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金晶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新世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经济开发区晓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丹桂路35号。法定代表人：刘建秋，该居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书珍，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阳市金晶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经济开发区晓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晓墟居委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6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00年3月31日，丹阳市计划与经济委员会作出《关于市百花经济园管理处等十一个单位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该批复第4点为“同意市金晶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新建生产用房3000平方米，总投资300万元，资金自筹解决。该项目需征用土地9.29亩”。2001年6月14日，丹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上诉人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9月26日，上诉人取得诉争厂房的房产证。2003年11月14日，丹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给丹阳市金晶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将诉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2004年3月5日，上诉人获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证。一审判决罔顾上述事实，仅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有租赁协议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建设款及土地款垫资情况，将诉争土地及厂房产权判归被上诉人，显然与政府机关的批文相悖，违反了依法行政的原则。被上诉人不具备拥有案涉土地及厂房产权的资格，假借上诉人之名骗取政府机关的项目批文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文，却让被上诉人获益，如此判决逻辑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违背了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原则。本案并非借名买房，而是根据工业园区引资的优惠政策，由园区代为垫资建设厂房和征用土地，而所有的权证以企业名义实施，以租金的方式支付代垫的费用。因此，本案不能以被上诉人代垫资金即认定其为实际出资人，并以此否定物权登记的公信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在于以租金方式偿还垫资，且上诉人已经支付租金300余万元，与丹阳市计划与经济委员会所要求的300万元投资规模相当，上诉人已经清偿被上诉人的全部垫资款。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并非实际出资人，按照一审逻辑，被上诉人亦不应成为诉争土地及厂房的产权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A2厂房是集资建造，集资人都应该是权利人，都应列为原告。4.土地和厂房作为企业的基本生产资料，是企业生存发展的基础，一审判决违反了我国产权保护制度，导致上诉人无立锥之地，必将损害实体经济利益，影响当地经济发展。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本案诉争房屋系上诉人申请建造，而后登记在其名下，该房屋已经于2018年被烧毁，因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因事实行为而消灭，被上诉人要求对灭失房屋进行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被支持。2.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照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其他的书证，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以租赁合同、付款收据、购房协议等书证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明力小于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证、土地证、建设规划许可证、政府批文等书证的效力，故不能推翻前述登记的效力。晓墟居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房产证、土地证表面形式是在上诉人名下，但是客观上仍属被上诉人所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厂房、土地报批款、厂房建设及工程款、厂房的维修、房产税均是由实际产权人被上诉人承担或者支付，上诉人仅仅只是支付租金，承担其作为承租人应当承担的义务，从未付出过作为产权人应当付出的代价。从权利义务的对等性来看，涉案厂房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是完全正确的。2.一审判决并未适用借名买房规则，借名买房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也不适用于本案。3.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晓墟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丹阳市新世纪工业园区金晶公司名下的A1、A2、A4厂房属于晓墟居委会所有，厂房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亦归晓墟居委会所有;2.判令金晶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租金395090.4元；3.判令金晶公司支付延期支付租金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日，丹阳市开发区晓墟村委会为甲方，金晶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开发区新世纪工业园合计建筑面积为2700㎡（按实际测量面积计算）的A1、A2、A4标准厂房有偿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在租用期享受开发区对进区企业的优惠政策，标准厂房租期为三年，具体日期从启用日算起，第一年租金为6元/㎡.月，第二年租金为7元/㎡.月，第三年租金为8元/㎡.月，乙方定期每半年向甲方支付租金（6月30日前），逾期按每天1‰收取滞纳金。租赁期满后，甲方应优先考虑乙方继续租赁，如乙方在租赁期间需买断标准厂房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甲方应予准许，并以优惠的价格出售给乙方。标准厂房水、电设施齐全，并能保证乙方企业正常生产的电力供应和用电线路，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产，所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向乙方赔偿。乙方必须服从甲方标准厂房区的物业管理规定（0.4元/㎡.月），不得随意改变厂房结构，如需改变厂房结构须得到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且于租赁期满后恢复原貌。甲方应保证出租的厂房完好无损，确保正常使用，租赁期间由乙方造成的厂房损失，由乙方负责维修，其他方面的原因由甲方负责维修。协议签订后，金晶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并按约向晓墟居委会支付租金。2007年4月12日，晓墟居委会为甲方，金晶公司为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开发区新世纪工业园合计建筑面积为2700㎡的A1、A2、A4标准厂房有偿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在租用期享受开发区企业的优惠政策，租期从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租金为7元/㎡.月，每年总额为226800元，乙方定期每半年向甲方支付租金（6月30日至12月31日前），逾期按每天1‰收取滞纳金，租金的税金由乙方支付。厂房内生产工艺过程的消防设施由乙方负责，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应办理火灾等各项保险。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不得将甲方的上述房产证、土地证办理任何抵押。其他条款同2001年1月1日的协议。之后，金晶公司占有使用厂房，已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至2016年底。金晶公司租赁期间，晓墟居委会多次对厂房进行维修。2018年7月23日，案涉厂房发生火灾。另查明，案涉A1、A2厂房由晓墟居委会出资建设，A4厂房由晓墟居委会从丹阳市华欣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转让而来，晓墟居委会支付了转让费66万元。2001年9月26日，金晶公司领取了上述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2004年，金晶公司领取了上述厂房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证，产权证号为丹国用（2004）第1097号。上述两证一直由晓墟居委会保管至今。金晶公司曾于2003年5月19日向丹阳市国土资源局新区分局交付了土地使用报批款162300元。2003年5月20日，晓墟居委会给付金晶公司162300元，金晶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晓墟村委会（市国土资源局新区分局）土地使用报批款壹拾陆万贰仟叁佰元整，2003年5月19日NO：2795413”。金晶公司每年以自己的名义缴纳上述厂房的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合计29254.8元，晓墟居委会在收取租金时将金晶公司缴纳的税款金额予以扣除。还查明，案外人丹阳市中日电子有限公司于2000年10月13日与晓墟居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晓墟居委会提供丹阳市中日电子有限公司规划许可地块的土地12.43亩，其中含道路分摊1.31亩，并负责协调办理一切有关筹建过程中的报批手续，该地块地价每亩7.8万元，合计96.954万元，由丹阳市中日电子有限公司分期支付给晓墟居委会。之后，丹阳市中日电子有限公司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自建了厂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厂房、土地虽然登记在金晶公司名下，但实际产权人应当是晓墟居委会，理由如下：一、厂房由晓墟居委会建设或购买，且产权证一直由晓墟居委会掌握；二、晓墟居委会、金晶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自2001年至2016年，金晶公司始终按约支付租金，晓墟居委会也依约履行了维修义务，双方间为租赁合同关系；三、租赁协议中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不得将甲方的上述房产证、土地证办理任何抵押”，该内容可以印证产权虽然登记在金晶公司名下，但晓墟居委会为实际产权人；四、租赁协议中载明“如乙方在租赁期间需买断标准厂房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甲方应予准许，并以优惠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可以反应出金晶公司确有将来买断产权的意思表示，晓墟居委会也同意转让给金晶公司，但双方至今未签订买卖协议，金晶公司并未取得所有权；五、案涉土地的报批款由金晶公司交纳，但晓墟居委会在第二天即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金晶公司，即此款实由晓墟居委会承担，案涉厂房的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虽由金晶公司支付，但晓墟居委会在收取租金时予以扣减，即房产税亦由晓墟居委会交纳，晓墟居委会承担了房屋所有权人应承担的义务。综上，晓墟居委会要求确认案涉厂房、土地归其所有，予以支持，金晶公司主张“以租代售”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007年4月12日的《协议书》，是晓墟居委会、金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金晶公司继续使用租赁厂房，晓墟居委会也未提出异议，按照法律规定该《协议书》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金晶公司现支付租金至2016年底，晓墟居委会要求其支付2017年的租金197545.2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的租金，因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23日被烧毁，经计算租金应为110455.38元（197545.2元÷12×6+197545.2元÷12÷31×22），金晶公司至今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晓墟居委会要求金晶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丹阳市新世纪工业园区登记在金晶公司名下的A1、A2、A4厂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丹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丹国用（2004）第1097号）归晓墟居委会丹阳经济开发区晓墟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二、金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晓墟居委会2017年租金197545.2元、2018年租金110455.38元，合计308000.58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晓墟居委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缴纳土地税、房产税的报表以及交税凭证，证明上诉人是涉诉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每季度向土地部门缴纳土地税、房产税，每年的税务金额是不等的，并非是被上诉人说的固定金额。2.中国人民保险财产综合险保单及投保清单，证明上诉人因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以该房屋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缴税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金晶公司是纳税主体，房产也登记在其名下，但是真正的缴纳方是被上诉人。2.对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的。租赁协议中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要办理保险，防止经营中发生意外。上诉人投保的行为属于其履行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不代表其就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房产证、营业执照，证明晓墟居委会创办了丹阳经济开发区晓墟村经济实业公司，性质是集体所有的企业，涉案厂房确权给被上诉人所有符合相关规定。2.农村集体资产使用权合同（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证明晓墟居委会将晓墟社区新世纪工业园A区12号厂房东边部分1500平方米出租给丹阳市法斯特印刷厂使用，三年租金共计432000元，每年支付租金144000元。丹阳市法斯特印刷厂在2018年-2019年均已支付租金给晓墟居委会，再次证明涉案厂房确权给被上诉人所有符合规定。3.2002年-2018年金晶卫生用品公司支付租金情况汇总表及材料，证明金晶公司从2002年至2016年一直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确认涉案厂房及土地的产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4.证人戎某情况说明以及申请其出庭作证申请，证明A4厂房的相关情况，由华欣公司转让给晓墟居委会，属于晓墟居委会所有。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房产证未能提供原件，暂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房产证是真实的，房产证的产权人是丹阳经济开发区晓墟村经济实业公司，上诉人至今未能查明该公司的注册具体时间以及是否注册过。另外营业执照上的名称是丹阳经济开发区晓墟社区经济实业有限公司，两者名称不符，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两者系同一主体。即使前述两家公司是同一主体，也不代表被上诉人等同于丹阳经济开发区晓墟社区经济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主体性质并不因此改变，被上诉人混淆了其特殊身份。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成立日期是2006年7月11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集资人收据上的盖章单位也是该公司，但是集资人收据出具的时间是在2000年，该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集资人收据系伪造，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请法庭依法将本案相关资料移送公安立案审查，本案应该中止审理。2.对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凭证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和案外人签订，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无法判断合同真实性，且该份租赁合同未加盖骑缝章，与常理不符，具体由法院核实。即便合同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合同中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就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更无法推定出被上诉人是诉争厂房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混淆了所有权和用益物权的概念。3.对汇总表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表述双方存在租赁关系错误，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垫资款，并非租金。另外，上诉人实际支付的金额远大于被上诉人统计的金额。被上诉人提交的统计表与此前的庭审陈述存在不一致，一处是统计表中显示自2002年至2007年期间上诉人实付租金每年不等，与被上诉人此前坚持陈述上诉人每年支付相同资金存在矛盾；另外，被上诉人陈述每年税费是29254.8元，与汇总表2008年税费金额不一致。同时，该表还显示在此期间上诉人每年均欠付被上诉人租金至今未付，也未按期付款，被上诉人却从未根据所谓的租赁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欠付租金及滞纳金，与常理相悖。出现该结果，上诉人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汇总表与实际情况不符，存在虚假；另一种是双方并不存在真正的租赁关系。无论何种情况均证实被上诉人未能如实向法庭陈述，故该证据材料不应当得到法庭的采信。4.对于收款收据和结算凭证的真实性上诉人无法确认，因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没有相关第三方盖章确认，其中16张收据和结算凭证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并且代理人注意到所有收款收据中仅在记账部分写了个“刘”字，连全称都没有，身份信息无法确认，不符合正常的记账规则。该组收据、结算凭证的收款事由也不相同，有部分注明是厂房管理费，有部分只注明了上缴款，还有部分直接注明了年度款，无法确认以上材料的缴款性质，不能证明系租金。另外，上诉人统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新证据中收据总金额在130万左右，但是收据中却全部为现金，与交易习惯不符，与常理相悖。所以，上诉人认为前述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诉争厂房的所有权人，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所谓的租赁关系。经晓墟居委会申请，戎某作证陈述，其系华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A1、A2厂房是晓墟居委会发包给华欣公司，A4厂房是华欣公司自己建造，建好后租赁给金晶公司。2003年时任村委会陈书记说手续办给了金晶公司，华欣公司只有把A4厂房卖给村委会。金晶公司没有和华欣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或者给付过工程款。A4厂房以66万的价格转让给晓墟居委会，钱已经付清。A4厂房在2003年3月27日前由晓墟居委会代租给金晶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晓墟居委会质证认为，证人客观陈述了当时的情况，当时的丹阳市经济开发区一片荒芜，为了建厂房招商引资，先建房后办手续。金晶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1.华欣公司成立时间是2000年8月1日，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华欣公司的发包合同订立时间是2000年3月1日，也就是说当时的华欣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存在相应的公章，如有也是伪造公章；2.华欣公司的成立时间也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关于百花经济园管理处等11个单位建设项目建议书批复时间2000年3月31日相矛盾，即在华欣公司成立之前，金晶公司已向相关部门申请立项，并已得到相关部门同意用地的批复。3.证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是A4厂房的建造人，也无法说清是如何将A4厂房卖给村委会，如何支付款项，与常理不符，不能证实A4厂房是其建造并转让给被上诉人。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01年至2016年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性质认定。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为租金，上诉人认为系返还垫资款。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于2001年和2007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该款项系租金，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垫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A1、A2、A4厂房的出资情况。被上诉人认为A1、A2厂房系被上诉人出资建设，A4厂房系被上诉人从建造方华欣公司受让而来。上诉人认为上述厂房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相关规划许可均以上诉人名义办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其支付建设A1、A2厂房的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供关于出资建设A1、A2厂房的证据，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A1、A2厂房建设的实际出资人。A4厂房并非由被上诉人出资建设，依据竣工验收证明书，华欣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方，上诉人虽为建设工程建设单位，但上诉人并未支付工程款。再结合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A4厂房系华欣公司垫资建设。3.被上诉人是否向华欣公司支付A4厂房转让款66万元。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华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支付A4厂房转让款66万元。4.上诉人是否每年缴纳A1、A2、A4厂房的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合计29254.8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每年按照上述金额支付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上诉人认为每年金额不同。本院认为，A1、A2、A4厂房的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虽然将该款项从每年租金中抵扣，但被上诉人仅提供部分年份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缴纳情况，不足以证实每年均合计缴纳29254.8元，故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每年缴纳A1、A2、A4厂房的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合计为29254.8元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被上诉人是否为A1、A2、A4厂房的实际产权人；2.被上诉人能否成为案涉A1、A2、A4厂房的实际产权人。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A1、A2、A4厂房的实际产权人。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是A1、A2、A4厂房建设的最终出资人。首先，A1、A2厂房系被上诉人出资建设，本院予以确认。其次，A4厂房虽系华欣公司垫资建设，上诉人为建设单位，但是被上诉人在华欣公司建设A4厂房后向华欣公司支付了对价，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A4厂房建设的最终出资人。（2）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对A1、A2、A4厂房享有产权。上诉人虽然在本案诉讼中不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述厂房享有产权，但是，双方在2001年、2007年签订协议时，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述厂房享有实际权利，并同意承租，给付租金，且约定上诉人享有优先买断的权利，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多年来是认可被上诉人系上述厂房的实际权利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否认被上诉人为上述厂房的实际产权人，但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代垫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实际履行A1、A2、A4厂房产权人义务。被上诉人在将A1、A2、A4厂房出租给上诉人使用期间继续履行产权人义务，既负责保管上述厂房的产权证书，又履行厂房维修义务，并承担与厂房有关的税费，且相关行为均有上诉人予以配合。综合上述分析，案涉A1、A2、A4厂房的建设最终由被上诉人出资，且与登记权利人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由被上诉人实际享有厂房产权人的权利，履行产权人的义务，并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与配合，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述厂房的实际产权人。上诉人认为A2厂房实际出资人是相关集资人，而非被上诉人。本院认为，该厂房实际由被上诉人行使产权人权利以及履行产权人义务，并以被上诉人名义出资，故实际产权人应为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支付出资款的来源系被上诉人内部自治问题，与产权归属无涉。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可以成为案涉A1、A2、A4厂房的产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居民委员会管理本居民委员会的财产，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侵犯居民委员会的财产所有权。”被上诉人系依法设立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其依法享有财产所有权。我国法律并未禁止被上诉人成为工业厂房和工业用地的产权人，故被上诉人可以成为案涉厂房的产权人。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具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的内容建设的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城乡规划管理，协调城乡空间布局，改善人居环境，促进城乡经济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制定本法。”依据上述规定，该法主要规范城乡规划管理，与本案有关的主要涉及案涉厂房及土地的规划用途。根据现有规划，案涉厂房及土地系工业厂房和工业用地，而本案争议的是上述厂房产权的归属，处理的是财产权利的归属，并不涉及厂房及土地用途的改变，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案涉厂房已被烧毁，不应予以确权。本院认为，案涉厂房虽被烧毁，但曾客观存在，本案处理的是财产权利归属问题，即使该项财产已经不复存在，但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曾经存在财产权利的归属进行审查和认定，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6元，由金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