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6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白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法定代表人：吴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博，男，该行风险管理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正堂，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祥成，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柯善群，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上诉人陕西白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河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王祥成、柯善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河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46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王祥成、柯善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柯善群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却未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祥成、柯善群提交的借款申请及借款合同中均载明借款用途为商业经营资金周转，签订合同之时柯善群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有照片和面谈面签记录、结婚证为证，即柯善群不仅知晓该笔贷款，还以共同借款人身份签名认可。一审时柯善群虽未应诉也未答辩，但王祥成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该解释的第二条和第三条解读错误。因此，柯善群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王祥成辩称，王祥成认可借款的事实并愿意偿还借款，但该笔借款仅是王祥成个人债务，应当由王祥成一人偿还。合同的借款人仅有王祥成，柯善群作为配偶签字不能说明问题。 柯善群辩称，白河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都是事实，王祥成与柯善群认可借款的事实，但二人已经离婚，离婚时约定由王祥成负责偿还债务，柯善群目前独自一人带孩子租房居住，生活困难，没有能力偿还借款。 白河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祥成、柯善群立即归还白河农商银行贷款本金78530元及该款利息（包括合同内利息及逾期罚息）；2.判令王祥成、柯善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白河农商银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祥成、柯善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4月21日的利息57742.24元，及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王祥成以商业经营资金周转为由向白河农商银行XX支行申请借款8万元。双方当日签订陕农信白农商户借字[2014]第XX号农户小额借款合同，约定白河农商银行XX支行向王祥成借款金额8万元，借款用途为商业经营资金周转，期限36个月，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月利率9.225‰，且随国家利率调整，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有权提前收回已经发放的部分乃至全部贷款或解除合同，同时对违约使用的贷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按违约使用天数，按日计收万分之6.15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对逾期贷款按日计收万分之4.6125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借款合同下方有王祥成在借款人一栏签字、捺印、盖章，柯善群在借款人配偶一栏签字、捺印、盖章，白河农商银行XX支行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当日，白河农商银行XX支行向王祥成发放贷款8万元。该借款到期后，白河农商银行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0日向王祥成、柯善群送达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二人外出无法联系（白河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及经办人签字证明）。2020年4月21日，王祥成向白河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3530元，白河农商银行当即向王祥成出具收回贷款凭证，载明：“结欠本金75000元、结欠利息57742.24元，逾期利率13.8375‰，逾期结欠本息132742.2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祥成与柯善群于1991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白河农商银行XX支行与王祥成签订的《农户小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白河农商银行已按照约定发放借款8万元，王祥成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借款现已逾期，白河农商银行要求王祥成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白河农商银行同时要求王祥成支付截止2020年4月21日的利息57742.24元及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截止2020年4月21日，王祥成应支付白河农商银行利息57742.24元，包括合同约定期限内利息和逾期罚息。而白河农商银行与王祥成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对逾期贷款按日计收万分之4.6125的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即逾期月利率为0.46125‰×30=13.8375‰，该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本案中，白河农商银行要求柯善群与王祥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白河农商银行以诉争借款发生于王祥成与柯善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柯善群在借款合同上有签字，而要求柯善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柯善群在借款合同“借款人配偶”一栏的签字，不足以证实柯善群对本案所涉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上述规定，本案白河农商银行应就本案诉争借款是否用于王祥成、柯善群的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白河农商银行未能就此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白河农商银行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祥成应偿还白河农商银行借款本金75000元及截止2020年4月21日止的利息57742.24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3.8375‰计算的逾期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祥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白河农商银行借款本金75000元及截止2020年4月21日的利息57742.24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8375‰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白河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0元，由王祥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河农商银行提交证据如下：1.王祥成与柯善群于2012年在白河农商银行贷款8万元的借款合同、谈话记录，拟证明2012年夫妻双方共同向白河农商银行贷款，因无法偿还后借新还旧，故本案借款实为夫妻共同债务。2.放贷凭证、保险及还款凭证，拟证明本案借款是借新还旧，实际偿还的是2012年的贷款，2012年贷款为夫妻共同贷款。3.2014年10月15日的个人贷款业务谈话记录，拟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祥成质证认为2012年的贷款有担保人，但本次没有。2012年的贷款是夫妻共同贷款，但不是借新还旧，是偿还之后才贷款。2014年的谈话记录签字属实，但签字时并没有看具体内容，且白河农商银行提供的是制式合同，该谈话记录不能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柯善群质证认为证据真实，2012年的贷款是夫妻共同贷款，但本案不是借新还旧，是还款之后新的贷款，关于2014年的谈话记录认为签字属实，其他意见与王祥成意见一致。 王祥成提交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XX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王祥成与柯善群已经离婚，且在离婚时约定债务由王祥成个人承担。白河农商银行质证认为证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调解协议书不能否认柯善群的还款义务。柯善群质证认为调解书已经生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白河农商银行提交的借款合同、谈话记录、放贷凭证、保险及还款凭证均系2012年的贷款，其不能达到本案贷款为借新还旧、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白河农商银行提交的2014年的个人贷款业务谈话记录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故予以采信。王祥成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白河农商银行就王祥成申请借款一事制作了个人贷款业务谈话记录，王祥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盖章，柯善群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捺印、盖章。 本院认为，综合白河农商银行的上诉意见和王祥成、柯善群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柯善群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王祥成与白河农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之时，虽然借款人为王祥成，但柯善群作为王祥成的妻子，在个人贷款业务谈话记录及《农户小额借款合同》的尾部借款人配偶处均签名、捺印并盖章，并依照白河农商银行的要求提交了相关信息资料，也与王祥成一起留下借款所需的影像资料。由此可见，柯善群参与了王祥成借款手续的办理，对王祥成在白河农商银行借款一事知晓且未持异议。因此，依照该条规定，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王祥成、柯善群认为二人在离婚之时已经达成夫妻共同债务由王祥成承担的调解意见，因此柯善群不应就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本案借款发生于王祥成与柯善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祥成、柯善群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已明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也无证据证明王祥成与白河农商银行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王祥成个人债务。因此，王祥成、柯善群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系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仅在其二人之间发生效力，王祥成、柯善群也无证据表明白河农商银行知晓且同意该约定，故不能以此为由来抗辩白河农商银行要求柯善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白河农商银行就王祥成、柯善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祥成所借款项请求柯善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白河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467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祥成、柯善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陕西白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5000元及截止2020年4月21日的利息57742.24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8375‰计算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0元，由王祥成、柯善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王祥成、柯善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