于交付事实方面，金太阳公司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根据借条“今兹”的表述，亨利公司应当提供2016年8月29日当日或嗣后的交付凭证，亨利公司提供了其和法定代表人沈秋平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之间的转账往来以及之前的借条复印件凭证，用以证明案涉借条系对双方之间借款的结算，对借款交付事实作出了合理说明，该院对该陈述予以采信。该院认为，“今兹”系借条表述的一种方式，金太阳公司、过玉龙的抗辩仅限于对字面意思的简单理解，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另金太阳公司、过玉龙抗辩与亨利公司的转账往来系基于项目合作关系产生，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金太阳公司、过玉龙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过玉龙抗辩出具借条本意系亨利公司欠款，亨利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该院认为过玉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出具过多份借条的情况下，应当清楚借条的作用与效力，其抗辩不符合常理，该院对此不予采信。金太阳公司、过玉龙抗辩根据合同相对性，亨利公司提供的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借条复印件，部分系沈秋平与过玉龙之间的，应当明确区分借贷主体。该院认为从亨利公司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转账凭证与案外人沈秋平的银行流水显示，亨利公司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的资金往来确实存在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行为的混同。但是，亨利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系用以证明案涉1300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该院予以认可，故对金太阳公司、过玉龙的辩称不予采信。金太阳公司、过玉龙不认可系前述借条复印件的结算，抗辩已经还清前述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金太阳公司、过玉龙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现金太阳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盖章，该院对亨利公司与金太阳公司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至于过玉龙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借条一直处于亨利公司的控制范围内，金太阳公司、过玉龙对涂改处不予认可，且涂改处无过玉龙按捺手印或签字予以认可，应当对借条保存者即亨利公司作不利解释，故对亨利公司要求过玉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亨利公司与金太阳公司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金太阳公司作为借款人依法负有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期限返还借款的义务。亨利公司与金太阳公司对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金太阳公司作为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亨利公司可在合理期限内随时要求返还。亨利公司的起诉可视其提出了催告，金太阳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现亨利公司诉请要求金太阳公司返还借款13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金太阳公司返还亨利公司借款1300万元，并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亨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金太阳公司提交银行流水九份，其中，2013年12月12日，嵊州市新城绿化园艺场（以下简称园艺场）向沈秋平付款8.144万元；2014年1月8日、1月28日，6月12日以及6月19日，金太阳公司分别向亨利公司付款500万元、250万元、130.2万元、200万元；2014年3月10日、3月12日金太阳公司分别向沈秋平付款35.663万元、60万元；2016年5月23日、5月25日分别向沈秋平付款50万元、44.04万元，前述款项共计1278.014元，拟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全额归还。 亨利公司质证认为，金太阳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不如期举证，拖延诉讼程序，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该九份银行流水，其中，8.144万元系园艺场代金太阳公司支付的于2013年10月16日、10月18日、11月15日亨利公司(沈秋平)前后出借的200万元、50万元、300万元的部分利息；2014年1月8日500万元、1月28日250万元分别系2014年1月6日、1月20日亨利公司出借金太阳公司600万元、250万元的还款，130.2万元系2014年6月10日亨达公司借给金太阳公司130万元的归还款及利息，200万元系2014年6月18日亨达公司借给金太阳公司的200万元归还款；35.663万元系2014年1月26日浙江园治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应沈秋平委托汇付过玉龙400万元，同年1月28日园艺场代过玉龙归还50万元，过玉龙尚欠沈秋平350万元，所应支付的利息及往来账及利息，60万元系2014年3月11日沈秋平借给金太阳公司的归还款；50万元和44.04万元，均系过玉平代金太阳公司及过玉龙支付的利息款。 本院认证认为，金太阳公司所举证的银行流水跨度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6年5月25日，均发生于案涉借条出具之前，金太阳公司据此主张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已经还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金太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太阳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条形成后，亨利公司并未交付任何款项。但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案涉借条系结算性质的借条，对此，亨利公司提交了前期往来的借条及汇款凭证加以佐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借贷合意成立且款项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其次，二审庭询中，金太阳公司抗辩该借条载明的款项实际为工程款，过玉龙为取得工程款才向亨利公司出具借条。但过玉龙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尤其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达1300元之巨，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即便存在为获取工程款而出具的该种可能性，过玉龙或金太阳公司也应举证证明亨利公司要求其出具借条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但一、二审期间均未能证明。最后，金太阳公司又抗辩借条载明的款项均已归还，但其所举证的转账记录均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浙江省嵊州市金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