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孝义市总工会。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湖滨路职工培训中心大楼二楼。法定代表人：闫祥爵，任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前，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俊贵，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再审申请人孝义市总工会因与被申请人王俊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6民终629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鲁民申37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孝义市总工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前、被申请人王俊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总工会的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并判令被申请人立即腾出龙口市高尔夫壹号2号楼1-908、1-909、1-910、1-911、1-912、1-920、1-921、1-922、1-923、1-924共10间房屋；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本案涉诉合同《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分属于我国《合同法》中列举的委托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申请人将职工疗养院委托由被申请人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内被申请人无需向申请人缴纳任何费用且可通过自主对外经营获得盈利，依据我国《合同法》第410条之规定，申请人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且解除系因不可归责于申请人事由的，申请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申请人当然有权解除涉案《委托经营合同协议书》，二审法院对于申请人该任意解除权之主张置若罔闻，既未作肯定评价也未释明不予支持理由，实属适用法律错误。2、申请人上级部门中华总工会、山西省总工会、吕梁市总工会相关政策、文件已形成不可抗力，致使申请人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中华全国总工会发布的总工发［2016］22号文件《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疗休养院管理的意见(试行)》及总工办发[2018]28号《关于深入推进工人文化宫、工人疗休养院清理整改工作的意见》、山西省总工会晋工办发[2018]55号文件，吕梁市总工会吕工办发[2018]31号文件已明确要求“加强工会资产管理，清理整顿出租、承包和委托经营行为。工会疗休养院不得整体出租、承包、委托经营…已经整体出租、承包、委托经营的工人疗休养院，必须限期收回，尽快恢复疗休养业务，实现自主经营、良性发展。”故，因中华总工会等上级机关政策变更形成不可抗力，申请人已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申请人依法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3、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与职工疗休养院公益性质相悖，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中华全国总工会文件明确指出：“工人疗休养院作为职工医疗保健机构，是工会维护广大职工疗休养权益、保护职工身心健康的重要阵地，是国家社会保障、医疗卫生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工人疗休养院要按照突出公益性服务性的要求……”。将工人疗养院对外委托经营追求个人经济效益必将与其社会公益性质相悖。同时，龙口疗养院目前并不具备上述文件要求的医疗专业人才配置、疗养保健技术水平、配套专业设备、资产及人事管理制度建设水平，根本无法完成职工疗休养任务。在中华总工会、山西省总工会此次针对职工疗休养院为期1年的清理整改任务中，龙口疗养院依照其实际情况本应依规经全面评估，根据经营状况、困难成因和发展潜力等因素科学作出盘活或退出市场的处理方案。然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致使吕梁市总工会、孝义市总工会针对龙口疗养院的清理整改工作长期无法开展；被申请人仍将长期无偿占用申请人工会疗养院，涉案工会资产多年得不到有效利用，这对申请人极不公平且损害了申请人当地全体职工切身利益。被申请人王俊贵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二)申请人以《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疗养院管理的意见》(试行)总工会［2016］22号作为“本案中存在不可抗力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依据，是不合法的，该意见不能对抗合同法，不应采信。(三)申请人没有安排500人天的免费住宿是行政不作为的表现，是申请人不派人过来住宿，不是被申请人不提供免费住宿。申请人行政不作为，剥夺劳动模范和广大职工的疗休养权，是错误做法，与***关爱职工、弘扬劳模精神背道而驰。可见申请人所谓涉案合同“损坏了社会公共利益”，是不实之词，都是由于申请人不作为导致的。(四)申请人不安排500人天的免费住宿给被申请人造成了很大损失。被申请人委托经营，原本指望为申请人每年过来500人天提供饮食和交通挣钱，而申请人不来人，使被申请人挣钱途径落空，实际上被申请人成了申请人不出钱的免费门卫，还要贴上物业、水电、收视费和人工费等。(五)被申请人原则上不同意解除合同。如必须解除，要依法维护合同的严肃性，申请人要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两个人半年的工资，按每人每月最低3750元计，申请人应支付被申请人最少4.5万元违约金，还应支付被申请人房屋置换部件3900元、维修电视费860元、换遥控费100元、开通宽带网络费700元、吹水费500元、水表换电池费200元以及经营期外水电费1000元，共计52226元。孝义市总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腾出原告所有位于龙口市高尔夫壹号2号1-908、1-909、1-910、1-911、1-912、1-920、1-921、1-922、1-923、1-924共十间房屋。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原告系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社会团体法人。根据原告陈述，原告购买了位于龙口市高尔夫壹号2号1-908、1-909、1-910、1-911、1-912、1-920、1-921、1-922、1-923、1-924共十间房屋，作为孝义市疗养院，用于孝义市退休老年职工疗养，资金来源是孝义市总工会的资金。2016年3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其中载明：“为充分发挥孝义市总工会山东龙口职工疗养院的职能，同时努力减少行政经营费用，经主席办公会议多次研究，决定采取委托经营方式。此方案曾多次在全体职工大会上公布，并优先委托职工及其家属经营，均无人报名。在此情况下，实行对外委托经营。甲方：孝义市总工会（即原告），乙方：王俊贵（即被告），一、甲方委托经营范围：孝义市总工会山东龙口职工疗养院10间住房。二、标的：乙方为甲方每年提供100人，每人5天的免费住宿，乙方在保证甲方每年500人天的使用范围之外，可以自主对外经营。通过自主对外经营的盈利，用于支付两名工作人员的工资、物业费、水电费、收视费、布草洗涤费及简单的洗涤用品费用。三、经营期限：五年（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落款处有甲方孝义市总工会印章和乙方王俊贵签名捺印。合同签订至今，原告从未组织职工到涉案房屋中疗养、度假。原告称，2018年起，吕梁市总工会向原告单位下发的《关于转发山西省总工会的通知》，山西省总工会以及吕梁市总工会要求将涉案十间房屋按照工人文化宫性质进行管理。原告的上级部门山西省总工会以及吕梁市总工会明确要求涉案十间房屋不得整体出租承包，要求原告采取清理整改措施，对已经对外出租承包必须限期收回，对此原告遵守上级部门的指示，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2017年12月20日晋工办发[2017]87号关于印发《山西省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意见的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通知中载明：“为了加强和规范我省工人文化宫管理，突出工人文化宫公益性服务性，强化其服务职工功能，根据《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的意见（试行）》，制定本实施细则。第一条本实施细则所称工人文化馆，是指由各级工会组织管理、使用，依法确认为工会所有的工人文化宫、俱乐部和职工文体活动的重要场所。……。第二十七条工人文化宫不得整体出租、承包。各级工会要按照分类整改要求，采取“清理、规范、摘牌、恢复”等不同措施，大力推进清理整改工作。已经整体对外出租、承包的，必须限期收回。凡已到期的出租、承包合同不得再续签；能够协商解除出租、承包合同的项目立即解除；经协商确定无法解除的局部场地出租合同，该出租项目必须从工人文化宫剥离，通过出租场地置换等方式，将出租场所集中管理，原则上两类场所不允许互相混杂；出租项目与工人文化宫组织机构进行运作隔离，通过设立公司等方式，对出租项目进行集中管理，其出租收入纳入工人文化宫预算管理。待出租合同到期后，依法予以收回。因大面积出租、承包而基本丧失阵地功能的，在清理完成前，对外不得悬挂工人文化宫的牌子。……”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有二，其一、原告的上级部门山西省总工会及吕梁市总工会的上述文件要求原告限期对涉案的十间房屋对外承包情况进行整改，政府政策的变动属于不可抗力。据此，依据合同法第94条因不可抗力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其二、原告称，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是在2016年，当时原告还有可能组织职工来山东龙口进行短期的疗养、度假，但是近年来当地政府已经不允许这种公款旅游、度假这种情况，纪检监察部门对此更是严查不怠，原告签订合同的基本情势已经变更，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原告显失公平，被告等于无偿免费使用原告的十间房产，而原告单位没有任何收益。据此，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将显失公平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对于上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两项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原告提交的《山西省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意见的实施细则（试行）》，整顿的对象为工人文化宫，涉案房屋系原告所有的不动产，与工人文化宫无直接关联，故原告基于政策变动的不可抗力要求解除合同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支持。其二，2017年9月15日山西省出台的《山西省总工会关于服务职工经费支出若干问题的具体规定》明确鼓励基层单位使用职工福利经费组织职工开展疗休养活动，鼓励优先选择工会疗养院开展疗休养活动，故原告所称情势变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鲁0681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孝义市总工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孝义市总工会承担。孝义市总工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并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腾出上诉人所有的位于山东省龙口市东海黄金海岸花园—高尔夫壹号2号楼1-908、1-909、1-910、1-911、1-912、1-920、1-921、1-922、1-923、1-924共10间房屋；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可抗力以及发生情势变更致使上诉人有权基于此行使法定解除权的问题时，认定事实不清，以致作出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存在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华全国总工会于2016年9月发布的总工发[2016]22号文件《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疗休养院管理的意见（试行）》第三部分“加强资产管理”第七点已明确要求“清理整顿出租、承包和委托经营行为。工会疗休养院不得整体出租、承包、委托经营……已经整体出租、承包、委托经营的工人疗休养院，必须限期收回，尽快恢复疗休养业务，实现自主经营、良性发展。”据此，即便山西省总工会出台的《山西省总工会关于服务职工经费支出若干问题的具体规定》明确鼓励社会各基层单位优先选择工会疗养院开展职工疗休养活动，但也不得违反全国总工会文件精神将疗休养院对外承包或委托经营，而应由工会自主经营、实现良性发展。故上诉人因全国总工会政策变更已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约定义务，当然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二)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的基本情势已经发生变更，现双方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如若继续履行将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为双方利益着想涉案合同再无继续履行之必要。1、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签订至今已逾两年，因考虑企业效益、疗休养活动各项成本，上诉人从未组织退休职工前来山东龙口进行任何形式的疗休养，上诉人组织的疗休养活动均能够在孝义市本地或周边就近完成。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的最初目的已无法实现，继续履行合同也无必要。如若继续履行合同，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将无偿继续占用上诉人工会疗养院3年，而上诉人却无任何收益，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依法解除涉案合同。2、被上诉人当庭自认其合同目的也从未实现。被上诉人订立涉案合同目的是为了能够通过经营获得利润。而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自从其接手涉案10间房屋后，由于房屋位置偏僻、楼层尴尬，几乎没有任何客人来此住宿。除此之外，被告还得依约承担物业费、电视闭路费以及定期清理卫生、设备维护等费用。据此可知，被上诉人在此经营无法实现盈利目的，如若合同继续履行，其损失也将继续扩大。(三)涉案合同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有违公序良俗基本原则。中华全国总工会文件明确指出：“工人疗休养院作为职工医疗保健机构，是工会维护广大职工疗休养权益、保护职工身心健康的重要阵地，是国家社会保障、医疗卫生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工人疗休养院要按照突出公益性服务性的要求……”。可见，将工人疗养院对外承包、委托经营已与其社会公益性质相悖，有损于孝义市本级及以上级次全部职工的利益，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原则。同时依照我国《合同法》立法精神，民事经济活动应当尽量追求物尽其用、达到资源优化配置，本案中如若继续履行合同，显然不仅不利于实现涉诉房屋自身价值，也会影响吕梁市总工会、山西省总工会对工会资产下一步的统一安排、整体利用，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涉案《委托经营协议书》因中华总工会政策变更形成不可抗力致使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又因基本情势发生变更，双方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同时，涉案合同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基本原则。基于上述意见，上诉人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不可抗力及情势变更，属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上诉人之合法权益。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涉案合同的签订已经损害了公共利益；本合同是2016年3月24日签订，就在合同签订半年后的2016年9月份，中华总工会发布了[2016]第22号文件，依照文件规定，鉴于目前龙口疗养院无论从人才配置、医疗技术水平以及医疗设备、管理制度的情况，孝义市总工会以及吕梁总工会进行全面评估，根据经营状况，针对评估结果对龙口疗养院做出退出市场的方案，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成为工会疗养院进行清理整改的重要阻碍，影响了本地区工会资产的有效利用，损害了当地职工需要疗养、医疗的切身利益；本案合同属于委托合同，上诉人作为委托方，依照《合同法》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综上，请求法院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王俊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双方的经营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称的不可抗力，不合法，不可采信；上诉人未安排每天500人住宿是行政不作为，且给被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上诉人所谓情势变更、涉案合同内容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违背公序良俗均是不实之词；合同双方是平等的，约定一方违约的责任，如合同必须解除，则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4.5万元，以及物业费、维修费、网络费等，合计53123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同时支付其工资及垫付的水电费物业费等，并在调解协议签字。上诉人提交吕梁市总工会[2018]31号文件、中共孝义市委第48期会议纪要、全国总工会工会疗养院条例，被上诉人提交吕梁市总工会吕工发[2017]61号文件，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双方协议应否解除。经审查一审、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涉案合同尚无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违背公序良俗的内容，上诉人所称的政策变化，不属于不可抗力，不适用情势变更，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尚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同时支付其工资及垫付的水电费物业费等，并在调解协议签字，对本案纠纷,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鲁06民终62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孝义市总工会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孝义市总工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人孝义市总工会与被申请人王俊贵因履行委托经营合同产生的纠纷，原审对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所作的认定和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遂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鲁民申37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对于被申请人提出的违约金4.5万元和其他费用共计52226元，再审申请人称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但是可以支付被申请人在委托经营期间垫付的必要费用。被申请人称，再审申请人不支付违约金，其就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系委托合同，应适用上述规定。原一、二审判决以本案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情形，再审申请人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失，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孝义市总工会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06民终6296号民事判决和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孝义市职工疗养院委托经营协议书》；三、被申请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再审申请人所有的位于龙口市高尔夫壹号2号1-908、1-909、1-910、1-911、1-912、1-920、1-921、1-922、1-923、1-924共10间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被申请人王俊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