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杰，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成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杰，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成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军，河北大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坤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东马固村西北。 法定代表人：李连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河北平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敏杰、李少杰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坤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洋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敏杰、李少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即共同被告。当事人，即因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发生争议，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要求法院行使民事裁判权的人及相对人。从广义的角度说，原告、被告、共同诉讼人、诉讼代表人、第三人都是当事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是典型的诉的主体合并，包括必要的共同诉讼和普通的共同诉讼。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2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诉讼。在诉讼中，共同诉讼人都参加诉讼，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坤洋公司既然以履行了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赔偿了受害人124268.69元为依据，那么根据该法律关系，导致赔偿事件的起因是驾驶员冯晓杰的违法驾驶行为，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而且依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冯晓杰是李少杰雇佣的驾驶员，李少杰既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肇事司机冯晓杰应当由法院依职权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法律责任，但遗憾的是上诉人答辩状中明确提出此请求，法院却置之不理。据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法二审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二、二上诉人与坤洋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上诉人李少杰车辆与坤洋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而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生效的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257号判决书证明:虽然坤洋公司就一审法院认定的肇事车辆挂靠在坤洋公司名下不服提起上诉，并且提交了“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 但是二审法院判决书第十一页认为内容欠缺，不具完整性，不具有证明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坤洋公司以“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为主要证据让二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与上述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挂靠责任相抵触，其理由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一审人民法院就不同案件中的同一份证据—“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分别用于证明不同法律关系，不合法。1、在以李连坤为原告，以李少杰、李敏杰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该“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作为坤洋公司法人代表李连坤个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并且李少杰、李敏杰也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数额及计息方式，因此本案原告再以此合同作为本案证据主张合同责任，存在重复举证问题，不具有证据效力。2、坤洋公司以“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为主要证据让二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原告应当承担该其已经履行该合同主要义务包括向二上诉人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但是并没有相应证据(因为履行出借资金的是法人代表个人李连坤)，因此该合同虽然成立但是并没有生效履行，根据合同法上“先履行抗辩权”规定二上诉人同样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四、原告坤洋公司起诉二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坤洋公司起诉二上诉人依据的该公司因履行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257号判决书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支付了124268.69元。坤洋公司履行判决义务不能作为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首先上诉人李少杰车辆挂靠在坤洋公司名下，二者存在挂靠关系。已经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257号判决书所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正是基于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才判决坤洋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既然是连带责任，无论是坤洋公司还是李少杰或者冯晓杰依法均应向受害人或部分或全部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法律没有规定，在赔偿之后坤洋公司可以就其赔偿的数额转嫁到李少杰身上，并由李少杰最终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基于坤洋公司履行生效判决义务产生赔偿责任向二上诉人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五、李敏杰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李敏杰的起诉。根据坤洋公司民事起诉状内容，坤洋公司履行了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赔偿了受害人124268.69元，所以要求李敏杰承担担保责任，不能成立。坤洋公司履行的判决义务，没有明确约定在担保条款里，况且李敏杰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李敏杰是案外人。坤洋公司起诉李敏杰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应驳回对李敏杰的起诉。 坤洋答辩称，李敏杰、李少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坤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124268.69元及自起诉日至实际偿还完结日止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李少杰作为乙方、被告李敏杰作为担保人就冀Ｄ×××××、冀Ｄ×××××号车辆签订《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汽车总价款336800元等事项。其中第五条保证条款约定保证范围为：乙方尚欠购车款、应付资金利息、应付税收、保险费、违约金以及由乙方承担的所有费用和因执行本合同所引发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评估、拍卖等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在分期付款使用汽车期间，因乙方使用汽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汽车对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法律和经济的责任，与甲方无关……”。 2017年6月7日4时15分，被告李少杰雇佣司机冯晓杰驾驶冀Ｄ×××××、冀Ｄ×××××号车辆，在山东省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法院终审（2019）鲁15民终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少杰赔偿第三者各项费用113948.49元，承担案件受理费7590元，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被告李少杰拒不履行判决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12月6日，原告支付了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124268.69元。二被告就承担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本院。在原告李连坤诉被告李少杰、李敏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连坤提交《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与本案为同一份合同）、借条等证明其出借款项的事实，李少杰、李敏杰对包括《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在内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月利息1分是按照本金336800元计算的，未否定该合同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答辩中称案涉《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履行，同时又称该合同已作为李连坤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并且李少杰、李敏杰也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数额及计息方式。被告辩称内容互相矛盾，从另案庭审笔录可以确认原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依据生效合同约定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被告辩称《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履行，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对第三人承担赔偿义务后，是否有权利向被告李少杰追偿。冀Ｄ×××××、冀Ｄ×××××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受伤，经法院判决原告对被告李少杰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是对外的，不影响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内部责任承担。在原告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后，根据原告与李少杰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有关“因乙方使用汽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汽车对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法律和经济的责任，与甲方无关……”的约定，原告有权向李少杰进行追偿。本案原告依据生效判决履行了124268.69元的赔偿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李少杰偿还上述款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李敏杰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款项向原告承担担保责任。结合《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五条及该合同全文规定，李敏杰承担的担保责任及于因履行该合同而产生的所有李少杰所应承担的义务，原告基于合同规定向被告李少杰追偿赔偿款项，故李敏杰亦应对本案李少杰应承担的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少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邯郸市坤洋运输有限公司124268.69元；二、被告李敏杰对上述款项向原告邯郸市坤洋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邯郸市坤洋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5元，减半收取1392.5元，由被告李少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应否追加案涉车辆驾驶员冯晓杰为本案共同被告；2、坤洋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李敏杰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应否追加案涉车辆驾驶员冯晓杰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 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坤洋公司是被挂靠单位，由其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的直接规定，是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权利的保障，并非因共同侵权行为而承担连带责任，坤洋公司的追偿权源于挂靠人李少杰与被挂靠单位坤洋公司的内部约定即李少杰与坤洋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之约定，该约定并不约束车辆驾驶员冯晓杰，故冯晓杰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应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 二、关于坤洋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坤洋公司、李少杰、李敏杰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挂靠人李少杰与被挂靠单位坤洋公司的内部约定对受害人不必然产生约束力，但对挂靠人与被挂靠单位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方损害的责任由李少杰独自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现坤洋公司已履行了向第三方的赔偿义务，故坤洋公司有权依据其与李少杰的内部约定向李少杰追偿该赔偿款，坤洋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三、关于李敏杰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李敏杰在三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中并不包含李少杰对第三方的损害赔偿责任，故李敏杰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李敏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少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邯郸市坤洋运输有限公司124268.69元； 二、维持河北省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邯郸市坤洋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河北省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减半收取1392.5元，由李少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李少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