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源盛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申贵路719号701-1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涛，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赫，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世通达商贸集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朝阳公园东小区南区S2楼1层01商业3号。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韶松，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峤，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彬，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学峰，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盛世万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国际商会大厦（B座）20楼2004。法定代表人：苏世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印，黑龙江泰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虹源盛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世通达商贸集团（以下简称宏世通达集团）、原审被告贾彬、原审被告深圳市盛世万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部分（包括违约金比例、计算基数等）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违约金数额暂计100941555.56元（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止）；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关于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共计934496.83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宏世通达集团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借贷事实及欠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通过《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借款本金余额确认书》、《还款安排协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确认虹源公司欠付借款本金2.1亿元。一审庭审中，虹源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协议项下款项之外仍存在两笔转款事实，而宏世通达集团对借贷事实及诉讼请求本金数额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转款不能证明与宏世通达集团诉讼请求的剩余本金及违约金之间的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宏世通达集团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存在高利转贷事实。后，虹源公司明确向本院表示不再坚持该项上诉理由。2.一审法院认定虹源公司违反《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构成严重违约错误，致使多判决虹源公司承担5000多万元违约金，且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比例显失公平。即使存在虹源公司欠款2.1亿元的事实，根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确认的1003290000元欠款总额，虹源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的4个月内，即2017年10月31日前已偿还了本金近8亿元，且之后仍在进行部分偿还，足以说明虹源公司并不存在过错，没有恶意违约。因此，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属过高、有失公允，严重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且一审法院错误解读《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内容，即使虹源公司构成违约，也不应理解为双方约定将年利率10%的利息标准直接变更为按照年利率21.6%标准支付违约金。故虹源公司认为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亦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0%标准计算利息。3.一审法院判决虹源公司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述费用均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宏世通达集团实际损失范围。双方未对此项所谓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约定，故对此不必然发生的费用应由宏世通达集团自行承担。宏世通达集团针对虹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贾彬、万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和担保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虹源公司还款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虹源公司主张其存在其他还款情形，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关转款行为系履行本案剩余未还2.1亿元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的事实。此外，虹源公司提出的其已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与其提供的《确认函》存在矛盾之处，不应予以支持，故虹源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就虹源公司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系以虹源公司逾期未付本金2.1亿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该项认定标准符合《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利率标准，同时，该项利率标准也未超过相关规定。虹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虹源公司应承担宏世通达集团支出的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如果因为虹源公司违约给宏世通达集团造成损失，应按实际损失向宏世通达集团赔偿。宏世通达集团支出的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应属于宏世通达集团的损失。贾彬述称，因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贾彬的担保责任消灭，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范围，根据本案系列协议约定的内容，并未约定虹源公司应承担的主债务中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因宏世通达集团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撤回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故应视为其未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从而失去了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前提基础。盛世万象公司述称，同意虹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贾彬的陈述意见，并认为宏世通达集团的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行为，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宏世通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应还未还借款本金2.1亿元。2.依法判令虹源公司以协议确定的欠款总额100329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从违约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为373562331.56元）。3.依法判令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宏世通达集团为本案承担的律师费35万元。4.依法判令虹源公司支付宏世通达集团为本案承担的财产保全担保费584496.83元。5.依法判令贾彬、万象公司对前述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依法判令虹源公司、贾彬、万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上述诉讼请求金额暂合计为58449682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贾彬及万象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编号：20151111-1），约定：宏世通达集团向虹源公司提供借款13亿元（下称“借款本金”），借款期限为3个月，本笔借款的年利率为10%，每月结算利息，月息计算方式为本金×年利/12个月。虹源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并结清剩余利息。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如虹源公司到期无法偿还宏世通达集团全部借款，还应按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贾彬、万象公司就虹源公司的债务向宏世通达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担保条款约定：保证期间为虹源公司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虹源公司到期不能履行对宏世通达集团的按期还款义务，宏世通达集团可以要求虹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也可以要求贾彬、万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宏世通达集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催告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借款协议的无效，不影响担保条款的效力。《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11月12日，宏世通达集团分四笔向虹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划付了借款本金，金额分别是3.1亿元、3.2亿元、3.3亿元、3.4亿元，总计13亿元。2016年2月12日，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贾彬及万象公司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期限为2016年2月12日至2016年3月31日，其他条款与原《借款协议》相同。2016年12月28日，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贾彬及万象公司签订了《借款本金余额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确认虹源公司在《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调整为1000055555.56元，且截至2016年12月25日的借款利息已清偿完毕。虹源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编号：20151111-1）之约定偿还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利息计算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贾彬、万象公司对虹源公司在《借款协议》（编号：20151111-1）项下的履约义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确认书所涉事宜如与《借款协议》（编号：20151111-1）不符，以本确认书约定为准，本确认书未涉及事宜，仍按《借款协议》（编号：20151111-1）之约定执行。《借款本金余额确认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5月10日，宏世通达集团（甲方）与虹源公司（乙方）、贾彬（丙方）及万象公司（丁方）签订了《还款安排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55555.56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的计算按照年利率10%逐日计算，日利率＝当日乙方借款本金余额×10%÷360。同时，协议还约定了分期还款方案。乙方保证按下列时限分期向甲方归还乙方借款本息，乙方每期还款应首先归还当期乙方借款产生的应付利息，偿还当期利息后仍有余额的归还乙方借款本金。1.2017年5月25日前，应还款5000万元；2.2017年6月25日前，应还款5000万元；3.2017年7月25日前，应还款5000万元；4.2017年8月25日前，应还款5000万元；5.2017年9月15日前，应还款1亿元；6.2017年10月30日前，应偿还剩余全部乙方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或第三条的约定向甲方清偿借款本息，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随时通知乙方一次性归还全部乙方借款本息；同时要求乙方按原《借款协议》的双方约定执行。丙方和丁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催告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还款安排协议》构成《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借款本金余额确认书》的补充协议，但《还款安排协议》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限不视为对原借款期限的展期。与前述协议冲突的，以《还款安排协议》的约定为准，《还款安排协议》未约定的事项，以前述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为准。《还款安排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7月5日，宏世通达集团（甲方）与虹源公司（乙方）、贾彬（丙方）及万象公司（丁方）签订了《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7年7月5日，虹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合计1003290000元（“乙方欠款总额”），并约定了虹源公司的还款方案。第一条约定：各方确认，在乙方按照下述安排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同意确认截至2017年7月5日乙方应向甲方偿还的《借款协议》项下的乙方欠款总额变更为312040000元（“乙方应还本金”），并从2017年7月6日开始，按乙方应还本金金额重新计算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利息（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0%逐日计算，日利率＝当日借款本金余额×10%÷360）：1.在2017年7月20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第一期还款4.4亿元（“第一期还款”）；2.在2017年7月20日前或甲乙双方另行确认的其他日期，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等值于251250000元（“第二期还款”）的其他资产作为乙方的第二期还款。第二条约定：对于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变更后的乙方应还本金，乙方保证并承诺按下列约定向甲方还款；乙方在还款时应首先归还当期乙方应还本金借款所产生的应付利息，偿还当期利息后仍有余额的再归还本金：1.在2017年10月31日前，如果乙方将其关联公司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沈阳市持有和开发的长白岛红星广场项目转让给第三方，乙方必须以其转让所得价款向甲方归还156020000元及该笔款项截至还款当日的利息（“第三期还款”）；2.无论乙方是否按前项约定履行第三期还款义务，乙方均应将截至2017年10月31日乙方应还款项的余额及利息全部归还至甲方指定账户。第四条约定：若乙方未能按约定日期履行本协议第一条或第二条的任何一项义务，均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随时通知乙方一次性归还乙方在违约之日应还甲方借款本金全部余额及利息，同时，自乙方违约之日起，每迟延履行一天，乙方应按全部乙方欠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的，乙方还应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第五条约定：丙方和丁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催告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该等费用证明以甲方提供的合同或发票金额为准，乙方、丙方和丁方放弃任何抗辩权利）等，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构成《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借款本金余额确认书》及《还款安排协议》的补充协议，若本协议的约定与前述协议相冲突的，均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以前述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为准。《还款安排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对此，宏世通达集团认可虹源公司已经按照上述《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第2项之约定分别付清了“第一期还款”4.4亿元及“第二期还款”2.5125亿元。2017年7月14日，虹源公司已向宏世通达集团转款1.9亿元，用途为划款。宏世通达集团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并认为该笔款项系《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所确认的虹源公司应在2017年7月20日前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第一期还款4.4亿元中的一笔。虹源公司、贾彬、万象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完成《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1款、第2款后，就重新变更的欠款本金312040000元中偿还的部分。2017年8月1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14293622.22元，用途处载明“归还本金及利息”；宏世通达集团认可收到该款项并主张其中包含本金1204000元，利息2253622.22元（利息涵盖周期为2016年7月6日至7月31日）。2017年8月30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2583333.33元，用途处载明“还利息”；宏世通达集团认可收到该款项并主张该利息涵盖周期为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2017年9月28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付款250万元，用途载明“还利息”；宏世通达集团认可收到该款项并主张该利息涵盖周期为2017年9月1日至9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52583333.33元，用途载明“本金及利息”；宏世通达集团认可收到该款项并主张其中本金为5000万元，利息为2583333.33元（利息涵盖周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2017年11月28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2500万元，用途载明“归还本金”。2017年11月30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2069444.44元，用途载明“归还利息”。2017年12月15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1500万元，用途载明“归还本金”。宏世通达集团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及性质，并主张上述款项是虹源公司基于《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履行的还款义务。2018年2月28日，宏世通达集团向虹源公司及贾彬发送的《确认函》称，经宏世通达集团核账确认，截至2018年3月10日，虹源公司及贾彬应该归还宏世通达集团的借款本息总计为236073333.33元，请虹源公司确认并支付款项。同日，虹源公司在回执上盖章确认，并表示届时虹源公司将委托其收购方代为归还。各方当事人确认，2017年12月15日后，虹源公司再未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欠款。另查一，北京京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亿金通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11.6亿元、1.4亿元。另查二，2016年8月9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8433111.11元，转款用途为支付利息。2016年8月24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账2亿元，转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同日，宏世通达集团向虹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另查三，宏世通达集团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4496.83元；委托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付费用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2.虹源公司拖欠宏世通达集团的借款本金数额；3.虹源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数额或者计算标准；4.虹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贾彬和万象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宏世通达集团在一定时期内存在向其他主体对外出借款项的行为，但结合其放贷时间及频次等因素考虑，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宏世通达集团构成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职业放贷人。同时，结合宏世通达集团的经营规模、与其他主体的关联情况及款项来源，无充分证据证明宏世通达集团存在套取金融机构高利转贷的行为，故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二、虹源公司拖欠宏世通达集团的借款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之约定，在乙方（虹源公司）按照下述安排向甲方（宏世通达集团）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同意确认截至2017年7月5日乙方应向甲方偿还的《借款协议》项下的乙方欠款总额变更为312040000元（“乙方应还本金”）。鉴于宏世通达集团认可虹源公司已经按照《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2款之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且双方前期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24%，故双方借贷的本金应依约变更为312040000元。借款本金变更为312040000元后，虹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31日分四笔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根据虹源公司在转账用途中注明的款项性质并经一审法院核算，宏世通达集团主张的每笔还款中的款项性质及具体金额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7年10月31日止，虹源公司尚欠宏世通达集团本金2.5亿元（312040000－12040000－50000000），当期利息已还清。2017年10月31日后，虹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5日分别还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过三笔款项。根据载明的款项性质，其中涉及本金的为2017年11月28日的25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的1500万元，故虹源公司截至目前尚欠宏世通达集团本金2.1亿元（250000000－25000000－15000000）。虹源公司、贾彬、万象公司主张虹源公司欠付宏世通达集团的本金已全部付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与此同时，贾彬提交的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盖章的《确认函》中双方认可截至2018年3月10日，虹源公司尚欠借款本息236073333.33元，亦可予以佐证。需要说明的是，虹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24日向宏世通达集团的两笔转款，因发生于各方签订的《还款安排补充协议》之前，故不能证明与本案宏世通达集团诉讼请求剩余本金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之间的关联性。此外，2017年7月14日，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转款的1.9亿元，因发生在《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时间之内，在无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虹源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而发生的还款，并已经宏世通达集团确认收到并作为《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一条生效条件的还款之一。三、虹源公司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数额或者计算标准首先，关于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本金基数。根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若虹源公司未能按约定日期履行本协议第一条或第二条的任何一项义务，均视为严重违约，宏世通达集团有权随时通知虹源公司一次性归还虹源公司在违约之日应还宏世通达集团借款本金全部余额及利息；同时，自虹源公司违约之日起，每迟延履行一天，虹源公司应按全部“乙方欠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如因虹源公司违约而给宏世通达集团造成其他损失的，虹源公司还应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虹源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按期还清欠款款项；此时若根据上述《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之字面约定，计算利息本金基数变为协议中特指的“乙方欠款总额”即1003290000.00元，但该本金基数显然与事实不符，且若按此计算利息显然超过了法定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基于虹源公司已经还款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认为以《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生效后实际变更的本金作为利息计算基数为宜。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上述变更后本金基数实际上亦已包含了《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签订前已经发生的部分利息，宏世通达集团的合法权益已得到有效保护。其次，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自2017年11月1日起虹源公司开始违约，应从此时起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而不再计算利息。《还款安排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六，该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超过法定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了关于欠款本息金额的《确认函》，但《确认函》中包含的利息26073333.33元（236073333.33－210000000），已经高于以2.1亿元为本金、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且该利息金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在《确认函》中并未约定新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仍按《还款安排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日万分之六违约金标准计算为宜。鉴于2017年11月30日虹源公司已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利息2069444.44元，故该金额应在虹源公司欠付违约金总额中予以扣除。四、虹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此外，四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因虹源公司违约而给宏世通达集团造成其他损失的，一方还应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虹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宏世通达集团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3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4496.83元均有合同及发票佐证，可以认定属于宏世通达集团的其他损失，虹源公司对此应予赔偿。五、贾彬和万象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前所述，宏世通达集团与虹源公司的借款合同有效；同时，在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协议中，贾彬、万象公司分别在合同中签字盖章，明确表示自愿为本合同项下虹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及后续一系列协议期间，贾彬持有万象公司99%的股权，故应当认定贾彬以及万象公司的上述担保行为有效，其应当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保证期限的问题，各方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还款安排协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等文件上均有贾彬及虹源公司的签字盖章，应当认定其认可相关文件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并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各方最后签署的《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五条中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上述约定，《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故按此时间开始计算，宏世通达集团的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贾彬及万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保证范围，《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五条中约定的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宏世通达集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催告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该等费用证明甲方（宏世通达集团）提供的合同或发票金额为准，乙方（虹源公司）、丙方（贾彬）和丁方（万象公司）放弃任何抗辩权利]等。本案中，根据上述约定，贾彬、万象公司应当为虹源公司欠付的本金、利息、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贾彬、万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虹源公司追偿。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虹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本金2.1亿元及相应违约金（以2.5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以2.25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以2.1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上述违约金总额中应扣除虹源公司已支付的2069444.44元）；2.虹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律师费损失35万元；3.虹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4496.83元；4.就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虹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贾彬、万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贾彬、万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虹源公司追偿；5.驳回宏世通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虹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宏世通达集团出具的两份《收据》，载明宏世通达集团收到了虹源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和2017年11月30日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的本息52583333.33元和利息2069444.44元，以此证明虹源公司持续履行《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息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因上述事实已经一审判决认定，故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需要认定的新的事实和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质证和重复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借款本金余额确认书》、《借款展期协议》、《还款安排协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虹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以及虹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问题。一、关于虹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若虹源公司未能按约定日期履行本协议第一条或第二条的任何一项义务，均视为严重违约，宏世通达集团有权随时通知虹源公司一次性归还虹源公司在违约之日应还宏世通达集团借款本金全部余额及利息；同时，自虹源公司违约之日起，每迟延履行一天，虹源公司应按全部“乙方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六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一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自2017年12月15日后，虹源公司再未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欠款，故虹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自虹源公司违约之日起，每迟延履行一天，虹源公司应按全部“乙方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六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故一审判决认定：虹源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违约，应自该日起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而不应再计算合同期内利息；《还款安排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以日万分之六为标准计算违约金；2017年11月30日虹源公司已向宏世通达集团偿还的利息2069444.44元应从违约金总额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二、关于虹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本案《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因虹源公司违约而给宏世通达集团造成其他损失的，虹源公司还应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还款安排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保证人贾彬和万象公司的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宏世通达集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催告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该等费用证明宏世通达集团提供的合同或发票金额为准，虹源公司、贾彬和万象公司均放弃任何抗辩权利）等。现宏世通达集团为进行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5万元；宏世通达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保险公司提供保全担保，已实际为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4496.83元，因上述两项费用均属于宏世通达集团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和支付的合理费用，理应由虹源公司、贾彬和万象公司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虹源公司向宏世通达集团支付律师费3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4496.83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虹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5.53元，由上海虹源盛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