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美景致环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温泉村237号平房。法定代表人：梁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婷，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胜，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群，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75号。法定代表人：田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鲲，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欢欢，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森美景致环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美公司）、马国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一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一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森美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过西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判决已经生效且已实际执行，一审法院对同一租赁事实再次进行受理和判决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2.一系列证据一致证明，对于森美公司向马国胜的转租，一建公司是明知并且通过提供公司注册用房确认盖章等事实行为予以认可。并且，对于森美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后的场地使用等一系列问题，一建公司已经与马国胜等后续使用场地的主体自行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文件，租赁协议到期后场地由他人使用中的问题已经与森美公司无关。一建公司在自己已经与他人达成关于涉案场地的相关涉案问题处理的意思表示一致情况下，起诉我公司的行为既违背事实，又违反诚信。一审判决在此点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我公司未及时腾退砂场土地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了证据明确证明的事实，无视砂场在长达三年多时间里，已经在一建公司明知情况下由他人实际使用的情况径行认定森美公司作为承租人没有腾退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马国胜作为次承租人承担连带责任，回避对一建公司与其他实际承租人之间的行为事实的查明。其中的事实认定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应予纠正。5.退一步讲，即使森美公司没有腾退砂场土地，依照法律规定，由于一建公司自己的人员违法乱纪，假公济私，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其也无权就扩大的损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无视诸多证据，判决森美公司承担全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错误至极，应当纠正。6.再退一步讲，即使森美公司承担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对于土地使用费的计算也存在明显错误，应当纠正。7.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第19条之规定裁决本案，但本案因租赁合同双方已就结算事宜签订有协议书，故根本不应适用该条规定。8.《解答》并非由《立法法》规定的授权主体做出，不属于可以作为法律适用的效力性文件。《解答》的第19条的内容也已经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此类问题的规定。因此，该通知不具备合宪合法效力，不能被裁判文书援引作为说理依据甚或裁判依据。一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本案并不构成一事不再理，2014年我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是要求支付拖欠房屋租金、要求腾退房屋土地、支付占有使用费，但是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腾退房屋、土地是不动产纠纷，应该专属管辖，所以让我公司去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最终作出了本案判决。森美公司提到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之前审理过同样诉讼请求的事情，是因为法官要求重新立案，之前的案件已经撤诉。2.森美公司主张租赁合同到期后我公司和马国胜有事实租赁关系，森美公司没有腾退责任，这点我公司认为也是毫无根据的。我公司和马国胜等人没有成立过事实租赁关系，涉案26亩砂场一直被马国胜等人强占，未予返还，我公司采取了各种措施，没有办法清退这些违法经营砂场的人。3.我公司从来没有收回26亩砂场，马国胜等人霸占砂场到2018年3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中所述森美公司履行了《协议书》第一条是指森美公司腾退了所占用的房间，并不包含占用的土地，庭审中森美公司亦明确知晓我公司就土地腾退问题已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4.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曾去过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319号院（以下简称319号院）进行现场勘验，测量并制作了勘查笔录。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还去了宛平城街道办城建科了解情况制作谈话笔录，并当庭宣读，26亩砂场一直被马国胜等人强占。5.我公司一直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直到2018年3月底马国胜等三人最终腾退涉案砂场，我公司从未放弃主张权利。据我公司了解，马国胜等人社会关系复杂，我公司不敢轻易断水断电，直到2017年宛平城街道办城建科发布了可以断水断电的公告，我公司才断水断电，但马国胜等人还是在砂场存放砂石。租赁期满后森美公司有及时腾退的义务，森美公司没有及时腾退，还责怪我公司没有及时断水断电。6.2014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仅仅约定319号院房间返还，不涉及森美公司占用的土地，土地返还问题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已立案起诉。7.一审法院判决从来没有将《解答》的第19条作为裁判依据，而是援引合同法的第60条。我公司起诉依据的是合同法第235条。一审判决森美公司和马国胜共同承担责任是有依据的，因为森美公司是承租人，有返还义务。逾期返还应该支付占有使用费。马国胜等人作为次承租人继续占有26亩砂场是无权占有，我公司有权要求他们腾退和支付占有使用费。森美公司主张其已经丧失对涉案土地控制和占有却要承担责任是不公平，这种说法是荒谬的，森美公司作为承租人未履行腾退义务是不负责任的。我公司起诉要求森美公司承担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和法律规定。综上，森美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马国胜辩称，我基本同意森美公司的上诉理由，涉及马国胜和北京永旺达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达祥公司）的部分内容我保留意见，其他意见都同意森美公司的上诉意见。马国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一建公司对我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2010年7月29日北京宇立龙工程机械配件销售有限中心（以下简称宇立龙中心）与森美公司就经营“砂石加工”业务，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实际履行合同的自始都是永旺达祥公司，直至2014年4月30日土地租赁合同届满前，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一直都是永旺达祥公司，而不是宇立龙中心和马国胜个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混淆了租赁合同纠纷案中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同的法律概念，错误适用了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导致本案错判；未取得批准的国有土地是不准出租、转让的，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先行判断该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实属不当；一审法院判令承租人及部分次承租人就支付土地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法无据，属主观臆断，错误适用“自由裁量权”，导致判决显失公平。森美公司辩称，我公司2010年确实和宇立龙中心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对象也是宇立龙中心，但合同到期后，我公司和一建公司针对宇立龙中心所承租的土地进行了交接。之后马国胜以永旺达祥公司的名义在此经营，其缴纳水电费的行为都应该视为是永旺达祥公司实际占用涉案土地，而不是森美公司的次承租人宇立龙中心，因此森美公司已经对涉及宇立龙中心的土地进行了交接，再让森美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经我公司了解，永旺达祥公司工商注册时出具的房屋证明确实加盖了一建公司印章，由此可以证明一建公司认可马国胜在此注册永旺达祥公司，特别是之后由永旺达祥公司直接向一建公司交纳水电费，一建公司自愿接受，上述行为完全可以证明一建公司默认了永旺达祥公司在此注册进行经营，该行为已经和森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通过马国胜的上诉请求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完全可以认定森美公司的次承租人在合同到期后没有再使用涉案土地。其后续行为已经和森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此情况下再让森美公司承担责任不仅是不公平，而且是严重错误的。一建公司辩称，1.马国胜关于宇立龙中心不是承租人，永旺达祥公司是承租人的说法毫无根据。根据转租合同，次承租人是宇立龙中心，而不是永旺达祥公司，我公司与永旺达祥公司不存在任何租赁合同关系。马国胜是宇立龙中心和永旺达祥公司的唯一股东、唯一受益人，无论是以宇立龙中心的账户还是以永旺达祥公司的账户向我公司缴纳电费，都符合常理。宇立龙中心注销后，马国胜应承担责任。2.马国胜关于一审法院没有判断土地租赁合同效力的说法不成立。本案中我公司的诉求是支付租赁合同期满后的占有使用费，与合同效力没有关系，而且之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美公司支付260.29平方米库房的占有使用费33941.82元（以每日平方米0.8元为标准，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10日）、支付142.2平方米办公室的占有使用费27814.32元（以每日每平方米1.2元为标准，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10日）、赔偿私自拆除120平方米房屋及围墙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元；2.判令森美公司支付25.79亩土地的占有使用费5050000元（以每年每亩50000元为标准，自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其中马国胜对2878441.26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森美公司、马国胜共同支付水电费199500.4元（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北京森美景致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森美公司。2009年4月，一建公司下属分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森美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319号院内，即东、南、北面临院墙之内，西临北京建工新燕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用房以东。房屋间数、面积约70亩，租赁期限共计5年，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租金标准：2009年5月1日-2010年4月30日租金为壹佰叁拾万元；2010年5月1日-2011年4月30日租金为壹佰叁拾伍万元；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租金为壹佰肆拾万元；2012年5月1日-2013年4月30日租金为壹佰肆拾伍万元；2013年5月1日-2014年4月30日租金为壹佰伍拾万元。合同到期后合同终止，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日期内将房屋交付甲方。附件三约定：“1.一建公司拟将此承租地转让，故请乙方在现有条件下进行适当改造，以满足生产经营的需要，甲方不主张乙方过大投入，如需新建房屋需征得甲方同意……。5.乙方在承租期内，可将房屋转租，但要依法经营，加强房屋转租的日常管理，承担一切责任。”2014年4月30日，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森美公司欠一建公司租金合计1283243.06元，一建公司及其分公司未与森美公司续订房屋租赁合同。2014年，因森美公司拖欠租金及未按期腾退房屋及土地，一建公司将其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2014年9月9日，分公司（甲方）与森美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关于丰台区大瓦窑319号合约于2014年4月30日到期中止，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内容，1.乙方定于2014年10月10日前撤离丰台区大瓦窑319号，腾退所占用的全部房间；2.乙方所拖欠甲方房屋租金共计1283243.06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酌情减免部分租金783243.06元，乙方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将减免后剩余租金缴纳给甲方，共计500000元；3.乙方应退还2014年5月1日以后，预收该院内全部承租人的房屋租金及签订合同时缴纳的押金；4.由一建公司负责交纳及收取该院内自2014年5月1日以后的水、电、卫生费用。同时乙方应将该期间内预收的水、电、卫生费应核算后退还一建公司，并将水、电、卫生费台帐移交一建公司。本协议一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中，一建公司称部分土地25.79亩和库房中的100多平方米没有腾退，其他的都在起诉后腾退了。在其起诉后，森美公司陆续腾退了配电室50.82平方米等租赁物。后经法院查实，库房已于2014年10月10日前全部腾退。另查，森美公司在承租过程中，将部分土地出租给他人用作砂场使用。2010年7月29日，森美公司（甲方）与宇立龙中心（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标的物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村319号院内西侧面积约9800平方米，本租赁物功能为砂石加工包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9个月，即从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租金前两年为560000元，第三年和第四年为660000元。宇立龙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马国胜，该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注销。砂场于2018年3月31日被腾空。庭审中，马国胜提交一建公司与北京市金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319号院砂石厂清退协议》、以北京永旺达祥建材有限公司名义开具的卫生费、水费、电费的发票、收据复印件等证明不是马国胜个人而是永旺达祥公司承租砂场地，且根据腾退约定，森美公司不应追究。森美公司对收据、发票均认可，称厉某是其公司员工，2014年9月9日之前都是森美公司收取水电费用，之后由一建公司收取水电费，应视为一建公司和永旺达祥公司产生新的租赁关系。一建公司不认可与永旺达祥公司形成租赁关系。关于拆除房屋及围墙，森美公司主张拆除部分围墙是为了开设大门用于经营，属于适当改造；拆除部分房屋是因为房屋位置不合适，根据消防部门要求才拆除，且以上拆除行为均经过一建公司同意后进行。一建公司提交2014年4月28日、2014年6月10日《告知函》证明一建公司未同意森美公司拆除行为，并向森美公司主张权利。森美公司对告知函均不予认可。关于使用费标准，一建公司主张库房按照每日每平方米0.8元计算，办公室按照每日每平方米1.2元计算，砂场按照每年每亩50000元计算。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森美公司称合同上当时租的土地每亩每年40000元、仓库每日每平方米0.38元，没租过办公室，全是库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森美公司从一建公司处承租使用位于丰台区大瓦窑319号院内约70亩土地及房屋，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已到期终止。因森美公司未按期腾退全部房屋，故双方于2014年9月9日再次签订协议书，就森美公司欠付租金进行大额减免且确定腾退时间，事后森美公司亦根据协议书约定时间腾退全部房屋，故一建公司在作出上述让步时理应已考虑腾退期间的房屋使用费问题。现一建公司要求森美公司给付逾期腾退房屋使用费，法院不予支持。租赁合同到期后，森美公司未及时腾退土地，一建公司要求按照当地的租金标准来确定占有土地使用费，但其主张的每年每亩50000元的租金标准依据不足，故法院参照转租合同的租金标准酌情确定占有土地使用费为每年每亩45000元。宇立龙中心已被注销，马国胜系其唯一股东，一建公司要求马国胜按照其承租面积与森美公司就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马国胜、森美公司称永旺达祥公司与一建公司形成新的租赁关系，一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国胜欠付水电费，一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建公司主张森美公司拆除围墙及房屋，因双方合同履行期间长达五年，一建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其要求森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一、北京森美景致环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土地占有使用费4545487.5元，马国胜就其中的2590875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森美公司提交7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年丰民初字第15032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225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组证据为《情况属实说明》，证明一建公司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支配权；第三组证据为《交接对账记录》，证明森美公司已与一建公司就319号院进行了交接；第四组证据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5032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冯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佰旺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旺佳公司）接管了涉案土地、收取水电费；第五组证据为《银行对账单》，证明佰旺佳公司收回319号院、一建公司支付给冯某服务费30万元；第六组证据为《北京佰旺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变更记录》，证明冯某曾是佰旺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七组证据为《租赁合同》，证明森美公司曾将涉案土地中的11亩转租给潘金国，而不是李新义和秦长波。针对上述证据，一建公司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租赁合同到期后森美公司应当撤出并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我公司，但我公司从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支配权。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手写出具，未显示出具时间、出具人，即使是森美公司出具，亦是针对水电费结算，不涉及土地交接。对于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马国胜与森美公司利益一致，其陈述无证明力，我公司未与马国胜签订租赁合同，亦无签订合同的意愿。对于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未显示支付账号，不能确认与我公司具有关联。对于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自2014年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起，森美公司从未提及过有关潘金国的转租情况。马国胜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本案诉讼很有可能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第二组证据，2014年5月森美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出现了比较混乱的情况，佰旺佳公司加入到里面，后来2018年一建公司委托另外一家公司和马国胜等人接洽过关于涉案土地如何处理的问题。对于第三组至第七组证据均认可。为证明森美公司已经与一建公司就涉案土地进行了交接，森美公司申请证人冯某、厉某出庭作证。冯某作证称其原系佰旺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建公司与森美公司的合同到期后，一建公司委托佰旺佳公司对319号院进行物业管理，因森美公司占着房屋不走，故其参与了森美公司的清退工作，但不负责房屋和土地的交接工作，其只负责管理，无权办理房屋和土地的交接。厉某作证称其原系森美公司的员工，在森美公司与一建公司的合同到期后，一建公司于2014年5月份将其强行清退，其被清退后，涉案砂场就与森美公司没有关系了，森美公司、一建公司及砂场使用人曾经以口头方式进行了交接，由三家砂场的使用人直接向一建公司交纳租金、水电费和物业费。森美公司认可冯某和厉某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森美公司与一建公司已就涉案砂场进行了交接，一建公司已经与砂场的实际使用人订立了新的租赁合同关系。一建公司认为冯某的证言恰恰可以证明一建公司未与马国胜签订租赁合同，森美公司和马国胜也没有就涉案砂场与一建公司进行交接，虽然佰旺佳公司将厉某清退，但是一建公司从未放弃要求森美公司腾退涉案砂场的权利，并已在丰台区人民法院主张该项权利。对于厉某的证言，一建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证言不可信。对于证人证言，马国胜质证称一建公司并非是没有授权冯某和马国胜签订后续合同，而是一建公司领导不让收取租金，水电费仍需收取，并且土地租赁费、水电费是永旺达祥公司通过支票形式缴纳，故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是永旺达祥公司而非马国胜。二审审理中，马国胜提交一组支付租金的支票，证明虽然与森美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宇立龙中心，但实际支付租金并使用场地的是永旺达祥公司。森美公司认可支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无法显示实际付款人，与森美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是宇立龙中心，由谁支付租金不影响租赁关系的成立，也不改变租赁关系的主体。关于合同到期后宇立龙中心是否向森美公司交还其租赁的砂场，马国胜主张宇立龙中心与森美公司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实际占用场地的是永旺达祥公司，其曾经和森美公司协商过交回土地一事，但是森美公司称不管了，并未收回土地，一建公司也不收取租金。另，经本院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核实，一建公司诉森美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因一建公司申请撤诉，该案已于2018年以撤诉方式结案。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森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主要理由有二：一是该案曾经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二是一建公司曾以物权保护纠纷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森美公司，该案尚无结果。本院对此认为，本案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西民初字第35292号一案在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以及当事人方面均不相同，故两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至于一建公司在北京市丰台区法院诉森美公司的物权保护纠纷案，经本院核实，该案已经以撤诉方式结案，一建公司另行以租赁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亦不构成一事不再理。综上，森美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建公司与森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4月30日届满后未再续签合同。森美公司作为承租人，在合同期限届满的情况下，负有将租赁房屋及土地返还给出租人的义务。如果其将涉案土地另行转租他人，则其应当将涉案土地从次承租人处收回并返还给出租人。因此，在发生转租的情况下，最基本的逻辑是，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应当及时将租赁标的物从次承租人处收回，然后再交还给出租人。如果承租人怠于行使上述义务，导致次承租人一直占用租赁标的物，则承租人同样应当向出租人负担不能返还租赁物的责任。承租人不能因为其与次承租人的合同到期，就对其转租的标的物放任不管，该行为既不利于交易的安全，也不利于交易的秩序。综上，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将租赁物返还出租人，即是承租人的法定义务，亦是其约定义务，如果其违反上述返还义务，则应当向出租人承担支付占有使用费等民事责任。如果承租人未及时返还系次承租人的原因，则承租人可以另行向次承租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森美公司主张其与一建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已将涉案土地进行了交接，但一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马国胜亦主张宇立龙中心与森美公司的合同到期后，森美公司并未要求马国胜或其他主体返还承租的砂场，森美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证人证言缺乏足够证明力，不能证明其已将转租给宇立龙中心的场地和转租给他人的场地收回并交还给一建公司，也不能证明一建公司与砂场的实际使用人已经签订租赁合同或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因森美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合同到期后已将涉案场地交还给一建公司，故一建公司有权要求森美公司继续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砂场最终收回时间，参照转租合同的租金标准，确定森美公司应当支付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数额，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森美公司主张其已被一建公司清退，一建公司对于涉案砂场已经具有实际控制权，故森美公司不应当再支付使用费。根据森美公司申请的证人冯某的证人证言，一建公司之所以委托物业公司对厉某进行清退，主要原因系森美公司在合同到期后仍然占用部分房屋，一建公司将森美公司占用房屋的留守人员清退，是在森美公司拒不腾退占用房屋情况下采取的必要措施，但上述措施并不能免除森美公司将涉案砂场返还一建公司的义务，也不能证明一建公司同时收回了涉案砂场，而根据冯某的证人证言，佰旺佳公司亦无权干涉房屋和土地的交接问题，故本院对于森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森美公司另主张其与一建公司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包含对涉案砂场的处理，故一建公司无权要求森美公司再行支付涉案砂场的使用费。本院对此认为，上述协议书签订时，一建公司与森美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均在进行中，但《协议书》并未提及涉案砂场的腾退及费用问题，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仅是确认森美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腾退房屋的义务，并未确认森美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砂场的腾退义务。至于该《协议书》约定的租金问题，主要是解决森美公司在双方合同到期前欠付的租金，并未提到占用砂场的租金或使用费问题。综上，本院难以认定上述《协议书》一并处理了涉案砂场的腾退及费用问题，本院对于森美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马国胜的上诉请求。马国胜主张虽然与森美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宇立龙中心，但实际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是永旺达祥公司，故永旺达祥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而非宇立龙中心或马国胜。本院对此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森美公司与宇立龙中心就涉案9800平米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即使实际支付租金或使用费的主体是永旺达祥公司，但在双方未变更合同主体的情况下，合同主体的相对性不因租金及水电费的缴纳主体或租赁标的的使用主体而被突破。因此，宇立龙中心是《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其享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承担《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在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宇立龙中心同样负有将涉案土地及时返还森美公司的义务，如其未按时返还，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国胜未提交证据证明宇立龙中心在《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及时返还涉案土地，而根据马国胜签订的《319号院砂石厂清退协议》，宇立龙中心直到2018年4月才将涉案土地予以腾退。综上，宇立龙中心应当就其承租的部分土地向一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土地使用费的责任。因宇立龙公司已经注销，一审法院判决宇立龙中心唯一股东马国胜承担该项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国胜和北京森美景致环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91元，由北京森美景致环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164元（已交纳），由马国胜负担2752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