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0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某（王某之母），1967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2013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文某（曹某之母），1967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某、王某、曹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某、王某、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张某1、张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调查文某被打事实不清楚，还有一个老警察在现场没有调查。2.一审判决不公平。拆迁给回迁房是解决每一个被安置人的住宿问题，不是让那些使用暴力、恐吓威胁的人趁机发大财。3.文某、王某、曹某每人有18万租房钱，但现在租的房子却交不上租金，房子随时要被收回。4.因为殴打行为导致第二份协议没有鉴定，显失公平。5.文某、王某、曹某生活困难。张某1、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文某、王某、曹某的上诉请求。涉案协议书不是赠与，是双方对拆迁利益的分配。王某、曹某是文某带来的，不能被认定为被安置人，张某1放弃困难补助才将文某和两个孩子引进。协议书是合法自愿签订的，不存在威胁殴打的情况，是合法有效的。文某说没有租房钱等是个人问题，不能因为文某、王某、曹某生活困难就将生活成本转嫁。既然签订了协议，就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如果当时不签字王某、曹某不可能作为被安置人享受利益，请求法院驳回文某、王某、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文某、王某、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文某与张某2、张某1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曹某均系文某之女，张某2系张某1之子，2016年9月7日，文某与张某1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8年5月30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46864号民事调解书，准予文某与张某1离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四眼井胡同×号院（以下简称四眼井胡同×号院）最初由张某1之父母及所生育子女共同居住，院内最初仅有北房四间，后张某1分得北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张某3（张某1之兄）分得西数第三间、第四间，院落由南向北砌墙，被分割为两处独立宅院，张某1使用西侧宅院，张某3使用东侧宅院。张某1分的西侧宅院后又将该院分为前、后两个独立院落，其中前院（即南院）有北房两间，后院（即北院）有北房四间。张某1与高某1原系夫妻，2001年6月22日，法院作出（2001）朝民初字第8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协议内容：“一、张某1与高某1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二、双方之子张某2由张某1抚育，高某1自2001年7月起每月给付子女抚育费200元，至张某218周岁止；三、现在谁手中的财产即归谁所有；四、坐落于东坝乡四眼井胡同×号前院北房西数第一、二间归张某1所有，坐落于东坝乡四眼井胡同×号院后院北房四间归高某1所有；五、拖欠案外人高某2八万元由高某1负责偿还。”上述调解书已经生效。张某1与高某1离婚后，张某1称在四眼井胡同×号院前院内建造南房三间。2016年11月12日，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1726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四眼井胡同×号院前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南房三间归张某2所有。”现该调解书已生效。2017年8月15日，张某2、张某1、文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协议人：张某2、张某1、文某、王某、曹某1.协议人一致同意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四眼井胡同×号院全部拆迁款归张某2；2.协议人一致同意张某1和文某因上述院落拆迁获取的回迁安置房（120平方米）归张某2所有；3.张某2同意从四眼井胡同×号院总拆迁款里出资给文某的两个子女（王某和曹某），购买回迁安置房（两个独居），由张某2负责装修。4.文某对曹某应该享受的50平米回迁房也有居住权。本协议协议人签字生效。”落款处有张某2、张某1、文某手写签名和捺印，证明人处有孙某、冯某。针对上述2017年8月15日《协议书》，文某主张撤销。张某1、张某2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为证明主张，张某1、张某2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张某2是我哥们，都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玩，之前都认识，当时张某2拉着我从我家出来，去了趟律师事务所当证人，证明张某2、文某、张某1签订的协议书。当时在场的人员有我、冯某、张某2、张某1、文某、律师、原告的小孩。我也不知道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了，就在法庭旁边，具体的时间我也记不得了，当时还有一个证人叫冯某，冯某个子比我高，冯某当天没有打人。当时大家谈协议的条款，协商未果，希望换一个地方，因为没有合适的地点，我就建议去我们那里，在聊的整个过程中，我和冯某都在那个房间里，整个过程没有人打文某。签完字后，大家也是各自离开的。后来文某去了我们单位东坝派出所，说冯某打她。”文某认为证人孙某的部分陈述不属实，坚持主张冯某对其进行了殴打，胁迫其签字。针对文某所称被殴打胁迫签订协议书的事实，经询，未见文某报警，法院亦未能自东坝派出所调取当日的出警记录。此外，文某坚持认为涉案协议书系赠与协议，坚持本案案由不予调整。张某1、张某2则认为系分家协议。上述争议观点构成本案的争议事实。另，针对张某1名下东坝四眼井胡同×号院腾退补偿事宜，2017年9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东坝西北区域项目腾退安置办公室（腾退人、甲方）与张某1（被腾退人、乙方）签订《东坝北西区域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在腾退范围内认定正式住宅房屋1间，坐落于东坝乡四眼井胡同，认定建筑面积15.77平方米。认定乙方在册户籍1户1人，认定户口1户4人，分别为张某1、之妻文某、之女王某、之女曹某。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997121.8元，包括被腾退房屋评估总价94952元（包括区位补偿价34694元、购房补助费36271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6243元、装修及设备附属物补偿价7744元）、工程建设配合奖4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奖励期奖励费3154元、提前搬家补贴7885元、规定期限腾退奖80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40000元、搬家过渡费5000元、搬家补助费630.8元、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周转补助费720000元。上述补偿款已发放，四眼井胡同×号院已腾退拆除。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从法解释学的角度看，赠与人与受赠人达成赠与合意，则赠与合同即成立，受赠人仅需表示接受赠与即获得利益，所以，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单务合同，基于赠与合意而得成立。本案中涉案协议书不符合赠与合同的单务性，从协议的约定条款看，不仅涉及文某、王某、曹某权利的让渡，还涉及张某2给与文某、王某、曹某的补偿，系双务合同关系。所以，文某、王某、曹某主张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的基础，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针对文某、王某、曹某提及因受到胁迫、殴打而签订涉案协议的主张，未见其举证，自公安机关的走访调查中亦未见当日的出警记录和报警记录，所以，法院对文某、王某、曹某提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某、王某、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文某、王某、曹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张某1、张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某、王某、曹某提交的证据为康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一份，证明目的为张某2把拆迁补偿款拿走导致文某没有钱交房租。张某1、张某2针对文某、王某、曹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认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张某1、张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不持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文某、王某、曹某所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2、张某1、文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四眼井胡同×号院全部拆迁款及因拆迁获取的回迁安置房（120平方米）归张某2所有，张某2同意从四眼井胡同×号院总拆迁款里出资给王某和曹某购买回迁安置房（两个独居）并负责装修。该协议约定内容涉及文某、王某、曹某的权利让渡和张某2对文某、王某、曹某的补偿，属于双务合同。文某、王某、曹某主张涉案协议书系赠与合同，但本案协议书出具情形及所载明内容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文某、王某、曹某亦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文某、王某、曹某上诉主张因受到胁迫、殴打而签订涉案协议书，要求撤销该协议书，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受胁迫、殴打的情况，且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的走访调查中未见当日的出警记录和报警记录，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文某、王某、曹某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签约当事人之间为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且本案存在法律规定合同可撤销情形，其据此主张撤销《协议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文某、王某、曹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调查文某被打事实不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文某、王某、曹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文某、王某、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文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