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世纪宇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750号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地块R4栋2单元24层2室。法定代表人：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志，河南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凡，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世纪宇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建三局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三局一公司增加支付宇博公司货款230014.55元（186200元+43814.55元）及对应10%违约金23001元，合计253015.5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宇博公司在合同清单之外为中建三局一公司增补了200立方PP雨水模块及16项辅材，虽然双方没有就此签订补充协议，但中建三局已实际签收上述增补货物并用于自己的项目收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补增货物关系。增补的货物200立方PP雨水模块及16项辅材对应价款为230014.55元，中建三局一公司应当将该货款支付给宇博公司。中建三局一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由宇博公司供货，并且在最终完成最后系统的竣工验收，之前的风险均由宇博公司承担，宇博公司为履行合同的增补行为均是为履行合同的行为。中建三局一公司未在合同之外要求宇博公司供货，也未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确定，在合同之外增补供货不存在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宇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宇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宇博公司雨水回收货款705842.84元及利息损失66202.8元，合计772045.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宇博公司（卖方）与中建三局一公司（买方）签订《夷陵中学项目雨水回收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宇博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提供雨水回收材料及相关设备并提供相关技术支持和技术服务，材料及相关设备的规格型号以合同清单具体体现。生产厂家为湖南清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商标为清亿，产地为湖南长沙，合同金额为775828.29元。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确定下单且经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最终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数量乘以双方确定单价为准。若合同中单价不全的，双方另行协商定价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备同样法律效应。合同产品采用固定单价，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以业主发竣工证书所载日期为准）。在保修期内，由于产品本身质量原因发生故障，卖方必须在接到通知48小时内免费给予更换。在保修期内，由于买方责任或者操作不当所造成的设备故障，卖方负责维修、更换，买方承担相应的费用。买方提前10天下达签字确认的书面供货通知书给卖方，卖方按供货通知书要求的数量和时间交货。买方指定文春梅为货物的验收签收人，指定吴晶为货物验收审核人，所有货物必须经上述人员在授权期内共同签字确认。买方向卖方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货款，货到现场经买方、业主、监理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至当批货款总额的80%，竣工付到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两年质保期满后，卖方书面申请退还质保金之后的30日内结清全部余款。买方如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结算和付款的，卖方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买方向卖方支付欠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总额不超过欠款总额的10%。卖方只负责安装模块水池（含开孔及封堵）及配套的土工膜、土工布、聚苯板（不含土方开挖和垫层施工）部分，并提供系统安装所需的其他所有材料，设备及其他部分材料均按实际到场数量结算，其中管件价格已包含管材之中，合同清单以外部分材料也由卖方负责提供不再另计价格，卖方保证整个系统竣工验收通过。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附件也包括经双方确认的往来信函、传真、电子邮件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宇博公司在合同卖方处加盖其公章，中建三局一公司在买方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合同附件包括告知书、环境与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交底、授权委托书、供应商收款信息表和雨水回收系统合同清单。其中中建三局一公司给宇博公司出具的告知书中载明：1、送货单据须经指定签收人签收方为有效；2、所有合同附件及增补的协议书必须加盖合同专用章或行政章方为有效，其余印章及签字买方一律不予认可；3、买方下达的生产通知书须有买方指定的人员共同签字认可方为有效；……5、卖方供货总额超出合同额或者合同约定限额，须及时办理相关补充协议，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或行政章方为有效，否则买方有权不予认可；6、合同产品单价发生变化，或合同新增供货产品的规格、型号、品种等，须及时办理补充协议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或行政章确认生效，否则买方有权不予认可；……9、卖方送货时应使用己方单位的送货单据，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送货单据作为送货单，如出现此类情况，买方签收人有权拒绝签收。宇博公司在告知书上被告知人处加盖其公章并由经手人员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宇博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合同清单向中建三局一公司交付了货物及相关设备，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验收，确认货物清单数量属实，该合同清单货物和设备对应的款项为775828.29元。2017年1月25日中建三局一公司向宇博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之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还查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15日竣工验收。中建三局一公司对宇博公司合同清单内已供货金额、付款金额均无异议。2019年9月29日，宇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三局一公司是否在合同约定的清单外向宇博公司下单，要求增补200立方米材料并实际收货？欠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承担？首先，宇博公司与中建三局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附件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其中合同附件告知书中明确载明，供货总额超出合同额需要办理补充协议并签章，而宇博公司无法提供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证据，其所称系按照中建三局一公司要求补送货物，没有合同依据。其次，若因为情况紧急，双方未能及时签订补充协议，则宇博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持有中建三局一公司确认的发货订单及收货单原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但是宇博公司并不持有订单或送货单的原件，其辩称系委托第三方送货，导致其未能留存原件。宇博公司提供的“文春梅”签字的送货单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无法达到证实实际增补供货的证明目的。而宇博公司与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合同附件的告知书中还载明，卖方送货时应使用乙方单位的送货单据，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送货单据作为送货单。即使由第三方送货，第三方也应当向宇博公司提供送货单据的原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而宇博公司仅提供其与第三方的结算单，不能证明其与第三方的增补结算系为案涉项目补送货物产生，亦不能证明中建三局一公司下单增补了货物或签收了货物，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对于合同内总金额775828.29元，中建三局一公司已经向宇博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3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中建三局一公司尚欠宇博公司货款金额为475828.29元。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0%，竣工付到95%，5%质保金在申请退还质保期届满后30日内支付。现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于2020年3月15日届满，中建三局一公司应当向宇博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中建三局一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侵害了宇博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双方合同约定迟延付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总额不超过欠款总额的10%。因质保期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届满，故该部分不应计付迟延付款利息，中建三局一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5203.69元（475828.29元×95%×10%）。结合以上三点，中建三局一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并对该违约行为导致的宇博公司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宇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货款总额475828.29元，利息总额45203.6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建三局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宇博公司货款475828.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5203.69元，合计521031.98元；二、驳回宇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9元（已减半收取），由宇博公司负担1484元，由中建三局一公司负担45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建三局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宇博公司提交了四组新的证据，第一组是宇博公司与湖南都江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雨水收集物资设备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二组证据是湖南都江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雨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雨水回收物资设备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三组是材料月度送货通知书及宜陵中学雨水收集系统材料送货清单；第四组是湖南都江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应收货款对账单及该公司给宇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电子回单。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虽然宇博公司与中建三局一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增补货物补充协议，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增补货物的事实，该增补货物对应的价款230014.55元应当支付给宇博公司。中建三局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补充协议仅一方盖章，补充协议清单明细表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看出与第三方签订了协议。证据二也系第三方之间的合同，真实性及相关内容无法核实。证据三中的材料送货清单，系湖南雨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并非宇博公司的送货单，签收单中无合同约定的签收人的签字；16项辅材的送货清单也是湖南雨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送货单，这两类送货清单也是宇博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证明费用需要另外支付，该辅材根据合同约定应包含在合同价格之中，并不是中建三局一公司要求增加供货的要求。送货通知书系复印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中建三局一公司没有要求宇博公司在合同之外进行送货，如果有增加的供货，也仅仅是因为保证产品竣工验收的要求而履行的供货行为。证据四只能说明宇博公司在合同外支付了款项，不能证明中建三局一公司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双方的合同价款还是应该根据合同价款进行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宇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中建三局一公司存在向宇博公司补充订货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建三局一公司是否应增加支付宇博公司货款及对应的违约金。首先,宇博公司与中建三局一公司作为合法的平等民事主体，签订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根据合同及其附件中明确约定，供货总额超出合同额需要办理补充协议并签章，但宇博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已签订补充协议并签章的证明。其次，根据合同约定，买方提前10天下达签字确认的书面供货通知书给卖方，卖方按供货通知书要求的数量和时间交货。买方指定文春梅为货物的验收签收人，指定吴晶为货物验收审核人，所有货物必须经上述人员在授权期内共同签字确认。宇博公司不仅未提供签字确认的书面供货通知书，亦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凭证，理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最后，根据合同约定，采取卖方交货方式的，货物由卖方送交卖方指定的交货地点，经买房验收合格，并办理书面验收手续后，该货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卖方转移至买方。如宇博公司确有证据证明其系因对货物毁损、灭失进行修缮，但宇博公司作为此时的所有权人，风险并未转移，该风险仍应由宇博公司负担，如存在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情形，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综上，宇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元，由湖北世纪宇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