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496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志刚，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指定辩护人侯改印，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侯万升。诉讼代表人侯万升，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志刚、原审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犯逃税罪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19）京0113刑初8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邹志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邹志刚，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9年，被告人邹志刚等出资设立北京霄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9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威公司），注册地址在北京市顺义区，注册经营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等，邹志刚为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2014年12月，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万升，但实际经营人仍为邹志刚。2012年底至2014年初，顺威公司在向付款单位开具发票后，伪造发票记账联，减少发票金额并入账，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以逃避缴纳应缴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经原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顺义区地税局）稽查，顺威公司于2012年底至2014年初开具的14张发票的发票联与记账联金额不一致，存在少记工程结算收入的问题。2017年3月，顺义区地税局就顺威公司少记工程结算收入要求公司补充提供成本资料，顺威公司于2017年6月提供16份山东公司出具材料费发票，金额1600万元，经稽查人员到山东核实，结果为业务不真实，故不予确认当期成本。经顺义区地税局核算认定，顺威公司2012至2014年通过开具发票联与记账联不一致发票少记工程结算收入净额16588324.84元，合计少缴税款（含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4532759.77元，其中2012年少缴税款275982.5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39%，2013年少缴税款3725777.11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83%，2014年少缴税款531000.16元并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21%。2017年12月19日，顺义区地税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顺威公司补缴税款、滞纳金并缴纳罚款，两份文书送达顺威公司委托处理稽查事项的原公司财务人员张某1，张某1将稽查结果告知邹志刚。2018年1月10日，顺义区地税局作出《催告书》并送达张某1，顺威公司未能补缴税款、滞纳金及罚款。2018年4月3日，顺义区地税局将顺威公司涉嫌逃避缴纳税款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邹志刚于2018年12月4日被抓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1、张某2、杨某、张某3、侯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设立及变更材料、杨某提供的合同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发票复印件、记账凭证、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顺义区地税局提供的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顺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关于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涉嫌逃避缴纳税款案件的调查报告、税务稽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催告书及税务送达回证、顺威公司出具关于补缴税款的说明、情况说明、税收交款书及缴款凭证，北京市顺义区地税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被告人邹志刚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邹志刚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判决：被告单位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邹志刚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继续追缴北京顺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缴税款，上缴国库。邹志刚的上诉理由是，其当时并非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对于开具“大头小尾”发票的过程不知情；1600万元发票真实有效，顺威公司没有欠缴营业税；税务机关没有履行合法有效告知义务，张某1的授权委托系虚假，顺威公司没有逃税行为。邹志刚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是，邹志刚与挂靠单位确定挂靠时不具有偷逃税款的故意，顺威公司除挂靠费无其他经营收入；税务机关未提交让顺威公司补缴税款的财务资料，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顺威公司已经补缴的税款是否和指控的逃税金额存在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改判邹志刚无罪。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邹志刚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邹志刚所提其没有参与公司逃税行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邹志刚逃税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邹志刚对于开具“大头小尾”发票是否知情、顺威公司是否欠缴营业税的问题。经查，顺威公司虽于2014年12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万升，但邹志刚的供述、证人张某1、张某2、侯某等人的证言及工商登记档案均可证实，邹志刚系顺威公司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公司对外挂靠业务由邹志刚实际负责联系，挂靠单位将开票需要告诉邹志刚，由顺威公司具体开具。税务机关稽查顺威公司2012年度至2014年度纳税情况时，邹志刚不仅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直接参与公司的财务管理、项目挂靠等经营管理活动，对顺威公司向纳税机关进行虚假纳税申报的情况以及提供金额为1600万元的无实际业务往来的发票情况应当明知。根据《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企业所得税法》等相关规定，顺威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发包人）应当就挂靠企业（承包人）的应税行为负纳税义务，因顺威公司提供的1600万元发票凭据对应的业务不真实，无法证明顺威公司存在真实、合理支出，不应确定1600万元为当期成本，故顺威公司对于14张发票少列收入进行的虚假纳税申报仍应负纳税义务。二、关于邹志刚对于税务机关处理和处罚决定是否知情的问题。顺义区地税局依据顺威公司2015年2月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依法送达给代理人兼公司会计人员张某1，该授权委托书有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万升签字，且税务机关向顺威公司送达有关文书时张某1的授权尚在委托期限内。在案张某1、侯某的证言、邹志刚的供述均能证实税务机关依法送达税务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邹志刚虽然没有直接签收，但对于文书内容知情，邹志刚还安排其妻、张某1与顺义区地税局协商以天博大厦房产抵押补税，故邹志刚辩解不知晓税务机关的处理处罚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关于顺威公司已经补缴部分税款与逃税金额的关系问题。现有证据证明，顺威公司在税务稽查过程中，将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已申报未入库的欠缴税款部分进行了补缴，该补缴部分与税务稽查认定的14张问题发票涉及的少记工程结算收入少缴税款无直接关系。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邹志刚明知顺威公司的纳税申报材料内容不真实，仍同意向税务机关报送，邹志刚作为顺威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顺威公司逃税行为所导致的社会危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邹志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顺威公司及上诉人邹志刚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认定顺威公司、邹志刚犯逃税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邹志刚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环宇审 判 员  韩希慧审 判 员  马新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段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