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24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祥龙，男，1995年10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大专文化，居民，现住四川省长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叶颖，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壮，男，1992年6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现住湖北省监利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沈祥龙、徐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20）川1528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祥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以来，被告人沈祥龙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利用网络社交软件，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9282663条。后又通过网络将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予以发布、出售。其中，被告人沈祥龙使用ＱＱ号10×××09在70个ＱＱ群内发布“成都千万条数据打包，手上大批资料处理，统一打包，这几年的所有车主资源以及楼盘业主资源、工商资源。还有各类教育跟银行按揭贷款数据，有需要的联系我”的消息，累计发送1041次。 另查明，2018年底，被告人徐壮以6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沈祥龙购买车主个人信息10000余条，2019年4月8日，被告人徐壮又以4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沈祥龙购买5份广东省部分地区车主个人信息共7619条，被告人徐壮使用自己购买的车主个人信息注册绑定“平安好车主”APP账号用于领取积分，从而换取实物礼品出售牟利或自用。 另查明，被告人沈祥龙于2019年3月5日，将5份成都市部分小区业主的个人信息共4302条出售给陈杨，非法牟利40元，又于2019年3月19日，将3份成都部分学校历年就读学生的个人信息共533条非法提供给贺迎忠。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祥龙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徐壮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沈祥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徐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壮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沈祥龙、徐壮非法获取的公民信息未被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尚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徐壮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祥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徐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被告人沈祥龙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一千零四十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祥龙上诉提出：没有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系自己曾在担任人力主管期间公司给予的相关信息，且二千余万条信息存在重复的内容。其辩护人除认同被告人沈祥龙的辩解理由外，另辩称：沈祥龙处查获的二千余万条信息不排除有不真实的公民个人信息，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沈祥龙仅交换、出售了二万余条信息，且未被作为违法犯罪使用，未给受害人造成严重后果及恶劣的社会影响，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沈祥龙系初犯，无犯罪故意，犯罪情节较为轻微，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以来，沈祥龙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网络发布、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信息。其中，沈祥龙使用ＱＱ号10×××09在70个ＱＱ群内发布“成都千万条数据打包，手上大批资料处理。统一打包，这几年的所有车主资源以及楼盘业主资源、工商资源。还有各类教育跟银行按揭贷款数据，有需要的联系我”的消息，累计发送1041次。公安机关勘验检查在案扣押的沈祥龙Ｕ盘，在Ｕ盘内9323个无重复有效文档中查获29282663条信息。 另查明，2018年底，徐壮以600元的价格向沈祥龙购买车主个人信息10000余条，2019年4月8日，徐壮又以400元的价格向沈祥龙购买5份广东省部分地区车主个人信息共7619条，徐壮使用自己购买的车主个人信息注册绑定“平安好车主”APP账号用于领取积分，从而换取实物礼品出售牟利或自用。 再查明，沈祥龙于2019年3月5日，将5份成都市部分小区业主的个人信息共4302条出售给陈杨，非法牟利40元。又于2019年3月19日，将3份成都部分学校历年就读学生的个人信息共533条非法提供给贺迎忠。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兴文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公安机关工作中发现，经宜宾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兴文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侦查。 2．兴文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4月25日，民警前往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青年路1段5号二楼将沈祥龙抓获；2019年5月16日，民警前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荆州中路205号某手机店内，将徐壮抓获。 3．兴文县公安局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沈祥龙人身及住宅进行搜查，依法扣押笔记本电脑二台、苹果牌手机二部、vivo牌手机一部、ZYZE牌手机一部、U盘一个备检；依法对徐壮人身、工作场所及住宅进行搜查，依法扣押苹果牌手机四部、vivo牌手机一部、U盘二个、电信电话卡三张、华硕牌电脑一台、黑色台式电脑一台备检。 4．兴文县公安局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专用硬盘存储内容说明及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沈祥龙使用的苹果牌手机一部、Ｕ盘一个进行了勘验检查。经勘验，沈祥龙使用的Ｕ盘内9323个无重复有效文档中共有29282663条／行信息，沈祥龙使用ＱＱ号10×××09通过ＱＱ群发布“数据打包处理”信息1041次。以及沈祥龙向徐壮、陈杨出售数据信息、向贺迎忠发送数据信息的情况。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相关数据资料，存储于专用硬盘中。 5.证人证言： （1）陈健的证言，证实陈健于2019年3月开始到徐壮经营的手机店内上班，徐壮有一个QQ昵称为“稻草人”的号码，徐壮安排陈健上班时要注意一下该QQ号码，看看QQ群里面有无联系做生意的消息。如果有消息来联系，陈健就会告诉徐壮，由徐壮去对接处理。 （2）陈杨的证言，证实陈杨在成都市某地产公司上班，因需要向不特定人员推销房产，2019年3月，陈杨通过网络搜索加入几个ＱＱ群，看见有人在群里兜售成都市的数据消息后，陈杨添加了一个ＱＱ号为10×××09的人。陈杨询问后，以40元的价格向对方购买了成都市五个小区、约4000条业主数据，后按照这些数据显示的电话号码给业主打电话推销过房产。过了几天，陈杨再次联系对方购买数据，对方提出的每条数据涨价了，陈杨就未再购买。 （3）贺迎忠的证言，证实贺迎忠在成都市某教育培训机构负责招生工作，需要收集学生的电话数据，就常在网上搜索关键词，不断加入相关ＱＱ群去寻找购买招生数据。2019年3月，贺迎忠使用164135136的ＱＱ号与一名ＱＱ号为10×××09的人取得联系，双方商定以每条数据0.3元的价格进行交易，对方发给贺迎忠成都某小学的三个学生数据ｗｏｒｄ文档进行测试，贺迎忠查看发现全是2016年、2017年的旧数据，就告诉对方有了新数据再联系。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沈祥龙的供述，证实2018年，沈祥龙在网络上下载了QQ群群发软件，开始在网上帮助网友群发买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广告，对方则将部分数据提供给沈祥龙作为酬劳。沈祥龙得到的这些数据有车主个人信息、学生个人信息、楼盘业主个人信息、银行客户个人信息等，共约二万四千多条，沈祥龙将数据专门存在一个U盘里。 2019年2月至3月，一名昵称为“稻草人”的网友在ＱＱ群里看见沈祥龙群发的兜售广告后，主动添加沈祥龙10×××09的ＱＱ号，两次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沈祥龙购买了车主信息等数据，每次均是购买了一万条左右的信息数据，沈祥龙分别获利600元和400元。 除了向“稻草人”出售数据外，沈祥龙就没有再将数据卖给其他人了，都是用已有的数据在网上和其他人交换，随着和网友交换的数据越来越多，最终沈祥龙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数据了。 （2）徐壮的供述，证实徐壮和他人共同经营有手机通讯店，为了在“平安好车主”ＡＰＰ上注册账号、领取积分，进而用积分换得的日常用品变卖牟利，2018年11月左右，徐壮使用自己昵称为“稻草人”（号码：5315001）的ＱＱ号，在网上搜索加入“资源互换”类的ＱＱ群，发布收购车辆信息的消息。2018年底，徐壮以600元的价格向网上一名ＱＱ号为10×××09的人购买了一万条四川成都的车主信息，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价款。2019年4月8日，徐壮再次以400元的价格向该男子购买了五个电子文档的广东省车主信息。 7.兴文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积分兑换清单，证实徐壮利用他人信息注册“平安好车主”APP，并用积分兑换物资的情况。 8.户籍材料，证实沈祥龙出生于1995年10月4日，徐壮出生于1992年6月24日，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祥龙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且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徐壮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且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关于上诉人沈祥龙及其辩护人称沈祥龙信息来源于原任职的公司，不是非法获得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本案证据证实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所涉及的类别多样，从内容看不属于一家公司在合法的情况下能够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而沈祥龙在公安机关称通过网络获得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供述，更符合常理。沈祥龙在一审庭审中辨称个人信息来源于其作为公司人力资源时，别人招聘主动投给他的，现沈祥龙上诉又变更其供述称信息来源于公司所拥有的信息。沈祥龙变更供述没有合理解释，其内容也无相关证据佐证，且即使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来源于公司，也应认定为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本案中,公安机关已经去除重复处理后认定沈祥龙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其数量远超过认定情节特别严重的规定，沈祥龙本人亦未提供出涉案公民个人信息不真实的相关证据或线索,故上诉人沈祥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黄 云 审 判 员 蔡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温 涛 书 记 员 胥永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