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庆沣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六村堡街道八兴滩村28号。法定代表人：杜军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懿，陕西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芳，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兴工西路十一号院3号楼3单元5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庆沣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沣公司）与被上诉人秦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陕011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秦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陕01民终13741号民事裁定，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陕011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庆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庆沣公司向秦芳支付利息的判项，改判庆沣公司只向秦芳支付豆子款3736624元，不支付利息；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判项错误。上诉人无法继续与被上诉人秦芳合作系因政府2017年6月要求拆迁导致上诉人被迫终止所有业务而致，当时上诉人库房中尚有被上诉人秦芳所供价值980690元的豆类，被上诉人秦芳也同意上诉人退货并自行拉走了该批豆子，故该980690元豆子款应从涉案货款中扣除，但被上诉人秦芳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时却否认该批豆子已退货以及应扣除货款的事实，直到二审中获悉上诉人拟报警后才认可其拉走该批豆子。被上诉人秦芳的虚假陈述导致本案多耗时一年半不能了结，涉案货款2018年12月后的利息系由被上诉人秦芳不诚信陈述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本案诉争是货款而非民间借贷，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秦芳支付利息的诉求。被上诉人秦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驳回上诉人庆沣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被上诉人2017年6月拉走的豆子是上诉人庆沣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帮助清理库存，双方并未就豆子价格进行协商，也未约定所拉走豆子货款从上诉人庆沣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故被上诉人所拉豆子货款与本案涉案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认可该批货款并无恶意。第二，一审判决的利息判项已在本金计算基数中扣除了被上诉人所拉走折价98万元的豆子款以及上诉人庆沣公司已付的80万元，扣除时间也完全正确，一审利息判项并无错误。第三，即使将价值98万元豆子款从上诉人庆沣公司欠付的涉案货款中扣除，截止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庆沣公司仍欠付货款3736624元，上诉人庆沣公司从2017年12月20日至今恶意拖欠货款也已逾两年半时间，依法应当支付拖欠货款利息。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庆沣公司支付其豆子款4716624元及利息882072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要求至实际给付之日）；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被告庆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至2017年5月，原告秦芳与被告庆沣公司合作，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豆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0月20日，双方在“对账说明”上签字盖章。“对账说明”载明：经双方共同对账，截止2016年10月20日，被告庆沣公司欠原告秦芳货款本息合计462.64万元：2015年12月16日欠货款100万元，10个月利息30万元；2015年12月21日，结转原欠货款277.2万元，10个月利息55.44万元。上述30万元的利息是按月息3分计算，55.44万元的利息是按月息2分计算。此后,截止2017年5月2日，原告秦芳向被告庆沣公司供货110422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被告庆沣公司通过转账、刷POS机方式支付原告秦芳198270元，未备注付款性质，原告秦芳向被告庆沣公司出具收货款收条金额270950元，合计469220元。2017年6月20日，被告庆沣公司在原告秦芳出具的“欠条”上签名盖章，确认：截止2017年6月20日，被告庆沣公司共欠原告秦芳豆子款5516624元。2017年12月20日,被告庆沣公司向原告秦芳支付80万元,未备注付款性质。2017年6月底，被告庆沣公司因公司拆迁，退还原告秦芳1824袋豆子。经双方当庭确认，被告庆沣公司退还原告秦芳的豆子价值98万元。庭审中，原告秦芳要求按“欠条”金额5516624元，扣除已付款80万元及退还豆子折价款98万元，被告庆沣公司应支付其剩余货款3736624元，遂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被告庆沣公司支付货款3736624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为：以4536624元为基数（5516624元-98万元），自2017年6月20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以373662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对账说明”系双方自愿达成，已付款应先付息后付本金，所以2015年12年16日的30万元利息，虽然是按月息3分计算，但已经付清。被告庆沣公司已付款469220元和80万元均系支付的利息，利息扣除后才支付的货款本金。被告庆沣公司称“欠条”中的5516624元,均系原告秦芳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故对该“欠条”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账说明”确认其欠原告货款本金377.2万元，此后至供货结束，原告秦芳供货1104220元，至“欠条”形成之日，其已付货款469220元，实欠货款262.7万元(377.2万元+1104220元-469220-98万元-80万元)。原告秦芳诉前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陕0112财保573号民事裁定，对西安市未央区建章路街道办将支付给被告庆沣公司拆迁补偿款的550万元暂停向被告庆沣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在“对账说明”中，双方已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本金377.2万元，利息85.44万元，合计462.64万元。自“对账说明”形成之日至“欠条”形成之日为8个月，以“对账说明”确认的货款本金377.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计算，8个月产生利息301760元，在这8个月期间，原告供货1104220元，被告付款469220元，原告供货金额大于被告付款金额，被告欠款本息合计应为5563160元（462.64万元+301760元+1104220元-469220元），而“欠条”金额为5516624元，低于上述本息合计金额。故，“欠条”金额中所含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且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欠条”有效。原告要求以“欠条”金额5516624元，减去被告退货98万元，之后付款80万元，主张被告支付欠款3736624元，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欠条”形成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虽然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系本息之和，而其中的利息即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原告关于“欠条”形成之后的利息计算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536624元（5516624元-9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以3736624元（4536624元-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关于“对账说明”中有李升军之前欠付原告货款200余万元的抗辩，未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陕西庆沣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秦芳豆子款373662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536624元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以3736624元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59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4.5万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万元，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原告。原告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599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庆沣公司对其与秦芳存在买卖涉案豆子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一审判令其向秦芳支付豆子款373662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庆沣公司向秦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豆子款的相应利息是否合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庆沣公司认可其截止2017年6月20日共欠秦芳豆子款5516624元，双方当事人也都认可，庆沣公司于2017年6月底向秦芳退还价值980000元的豆子，于2017年12月20日向秦芳支付800000元；双方当事人形成购销豆子的事实合同关系后，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庆沣公司截止2017年6月20日共欠秦芳豆子款5516624元以及庆沣公司2017年6月底向秦芳退还价值980000元豆子的事实，判令庆沣公司以下欠豆子款4536624元（5516624元-980000元=4536624元）为基数向秦芳支付该货款从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以所欠豆子款3736624元（4536624元-800000元=3736624元）为基数向秦芳支付该货款从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均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之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故对被上诉人秦芳的抗辩主张，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庆沣公司提出不应支付秦芳涉案货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庆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庆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西  平审  判  员 孙      鹏审  判  员  何  育  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 官 助 理  曲  旺  旺书 记 员 焦      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