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2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娜，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罡，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云河，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保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硕，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娜因与被上诉人牟云河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3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娜与案外人李勇起、王思奕签订的理财合同，应当属于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而05-170904号合同的订立目的仅是为了顺利完成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也是按照理财合同履行借款合同义务，且牟云河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其员工张雪楠向赵娜转账100000元，在客观上也承认并知悉赵娜为合同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牟云河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事实与理由：双方未形成借款合意，也无相互资金往来。牟云河在整个借款期间，对赵娜的参与并不知情。牟云河通过其亲属即案外人高杨，向原八和金服公司提出借款1300000元，实际向牟云河转款的人有李勇起、董乐。董乐系八和金服公司的会计。对于牟云河与王思奕、李勇起、八和金服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虽然利息约定过高，且存在预先扣息行为，但所借款项本息已经全部清偿。《联合理财合同》本质为李勇起、赵娜。王思奕与八和金服公司之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赵娜没有按照该合同获取理财收益，应当向合同相对方或依据附件的约定向王思奕积极追讨，牟云河没有在理财合同中签字，也不知晓合同内容，该联合理财合同内容不能约束牟云河。故赵娜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赵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牟云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30日-2019年9月29日18个月的借款利息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牟云河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赵娜自认系原八和金服公司（某小额贷款公司）员工，牟云河的亲属高杨亦曾在该公司工作。双方认可现该公司已经注销。2017年9月，牟云河因经营需要，通过高某向八和金服公司提出借款。因八和金服公司资金不足，实际出借人并未以八和金服公司名义出借。赵娜自述八和金服公司出借模式为自有资金加金主资金，金主即为有富裕闲散资金的不特定对象。八和金服公司赚取金主和借款人的利息差、中介费、手续费等。同时赵娜自述其本人自有资金通过八和公司会计董乐名下银行账户向外出借。2017年9月29日，赵娜与案外人李勇起、王思奕签订联合理财合同一份，三人约定就借款人牟云河借款1300000元事宜，三人共同委托王思奕放款，其中李勇起出资600000元，赵娜出资300000元，王思奕出资400000元，共同委托王思奕与牟云河签订05-170904号民间借贷合同，委托王思奕办理借贷抵押手续，借款人还款、支付利息按照三人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或者要求借款人直接打入各出借人的账户中。三方还约定，05-170904号民间借贷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收到牟云河还款后，三方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撤抵押手续，他项权证由李勇起、赵娜委托的中介方保管。该联合理财合同作为05-170904号民间借贷合同附件。同日，牟云河与王思奕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双方还约定抵押担保事项并签订房产抵押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一审庭审中，赵娜提交05-170904号借款合同的附件一份（以下简称附件），附件载明：因天津市房产交易中心规定，他项权利人只能为一个人，现李勇起、赵娜委托王思奕办理一切借贷抵押手续，委托王思奕与牟云河签订05-170904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实际贷款方为李勇起、赵娜、王思奕。李勇起实际出借600000元，占借款总额46%，借款方每月向李勇起支付利息9000元；赵娜实际出借300000元，占借款总额23%，借款方每月向赵娜支付利息4500元；王思奕实际出借400000元，占借款总额31%，借款方每月向王思奕支付利息总额的31%。借款方还款时应将本金的46%即600000元支付给李勇起并打入李勇起的银行卡中，借款方还款时应将本金的23%即300000元支付给赵娜并直接将钱款打入赵娜的银行卡中，借款方还款时应将本金的31%即400000元支付给王思奕并打入王思奕的银行卡卡号62×××10中，李勇起、赵娜的银行卡号处为空白。借款方不按协议及本附件确定的义务履行，王思奕应按协议约定积极向借款方催讨直至向法院起诉或要求强制执行，否则王思奕应向其他贷款人承担赔偿责任。该附件为05-170904号借款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牟云河在借款人处签字，王思奕在放款人处签字，原告赵娜及李勇起未签字。对于出借主体、数额、所占比例等全部为手写内容，且并非被告笔迹。赵娜陈述手写内容为八和公司员工填写，一审庭审中，赵娜自认出借给牟云河的300000元中，有200000元系自己的自有资金，另外100000元系八和公司的资金。赵娜及牟云河申请的证人高某均认可董乐系八和金服公司的会计。赵娜及牟云河申请的证人高某均认可万震环系八和金服公司老板。牟云河认可收到1300000元借款，但辩称系自八和公司处借款，且有预扣利息等行为。赵娜自述每月收取本金1.5%的利息，牟云河申请的证人高某陈述每月支付本金2.2%的利息。上述协议签订后，2017年9月29日，董乐向牟云河转款300000元。同日，高某向董乐转账29600元，高某陈述此款为按月2.2%利率标准计算的第一个月利息28600元和1000元律师见证费。同日，董乐向赵娜转款3000元，向李勇起转账9000元，向王思奕转账6000元。根据赵娜名下账户显示，董乐给赵娜转账3000元的交易摘要显示备注为：“牟云河130的20，1.5一个月，董乐”。牟云河在借款期限内按月向董乐支付借款利息，董乐将利息转给赵娜，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其中给赵娜每月3000元，最后一笔付息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包括出借当日牟云河支付董乐的利息在内，赵娜累计收取利息24000元。2018年6月8日，牟云河通过其公司的员工向高某转账200000元，高某于同日将该款转至八和公司实际控制人万震环银行账户。关于此款，牟云河称系对本案八和公司的还款，赵娜对此不认可并表示未收到还款。2018年7月24日，牟云河通过其员工张雪楠向赵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赵娜认可收到该笔100000元还款。根据赵娜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赵娜与董乐、万震环存在大量多笔资金往来。就本案出借资金来源，赵娜称系其自有资金，根据赵娜的银行流水显示，出借当日赵娜账户内有29万余元资金，2017年9月25日，董乐向赵娜汇款200000元。一审庭后赵娜自述2017年9月25日董乐向其的汇款，系其之前通过董乐出借给他人的借款，他人通过董乐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二、赵娜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赵娜主张其系借款人，牟云河对此不予认可，分析如下：第一，在房管部门登记备案的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王思奕，赵娜并非借款人，且在国家有关部门保存的证据效力高于附件；第二，赵娜与李勇起、王思奕三人签订的联合理财合同，牟云河并未在上签字，三人签订的理财合同不对牟云河发生效力；第三，关于附件内容，虽然约定赵娜、李勇起、王思奕三人所占借款份额及利息标准、还款对象等，但考虑牟云河在民间借贷中的相对弱势地位，不排除八和公司人员令其在空白附件中签字后另行填写相关内容的可能性，且关于赵娜部分，赵娜未在该附件中签字，也没有写明赵娜的卡号，客观上牟云河也无法向赵娜还款；第四，从借款合同的履行上看，赵娜并未直接向牟云河转账出借，而是向八和公司董乐的账户汇款，再由董乐向牟云河转账，而牟云河偿还利息时，也是向董乐偿还利息，再由董乐转给赵娜，且根据证人高某陈述，每次偿还利息都是按照月息2.2%标准每月向董乐偿还28600元，且根据一审法院询问，赵娜也认可八和公司没有对外出借的账户，都是以董乐或万震环名义出借；第五，从常理上分析，正常民事主体对外出借资金，应当与实际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期限、利息、还款方式等，赵娜称房管部门抵押登记只能办理一人，没有事实依据，房产在价值范围内可以多次抵押，且赵娜可以直接将资金转账给牟云河并要求牟云河直接向赵娜还款，赵娜的行为与正常民间借贷不符。牟云河基于常识，通过高某到八和公司提出借款，有理由相信出借方为八和公司。赵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告知过牟云河，赵娜本人为出借人并要求牟云河向其本人还款，赵娜未提交借条、收条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充分证据。董乐向牟云河汇款出借资金，鉴于其会计地位，系职务行为，牟云河收到董乐的出借资金后，向八和公司实际控制人万震环还款，应认定为履行了还款义务。赵娜主张其为实际出借人并要求牟云河还款，事实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牟云河对赵娜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了有充分事实依据的抗辩，赵娜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赵娜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显示，根据05-170904号借贷抵押合同附件中记载，“现借款方牟云河确认民间借贷合同的贷款方实际为李勇起、赵娜、王思奕，借款方与上述三方存在借款关系。”牟云河虽主张其并非《联合理财合同》中的主体，对其不产生约束力。然，李勇起、赵娜、王思奕于2018年7月以借贷纠纷为由分别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娜与牟云河私下调解后撤诉。在已生效的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2民初6615号、8704号民事调解书中均确认，牟云河对案外人李勇起、王思奕基于《联合理财合同》中各自所占借款份额及比例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同意依法履行。且，二审期间查明，牟云河主张其借到的1300000元和抵押借款合同附件，以及联合理财合同中涉及的13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且该笔款项已全部偿还完毕。故而，牟云河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以及承担民事责任的份额等，应通过实体审理依法认定和处理。赵娜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赵娜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35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包 颖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