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现代基业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横店前进大街72号。法定代表人：刘亚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钟、李坤，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柏平，男，1960年9月27日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湖北现代基业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姜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平对现代基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姜柏平向王平支付货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均由王平、姜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判错误釆信证据，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现代基业公司与王平、鑫禾田公司之间均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王平与姜柏平相互串通，意图损害现代基业公司利益。原判未正确划分和区别内部和外部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鑫禾田公司、王平、姜柏平构成内部关系，姜柏平与现代基业公司构成外部关系，外部关系依据依法签订有效成立的书面合同确定。2、王平与姜柏平相互串通，意图损害现代基业公司利益。内部关系的变化不影响外部关系。三、本案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查明不清，判决错误。王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鑫禾田公司与现代基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享有债权，债权转让合法有效。3、姜柏平与现代基业公司之间的买卖意思不真实，也未实际履行，二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4、姜柏平与鑫禾田公司之间无代理关系、合伙关系，其与现代基业公司所签署的商品砼供应合同，未经鑫禾田公司追认，对鑫禾田公司不发生效力。5、鑫禾田公司未委托姜柏平接收货款，现代基业公司应对自身转款行为承担后果，王平收取50万元是自认收取现代基业公司货款且已被各当事人认可。姜柏平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基业公司清偿债务2444279.58元，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3641.47元，合计本息2580696元；2.现代基业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平与案外人湖北鑫禾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禾田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鑫禾田公司同意以其商品水泥砼抵欠王平债务。王平向朋友曾令杰提出要求其帮助销售水泥商品砼，曾令杰遂找到朋友谢守良请求帮助。2018年5月27日，谢守良又向王平介绍姜柏平，认为姜柏平与现代基业公司的负责人刘道尧熟悉并有业务往来，姜柏平可以帮助销售水泥商品砼。2018年5月27日，王平及其妹妹、姜柏平至现代基业公司。姜柏平将现代基业公司负责人刘道尧介绍王平认识，并说明王平有水泥商品砼销售，希望现代基业公司帮助销售。后现代基业公司的刘道尧与王平口头商议，可以销售王平的水泥商品砼，双方对价格、质量、付款时间及具体对接人员进行了初步商谈，未订立书面合同。姜柏平未参与水泥商品砼的买卖商谈。2018年5月28日，王平与现代基业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邹权、龚卫华等人至案外人鑫禾田公司商谈水泥商品砼具体生产、运送事项。案外人鑫禾田公司与王平签订商品混泥土协议，主要内容为：王平承接水泥商品砼任务，鑫禾田公司进行生产，结算人为王平，结算价格以湖北广厦混泥土制品有限公司的结算价格为准，案外人鑫禾田公司保证商品质量。水泥商品砼总价款为300万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王平共向现代基业公司指定工地（野芷湖站）运送价值2944279.58元水泥商品砼，每次运送单据均有现代基业公司工作人员龚卫华签字认可。2018年8月7日，王平与现代基业公司工作人员龚卫华进行账目结算，现代基业公司应付水泥商品砼价款为29944279.58元，王平及龚卫华在对账单上签字和日期。在生产和销售、结算水泥商品砼过程中，姜柏平未参与。水泥商品砼供应完毕后，谢守良通知姜柏平到其办公室，要求姜柏平在一份已备好的商品砼供应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有现代基业公司的盖章，未写明时间。姜柏平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姜柏平向现代基业公司提供商品混泥土，本合同不预付款，按合同供应完毕且对账无误后，首次付款100万元，余款200万元在2019年2月31日前付清。合同还对质量、价格、运输、收款账号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30日现代基业公司向姜柏平汇款50万元（一笔22万元、一笔28万元），同天姜柏平将此50万元转汇给王平。此后，王平再未收到现代基业公司的货款。是此王平多次邀约姜柏平前往现代基业公司索要货款未果。2018年11月2日现代基业公司又向姜柏平付款444279.58元。2018年11月30日，姜柏平在一份打印好的委托付款函上签名，主要内容为：我与你公司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于2018年8月7日供应完毕，总计货量经双方确认货款为2944279.58元，现已收到货款944279.58元，余款200万元。请将未支付的货款200万元支付到以下账户：收款人刘小虎，账号62×××96，开户行建行武汉东湖支行。同时姜柏平向现代基业公司出具填充式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现代基业公司支付的货款两百万元（币：200万元），该收条未写明收款时间。公司名称和数额系填充。此后现代基业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分7次将200万元汇至户名为刘小虎的建行武汉东湖支行的账户。2019年9月18日，王平（乙方）与案外人鑫禾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截止协议签订日，债务人现代基业公司欠甲方货款2444279.58元未还，现甲方将以上货款转让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乙方取代甲方为现代基业公司的新的债权人，甲方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应当通知债务人现代基业公司，乙方给予配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天鑫禾田公司向现代基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主要内容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王平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贵公司的享有的债权2444279.58元，依法转让给王平，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王平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2019年9月20日，案外人鑫禾田公司通过王平的委托代理人刘彦庭律师将此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现代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亚奇。后王平亦多次向现代基业公司索要货款也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王平与现代基业公司以口头形式买卖水泥商品砼，内容合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口头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王平在与案外人鑫禾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知现代基业公司后，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故此，王平依法享有现代基业公司货款债权。王平、现代基业公司在结算后，现代基业公司应按结算单支付货款。因现代基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损害了王平合法权益。对王平请求现代基业公司支付货款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27日现代基业公司在与王平达成口头买卖水泥商品砼协议，并履行完毕后，其就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该公司后又与姜柏平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该合同未注明签订时间，并且姜柏平未参与合同商谈和履行，在委托付款函中说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该时间王平与姜柏平、现代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刘道尧并不认识，故此姜柏平、现代基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委托付款函所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现代基业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姜柏平属履行不当。王平收取姜柏平转付货款50万元，应予扣减。现代基业公司应在结算之日起支付未付款项利息，故此王平主张货款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现代基业公司支付王平货款2444279.58元；二、现代基业公司支付王平货款利息，以2444279.58元为基数，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74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446元，由现代基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现代基业公司持有异议的部分，将在后一并评议。本院认为，首先，鑫禾田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向现代基业公司指定项目工地供应商品砼，有多份《销售清单》和《对账详细》印证，上述《销售清单》和《对账详细》均有现代基业公司工作人员龚卫华签字确认。2018年8月7日，王平和龚卫华进行最后一次对账，确认供货总金额为2944279.58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鑫禾田公司与现代基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商品砼买卖合同关系。现代基业公司关于其与鑫禾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其次，王平与鑫禾田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即向现代基业公司供货前签订有《商品混凝土协议》、于2019年9月18日即向现代基业公司供货后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书》；此外鑫禾田公司曾于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销售商品砼的情况说明》，确认鑫禾田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王平。一审法院认定王平已合法受让鑫禾田公司对现代基业公司享有的案涉股权，并无不当。再次，姜柏平就案涉商品砼与现代基业公司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并办理结算，事先未获得鑫禾田公司的授权，事后亦未得到鑫禾田公司的追认，依法对鑫禾田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姜柏平亦明确表示其无权代表鑫禾田公司。现代基业公司关于姜柏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姜柏平就案涉商品砼已结算完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最后，现代基业公司还称王平和姜柏平恶意串通，意图损害现代基业公司利益。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如现代基业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姜柏平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现代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6元，由湖北现代基业商品砼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