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05刑初433号公诉机关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昌洪（曾用名李路路），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为东营市垦利区。2016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辩护人崔富华，山东东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治华，山东东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垦检公刑诉〔2019〕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昌洪犯非法拘禁罪、妨害公务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波、王晓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昌洪及其辩护人崔富华、周治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法庭审理期间，因需补充侦查，检察机关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中止审理。现已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非法拘禁罪被害人张某1与郑某、孔某、车某等人存在债务问题，郑某、孔某、车某等人委托被告人李昌洪向张某1讨债，并约定按讨回的欠款按比例向李昌洪支付报酬。2016年5月18日13时许，李昌洪将张某1约至东营市XX会馆四楼办公室，安排张某4（已判刑）、“鹏鹏”（在逃）、“小亮”（在逃）等人持械殴打张某1，后张某4在李昌洪的指使下，先后驾驶白色马自达CX5越野车、鲁Ｅ×××××黑色丰田锐志轿车，由“鹏鹏”（在逃）、“小亮”（在逃）在车内挟持被害人张某1，期间，李昌洪安排张某2（张某1之弟）与债主郑某、孔某等人在东营区XX路与XX路路口西100米处的XX饭店谈判张某1还钱事宜，以张某1被拘禁为由，胁迫张某2替张某1偿还所欠郑某、孔某、车某等人的债务，后谈判未果。李昌洪、张某4、“鹏鹏”、“小亮”于2016年5月19日上午11时许将张某1放回。经鉴定，张某1本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妨害公务罪2017年12月15日8时许，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王某、胡某及辅警张某3、唐某、张某5赶赴垦利街道办事处XX村小区对涉嫌非法拘禁罪的被告人李昌洪进行组织抓捕，胡某对坐在白色无牌宝马车驾驶室内李昌洪表明身份并控制李昌洪左手准备将李昌洪带至车下时，李昌洪挣脱并关上车窗，倒车后撞至防止李昌洪逃跑而放置于白色无牌宝马车后方的吉利牌越野车，随即李昌洪加速向前行驶，撞倒民警胡某后，胡某被拖行进而撞至停放于前方的辽Ｂ×××××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上，胡某受伤。3、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李昌洪停放车辆附近，有居民家中举办婚礼，现场人员密集、车辆众多，李昌洪为逃离现场，强行冲撞前方停放的车辆及人群，导致附近人群四处躲避，其中撞击鲁Ｅ×××××宝马750轿车、鲁Ｅ×××××宝马730轿车、辽Ｂ×××××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时风牌电动车GD04C车，造成上述车辆损坏，经鉴定，损坏车辆的损失总价值为90418元，撞击小区X号楼北侧公路南侧路沿石，最后撞至19号楼东侧墙上，李昌洪因车辆无法继续行驶，下车逃窜。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李昌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妨害公务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昌洪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但对妨害公务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辩称其不知道对方人员是警察，当时人员不密集，车辆不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非法拘禁罪如实坦白；系初犯、偶犯；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犯罪情节轻微；对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补偿；受他人委托索取合法债务；当庭自愿认罪认罚。2、指控李昌洪犯妨害公务罪证据不足；李昌洪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李昌洪已经赔偿被害人车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垦利分局应当适用回避制度，辩护人对鉴定意见的客观公正性产生怀疑，其做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指控李昌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能成立；李昌洪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李昌洪驾车逃跑的过程中造成路边车辆损坏是一种过失行为。4、如认定有罪，李昌洪的行为属于想象竞合犯，不应数罪并罚。经审理查明：1、非法拘禁罪被害人张某1与郑某、孔某、车某等人存在债务问题，郑某、孔某、车某等人委托被告人李昌洪向张某1讨债，并约定按讨回的欠款按比例向李昌洪支付报酬。2016年5月18日13时许，李昌洪将张某1约至东营市XX会馆四楼办公室，安排张某4（已判刑）、“鹏鹏”（在逃）、“小亮”（在逃）等人持械殴打张某1，后张某4在李昌洪的指使下，先后驾驶白色马自达CX5越野车、鲁Ｅ×××××黑色丰田锐志轿车，由“鹏鹏”、“小亮”在车内挟持被害人张某1，期间，李昌洪安排张某2（张某1之弟）与债主郑某、孔某等人在东营区XX路与XX路口西100米处的XX饭店谈判张某1还钱事宜，以张某1被拘禁为由，胁迫张某2替张某1偿还所欠郑某、孔某、车某等人的债务，后谈判未果。李昌洪、张某4、“鹏鹏”、“小亮”于2016年5月19日上午11时许将张某1放回。经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某1本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昌洪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受案登记表、欠款确认书、协议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付某、徐某、张某2、孔某、郑某、车某、李某、魏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同案人张某4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妨害公务罪2017年12月15日8时许，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王某、胡某及辅警张某3、唐某、张某5赶赴垦利街道办事处XX村小区对涉嫌非法拘禁罪的被告人李昌洪进行组织抓捕，胡某对坐在白色无牌宝马车驾驶室内李昌洪表明身份并控制李昌洪左手准备将李昌洪带至车下时，李昌洪挣脱并关上车窗，倒车后撞至公安为防止李昌洪逃跑而放置于李昌洪驾驶车辆后方的吉利牌越野车，随即李昌洪加速向前行驶，撞倒民警胡某，胡某被拖行进而撞至停放于前方的辽Ｂ×××××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上，胡某受伤。经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某右上肢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3、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李昌洪停放车辆附近，有居民家中举办婚礼，现场人员密集、车辆众多，李昌洪为逃离现场，强行冲撞前方停放的车辆及人群，导致附近人群四处躲避，其中撞击鲁Ｅ×××××宝马750轿车、鲁Ｅ×××××宝马730轿车、辽Ｂ×××××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时风牌电动车GD04C车，造成上述车辆损坏，撞击小区X号楼北侧公路南侧路沿石，最后撞至19号楼东侧墙上，李昌洪因车辆无法继续行驶，下车逃窜。经东营市垦利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果报告，认定结果为损坏车辆的损失总价值为90418元。上述2起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⑴户籍信息，证实李昌洪出生于1989年7月16日及其他身份信息情况。⑵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李昌洪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网上追逃，2019年7月25日被抓获归案。⑶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为复印件的证据材料与原件一致，原件存放于垦利区人民法院。⑷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发案、受案情况。⑸被害人薄某陈述，证实2017年12月15日，他驾驶辽Ｂ×××××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到帮忙给一个结婚的人拉摄像人员，其将车停放在X号楼和X号楼中间南北公路中间，8时许，一辆白色宝马车停在其车西北侧。他看到过来三四个男子，其中两人站在驾驶室一侧，还有一人站在副驾驶一侧，驾驶室一侧的男子敲了一下车窗，驾驶员将车窗落下来，外面的人对其说了两句话后驾驶员把窗户关上突然倒车，撞上了后面的白色越野车，后向前加速，他的车和西南侧停着的宝马730轿车之间的空隙很窄，容不下一辆车通过，这辆白色宝马车加速从两车间冲过，把他的丰田车和那辆宝马730轿车撞坏，那名跟驾驶员说话的男子可能因有抓车把的动作被白色宝马车拖撞到他车上受伤了。之后白色宝马车又撞了几辆车。当天有人结婚，现场的人和车很多。⑹被害人邵某1陈述，证实内容与被害人薄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其鲁Ｅ×××××宝马730轿车被一辆白色宝马轿车撞了，驾驶员驾车跑了。⑺被害人白某陈述，证实当天他去参加婚礼时，将鲁Ｅ×××××宝马750轿车停放在被一辆白色宝马轿车撞了。他听到车外有撞车的声音，看到白色宝马车撞了几辆车后，向西逃窜，最后白色宝马车撞到一栋楼的东墙上，驾驶员下车跑了。当时因为小区里有人结婚，现场停放的车很多，周围人也很多。⑻被害人卞某1陈述，证实2017年12月15日早上他到垦利街道办事处XX小区X号楼附近买东西，当时东侧楼上有人结婚，楼下停着很多车，有很多人，他将其时风牌蓄电池观光车停在X号楼北侧，不久听到有人喊“停车”，看到一辆白色宝马车撞了几辆车后，最后撞到一栋楼的东墙上，驾驶员下车跑了，这个过程中撞到了他的电动车左侧。⑼被害人胡某自述材料，证实2017年12月15日，根据工作安排，他和王某、辅警王金某2、唐某到XX小区抓捕涉嫌非法拘禁罪的逃犯李昌洪。上午8时30分发现李昌洪在小区X号楼北绿化带北侧的一辆无牌白色宝马车驾驶室内睡觉，车头向东，车辆处于启动状态，该车东侧南北方向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东南侧南北方向停着一辆黑色宝马730轿车，两辆车之间缝隙很小，正常车辆无法通行，为防止逃窜，他们将张某3的吉利越野车停在嫌疑人车辆后面，之后开始抓捕。他站在驾驶室位置，王某站在副驾驶位置，其他三个辅警分两侧站在后排座位置，他发现车门上锁，就敲车玻璃将李昌洪叫醒，李昌洪放下一半车窗后，他将手伸进车内抓住李昌洪的左手并说他们是垦利公安局的，让其配合下车，李昌洪听到后立即挣脱，关上车窗，挂挡后倒撞上张某3车辆后又向前开，当时他的手还未完全抽回，被宝马车带着冲向空隙，挤在宝马车和黑色陆巡中间，左侧身子朝下摔在地上。宝马车继续向西逃跑，后陆续撞了一辆黑色宝马750轿车、一辆白色福特越野车和一辆白色电动轿车，最后撞上19号楼东墙停车逃跑。当时李昌洪妹妹出嫁，周围人很多，人们看到吓得到处躲避。⑽证人王某、张某3、唐某自述材料，证实内容与胡某自述材料证实内容基本一致。⑾东营市垦利区价格认证中心东垦价认定[2018]20035号关于涉案车辆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该认证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鲁Ｅ×××××宝马750轿车损失价格为31966元；鲁Ｅ×××××宝马730轿车损失价格为41123元，辽Ｂ×××××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损失价格为16829元，时风牌电动车GD04C车损价格为500元。以上涉案车辆的损失价格共计90418.00元。⑿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垦公（司）鉴（法临）字[2019]047号鉴定书、伤情检验照片，证实胡某右上肢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2017年12月15日，垦利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本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对车轮痕迹、被撞车辆等进行拍照。⒁被告人李昌洪供述，证实2017年12月15日当天其妹结婚，他开着一辆宝马车到垦利街道XX小区其妹妹楼下，在楼下西北侧的路上停着睡觉。一会听着有人敲窗，叫他小名“路路”，他把头转向右边，有个人站在驾驶室外伸进一只胳膊抓住他左肩衣服，叫了一声“李昌洪”，他当时车是启动状态，便直接挂档想跑，倒车很急，听外边人喊后面有车，他便加速向前开，把前面的一辆越野车蹭了。因为当天他妹妹结婚，小区里停着的车较多，他逃跑过程中接连撞了两辆车，安全气囊打开后方向盘失灵，他弃车逃跑，后来看到警车才知道是公安找他。庭审过程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维修费发票，2、刑事谅解书4份，3、张某4、李某出具的赔偿50000的证明，拟证实李昌洪已经赔偿非法拘禁案中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已经赔偿其在逃跑过程中损坏车辆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车主谅解。经质证公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昌洪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明知人民警察正在依法执行公务，而故意以暴力方式阻碍警察依法执行公务，致一人轻伤；在小区公共道路上以驾车冲撞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损坏多辆车辆，损失价值共计90418元；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妨害公务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昌洪犯非法拘禁罪、妨害公务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昌洪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指使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昌洪提出“其不知对方人员是警察”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损毁车辆的多名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有男子在宝马车驾驶室一侧敲车窗说话的细节，该细节与被害人胡某及出警民警的自述材料相互吻合，充分证实了民警已经向对方告知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被告人李昌洪对此明知仍然加速驾车逃离现场，致使民警胡某被拖撞受伤，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垦利分局应当回避，对鉴定意见的客观公正性产生怀疑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刑事诉讼法有关回避的制度，系针对鉴定人员，而非鉴定机构整体，该鉴定意见的出具人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该项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昌洪提出“当时人员不密集，车辆不多”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场勘查笔录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自述材料能够证实案发现场因有人结婚，路边停放车辆及人员较多，被告人李昌洪在与多辆车辆发生刮擦后仍驾车冲撞，主观上对发生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昌洪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昌洪的行为属于想象竞合犯的相关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昌洪在驾车拖拽执勤民警，实施妨害公务违法行为之后又实施了冲撞车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并非实施的同一行为触犯了两种罪名的情形，不应以想象竞合犯进行评价，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昌洪已经对非法拘禁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中的被害人进行了部分经济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昌洪对非法拘禁罪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昌洪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3年9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丽翠人民陪审员  张树和人民陪审员  张贞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丛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