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伟，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衷震、余冬燕，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银宝，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王中伟因与被上诉人易银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9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衷震、被上诉人易银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三栋大夫第房屋（面积分别为700平方米、360平方米、260平方米）并将上述三栋大夫第送至高速公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两栋大夫第房屋加工好并竖立，被上诉人曾在证人面前打电话要求上诉人拖走房屋，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1、刘某、肖某出庭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前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一直通过证人证言证明三栋大夫第房屋已盖好，却无任何照片、勘验记录、视频等客观证据印证标的物房屋已盖好，缺乏证据认定。二、被上诉人有改建义务及交付义务。合同约定非常清楚“被告协助原告改建成三栋大夫第房屋，且需帮原告将前述标的物送上高速公路”。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一审认为，上诉人和张某、李某2签订了改造协议，被上诉人仅作为证明人签字，故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将所购买材料改建成三栋房屋义务，其仅负担协助上诉人完成改建房屋义务，这一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和张某、李某2签订合同，完全是被上诉人一手策划。李某2、张某在庭审中陈述根本不认识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要他们做事，施工中主张钱款他们也是向被上诉人提出。其次，被上诉人在此协议中签名虽为证明人，实际该协议履行时被上诉人是改建总负责人，是合同相对方。合同法允许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改变其身份及对应权利义务，不能以一纸协议机械认定被上诉人在改建中的身份。一审机械的以改造协议认定被上诉人身份仅系证明人，不符合案件事实。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交付前毁损风险，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提货通知后，迟迟不来受领房屋，现事隔八年之久，标的物大部分已经自然毁损，该后果王中伟应该预见到，且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这一认定没有直接证据或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完全是主观臆断。其次，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标的物需要运输的”是指标的物由出卖人负责办理托运，而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由被告负责办理托运，只是约定协助义务。一审判决这一认定亦是主观臆断，合同清楚载明“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改建成三栋大夫第房屋，且需帮上诉人将前述标的物送上高速公路”，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也可得出被上诉人需承担负责托运义务。本案中标的物是安福县民间收购的老宅改建房屋，上诉人作为北京人，自然担心因地方原因不能交接，故才要求被上诉人将标的物送上高速公路完成托运交付。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过上诉人提货，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托运义务，就应承担货物毁损风险。综上，本案一审判决缺乏证据，主观臆断，与其已生效判决自相矛盾，请依法改判。易银宝辩称：2012年王中伟多次来我店里看构件，当时堆在一起看不出效果，最后以40万元卖给他。他要求我修缮改造好，这个修缮改造的钱由他出。我们之间没有协议，他说他回北京后再拟正式协议。之后我找了几个老工匠，买好材料，我免费帮他设计，有两栋房屋已经竖起来，还有一栋没有竖起来。2012年约定至2013年3-4月修善完工，工人年底就做完，到2013年年底王中伟一直没有来过。我到北京找过他两次，要他拖走改造好的房屋，还有我垫付的材料拆装费，但他一直没有提出把改造好的房屋拖走。现在有些材料被白蚁吃掉了，但还有大部分材料在那里随时可以拖走，包括后面买的瓦片也可以拖走，现在这些材料已堆了8年。我们之间没有正式签订协议，但我认可上诉人买我三栋大夫第旧房材料这个事情。王中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三栋大夫第房屋（面积分别为700㎡、360㎡、260㎡）；2、判决被告将符合合同约定的三栋大夫第房屋（面积分别为700㎡、360㎡、260㎡）送至高速公路以协助原告接收；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2日，原告王中伟与被告易银宝就木房买卖达成合意，由易银宝书写《旧木房出售协议》，王中伟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协议约定：“甲方为易银宝，乙方为王中伟，甲方将自己购买的八栋木房转让给乙方作价肆拾万元整，协助乙方改建成三栋房，其中一栋大夫第700㎡左右，一栋360㎡、一栋260㎡，如房屋按原样改变所需大料由乙方负责出资购买，另购买甲方石柱十八根含所配石料一起作价给乙方贰拾伍万元整，甲方还得帮乙方购买三栋房屋老瓦片，乙方出资十万元整。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先付甲方三十万，剩下肆拾伍万元分两次付清，其中贰拾伍万元在房屋开工后一个月付，其余款在甲方帮乙方所有材料送上高速公路后一次性付清贰拾万给甲方”。后王中伟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某、李某2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为甲方购买的三栋古宅：Ａ.大夫第699㎡，Ｂ.官厅260㎡，Ｃ.大夫第360㎡的改造工程，工程改造项目如下：三栋古宅的天井改造，共三个天井各增加一跨，699平米大夫第增加鸟巢及三栋古宅的望板。2、以上三部分所有工费30万元整。3、工期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4月15日，共八个月。付款方式：首付3万元，其余平均支付3万元，竣工验收后结清。易银宝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张某、李某2进行了古宅改造。王中伟自2012年8月13日至2013年6月6日陆续转账89万元给易银宝。后双方发生争议，王中伟于2018年11月8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旧木房买卖合同关系，易银宝向王中伟返还购房款本金109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作出（2018）赣0829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中伟的诉讼请求，后王中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赣08民终8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王中伟以易银宝在前述案件庭审中自认可继续履行合同为由，又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赣0829民初2279号案件庭审中，证人张某、李某2证实大夫第房屋改建好时易银宝多次电话通知王中伟来提取改造好的房屋，另李某2也打过电话给王中伟要求其来提货，但电话未接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证明、旧木房出售协议、改造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合计89万元）、原告的结婚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律师函和ＥＭＳ特快专递单、短信、电话通讯记录、张某、李某2、王中伟、易银宝四方签订的协议、2018年12月12日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易银宝申请证人李某1、刘某、肖某出庭佐证，证人李某1、刘某系涉案三栋大夫第房屋改造工程的木工，均证实两栋大夫第房屋加工好并竖立了，第3栋房屋材料加工好了，但未竖立。2012年年底及2013年3月，房屋加工好后，所有木工找易银宝讨要工钱，易银宝说北京老板没有付款，然后易银宝当着众人的面通过免提打电话给王中伟，要求王中伟付款并将房屋拖走，电话中，王中伟说过段时间来处理此事。证人肖某证实，其曾和易银宝到北京老板家里喝茶，听易银宝跟对方说房子做好了，问北京老板何时拖走。原告对三位证人证言均提出证人无法确认王中伟的身份，一审认为，电话中易银宝和王中伟就涉案房屋的付款和提货等相关事宜进行了交谈，被告对电话中王中伟的身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旧木房出售协议》为凭，双方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旧木房出售协议》明确约定由易银宝将自己购买的八栋木房转让给王中伟，并协助王中伟改建成三栋大夫第房屋。房屋改造工程由王中伟与张某、李某2另行签订了改造协议，易银宝作为证明人签字。从中可以认定易银宝没有将所购买的材料改建成三栋房屋的义务，其仅负担协助王中伟完成改建房屋的义务。本案中，易银宝交付了八栋木房，购买了改建房屋所需的相关材料，代王中伟向李某2、张某支付了加工费，在房屋建好后通过电话等多种方式催促王中伟受领房屋，易银宝已履行了相关的协助义务。而王中伟在收到易银宝的提货通知后，迟迟不来受领房屋，现事隔8年之久，标的物大部分已自然毁损，该后果王中伟应该预见到，且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告现诉请被告交付标的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被告应该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才完成了交付义务，而不是原告到被告处自行提货。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可知，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标的物需要运输的”是指标的物由出卖人负责办理托运，而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由被告负责办理托运，只是约定协助义务，故对原告的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中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王中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中伟虽然未在被上诉人易银宝起草的《旧木房出售协议》上签字，但双方对旧木房材料出售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有义务将出售的旧房材料改建成三栋大夫第房屋并送至高速公路交付给上诉人。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双方出售协议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将自己购买的八栋木房转让给上诉人作价40万元整，并协助上诉人改建成三栋大夫第房”；之后，被上诉人即介绍木工张某、李某2与上诉人另签订了一份古宅改造工程的项目协议，被上诉人作为证明人签字。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表明，被上诉人易银宝只是协助上诉人王中伟改建旧宅，并非系由被上诉人直接改建旧宅，上诉人王中伟亦未全权委托被上诉人易银宝负责改造旧宅。因此，三栋大夫第旧宅改造是否完成，应由上诉人王中伟确认，被上诉人并没有权利对改造旧宅决定是否完成。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按出售协议交付了八栋旧木房的材料，并代上诉人购买了改建房屋所需的相关材料，代上诉人向李某2、张某支付了加工费，并通过多种方式催促上诉人受领改造房屋，被上诉人易银宝履行了出售协议约定的相关协助义务。其次，出售协议中还约定“其余款在甲方帮乙方所有材料送上高速公路……”；依据本案事实，该约定应理解为，上诉人购买的大夫第旧宅经改造完成后所拆卸的材料，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装车并护送至高速公路。从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作为收购旧宅的权利人，应考虑旧宅材料的特殊性，对旧宅改造应积极起到相关监管作用，上诉人应是旧宅改造完成并请车辆运输至目的地的第一责任人，被上诉人只是起到帮助的作用。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有义务改建成三栋大夫第房屋并送至高速公路交付给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王中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中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