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冬，男，汉族，1971年12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广场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817560467M。法定代表人：黄建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鲁迅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773014930P。法定代表人：魏连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华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丰元街12号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04872061Y。法定代表人：孙彦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红霞，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杏林街60B号27层17号。法定代表人：孙广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琳琳，辽宁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简称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被上诉人大连海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海环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华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华美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华林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对执行标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简称案涉房屋）许可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华美公司名下，上诉人穆冬基于对华美公司的合法债权有权对案涉房屋申请查封拍卖。二、海环公司未通过合法的拍卖程序取得案涉房屋，其对被案涉房屋不享有实体权利，无权作为案外人提起异议。1、在不考虑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是否有权拍卖案涉房屋的前提下，海环公司如果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应当亲自参加拍卖。事实上，海环公司2005年4月26日成立，案涉房屋拍卖时间是2004年11月29日，在该公司成立之前已经进行拍卖。2、根据海环公司提供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显示，竞买人是“大连海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而根据公安机关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调取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看，参加竞买的是王素兰而非海环公司。至于海环公司提交的《确认书》和《公证书》，是为了避免王素兰和丛静出庭，但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应通知该二人出庭质证，不能单凭海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委托关系。3、案涉房屋于2004年11月29日拍卖，而于2007年7月21日才由丛静缴纳拍卖款，不合常理，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应提供收到拍卖款的整本记账凭证而不仅仅是现在其提供的核销单。一审认定海环公司已经实际缴纳了过户所需的全部税费，但案涉拍卖房屋的面积是4041.08平方米，而海环公司提供的完税证上显示房屋是6859.98平方米，二者不符。4、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函”所依据的是华林公司和华美公司给该中心出具的“历史遗留问题房屋产权登记承诺函”等，这些承诺出具的时间在2006年和2007年期间，正好是华林公司和华美公司印章被海环公司非法控制期间，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出具的。另外，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律事务部只是一个部门，不能代表该单位，且该部门只能是在“函”上盖章而没有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函”中所称“历史遗留问题”是什么问题，现在是怎么解决的，也应予核实。三、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取得的是案涉房屋的债权并非所有权，其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华美公司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于2002年6月2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未能实际履行，不能作为其对协议所涉抵债房屋即案涉房屋当然享有所有权的证据，其无权拍卖案涉房屋，该拍卖系无权处分。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最多基于其与华美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享有对华美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错误，且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也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得出“据此应当认定被告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系以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处分权”是错误的。综上，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处分了其无权处分的房产，海环公司也不是实际竞买人，海环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实体权利，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华美公司名下，穆冬有权对案涉房屋申请强制执行。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属于有权处分，华美公司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双方签定协议后，2002年6月26日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已经将借款人的两笔借款1100万元和1280万元抵销，并出具了还款凭证。2、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已经实际取得了房屋处分权，在2004年11月1日依法委托拍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规定，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拍卖是合法有效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是1997年1月1日实施，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实施，依据拍卖当时的法律，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委托拍卖机构拍卖抵押物系合法有效。同时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以后来的法律确定之前的法律行为无效，即不能推翻之前银行的权利。4、2008年海环公司已经在房产部门要求办理过户，因为华美公司的原因而导致迟迟无法办理过户，2004年4月15日华美公司向海环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是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委托拍卖的房产由海环公司购买，权属无争议。同时证明不能过户系华美公司的原因，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和海环公司都是受损害的一方，后因案涉房产历史遗留问题已经解决，海环公司已向房产部门要求过户，并递交手续，因为华美公司与穆冬案件导致房屋迟迟没有办理过户。5、在本执行异议案件中，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正确。6、上诉人穆冬所提及的《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也不能排除银行是受让人的保护范围。7、关于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律事务部发的函，是向法院出具的有效函件，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环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穆冬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一、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依据抵债协议和补充协议享有对案涉房产的处分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的规定，该行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有权随时处置和接手管理抵债资产，但应于一个月前书面通知乙方华林公司。且案涉房屋拍卖后已交付海环公司占有使用，华林公司、华美公司对拍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华林公司、华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表明其对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拍卖案涉房产并由海环公司竞买取得是明知并认可的。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并非执行异议的申请方，只是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关联主体参与诉讼。因此，上诉人穆冬以《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否定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以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处分权的事实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二、海环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1、海环公司是通过参加公开拍卖合法取得案涉房屋，并取得拍卖成交确认书，有合法依据。2、海环公司在查封前已支付全部拍卖成交款。3、海环公司在查封前即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4、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律事务部出具的函已证实海环公司在2008年即已向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是由于该项目历史遗留问题，迟迟未能办理。至于上诉人穆冬提出的疑问，属于上诉人穆冬的主观臆断，海环公司及王素兰等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公司的发起人有权在公司成立前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对该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对该合同的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王素兰作为海环公司的筹建人有权委托丛静以自己名义参与案涉房屋竞拍，并在海环物业公司正式成立后，由海环公司享有相关权利、承担相关义务。王素兰及海环公司的相关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法依据。因此虽然海环公司于拍卖时间之后成立，但是相关权利义务归属于海环公司。（2）王素兰委托丛静参与拍卖符合委托代理法律规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的。无论是2005年6月18日还是2014年3月28日，均在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不影响海环公司享有阻却执行权利的认定。（3）至于上诉人穆冬称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不是事实，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完全是上诉人的无端猜测。三、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律事务部出具的函，是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律事务部案涉房屋查封事宜直接向法院出具的交涉文件，并非是当事人一方自行调取或法院调取的证据。因此，该证据符合证据要件形式，海环公司可以直接将该函作为证据使用。四、2007年7月2日是拍卖公司给丛静出具发票的日期，实际付款日期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一周左右之内。产权过户税款缴纳是2013年11月6日，海环公司在一审已提供了完税凭证作为证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美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在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有权直接通过拍卖方式处分房屋，并直接由拍卖人取得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相当于纵容银行逃避国家税收，这显然是错误的，且将给华美公司和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造成巨大损失，依法应予以纠正。2016年，胡鹏作为海环公司总经理，以海环公司名义向房产中心申请办理华美公司名下海寰别墅综合楼产权过户，出具了一份2004年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委托拍卖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而海环公司2005年5月才成立，2004年就拍卖获取案涉房屋，显然从时间上看《拍卖成交确认书》就是不真实的。该房屋当时评估价格应该在4000万元以上，协议抵债给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的是2380万的债权，而拍卖成交价格才360万元，且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在拍卖时既不评估也不通知华美公司和华林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在处置抵债房产时应当书面通知华林公司），以360万元卖给海环公司，而这360万元居然是在三年后即2007年才缴纳（海环公司举证的拍卖公司提供给丛静的发票），实际是否缴纳并不清楚，因为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也没有提供该笔款项实际进账的证据，而根据经侦调取的证据，《拍卖成交确认书》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地税局调取的版本都不一样，竞买人不同、公章不同，可见《拍卖成交确认书》是不真实的。另从案涉房产面积来看，华美公司当时抵债的面积是4041平方米，拍卖也是这个面积，而根据海环公司提供完税发票，面积是6860平米，多出的2800多平米应该是华美公司的。2、根据大连市房地产登记中心法律部出具的一个“函”，即认定海环公司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历史遗留问题，海环公司没有过错，显然也是枉顾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胡乱推定事实。首先，大连市房产登记中心法律部只是处理该单位涉及法律事务的一个部门，就房屋登记是否符合条件是无权给出结论的，另外，是什么历史遗留问题，也模糊表述，显然这样的一个文件根本不能采信作为推定海环物业没有过错的关键证据。3、公证书的内容显然也不能采信，根据公证书的描述，相当于几个相关的人在公证员面前描述了一下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各自承诺确认某些事实，由公证机关以公证书的形式固定下来，然而公证机关只是见证一个过程，并不会去核实这些人的描述是否是真实的情况，法院还需要结合本案各方的举证实际进行认定，而不能直接采信，但本案一审法院显然直接把公证文书中相关人员描述的情况不经查证即认定为事实，这当然是错误的，相当于把公证机关直接当做司法机关了。另就海环公司提供的出具时间为2006年4月的《关于办理海寰别墅一期综合楼产权承诺书》，出具时间为2007年6月的《历史遗留问题房屋产权登记承诺书》和大连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给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的函，华美公司强调并未在这些文件上加盖公章，要求鉴定印章真伪及文字形成时间和盖章时间，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理睬，并且予以采信，这显然也是错误的，依法应该予以纠正，并允许华美公司提出的对相关文件进行鉴定的申请。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秉公裁判维护国家和华美公司的合法权益。华林公司述称，一、华林公司、华美公司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虽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华美公司。2002年6月24日《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不久，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广经因刑事犯罪，于2003年4月4日被免去董事长职务，之后该份协议便再未继续履行，至今仍未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华美公司。二、2003年至2010年期间，华林公司由徐忠斌和胡鹏实际控制，二人以侵占案涉房屋为目的，对外以华林公司名义做出的与案涉房屋相关的一切行为，华林公司均不知情。在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广经接受刑事处罚期间，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3年12月变更为徐忠斌，经理为胡鹏。直至2010年，才通过诉讼方式免去徐忠斌董事长职务。即，自2003年至2010年期间，华林公司一直被徐忠斌和胡鹏二人以非法手段实际控制。而本案被上诉人海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丛静系胡鹏之妻；股东李丽红系徐忠斌之妻。徐忠斌和胡鹏利用对华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以华林公司名义对外做出的与海环公司或案涉房屋相关的一切行为，均系双方的串通行为，其真实目的是要侵占案涉房屋，并非华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华林公司均不知情。据了解，目前徐忠斌、胡鹏、丛静、李丽红四人已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三、关于华林公司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之间的债务事宜，若法庭维持原判，则华林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之间的债务已得到清偿，华林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若法庭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可上诉人穆冬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那么华林公司表示将另行对该笔2380万元债务进行清偿，一定会做出妥善处理。穆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执行标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案涉房屋）许可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穆冬诉第三人华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辽0203民初3615号。诉讼过程中，该院依原告穆冬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被告华美公司名下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建筑面积4041.8平方米的房屋（即案涉房屋）。为此，被告海环公司提出异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辽0203民初36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穆冬对该裁定不服，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被告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与第三人华林公司、华美公司三方分别于2002年6月24日、2002年7月10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华美公司愿意以其名下的案涉房屋折价2380万元，抵偿华林公司所欠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的债务。上述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04年11月，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将案涉房屋委托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拍卖，海环公司股东丛静参加拍卖，并于2004年11月29日与拍卖人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处记载为“丛静代王素兰”。2005年4月26日，被告海环公司注册成立。庭审中，海环公司另行提供了买受人为该公司的《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且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处加盖了海环公司印章。对两份不同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被告海环公司解释称：“2004年11月29日，海环公司还没有正式成立处于筹建期间，筹建负责人为王素兰，参加竞拍时是由股东丛静来具体进行的，因此虽然实际竞买人是海环公司，但海环公司尚没有公章，故当时签署成交确认书写的是丛静代王素兰，在2005年海环公司成立后，就在原始成交确认书上加盖了海环公司公章，并在买受人处写上了丛静代海环公司，因此原告提交的3份成交确认书复印件，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调取的成交确认书的复印件与海环公司本次提交的成交确认书没有加盖公章和作签注之前是一样的，就是一份成交确认书。原告提交的在房产部门和税务机关调取的成交确认书复印件与海环公司当庭提供的加盖了海环公司公章和作了签注的成交确认书是一致的，当时税务机关也要求海环公司加盖公章以便办理纳税，而且海环公司也已经实际缴纳了过户所需的全部的税费，也在房产部门提交了完整的办理过户登记的相关文件手续。”2007年7月2日，丛静缴纳了拍卖款3708000元，2013年，大连市地方税务局向被告海环公司出具了案涉房屋的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被告海环公司自2005年11月起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另查，被告海环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忠斌与丛静、王素兰于2014年3月28日到大连市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签署了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为：海环公司、丛静、王素兰三方就2004年11月29日参加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拍卖会，竞买取得大连市西岗区综合楼相关事实确认如下：一、各方一致确认，2004年11月29日竞买取得大连市西岗区综合楼的实际买受人为海环公司，因2004年11月29日海环公司尚处于筹建阶段，故海环公司参加竞买暂以当时筹建负责人王素兰名义进行，并由王素兰委托丛静具体参加竞买并签署编号为N00032438的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各方一致确认虽然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为“丛静代王素兰”，但实际买受人为海环公司。二、各方一致确认，虽然发票付款单位为丛静个人，但大连市西岗区综合楼拍卖成交款（含佣金）3708000元实际由海环公司承担支付，丛静仅为具体的经办人，不实际承担相关款项。三、各方一致确认，在海环公司成立后，为防止发生歧义，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给海环公司出具了买受人为“丛静代大连海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四、各方一致确认，大连市西岗区综合楼所有权归海环公司所有，丛静、王素兰在参加该竞买过程中相关行为均为代办海环公司。大连市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14）大证民字第15199号公证书，证明徐忠斌、丛静、王素兰在上述确认书签名、盖章，并表示知悉该行为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又查，2017年1月5日，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律事务部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出具“函”，主要内容为：贵院于2016年12月16日向我中心送达了（2016）辽0203民初36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中，要求查封案涉房屋，我中心接收后，发现如下情况:1、房屋所有人登记的名称为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华美工程公司大连分公司，而非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华美公司；2、海环公司早于2008年已向我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由于该项目历史遗留问题，迟迟未能办理。现相关问题已基本解决，我中心通过审查海环公司等提交的相关材料认为海环公司合法取得该房产，符合办理产权登记条件，且已经缴纳相关税费，可以进入登记程序。但在数据整理结束后发现该房屋被贵院查封，导致过户手续无法继续办理。我中心认为房屋产权已经明晰，特此函告法院。一审法院再查，1991年5月8日，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华美工程公司大连分公司更名为中信华美工程公司大连公司。1995年9月5日，中信华美工程公司大连分公司更名为大连华美建设发展公司。2002年3月15日，大连华美建设发展公司更名为大连华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华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海环公司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第三十二条规定:“财产保全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本案中，被告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与第三人华美公司、华林公司之间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华美公司将案涉房屋以物抵债抵给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据此应当认定被告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系以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相关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有权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故虽然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其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处理。丛静、王素兰出具确认书证实其代替被告海环公司竞买案涉房屋并代为支付成交款的事实，故被告海环公司在本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通过合法途径竞拍取得案涉房屋，且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根据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函”，被告海环公司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历史遗留问题，其对此无过错，故本案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排除执行的条件，原告主张对案涉房产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穆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穆冬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将一审查明“2007年7月2日，丛静缴纳了拍卖款3708000元”一节事实更正为：2007年7月2日，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向丛静出具拍卖款发票；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穆冬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7）沙执字第355号民事裁定书、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08）西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裁定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大民申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大连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第二组证据包括：2005年5月20日由海环公司、华美公司、华林公司签订的三份不同版本的《物业经营管理及相关财产转让协议书》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3348号民事判决书。该两组证据均拟证明，2005年至2010年期间，华林公司和华美公司的印章曾实际被海环公司控制，故在此期间该两公司所作出的承诺、合同等均不真实。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和海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华美公司和华林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待证事项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以上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系申请保全人穆冬因其诉讼中的保全行为被案外人海环公司基于对被保全财产的实体权利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成立所引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在本案之情形下，申请保全人穆冬有权对被保全财产诉请继续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海环公司作为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华美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提出异议，应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和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海环公司应举证证明本案情形同时满足以上四要件，才能认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结合本院已查明的相关事实，虽然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华美公司明名下，但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已经早于2002年通过与华美公司和华林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及《补充协议》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处分权，而海环公司又早于2004年在穆冬申请保全查封案涉房屋之前通过参与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对案涉房屋进行的委托拍卖而竞买取得诉争房产，虽然上诉人穆冬对海环公司所持有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对海环公司于案涉房屋查封前即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未予异议；海环公司和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也对海环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进行了举证和确认；且通过执行法院执行过程中从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获知的情况可知，案涉房屋未进行权利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在于买受人海环公司的过错。故本案情形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海环公司作为善意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可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关于上诉人穆冬提出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其无权委托拍卖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一节，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裁判，因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与华美公司、华林公司之间通过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方式，已经约定华美公司将案涉房屋以物抵债抵给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据此可以认定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系以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处分权。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对案涉房屋进行委托拍卖的处分行为发生于2004年，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实施，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规定，虽然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尚未办理案涉房屋的物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其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处理，因此上诉人穆冬提出的该节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穆冬对海环公司是否通过拍卖竞得案涉房屋所提出的异议，其主要是认为无法从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买受人为海环公司。对此，海环公司已经于本案中提交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书和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前述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该系列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合理解释虽然海环公司在《拍卖成交确认书》形成时尚未成立，但案涉竞买活动系由该公司相关人员进行的拍卖款支付和相关文件签署确认，且进行该竞买活动的具体经办人员也作出了明确的表明竞买活动和竞买所得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为海环公司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海环公司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上述案涉房屋后，没有任何一方主体，包括华美公司在内的初始登记权利人对上述拍卖程序提出过异议或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撤销，亦没有任何一方主体对案涉房屋于此前提出过权属争议。而关于上诉人穆冬对案涉拍卖款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在中国银行大连市分行明确认可已经收到了拍卖款，也提供证据证明该行因此对相关债务予以核销，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拍卖款发票的日期与拍卖成交日期存在时间间隔即认为拍卖款未实际支付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穆冬对海环公司并非通过合法拍卖程序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对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律事务部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函所提出的异议，从该函件所载内容可知，其并非本案被上诉人自行收集获取的证据，而是执行法院在通知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案涉房屋过程中，该中心将发现的有关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向执行法院进行函告的书面材料，其反映了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在于海环公司的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函件并无不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上诉人穆冬已预交），由穆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