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路625号1301房自编1305号。法定代表人：温慧，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金，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维多利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大街与兴安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高宏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福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曼投资）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维多利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曼投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维多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并无租金的约定。1.根据铂曼投资与维多利公司双方签订的《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的约定可知,合同双方属于联合经营、约定经营指标的合作模式(详见合同第一条第一、二款,第三条第二款)。由维多利公司为铂曼投资提供位于国际广场的鞋区专柜作为双方联营的场地,双方在商品经营、品牌管理以及导购管理等方面共同管理经营。铂曼投资在上述商品经营、品牌及导购管理、收银等方面基本无自主决定权(详见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双方共同分享收益分成。因此,根据联营合同的性质、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合同的实施情况,维多利公司提供的用于联营的场地应视为维多利公司对双方联营的投资,而不应要求铂曼投资支付租金,且双方在《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中也没有关于联营场地租金的约定(详见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三项,双方关于缴纳租赁费方式处的约定为空白,双方仅在该第三条第二款对销售分成以及经营指标进行相关的约定)。2、根据《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第3条第(一)款第2点,铂曼投资选择的是“销售提成”合约费用缴纳标准,该条款有“乙方实行联营约定经营指标合作方式”等陈述,并未选择“缴纳租赁费”方式。维多利公司所诉请的“租金”实则为保底销售分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维多利公司作为联营的一方,在联营体亏损时,不仅不能共负亏损、共担风险,甚至要求铂曼投资对联营场地支付租金(保底分成),收取固定利润,违反了联营合同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因此,《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中第三条第一款关于保底分成的条款应当被认定无效。综上,铂曼投资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维多利公司并未参与铂曼投资的品牌经营、管理,亦未承担铂曼投资经营的损失责任,铂曼投资与维多利公司之间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恰恰相反,根据铂曼投资与维多利公司双方签订的《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约定,维多利公司不仅参与了铂曼投资的商品经营、品牌及导购管理、收银等,甚至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铂曼投资的商品经营、品牌及导购管理,使得铂曼投资在上述商品经营、品牌及导购管理方面基本无自主决定权。除此之外,本案涉案合同是否为联营合同并非取决于维多利公司是否有与铂曼投资共担风险的意愿,恰恰相反,维多利公司参与了铂曼投资的品牌经营管理、也与铂曼投资共享收益,但却与铂曼投资约定保底销售条款,在联营体亏损时,不能共负亏损、共担风险,违反了联营合同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合同性质认定为租赁合同的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中关于销售结款金额、装修押金金额、被扣押鞋子数量及金额等重要事实。首先,铂曼投资在入驻维多利公司的经营场地前,由铂曼投资负责对经营专柜形象进行装修。铂曼投资向维多利公司缴纳装修押金后,即委托具备行业资质等级的专业机构,对专柜整体形象进行设计、装修,装修费十多万元。装修完成并验收成功后,维多利公司并未将押金退还铂曼投资。一审法院在对维多利公司所诉请的款项进行核算时,未对装修押金进行查明并扣除。其次,依据《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第七条双方关于货款结算的规定:销售账期为每月1日至月底期间的货款销售,对账日为每月8日至10日,结款周期为60天(逢节假日顺延至甲方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但维多利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在结款周期内结款给铂曼投资,甚至在整个合同有效期内(1年)都未曾结款给铂曼投资!一审法院在对维多利公司所诉请的款项进行核算时,未对该项销售结款进行查明。再者,维多利公司在诉前已将铂曼投资的564双鞋子及店内物品全部扣留,价值金额远远超过十五万元。根据双方的经营合同维多利公司可以对被扣的鞋子做等值抵扣。从维多利公司收银记载的鞋子的销售价格可知,铂曼投资鞋子的售价普遍是399元、450元、550元、660元、700元、839元、949元、1099元等。维多利公司在其所诉请的款项中并未对该项被扣鞋子的金额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在对维多利公司所诉请的款项进行核算时,亦未对此进行查明被扣鞋子的数量、金额,并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后,维多利公司的代理人亦明确表示应退回被扣押的鞋子,被扣押的鞋子库存至少有485双,样品鞋至少94只。三、维多利公司请求铂曼投资支付其他费用51777元(含押金、银行卡手续费、信息服务费、新品管理费、门店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等)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上述费用有的铂曼投资已于合同签订后及时向维多利公司予以了支付,有的并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在对维多利公司所诉请的款项进行核算时,亦未予以查明,维多利公司请求铂曼投资支付其他费用51777元并无事实与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多项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以及法律关系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铂曼投资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维多利公司对铂曼投资的全部诉讼请求。维多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维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铂曼投资支付租金103218元，电费858元及其他费用51777元，合计155853元；2、诉讼费用由铂曼投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22日，维多利公司（甲方）与铂曼投资（乙方）签订了《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约定：铂曼投资于维多利公司位于国际广场店三层鞋区以联营/租赁经营方式，设立品牌商品的形象柜。乙方对联营/租赁所占用的经营场地只享有经营使用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租、转让、担保、抵押或以变相方法提供给任何第三方经营使用；合同有效期为十二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三条约定经营指标与收益分成：销售提成：维多利公司、铂曼投资双方约定合同期内销售额指标为80万元，维多利公司提取23%即18.4万元为维多利公司收入，超出部分按23%提取上缴维多利公司；铂曼投资实行月销售约定，如当月未完成约定销售指标的，维多利公司每月从铂曼投资下表分解月销售中提取相对应的毛利15333元，作为维多利公司收入；第四条甲方应收取的相关费用：乙方需按月承担水、电费、门店商业管理费5000元；新品商业管理费1万元；促销宣传广告费按乙方每月实际销售总额的1%提取；银行卡手续费按当月消费额的1%缴纳，大宗购物手续费按当月实收购物券销售额的2%缴纳；会员推广费按当月销售额的千分之三缴纳；电子支付方式手续费按当月消费额的千分之六缴纳；信息系统使用费每年2000元；第五条履约保证金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维多利公司、铂曼投资签订的《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铂曼投资抗辩称维多利公司、铂曼投资之间为联营合同关系，因根据合同约定，维多利公司向铂曼投资提供场地，铂曼投资按照销售提成向维多利公司支付费用，维多利公司并未参与铂曼投资的品牌经营、管理，亦未承担铂曼投资经营的损失责任，故该院认定维多利公司、铂曼投资之间为房屋租赁的合同关系；铂曼投资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维多利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及其他费用，因根据合同约定，铂曼投资的年保底销售额为80万元，即年保底租金为18.4万元，铂曼投资抗辩称以履约保证金1万元抵扣租金，因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未满，因经营不善铂曼投资原因撤柜，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故对于铂曼投资抗辩称抵顶履约保证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铂曼投资抗辩称以货物抵顶租金，因铂曼投资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的价值，且庭审中，维多利公司认可请求的租金数额已抵扣了货物的价值，故对于铂曼投资的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维多利公司请求铂曼投资支付租金10321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维多利公司请求铂曼投资支付的其他费用51777元，根据维多利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计算明细，及合同约定，包括押金、银行卡手续费、信息服务费、新品管理费、门店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电费等费用，铂曼投资抗辩称以押金抵顶租金费用，因根据维多利公司诉状陈述的事实，维多利公司已在请求的数额中扣除了此费用，故对于铂曼投资的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铂曼投资抗辩称以门店管理费5000元、信息服务费1万元、信息系统使用费2000元抵顶租金，因上述费用为铂曼投资应支付给维多利公司的费用，不属于维多利公司应退还铂曼投资的费用，故对于铂曼投资的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维多利公司请求铂曼投资支付电费858元的诉请，因维多利公司已在其他费用中进行了计算，对于维多利公司的此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内蒙古维多利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03218元，其他费用51777元，合计人民币154995元；二、驳回内蒙古维多利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709元（维多利公司已预交），由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铂曼投资被扣货物价值金额未在欠付租金内进行核减。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铂曼投资向维多利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03218元，其他费用51777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维多利公司与铂曼投资签订的《维多利商业集团百货业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维多利公司向铂曼投资提供场地，铂曼投资按照销售提成向维多利公司支付费用，维多利公司并未参与铂曼投资的品牌经营、管理，亦未承担铂曼投资经营的损失责任，故维多利公司与铂曼投资为房屋租赁的合同关系。铂曼投资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维多利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等其他费用。故一审判决判令铂曼投资向维多利公司支付租金103218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铂曼投资因合同期未满，经营不善原因撤柜，故对其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万元不予退还；根据合同约定，预付押金1.6万元是直接从货款中扣除的，但因铂曼投资每月的销售额不够保底的租金，故该笔款项一直未能扣除。因该笔款项维多利公司扣除后再与铂曼投资合同解除时应予以退还，故无需再扣除该笔费用。维多利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51777元中包括预付押金16000元，故应当予以核减，核减后铂曼投资应向维多利公司支付其他费用为35777元。铂曼投资向维多利公司交纳的门店管理费5000元、新品商业管理费1万元、信息变更费1万元是铂曼投资进场时应支付的费用，不应退还；铂曼投资在维多利公司经营中产生的银行卡费和电子支付手续费、大宗货物手续费、电汇费等共计777.35元，不应退还。铂曼投资认为被扣货物的价值应当与租金进行核减，因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货物的现金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双方未达成以物抵顶租金的一致意见。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内蒙古维多利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内蒙古维多利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03218元，其他费用35777元，合计人民币1389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由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由广东铂曼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63元，由内蒙古维多利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高海俊书记员 郝辰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