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33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忠民，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江西省寻乌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原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二级主任科员，家住寻乌县。2020年6月16日被会昌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7月3日经会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20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立群，江西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检察院以会检一部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忠民犯受贿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会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才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忠民及其辩护人郑立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忠民在担任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纪检组长、副局长期间，利用负责寻乌县稀土整治、矿业执法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管理对象刘某、李某1、李某2三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30.2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㈠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刘某人民币5.2万元，并为刘某谋利 1.2012年7月，寻乌县国土局在文峰乡上甲村樟山里利用省国土厅批准“增减挂”土地项目，寻乌县政府同意刘某与钟士华利用这个项目进行稀土资源回收，该项目进行稀土资源回收时经常需要压榨稀土，按照规定需要方忠民签字同意。刘某为感谢方忠民对上甲村樟山里稀土资源回收项目给予的关照，2012年8月，刘某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2.2012年农历12月，刘某为了得到方忠民对他开采稀上的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3.2013年农历12月，刘某为了感谢方忠民对他开采稀土矿的长期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4.2014年9月，刘某因为“村委矿”私下装运水稀土找到方忠民要求关照，刘某为了感谢方忠民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5.2014年12月，方忠民调任安远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副局长，刘某到安远县矿产资源管理局方忠民的办公室探望他，给方忠民送了0.2万元现金。 6.2014年农历12月，方忠民虽然调离寻乌县矿产资源局刘某为了感谢方忠民之前对他开采稀土矿的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㈡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李某1人民币10万元，并为李某1谋利 2013年8月21日，寻乌县委办公室、寻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建立稀土监管长效机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明确由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牵头负责全县的稀土整治工作，指导、督促乡（镇）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履行稀土矿业管理相关职责，组织执法队对全县稀土矿业活动进行日常巡查监管，组织上报稀土矿业秩序监管信息资料，组织对非法勘查、开采稀土矿产资源和非法加工、经营、运销稀土矿产品等案件的调查和处理。被告人方忠民以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的身份，参与该项工作，履行日常巡查监管职责。2014年1月28日，留车镇陂下村村民李某1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陂下村村民李其红的名义，在陂下村石牙窝山场开采稀土。2014年4月，被告人方忠民在巡查中发现该非法矿点，对其进行查处。李某1在2014年5月上旬向被告人方忠民送去10万元现金，要求被告人方忠民给予关照，不要把事情往县里报。被告人方忠民收下这10万元现金后，没有把该非法矿点的事往县里报告。2014年6月5日被告人方忠民试探性上交0.8万元至赣州市廉政办账户，企图蒙混过关。2018年8月李某1因非法采矿等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羁押，受此震慑，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方忠民将剩余9.2万元受贿所得缴存至寻乌县财政。 ㈢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李某2人民币15万元，并为李某2谋利 2019年春节后，寻乌县公安局对李水钢等人在“两口塘”、“马面排”等地非法开采稀土矿问题展开调查，2019年3月，李某2接到被告人方忠民电话，得知寻乌县公安局发函要求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对“两口糖”、“马面排”两个矿点进行情况核实，一是要认定这两个矿点属于非法开采，二是对这两个矿点进行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此后几天，李某2找到被告人方忠民，要其对矿点属于留车镇陂下村试验点范围内的理由回复县公安局。被告人方忠民提出“两口塘”“马面排”两个矿点实际上属于留车村范围而非陂下村范围，则以这两个矿点在租山范围内的理由回复县公安局，试图在给寻乌县公安局的复函中，对李某2的两个矿点认定为不属于非法开采。当时，寻乌县公安局决定对“两口塘”“马面排”两个矿点进行查处，启动对这两个矿点进行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工作。李某2送给被告人方忠民15万元现金，请他与市矿产资源管理局及有关地勘单位沟通，尽量不要对这两个矿点进行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或者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时给予关照。被告人方忠民当场收下并答应帮忙。2019年5月8日，被告人方忠民向赣州市监察委调查组主动交待了收受李某215万元现金的事实。次日向会昌县财政上缴15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已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方忠民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认为被告人方忠民收受李某1等人贿赂共30.2万元，不履行监管职责，对刘肇荣等人非法采矿行为放任不管，纵容黑恶势力攫取经济利益，为刘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为李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充当保护伞。同时认为，被告人方忠民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并已退缴赃款，建议判处被告人方忠民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被告人方忠民辩称，对总金额30.2万元没有意见。但对定保护伞及有关金额有异议：一、关于保护伞问题，作为一个副科领导干部，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为刘某、李某1涉黑涉恶犯罪集团充当“保护伞”；二、关于收受李某215万元的问题，这15万元是2019年4月中旬接受李某2的请托，给我15万元作为费用，要我帮他去找市矿管局和市地勘察人员去打点关系，后因觉事关重大，没有去找任何人联系些事，并去了要李某2家要求退还15万元；三、关于收受李某110万元问题，2014年5月李某1送给我10万元，当时因为害怕，在2014年6月5日向市廉政账户上缴为0.8万元，此后因心存贪念没有将剩余资金9.2万元上缴，应认定为9.2万元。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方忠民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减轻处罚。方忠民2019年1月17日以书面形式主动、直接向寻乌县纪委监委交待收受李某110万元的事实，在此之前司法机关未发觉方忠民这一犯罪线索及事实；2019年5月8日在接受监委一般询问时主动交待了收受刘某5.2万元的事实及收受李某215万元的事实，均系主动交待司法机关未掌握的犯罪线索及事实。二、方忠民具有积极全额退赃、积极缴纳罚金的情节，同时积极配合相关部门查办刘某、李某1、张小平等人非法采矿案，自愿认罪认罚。因此，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忠民在担任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纪检组长、副局长期间，利用负责寻乌县稀土整治、矿业执法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管理对象刘某、李某1、李某2三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30.2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㈠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刘某人民币5.2万元，并为刘某谋利。 1.2012年7月，寻乌县国土局在文峰乡上甲村樟山里利用省国土厅批准“增减挂”土地项目，寻乌县政府同意刘某与钟士华利用这个项目进行稀土资源回收，该项目进行稀土资源回收时经常需要压榨稀士，按照规定需要方忠民签字同意。刘某为感谢方忠民对上甲村樟山里稀土资源回收项目给予的关照，2012年8月，刘某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2.2012年农历12月，刘某为了得到方忠民对他开采稀上的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3.2013年农历12月，刘某为了感谢方忠民对他开采稀土矿的长期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4.2014年9月，刘某因为“村委矿”私下装运水稀土找到方忠民要求关照，刘某为了感谢方忠民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5.2014年12月，方忠民调任安远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副局长，刘某到安远县矿产资源管理局方忠民的办公室探望他，给方忠民送了0.2万元现金。 6.2014年农历12月，方忠民虽然调离寻乌县矿产资源局，但刘某为了感谢方忠民之前对他开采稀土矿的关照，给方忠民送了1万元现金。 综上，2012年8月至2014年农历12月，刘某共给被告人方忠民送了6次现金，总计5.2万元。2019年5月11日，被告人方忠民向会昌县财政局上缴6万元。 ㈡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李某1人民币10万元，并为李某1谋利 2013年8月21日，寻乌县委办公室、寻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建立稀土监管长效机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明确由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牵头负责全县的稀土整治工作，指导、督促乡（镇）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履行稀土矿业管理相关职责，组织执法队对全县稀土矿业活动进行日常巡查监管，组织上报稀土矿业秩序监管信息资料，组织对非法勘查、开采稀土矿产资源和非法加工、经营、运销稀土矿产品等案件的调查和处理。被告人方忠民以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的身份，参与该项工作，履行日常巡查监管职责。2014年1月28日，留车镇陂下村村民李某1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陂下村村民李其红的名义，在陂下村石牙窝山场开采稀土。2014年4月，被告人方忠民在巡查中发现该非法矿点，对其进行查处。李某1在2014年5月上旬向被告人方忠民送去10万元现金，要求被告人方忠民给予关照，不要把事情往县里报。被告人方忠民收下这10万元现金后，没有把该非法矿点的事往县里报告。2014年6月5日被告人方忠民试探性上交0.8万元至赣州市廉政办账户，企图蒙混过关。2018年8月李某1因非法采矿等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羁押，受此震慑，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方忠民将剩余9.2万元受贿所得缴存至寻乌县财政局。 ㈢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李某2人民币15万元，并为李某2谋利 2019年春节后，寻乌县公安局对李水钢等人在“两口塘”、“马面排”等地非法开采稀土矿问题展开调查，2019年3月，李某2接到被告人方忠民电话，得知寻乌县公安局发函要求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对“两口糖”、“马面排”两个矿点进行情况核实，一是要认定这两个矿点属于非法开采，二是对这两个矿点进行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此后几天，李某2找到被告人方忠民，要其对矿点属于留车镇陂下村试验点范围内的理由回复县公安局。被告人方忠民提出“两口塘”“马面排”两个矿点实际上属于留车村范围而非陂下村范围，则以这两个矿点在租山范围内的理由回复县公安局，试图在给寻乌县公安局的复函中，对李某2的两个矿点认定为不属于非法开采。当时，寻乌县公安局决定对“两口塘”“马面排”两个矿点进行查处，启动对这两个矿点进行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工作。李某2送给被告人方忠民15万元现金，请他与市矿产资源管理局及有关地勘单位沟通，尽量不要对这两个矿点进行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或者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时给予关照。被告人方忠民当场收下并答应帮忙。2019年5月8日，被告人方忠民向赣州市监察委调查组主动交待了收受李某215万元现金的事实。次日向会昌县财政局上缴15万元。 另查明，李某1作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因犯非法采矿等罪被寻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刘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等罪被会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还查明，被告人方忠民在监委未掌握其犯罪线索之前，积极配合调查，主动供述其受贿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方忠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户籍信息、职务任免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涉案款汇缴单、关于方忠民在监委接受调查期间的情况说明、编制证明、党员证明、寻乌县人民法院（2013）寻刑初字第61号、（2015）寻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寻乌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会昌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寻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1、刘某、李某2、陈某、梅某证言，方忠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忠民在任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李某1、刘某、李某2贿赂共计30.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经查，被告人方忠民原任寻乌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期间，不履行职监管职责，对李某1、刘某、李某2等人非法采矿行为放任不管，纵容黑恶势力攫取经济利益，为刘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李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充当“保护伞”。因此，被告人方忠民辩称其不属于黑恶势力“保护伞”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方忠民在监委未掌握其犯罪线索之前，积极配合调查，主动供述其受贿事实，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经查，2014年5月李某1送给被告人方忠民10万元，在2014年6月5日被告人方忠民向市廉政账户上缴为0.8万元，该行为属于受贿犯罪行为既遂之后的退缴赃款行为，不能从犯罪金额中减除。因此，被告人方忠民认为犯罪金额应减除0.8万元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方忠民在侦查机关供述了收受李某215万元的事实，并供称李某2是为了让他摆平李某2在留车镇××村“两口塘”、“马面排”两个稀土矿点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问题，与证人李某2陈述的其行贿数额及目的相符，被告人方忠民收受15万元贿赂后如何处置赃款不影响受贿犯罪的成立。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包括“实际或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方忠民收受贿赂时已承诺为李某2谋取利益，其是否着手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及为他人谋取利益事项是否既遂都不影响定罪及不影响既遂的认定。因此，被告人方忠民认为15万元不能计入受贿金额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方忠民对犯罪金额的辩称属于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称，其对收受30.2万的事实无异议，因此，仍可认定被告人方忠民的自首情节。 被告人方忠民已退清赃款，并已缴交罚金，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忠民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予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方忠民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方忠民具有自首、退赃、积极缴纳罚金、认罪认罚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方忠民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忠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日起至2023年6月15日止（已折抵刑事拘留前监委自2020年6月16日至2020年7月2日的留置期间）。 二、被告人方忠民已退缴至会昌县财政局及寻乌县财政局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文娟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邱 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金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