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2545号 原告（反诉被告）：邹有清，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南，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311287600K，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880号华荣时代大厦609室。 法定代表人：楼晓忠，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楼晓忠，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丽，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邹有清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占公司）、楼晓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郦金晶适用普通程序（独任）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南，楼晓忠、杨占公司及楼晓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有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占公司支付货款13071028元并支付违约金151580.28元。2.杨占公司支付邹有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22500元。3.楼晓忠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邹有清自2019年8月起向杨占公司供应羽绒和胆布，共计15158028元，双方约定由楼晓忠对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但杨占公司、楼晓忠仅支付了2087000元，后经对账，确认杨占公司尚欠货款13071028元，该款至今未付。 被告杨占公司、楼晓忠辩称：邹有清提供的50%白鸭绒存在质量问题，杨占公司要求减价处理，对所有的50%白鸭绒货款4278928元进行扣减。 反诉原告杨占公司、楼晓忠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邹有清赔偿因羽绒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480万元。 事实和理由：杨占公司自2019年8月5日起多次向邹有清购买白鸭绒和胆布。杨占公司委托东至县天诚制衣有限公司加工羽绒服，加工地点为河南省焦作监狱。后在加工过程中，发现50%白鸭绒存在质量问题，杨占公司经过公证后封存的邹有清实际供货的羽绒发往江苏省苏州中纺联检验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质量检验，检验结果表明，样品未达到《GB/T14272-2011羽绒服装》中规定的质量标准，质量确实存在问题。此质量问题导致45000多件羽绒服无法销售，给杨占公司造成1480万元损失。 反诉被告邹有清辩称：邹有清应约提供了符合质量要求的绒，不存在羽绒不达标的情况。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绒如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10天内提出，如有质量问题不得进行充绒加工。现杨占公司已经使用了所有白鸭绒，且双方在2019年12月23日已经进行了结算，明确了杨占公司尚欠邹有清的款项。故不存在质量问题更不存在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邹有清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对账单，证明结欠货款及律师费由杨占公司承担的事实；2.胆布销售合同3份，羽绒销售合同11份，证明双方约定1%的违约金；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电子打印件，证明邹有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的事实。经质证，杨占公司、楼晓忠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应扣除相关损失；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费用太高，且律师费发票只有10万元。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3的三性予以认定，但证据3仅能证明邹有清至今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10万元。 被告（反诉原告）杨占公司、楼晓忠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1.服装加工合同，证明杨占公司委托东至县天诚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代为加工羽绒服的事实；2.承揽加工合同、3.河南省中联金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一车间发货清单、4.中联公司的工商信息，共同证明天诚公司委托中联公司代为加工羽绒服，中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河南省司法厅，加工地点位于河南省焦作监狱的事实；5.服装加工合同【天诚公司与绍兴市柯桥区伊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夏公司）】、6.服装加工合同（伊夏公司与河南省新河农场）、7.河南省新河农场的工商信息，共同证明伊夏公司委托新河农场代为加工羽绒服，新河农场加工地点位于河南省××监狱的事实。 经质证，邹有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系杨占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本院认为，除证据4、7本院予以确认外，其余证据涉及到案外人，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第二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羽绒未及时到货，羽绒到后只能马上充绒，送入监狱进行羽绒服制作；2.录像视频，证明货车进入绒厂后便马上进行充绒加工。该组证据证明加工点急于羽绒充绒，因为监狱不能停产，故羽绒到货后只能马上充绒后送到监狱的事实。 经质证，邹有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羽绒质量有问题。聊天记录中提到是“差绒”，50%白鸭绒相比较与90绒本身就是质量差的绒，不能证明邹有清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录像视频，合同中约定绒到进行检测，若不合格是不能进行充绒的，若杨占公司有检测报告，应当出具检测报告，若没有，产生的质量问题应由杨占公司自行承担。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涉及案外人，本院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三组证据：1.（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2122号公证书，证明邹有清提供的绒质量不达标；2.林瑜与邹有清的通话录音，证明邹有清陈述的每批货物都经过检测后才发货的，但事实并非如此的事实。该组证据共同证明邹有清提供的绒的质量不达标。 经质证，对证据1，邹有清认为公证时，其本人不在场，公证书也没有相关检测报告附后，公证书所涉样品是否是不合格产品存疑；对证据2，邹有清确实和林瑜通过电话，但因未听过录音，不能确定是否是证据提交的内容。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第四组证据：ZFLJ0472879号检测报告，证明邹有清提供的绒质量不达标。 经质证，邹有清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系邹有清提供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仅是一批次的绒，不能证明所有绒都存在问题，且如果绒确实存在问题，那么2019年12月23日杨占公司就不应当与邹有清进行结算，杨占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也不能充绒，不然后果自负。经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五组证据：1.情况说明、2.公证书、3.快递装袋视频。4.快递面单（母单号：ＳＦ1192096378052），共同证明邹有清直接发往河南省××监狱的绒已做成成衣，由公证处随机取样后发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事实。 经质证，邹有清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截至2020年1月已经发货的29000余件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只是没有售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批次的羽绒服系原告提供的羽绒所填充生产的；对证据3快递装袋视频无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单位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六组证据：成衣销售合同及报价单，证明损失的金额。 经质证，邹有清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该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杨占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第七组证据：检测报告两份，证明邹有清提供的绒质量不达标的事实。 经质证，邹有清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系原告提供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证据的出示已超过举证期限。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邹有清与杨占公司之间长期存在胆布、鸭绒买卖关系。双方先后签订了3份胆布的购销合同并在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先后签订了11份白鸭绒购销合同。3份胆布购销合同中分别约定款项于2019年11月30日或12月30日前付清。其中2份胆布购销合同中均约定货款未在规定时间内付清，每延迟一天按总货款金额的1%向邹有清支付违约金。白鸭绒购销合同中均约定货到杨占公司后，由杨占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或预付指定的其他人负责签收并核对数额；如果质量不符合杨占公司要求的，则在10天内提出异议可退回或调换；杨占公司对有异议和不符合杨占公司需求的羽绒不得使用，如果使用，邹有清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杨占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如有一方违约，承担合同款总额1%的违约金赔偿给对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其中1份白鸭绒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其余均约定货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楼晓忠均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合同中签字确认。 2019年12月23日，邹有清与杨占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12月15日，邹有清与杨占公司发生货款总计15158028元，杨占公司已付货款2087000元，尚欠货款13071028元。楼晓忠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同时对账单中明确约定发生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由杨占公司承担，担保期限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另查明，2019年11月26日，杨占公司因固定证据需要向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从随机选取的羽绒中抽取少许分别封存并交由楼晓忠保管。杨占公司和楼晓忠在庭审中自认案涉的羽绒均已使用。 再查明，2020年1月17日，邹有清与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由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邹有清与杨占贸易、楼晓忠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合同约定代理费为323225元。2020年6月12日，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份。 本院认为：邹有清与杨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杨占公司作为买受人，楼晓忠作为担保人，均未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邹有清提供的50%白鸭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除2019年11月26日的取样是直接在运货车辆上进行的外，后期取样并非在正常的生产流程中，对于鉴定检材无法确定其同一性。其次，双方关于白鸭绒的购销合同均约定了质量异议期间。该期间尚属合理，杨占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检验。现杨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约定期间内向邹有清提出了质量异议。且杨占公司在对货品质量存疑并经过公证取样后，仍然将案涉货物用于生产，根据合同约定，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杨占公司、楼晓忠虽抗辩案涉货物的加工场所特殊，无法按时完成检验且无法停止生产，但该风险杨占公司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前就能预见，其应当在签订合同时与邹有清就相关条款进行协商，而非事后提出异议。综上，邹有清要求杨占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金额，邹有清仅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10万元，因此对该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楼晓忠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对货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约定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院对邹有清要求楼晓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及对账单中均未对担保方式作出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楼晓忠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关于杨占公司与楼晓忠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有清价款13071028元并支付违约金151580.28元； 二、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有清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 三、楼晓忠对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楼晓忠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承担的部分向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邹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楼晓忠的反诉请求。 如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楼晓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3071元，由邹有清负担1335元，由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1736元，楼晓忠负连带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55300元，由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楼晓忠负担。 邹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杨占贸易有限公司、楼晓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郦金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小红 书 记 员 夏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