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见才，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财，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璇，男，199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嵩，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克敏，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苏仙区。上诉人许见才因与被上诉人资嵩、樊克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见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资嵩、樊克敏支付欠付许见才的工程款470,000元，违约利息47,000元（按每月2分息从2019年12月27日计付至2020年5月27日止）；三、案件受理费由资嵩、樊克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许见才与资嵩、樊克敏签订《承包合同》承建郴州市东塔路工程中的人行道悬挑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600,000元。该工程2016年9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后因该悬挑工程建设资料被资嵩、樊克敏遗失导致无法审计，工程款的结算应以合同约定或者实际工程量为结算依据。二、2019年1月15日，双方再次就工程款最后结算及付款发生争议，许见才提出工程量超过合同约定200,000元，应按1,800,000元计算，但资嵩、樊克敏提出除去以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按剩余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作为结算结果，许见才同意后，资嵩、樊克敏出具承诺书，载明2019年1月20日付50,000元，剩余950,000元于2019年6月底付清。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承诺书中注明的东塔项目所有工程款1,000,000元的真实含义是除去之前已经支付的700,000元。事实上，资嵩、樊克敏之前付了760,000元，出具承诺书之后已支付了520,000元，共计支付了1,280,000元，与承诺中的总工程款1,000,000元亦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总工程款为1,000,000元系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逻辑。东塔路人行道悬挑工程的原始资料在2016年就被资嵩、樊克敏遗失，审计报告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工程量。资嵩、樊克敏辩称，即使资料不全，人行道扩宽的工程现在也可以作出数据，资料不全不是问题。承诺书系许见才带人闹事，郴州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投集团）要求资嵩、樊克敏解决问题，资嵩、樊克敏才写了这个承诺，本来还有几个股东，但只有资嵩、樊克敏签字，该承诺书无效。许见才施工的悬挑工程经过审计是1,050,000元，资嵩、樊克敏实际已经支付超过1,050,0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见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资嵩、樊克敏立即偿还许见才本金人民币490,000元；2、依法判令资嵩、樊克敏支付许见才利息780,000元（按本金一百万元月息2%计算从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余欠本金490,000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两项本息合计共计人民币1,2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资嵩、樊克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郴投集团与湖南楚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郴州市东塔路工程签订施工合同，资嵩、樊克敏系该工程负责人及股东。2015年5月14日，许见才与资嵩签订《承包合同》，由许见才承建郴州市东塔路工程中的郴州市东塔道路人行道悬挑工程，资嵩以湖南楚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承包合同》中签字，但未取得湖南楚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授权。《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工期约100天，工程造价为160万元（不含各种税费），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承包工程量清单中已有项目的，按总价包干，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变更后调增工程量小于原工程量的10％（含10％）时，其综合单价应按原合理定价的计算口径计算；变更后工程量调增量大于原工量10％以上部分，其综合单价应按湘建价［2006］330号和郴建价（2009）［9］号文、相应费用计价确定后作为合同总价。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中没有项目的，其综合单价应按湘建价［2006］330号和郴建价（2009）［9］号文、相应费用计价确定；材料价格、人工工资按业主签证价格计算，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工程完工后春节前支付总造价60％，竣工验收合格后，第一年春节付清所剩全部工程款。郴州市东塔路工程于2013年9月1日开工，2016年9月26日通过交工验收。2019年1月15日，资嵩、樊克敏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许见才承包郴州市东塔道路人行道悬挑工程，由于东塔路建设资料遗失原因，故东塔路一直未审计结算。现东塔路欠许见才人行道悬挑工程款100万元，东塔路项目负责人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付给许见才人民币五万元，剩余95万元于2019年6月底之前付清，如剩余工程款未于2019年6月底结清，愿意承担经济责任。并在末尾注明：许见才在东塔路项目所有工程款为100万元。资嵩、樊克敏在承诺书上签了名，许某作为见证人签了名。资嵩、樊克敏称2016年春节前支付了70万元工程款，资嵩后来两次共支付60,000元，樊克敏于2019年付了一笔50,000元和10,000元的，2019年12月资嵩、樊克敏写委托，由城投公司拨了470,000元给许见才，共支付了1,290,000元。许见才则称2016年1月，支付许见才700,000元工程款，之后资嵩付了60,000元，樊克敏在2019年1月份写承诺书后支付了50,000元，另外樊克敏支付的10,000元不是工程款，是另帮他做的其他事情的报酬，2019年12月17日城投公司代付470,000元。2020年3月5日，郴州市审计局对郴州市东塔路建设工程出具了审计报告，报告中审计指出中标价超出财评价75.16％，合同价款按中标价签订。建设单位在报告中回复称工程招标后才进行财评，原来招标时，按初步设计图纸金额进行的预算编制，后期施工过程中，一是优化了设计图纸，减少了部分工程内容；二是财政评审时对土方弃土费、背街小巷系数及绿化等进行了扣减，导致中标金额超出财评预算金额，目前项目结算金额基本与财评金额接近。审计结果为：送审工程竣工结算造价为24,246,648.27元，审定造价为20,404,253.21元，核减造价为3,842,395.06元，核减率为15.85％，其中东塔道路悬挑结构送审造价为1,182,929.03元，审定造价为1,057,839.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见才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双方均未提供本案所涉工程结算结果，许见才现以资嵩、樊克敏出具的承诺书中的承诺主张其权利，资嵩、樊克敏则以审计结果抗辩。经查，资嵩、樊克敏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称“现东塔路欠许见才人行道悬挑工程款100万元，东塔路项目负责人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付给许见才人民币五万元，剩余95万元于2019年6月底之前付清”，该段词语的意思应理解为至2019年1月15日，资嵩、樊克敏还欠许见才100万元。但承诺书又注明“许见才在东塔路项目所有工程款为100万元”，即许见才的工程款只有1,000,000元，结合2019年1月15日前资嵩、樊克敏支付的款项760,000元，明显与前述的承诺相悖，是对前述的承诺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实际上是资嵩、樊克敏对前述的承诺的否定，故一审法院不能凭据承诺书确定资嵩、樊克敏还欠工程款。审计报告中体现因后期施工优化了图纸等原因导致工程中标金额高出财评金额，而合同价格是按中标价签订，现中标价高出财评价，即合同价格也比实际工程价格高。审计的送审造价为118万余元，现资嵩、樊克敏至少已支付许见才工程款1,280,000元，明显超出审计工程造价。因此，在许见才未提供双方结算结果的情况下，要求支付远远超出送审造价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见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原告许见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对证人许某进行了询问，且许某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许某陈述2019年1月21日资嵩、樊克敏出具承诺书书时，许某在场见证，备注中所指的所有工程款壹佰万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许见才对许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资嵩、樊克敏认为出具承诺时许某不在场，对其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认为，许某在资嵩、樊克敏出具承诺书时在场见证，并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资嵩、樊克敏是否还应支付许见才工程款。资嵩、樊克敏与许见才签订的《承包合同》对工程量结算并未约定以郴州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且资嵩、樊克敏在承诺书亦说明“由于东塔路建设资料遗失原因，故东塔路一直未审计结算”，故郴州市审计局对悬挑工程的审计既不是合同约定的评审机构的审计，也不能真实反映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不应作为资嵩、樊克敏与许见才对于悬挑工程结算的依据。本案中，资嵩、樊克敏在案外人许某见证下出具了承诺书，许见才对该承诺书予以认可。承诺书对工程款的支付数额和时间做了明确约定，该承诺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并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对于承诺书中“许见才在东塔路项目所有工程款为壹佰万元”如何理解，是否包括出具承诺前已支付的7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承诺书中备注的“所有工程款为壹佰万元”并不包括此前已支付的7,000,000元，理由如下：一、资嵩、樊克敏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已说明截至2019年1月15日资嵩、樊克敏还欠付许见才工程款1,000,000元，并约定了该1,000,000元的付清期限。承诺书对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和支付时间约定明确。二、《承诺书》中的见证人，人民法律维权网郴州办事处主任许某，在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均表示，出具承诺书时双方约定资嵩、樊克敏再支付许见才1000000元，不包括之前支付的700000元。三、资嵩、樊克敏在出具承诺书之前已支付700,000元，出具承诺书之后，按承诺书约定于2019年1月支付了50,000元，后又支付了10,000元，2019年12月17日又支付了470,000元，资嵩、樊克敏支付的总工程款共计为1,280,000元，远远超过承诺书备注中的1,000,000元，如双方对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000,000元，则资嵩、樊克敏超额支付工程款且不向许见才追讨，不符合常理。许见才主张的承诺书备注中“所有工程款为壹佰万元”不包括此前已支付的70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承诺书约定，资嵩、樊克敏在出具承诺书时还应支付许见才工程款100,0000元，已支付530,000元（50,000+10,000+470,000＝530,000），还应支付许见才工程款470,000元。资嵩、樊克敏未按承诺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许见才请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酌情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计11743元（470,000×6%÷365×152天＝11,743元），许见才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见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资嵩、樊克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许见才工程款470,000元；三、被上诉人资嵩、樊克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许见才逾期支付利息11,743元；四、驳回许见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资嵩、樊克敏负担6167元，由许才见负担10,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资嵩、樊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