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947（经济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崔云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翔，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男，1995年11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万树公司与李想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万树公司已足额发放李想劳务报酬，无需支付差额。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万树公司与李想签署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的劳务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劳务合同履行期间，万树公司根据李想每月所提供的劳务工作成果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万树公司从未对李想进行日常考勤及其他管理，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实为劳务关系。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劳务报酬，自2019年8月1日起，甲方支付乙方每月劳务费用4000元。在此期间，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及工作完成情况，随时调整乙方报酬。”万树公司按照李想于2019年8月1日至8月29日所提供的劳务成果完成情况已支付其劳务报酬1484.14元，故无须再支付其工资差额。李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我公司与李想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2377.93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4.诉讼费由李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李想与万树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合同约定李想岗位为编剧，每月劳务费4000元，万树公司有权根据李想的工作表现及工作完成情况随时调整李想报酬。2019年8月16日至21日，万树公司以EMS邮寄和短信方式向李想送达《终止／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通知李想双方劳务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李想主张与万树公司属于劳动关系提交下列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备注部分显示发放款项性质为“工资”，证明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及万树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2.钉钉考勤打卡规则、钉钉考勤记录、万树公司工作交流群截图，证明其按要求到万树公司办公地点工作且该公司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因其8月15日才被加入公司群进行打卡，之前没有打卡记录；钉钉考勤打卡规则显示李想上下班时间为周一至周五9:00至18:00，办公地点为东亿传媒产业园C4号楼。3.与导演聊天记录，证明工作岗位是导演助理，需要到万树公司指定场所工作并进行考勤；其中，部分内容为：李想：我最近早上来，您上午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孙苗苗：好，药神的片头再扒一个下来……你现在在公司吗？李想：在公司……4.美团单车骑行记录及路线截图，证明其到万树公司办公场所工作。万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备注中性质是“工资”也不能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在公司日常管理中，向所属员工或者合作方发放相应报酬，在银行转账中统一备注为“工资”符合大众认知，并非承认与李想存在劳动关系。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双方于2019年8月1日正式建立劳务关系，新员工加入用人单位，应该在入职当天进入考勤打卡群，而不是过半个月之后才加入，且李想也认可8月15日之前未打卡，此后打卡行为也不是万树公司要求。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不是沟通工作内容，而是导演在为自己注册公司安排李想帮忙处理相关事宜。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想去万树公司不超过3次，该公司所在经营地附近有其他传媒公司，不排除李想与其他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但无证据证明。后李想于法定期间内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万树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对李想进行指纹打卡记录考勤。2020年3月5日，朝阳仲裁委出具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31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万树公司与李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应支付其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2377.93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万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树公司与李想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关于李想是否需要到万树公司办公地点工作并接受考勤管理问题，因李想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需要进行打卡，其与导演聊天记录及美团骑行记录显示其需要到办公场所工作，且万树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对李想进行打卡记录考勤，现该公司不认可对李想进行考勤管理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树公司对李想进行考勤管理并根据其工作情况支付其相应报酬；关于李想所从事工作内容问题，虽然万树公司提交劳务合同显示李想工作岗位为编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排李想从事编剧工作，而李想提交与导演聊天记录显示其工作内容更符合其主张的导演助理工作范畴，故一审法院采纳李想的主张，认定其工作岗位为导演助理，李想所从事的工作亦是万树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李想与万树公司完全具备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双方虽然签订劳务合同，但不能否定劳动关系实质，李想虽主张其2019年7月30日入职，但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万树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与李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每月劳务费用4000元，万树公司应按该约定支付李想劳动报酬；对于合同约定万树公司有权根据李想工作表现及工作完成情况随时调整报酬，因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想工作表现、工作完成情况及其支付李想1484.14元报酬的合理性，故万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补足差额，对该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万树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与李想解除劳动关系，但无具体明确的解除原因，故该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上述规定支付李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予以核算，故对万树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万树公司与李想自二○一九年八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想二○一九年八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工资差额二千三百七十七元九角三分；三、万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四千元；四、驳回万树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树公司与李想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根据李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想提供的劳动系万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想在工作中受万树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万树公司向李想支付劳动报酬，双方虽签订劳务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树公司与李想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约定，李想每月报酬4000元，万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想工作表现、工作完成情况及其支付李想1484.14元报酬的合理性，故应按约定补足工资差额。万树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与李想解除劳动关系，但无具体明确的解除原因，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李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万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万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