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莉，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少锋，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共有，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宇贤，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农林水利综合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广汕八路333号。法定代表人：钟润森，职务：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冰，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农林水利综合管理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龙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佛中路978号。负责人：罗海琼，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莉因与被上诉人冯少锋、陈共有、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农林水利综合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水中心）、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龙湖街道办事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谭莉与冯少锋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第五条第四款无效；2.改判谭莉与冯少锋将其收取的赔偿款中的80万元中的56万元支付给谭莉；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少锋、陈共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起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理解有误，以致于适用法律不当。其与冯少锋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无效。一审法院应根据案件事实进行审查合同条款是否有效，是否违反公平原则。本案对租赁土地进行种植、养殖投入、经营的是谭莉。自谭莉于2012年租赁水库起，陈共有每年给农水中心交租金4万元，同时以每年租金10万元转租给冯少锋，冯少锋又以每年20万元转租给谭莉。由此可见，冯少锋、陈共有仅从事转租就获取了巨大利益。而谭莉既要投入经营又要承担农业收效慢、易亏损的巨大风险。补偿项目中有养殖、棚舍、电线、中心岭经济作物等，这些均是谭莉的实际损失，但是补偿损失的款项全部由陈共有、冯少锋收取。因此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四款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无效。（二）陈共有与农水中心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水响水库承包合同》系农业承包合同，农业承发包主体必须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集体组织内成员或经民主表决同意的村外村民。上述30亩山地和水库土地所有制××下村，不属于农水中心，水利水面权也属九龙镇迳下村，农水中心未经迳下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无权发包。陈共有当时是增城市（现在已不是）村民，未经民主程序无权承包，因此陈共有与农水中心签订的《水响水利承包合同》无效，之后包括谭莉与冯少锋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无效。（三）程序上，谭莉于庭审时，要求法院对农水中心每个补偿项目补偿数额进行依职权调查，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庭审时，主审人员张惠滨文谭莉诉讼请求为何是56万元，谭莉回答山头和水库主要是其投入经营和还剩6年的养殖经营权，农水中心赔偿的80万元中7成即56万元并无不当，并提供了鉴定机构初步评估报告，庭后又提交正式的评估报告。上述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一审判决没有作任何回应，程序不当。冯少锋辩称：1.谭莉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并且显失公平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2.谭莉既主张合同无效又主张赔偿款相互矛盾。即便合同无效，谭莉对于合同签订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谭莉取得的是林地经营权，不存在其需要返还财产的情形；3.谭莉因林地每年经营利润超百万。故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共有辩称：1.谭莉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清楚知道在合同上签名的后果。冯少锋、陈共有已投入资金在场地上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2.其提供土地流转服务并且在办理见证书是合法合规的承包行为；3.谭莉没有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一审判决正确。农水中心述称：一、其对一审中谭莉和冯少锋、陈共有之间的法律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无异议。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水库、山地的位置及相对应的管辖部门没有准确认定，其非本案适格主体。三、其与本案无任何法律联系，亦不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龙湖街道办述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作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谭莉和冯少锋、陈共有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与其无关。谭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谭莉与冯少锋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第五条第4款无效；2.判令陈共有、冯少锋将其收取的赔偿款80万元中的56万元支付给谭莉；3.本案诉讼费由冯少锋、陈共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8日，原钟落潭镇农业技术综合服务中心与陈共有签订《水响水库承包合同》，承包涉案水库与山地，承包期限自2005年5月18日至2025年5月18日；同日双方在原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处办理鉴证书。后因行政区划变更，原黄埔区九龙镇农林水利综合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九龙农水中心）承受原钟落潭镇农业技术综合服务中心在《水响水库承包合同》中权利义务。2010年7月12日，陈共有与冯少锋签订合同书，将涉案水库与山地转租给冯少锋，租赁期至2025年5月18日止，并约定以后若有征用补偿费由两人各占50%。2011年12月31日，谭莉（乙方）与冯少锋（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冯少锋将涉案水库、山地以及库区内建筑物、附着物转租给谭莉，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租赁合同约定：“五、甲方的权利义务：……4、如水响水库、库区约30亩山头（土名伯公岭）被依法回收、征用、占用的，一切赔偿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甲方无须赔偿任何费用给乙方。乙方应无条件迁走，但甲方应给予乙方三个月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起计算）处理水库里的鱼和山头的动植物等。……六、乙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在租赁期间，可以建设住房、投料房等，如被依法征用、占用的，乙方有权获得50%的补偿款。”签订合同后，冯少锋向谭莉交付土地。谭莉在租赁期间未加建住房、投料房等。2018年12月10日，九龙农水中心（甲方）与陈共有（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协商解除《水响水库承包合同》，甲方一揽子补偿乙方80万元（该补偿包含水库至2025年的养殖权、棚舍、房屋、电线、养殖设备和中心岭内的经济作物等所有补偿）。12月17日，九龙农水中心张贴《关于收回水响水库使用权和经营权的通知》。12月18日，九龙农水中心向陈共有支付80万元补偿款。12月24日，陈共有与冯少锋签订《解除协议书》并于当日支付冯少锋40万元补偿款。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鉴证书、《关于收回水响水库使用权和经营权的通知》、付款凭证、收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佐证，以上是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租赁合同》中的第五条第4款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谭莉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上述合同条款合法有效。谭莉主张上述合同条款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谭莉对涉案水库以及山地并未加建住房以及投料房等，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无法取得补偿。综上，一审法院对谭莉要求冯少锋、陈共有支付补偿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谭莉负担，谭莉已预缴4700元，仍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缴470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谭莉与冯少锋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陈共有、冯少锋适用应将收取的赔偿款80万元中的56万元支付给谭莉。关于焦点一。2011年12月31日，谭莉和冯少锋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谭莉上诉主张租赁合同关于“如水响水库、库区约30亩山头（土名伯公岭）被依法回收、征用、占用的，一切赔偿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甲方无须赔偿任何费用给乙方”的约定严重违反民法总则第六条的公平原则而无效。首先，租赁合同的该条款约定内容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案涉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民法总则原则上没有溯及力，其只能适用于施行后发生的法律事实。民法总则施行前发生的法律事实，适用当时的法律。再次，即便如谭莉所主张，违反民法总则第六条的公平原则也非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综上，谭莉上诉主张租赁合同的约定严重违反民法总则第六条的公平原则而无效，系其对法律适用时间和适用条款的错误理解，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谭莉主张案涉合同未经九龙镇迳下村民主程序表决同意为无效合同，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于九龙镇迳下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未经民主程序表决，故对谭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谭莉和冯少锋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因上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涉案土地被依法回收的，一切赔偿归冯少锋所有，冯少锋无须赔偿任何费用给谭莉。故谭莉上诉主张由冯少锋赔偿其5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谭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