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志壮，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本杰，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莉，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华，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志壮、邹本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7)鲁1082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姚志壮、邹本杰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鲁10民终167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鲁1082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姚志壮、邹本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志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志壮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邹本杰欠款总额。1.邹本杰欠付姚志壮货款共计915899元，有以下证据证实。(1)送货单，包括邹本杰认可的送货单4张及邹本杰不认可的送货单，共计货款915899元。上述送货单客户名称均是邹本杰，形成时间连续，姚志壮也表明可对送货单中“邹本杰”字样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姚志壮作为出卖人不可能在多年前就伪造邹本杰签字送货，对姚志壮没有任何利益。一审法院应认定所有送货单真实，邹本杰应承担付款义务。(2)邹本杰陈述自相矛盾。邹本杰拒不承认在2012年5月之后与姚志壮存在交易往来，又认可四张形成时间为“2012年6月22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6日”的供货单，而上述送货单时间跨度很长，可证实双方之间一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亦可以证实邹本杰所谓的在2012年5月份之后再无任何交易不属实。(3)通过邹本杰向姚志壮的付款情况来看。2012年5月13日双方对账，邹本杰欠姚志壮货款136899元，邹本杰于2012年6月14日付款20000元，8月4日付款30000元，12月18日付款100000元(截止2012年12月18日已经付款15万元)；如果没有其它货物买卖关系，为何邹本杰要多付且之后继续付款？邹本杰于2013年2月5日付款30000元，4月19日付款30000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20000元，9月25日付款43750元；截止2014年9月25日邹本杰共计付款273750元。邹本杰又于2015年2月12日付款50000元，共计付款32375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1日及10月3日孙某1拉载海藻粉42吨，涉及货物金额为134400元。首先，邹本杰主张双方在2012年5月之后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只欠付姚志壮136899元的货款，在截止2012年12月18日就付款15万元的情况下，为何仍然向姚志壮付款？即便四张单据全部形成于2012年12月18日前，货款总额仅为159474元，邹本杰于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9月25日付款123750元无法解释。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邹本杰应支付孙某1拉运的货物共42吨，价值134400元，但孙某1运货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10月3日，但邹本杰于2014年9月25日付款43750元，2015年2月12日付款50000元，也就是说2014年9月25日之后，邹本杰共付款93750元。上述款项即便是仅支付孙某1的货款尚不足，不会出现多付货款的情况。况且，邹本杰向姚志壮支付货款不是一笔支付大额的货款，而是一笔笔连续性的向姚志壮支付。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内邹本杰从未认为多支付过货款，仅在姚志壮对其提出诉讼时，才辩称多支付货款，让人难以信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即便是普通百姓也会认为邹本杰与姚志壮在2015年之后有大量的货物买卖，否则邹本杰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姚志壮所谓的多付款186851元。二、关于证人证言的问题。邹本杰委托货运司机或通过货运站找司机到姚志壮处运货。姚志壮将货物交付司机后，由司机在送货单上签字，而送货司机将货物直接运输到邹本杰处或邹本杰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邹本杰承担。邹本杰称司机是姚志壮找的，送货司机将货运单送邹本杰签字后，送货司机再将送货单给付姚志壮。配货站的货运司机不会这样运输，邹本杰的辩称完全违背生活常理。一审法院采信的孙某1证言，亦可以证实运费是由邹本杰支付，且孙某1对姚志壮与邹本杰如何进行运货也进行了详细的陈述。货运司机皆为普通老百姓，法律意识不高。在原审中，姚志壮申请了张某1、王某、孙某1、张某2、孙某2五名司机出庭作证，证明当年送货的事实。但法庭却认为张某1对多年前的送货细节无法详细描述，无法辨认签字，不予采信。但证人送货距庭审已多年，若证人对多年前一次拉货细节如数家珍，才应考虑其证言的可信度。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但在重审时，合议庭组成人员中有人民陪审员吕世华，其系原一审合议庭成员。且参加了两次庭审，虽该合议庭成员在姚志壮的要求下进行了撤换，但第一次庭审笔录不应采用，本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邹本杰辩称，姚志壮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姚志壮的上诉请求。邹本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证人孙某1关于邹本杰与姚志壮之间存在送货收货事实的证言的确认(涉及货物价值1344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认证人孙某1证言可证实邹本杰自姚志壮处购买货物，系事实认定错误，证人证言及送货单不能证实收货人为邹本杰，不应认定邹本杰须向姚志壮支付134400的货款。一、一审法院曾根据姚志壮申请通知孙某1等证人出庭作证，但孙某1并未出庭，违反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其在原一审中提供的证言因发回重审程序的开启而失去证明作用，该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二、孙某1证言与现有证据及常理不符，自相矛盾，不应采纳。1、孙某1运输的货物品名与姚志壮提交的送货单载明货物品名不符。孙某1在原审一审时出庭作证，自称运载的货物是海蛎子粉，但送货单显示为海藻粉，原审也因此未采纳孙某1的证言。但一审重审时，一审法院又以时间久远，孙某1非专业人士无法区分海蛎子粉与海藻粉为由，直接采纳其证言。虽时间久远，但孙某1能清楚的讲述拉货时间、送货时间、收货地点、吨数、次数、运费给付等细节，不应单单把性状、颜色与海蛎子粉完全不同的海藻粉记成海蛎子粉，孙某1证言不应采纳。2、孙某1所陈述的运费支付方式与邹本杰与姚志壮之间的交易习惯无法对应。2012年5月13日邹本杰与姚志壮对账单中，价值136899元的货物并未涉及运费，证明了邹本杰与姚志壮之间的代销关系中不存在运费的问题；3、孙某1证言不足以证明邹本杰已经收到货物。孙某1在原审一审时称拉货时他把签字的一联留在拉货处，这一点表明不能以姚志壮处留存的孙某1签字的单据证明收货方已收到货物；4、孙某1提供的证言存在其他漏洞：(1)孙某1的货车承载量与姚志壮提交的其他送货单运载量差距大。孙某1作证称其单次运载的货物是二十几吨，但从全部送货单来看，与其他的送货量均低于十吨的送货量差距悬殊，孙某1称其当时驾驶的是解放牌重型货车，但该车载重量无法达到二十几吨，况且根据证人孙某1陈述该车己经临近报废。(2)孙某1作证的运费数额700元与姚志壮提供的其他送货单涉及的运费数额互相矛盾。孙某1作证称一次拉二十几吨收的运费是700元，可是姚志壮提交的送货单上显示其他的运输6吨、4吨甚至2吨的运费都是1000元，相同距离下，重量应是衡量运费的重要标准，但证人孙某1的证言与姚志壮的证据互相矛盾。(3)孙某1在原审一审调查笔录和原审一审开庭中陈述不一致。孙某1在调查笔录中清楚记得送货的电话号码、拉货及送货地点、吨数、卸货情形等，但是在开庭接受质询时，又称具体跟谁联系的记不清了，也不记得拉了多少吨，具体细节也说记不清楚了。孙某1系专业拉货司机，其应该具备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取货物、将签字确认后的单据交付发货方的基本意识，而非以不懂流程搪塞。孙某1在接受询问时的记不清楚的态度与其庭前调查时展现的超凡的记忆力互相矛盾。综上所述，孙某1未在一审重审时出庭作证，不能就送货量、货品、货车承载力等细节进行说明，一审法院不应采纳提供的自相矛盾的证人证言来认定邹本杰与姚志壮之间的货物买卖情况。姚志壮辩称，邹本杰拖欠姚志壮货款未支付，邹本状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姚志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本杰支付姚志壮款项592149元；2.邹本杰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5921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始，邹本杰从姚志壮处进购海带粉、海蛎粉、鱼粉、海浮泥，2012年5月13日，经双方对账，邹本杰欠付姚志壮货款136899元，此后，双方未再进行对账。关于双方的交易过程，姚志壮称系由姚志壮委派雇佣司机或配货站司机送货至邹本杰处，邹本杰收到货物后，司机会在姚志壮先前填好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将第二联单据交付邹本杰，第一联即存根联作为货物凭证交付姚志壮留存。对姚志壮所述，邹本杰不予认可，称根据常理，收货人收到货物后会由本人或职工签字确认，未经邹本杰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无法证明货物由邹本杰接收，虽有司机签字，但司机并非邹本杰雇佣或委托，只能证明有送货的可能性，无法证明货物与邹本杰具有关联。关于2012年5月13日后发生的交易，庭审中，姚志壮提交送货单59张及收款收据12张。上述单据中，收货人处载明为邹本杰的单据有11张，本案中，邹本杰认可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6日的三张单据。原审案件中，邹本杰认可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2日的单据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亦同意该笔货款在其超额支付的货款中进行抵扣。对其他单据，邹本杰称“邹本杰”名字非其本人所签，对单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原审案件中，一审法院告知姚志壮因邹本杰对其签字不予认可，姚志壮作为举证方，需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并释明姚志壮可就单据上的“邹本杰”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姚志壮提交鉴定申请后，在鉴定部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并通知姚志壮缴纳鉴定费用时，姚志壮拒绝缴纳相关费用。除“邹本杰”为收货人的其他单据中，有6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姚春明，姚春明为姚志壮雇佣职工；收货人处载明的人员较多，有王某、徐鹏、赵海宁、孙某2、孙某1、孙英华等十余人，上述人员均为货运司机。其中王某为姚志壮雇佣司机，其签字单据有22张，徐鹏签字单据12张，赵海宁签字单据4张，孙某2签字单据2张，孙某1签字单据2张，其他人员签字单据均少于2张。对上述单据真实性及关联性，邹本杰均不认可。庭审中，姚志壮提交姚志强、姚福绵、王某、张某2、张某1书面证明，拟证实姚志壮委派司机为邹本杰送货的事实。对姚志壮提交的书面证明，邹本杰不予认可，称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质询。为此，姚志壮申请证人张某1、王某、孙某1、张某2、孙某2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上述五名证人出庭，其中证人张某1出庭，其他人员未出庭。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称：“本案姚志壮、邹本杰我没见过，不认识，也没有听过姚志壮、邹本杰这二人名字。当初我通过配货站介绍拉了一趟海带粉的活，从荫子装车拉到埠柳，具体送货地点时间长记不清了。运费大概是三四百块钱，具体谁付的车费我记不住了。”对证人所述，姚志壮、邹本杰无异议。原审案件中，一审法院曾对孙某1、张某2二人进行询问，孙某1在调查笔录中称：“我之前没见过姚志壮本人，也不认识邹本杰。当时我在威海四方货运网站上找的配货信息，配货站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188××××3222，我当时还把这个号码保存下来，保存名称为海带肥。我打电话给这个号码，电话里的人让我到荫子镇一个仓库装海蛎子粉，运到家厂子里，我将蛎子粉拉到目的地后，见到了一个老板，姓什么不清楚，只记得长得很瘦。2014年我在那边拉了两次货，每次20多吨，第一次卸在了拖拉机上，第二次卸在了地上，运费700元，每次都是那个瘦老板给的。”对于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及2014年10月3日送货单上“孙某1”签字，孙某1认可系其本人所签，并称该两份送货单是其在荫子镇拉货时一个大叔手里拿的，上面的内容都是大叔填写的，每次签字时有两联，一联留存给那个大叔，一联交给那个瘦老板。经法院传唤，孙某1出庭作证称其在调查笔录中所描述的瘦老板就是坐在被告席的邹本杰。张某2在调查笔录中称：“我曾经帮过姚志壮将货物拉到邹本杰处，具体时间是在2014年，送货地点是在个大院里，当时拉的是海蛎子粉，送过两次，每次都是拉7、8吨，当时是用拖拉机拉的，拉到送货地点后，邹本杰找工人卸货，邹本杰在送货单上签字，签完名后我回去交给了姚志壮，姚志壮把运费给我了。至于他们之间的货款是否交付，我不清楚。因为时间太长，无法辨认是否存在我拉货的两张单子”。涉及本案送货单的货物品类有海蛎粉、鱼粉、海藻粉、浮粉、绿菜粉、海浮粉。据姚志壮所述，海藻粉、浮粉均系海带粉；绿菜粉即为海菜粉；海浮粉即为海泥。姚志壮称海蛎粉价格700元/吨；鱼粉价格4500元/吨；海藻粉价格3200元/吨；绿菜粉价格5000元/吨；海浮泥，姚志壮仅负责加工时价格为400元/吨，姚志壮提供原材料并加工价格为600元/吨。邹本杰称海蛎粉每吨价格在500-600元间；鱼粉价格4500元/吨；海藻粉每吨价格在3200元-3500元间；绿菜粉价格在原审案件法院主持下，双方认可价格为3000元/吨。庭审中，邹本杰、邹本杰对部分货物单价说法不一，因交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姚志壮自认海藻粉价格3200元/吨，低于邹本杰所述的3200元/吨-3500元/吨，一审法院以姚志壮自认价格3200元/吨确认海藻粉价格。关于海蛎粉价格，姚志壮称双方于2012年5月13日对账价格为700元/吨，对此，邹本杰亦予认可，按照双方对账价格700元/吨确认海蛎粉价格。关于绿菜粉价格，姚志壮主张5000元/吨，原审案件中，经法庭主持，双方同意按照3000元/吨计算绿菜粉价格，现姚志壮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买卖之初约定的绿菜粉价格，将按照双方协商价格即3000元/吨确定绿菜粉价格。邹本杰认可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6日、2012年6月22日四张单据，该四张单据载明的货物品类及数量为海蛎粉3吨、鱼粉0.4吨、海藻粉0.75吨、绿菜粉（海菜粉）5.425吨，涉及货款数额为22575元。姚志壮申请证人张某1、王某、孙某1、张某2、孙某2出庭，其中证人张某1出庭，张某1拉载海藻粉15吨，涉及货物数额为48000元。孙某1拉载海藻粉42吨，涉及货物数额为134400元。关于邹本杰已付款项，根据邹本杰的银行转账明细，邹本杰分别于2012年6月14日向姚志壮汇款20000元、于2012年8月4日汇款30000元、于2012年12月28日汇款100000元、于2013年2月5日汇款30000元、于2013年4月19日汇款3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汇款20000元、于2014年9月25日汇款43750元、于2015年2月12日汇款5000元,共计323750元。姚志壮对邹本杰已付款项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以送货单等方式作为货物交付凭证时，会有买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该确认既有对送货事实的确认，亦是对货物品类及数量的确认。本案中，姚志壮提交收货单据一宗，收货人处大多为货运司机签名，载明为“邹本杰”有11张，邹本杰认可其中四张，货物价值22575元。对其他单据签字真实性，邹本杰不认可，因姚志壮未履行完毕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释明姚志壮可申请笔迹鉴定，但姚志壮未予鉴定，视为举证不能，对其他签有“邹本杰”的七张单据，不予采纳。姚志壮提交的其他单据未有邹本杰方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姚志壮申请司机张某1、王某、孙某1、张某2、孙某2出庭，司机张某1出庭作证称其不认识本案姚志壮、邹本杰，当时通过配货站介绍拉了一趟海带粉的活，从荫子装车拉到埠柳，但具体地址已经忘记。因张某1不能清楚回忆陈述送货及收货人，对送货细节无法进行详细描述，且无法辨认送货单据上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其证词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其证词，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对孙某1进行询问，孙某1能够清楚回答拉货、送货时间、地点及运货过程，且到庭确认收货人为本案邹本杰，虽然孙某1对所拉货物品类前后说法不一，但因时间久远，且蛎子粉、海藻粉作为粉状物，孙某1作为非专业人员不能准确辨别亦在情理之中，对单据上的司机签字，经确认，系孙某1本人所签，对孙某1证言，予以采信，对其拉载的货物价值134400元，依法确认。姚志壮提交姚志强、姚福绵、王某、张某2书面证明，拟证实姚志壮委派司机为邹本杰送货事实。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上述四人出庭作证，该四人无故未予出庭，对其书面证明，不予采纳。对邹本杰不予认可的其他送货单，上面均系姚志壮自行书写，虽有相关送货司机签字，因邹本杰不予认可，姚志壮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未申请相关签字人员出庭作证，现有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不予采信，对该部分送货单所显示的相关债权，姚志壮可待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邹本杰先后从姚志壮处进购货物价值为293874元（136899元+22575元+134400元）。现邹本杰已支付款项323750元，超出货物价值，姚志壮要求邹本杰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姚志壮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姚志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姚志壮申请本院对案涉送货单中签字的王某、孙某2、赵海宁、邹禧进行调查取证。因姚志壮提供的被调查人住址等基本情况不明确，本院仅对王某进行了调查。在向王某出示案涉由其签字的23张单据原件后，王某称，上述单据签字真实，其自2012年至2013年从事货运出租，邹本杰联系王某去姚志壮处运货，王某按照邹本杰的指示将货物送到客户处，由客户支付运费。由于时间久远，王某称其记不清楚具体将货物送至哪里。对于其中2012年12月27日收货单位为赵海宁的单据，王某称该单据项下货物是赵海宁让其运送，不是邹本杰，该笔运费应该已由赵海宁支付，但具体支付情况其记不清楚。对于其中2012年7月30日客户名称处为空白的收款收据，王某称其记不清楚该单据是否与邹本杰有关。另外，王某称邹本杰并不从事海浮泥加工，对于运送海浮泥的单据是否是邹本杰让其运送，其记不清楚。经质证，邹本杰对王某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某作为证人应当接受审判人员及当事人的询问，对王某的询问并无当事人在场，王某的证人证言违反法定程序不应被采纳。从证言内容看，王某陈述邹本杰并不出售或经营海浮泥，有关赵海宁部分王某陈述其记不清楚。邹本杰认为赵海宁实为姚志壮的客户，并非邹本杰的客户，货款及运费等由姚志壮与赵海宁约定，并按约定履行，与邹本杰无关。2012年7月30日单据未显示收货人信息，应当排除。2012年12月27日单据显示客户为赵海宁，亦应排除。对于邹本杰的上述意见，姚志壮认为2012年7月30日收据中填票人于洪显为邹本杰处的工作人员；赵海宁是邹本杰的客户，邹本杰与赵海宁商量由赵海宁直接到姚志壮处运货，姚志壮也接到邹本杰的通知，所以赵海宁直接到姚志壮处运货。双方对于与赵海宁有关单据（包括赵海宁作为司机签字的2张送货单、客户名称为赵海宁的1张送货单）各执一词，双方均同意当庭拨打赵海宁电话，以赵海宁陈述为准。经当庭拨打赵海宁电话，赵海宁仅称其在2012年有经营蛎壳粉业务，与邹本杰、姚志壮的货款已清，其余内容拒绝陈述。姚志壮认可赵海宁的陈述，主张姚志壮并不从事蛎壳粉销售，其所有客户都是给邹本杰加工生产，所以说客户都是邹本杰的客户，赵海宁所称结算应该是支付给邹本杰。邹本杰也认可赵海宁的陈述，认为赵海宁称其不欠付姚志壮、邹本杰任何人的款项，可以证实赵海宁与姚志壮、邹本杰均发生业务，但是邹本杰买卖标的物仅为海藻粉，而姚志壮的买卖标的物有蛎壳粉、海浮泥等，认为赵海宁的陈述可以证实其与姚志壮、邹本杰都不存在货款结算关系，该三张单据邹本杰都不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又当庭电话联系王某，姚志壮、邹本杰也对王某进行询问。王某表示其在本院之前调查时的陈述属实，是邹本杰联系王某，其按照邹本杰的指示送货。同时对于赵海宁签字单据，王某表示应该是赵海宁购买。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因此本院根据姚志壮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向王某调查询问，符合法律规定。姚志壮提供的单据中与赵海宁有关单据共3张，分别是客户名称为赵海宁、送货单位签字为王某的2012年12月27日送货单，赵海宁作为司机签字的2012年9月6日、10月15日送货单。因双方均同意以赵海宁陈述为准，赵海宁并未认可其系邹本杰客户，亦称其与姚志壮、邹本杰货款已清，赵海宁陈述不足以证实邹本杰欠付上述单据载明的货款，故本院对该三张单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2012年7月30日单据为收款收据，客户名称为空白，填票人显示为于洪显，姚志壮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于洪显与邹本杰有关，王某亦表示不清楚该单据是否与邹本杰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王某签字确认的其余21张单据，客户名称均为邹本杰，王某作为司机在上述送货单中签字确认，王某认可上述单据签字真实性，亦认可上述单据系按邹本杰指示运送至邹本杰指定地点，并无证据证明王某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述21张单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某按邹本杰指示运货至指定地点，所涉送货单共21张，分别为2012年7月9日运送蛎壳粉1吨、海浮泥（牛皮袋）2吨、海浮泥（编织袋）6吨，7月12日运送海藻粉10吨，7月24日运送蛎壳粉0.4吨、海浮泥（加工）4吨，8月12日运送浮粉5吨，9月4日运送蛎壳粉3.5吨，9月13日运送蛎壳粉1吨，9月25日运送蛎壳粉3吨，10月4日运送海浮泥（加工）4吨，10月13日运送海浮泥（加工）10吨，10月15日运送海浮泥（加工）2吨，10月26日运送蛎壳粉5吨，10月29日运送海藻粉14吨，11月20日运送蛎壳粉4吨（该单据载明单价1000元），12月4日运送蛎壳粉5吨，12月22日运送蛎壳粉3吨，2013年1月3日运送蛎壳粉3吨，1月6日运送蛎壳粉5吨，浮粉2吨，1月14日运送蛎壳粉3吨，1月5日运送蛎壳粉3吨，3月13日运送蛎壳粉5吨，6月21日运送浮粉5吨。上述单据共计运送蛎壳粉44.9吨，海浮泥28吨，海藻粉24吨，浮粉12吨。关于上述货物的单价，双方均明确海蛎粉与蛎壳粉为不同种类，关于蛎壳粉单价，姚志壮主张2012年11月20日单据载明单价为每吨1000元，在此之前蛎壳粉单价为每吨700元，之后为每吨1000元；海浮泥每吨400元；海藻粉每吨3200元；浮粉就是对账单中的飞粉，对账单中载明为每吨4000元，但实际价格变更为5000元。邹本杰不认可其有购买蛎壳粉，不认可蛎壳粉单价；关于海浮泥，邹本杰二审时主张对账单中单价700元、800元的价格很可能是给周喜加工的海浮泥；对一审认定海藻粉单价为3200元未提出异议；关于浮粉，一审时邹本杰自认飞粉指浮粉，对账单中载明飞粉为每吨4000元。对于双方无争议的海藻粉单价32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他单价，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1月20日送货单中载明蛎壳粉单价为每吨1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姚志壮自认在此之前单价为700元，低于送货单载明的价格，本院以姚志壮自认每吨700元确认2012年11月20日之前13.9吨蛎壳粉的单价，以每吨1000元确认11月20日之后运送的31吨蛎壳粉单价。关于海浮泥的单价，邹本杰主张对账单中700元、800元为海浮泥的单价，高于姚志壮主张的400元，本院以姚志壮自认的每吨400元确认海浮泥单价。关于浮粉单价，对账单载明单价为4000元，姚志壮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对账之后变更了浮粉单价，本院按照对账单载明的每吨4000元确认浮粉单价。经计算，上述22张送货单载明货物单价共计176730元（700×13.9+1000×31+400×28+3200×24+4000×12）。另查明，二审时姚志壮申请对案涉单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又查明，一审时姚志壮称其向邹本杰供应的产品部分送到，部分由邹本杰找配货车直接送到外地。邹本杰亦认可其所在的加工厂厂址位于，村里进行产品加工的仅有邹本杰自己。再查明，一审时合议庭组成人员之一的人民陪审员吕世华，在发回重审后担任人民陪审员参与案件第一、二次开庭审理，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合议庭组成人员进行变更，吕世华未再参与案件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本杰是否欠付姚志壮货款，若欠付，数额应如何确认。双方对于截至2012年5月13日，邹本杰欠付姚志壮货款136899元，以及对账后邹本杰分八次向姚志壮共计汇款323750元并无异议。但对于对账后邹本杰购买货物价款，双方各执一词。姚志壮主张在对账后邹本杰又向其购买价值770950元的货物，邹本杰先是否认在对账后向姚志壮购买过货物，后仅认可有其签字确认的4张单据，货款总额为22575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余下“邹本杰”签字的7张送货单及货运司机签字的单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对于“邹本杰”签字的7张送货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姚志壮对“邹本杰”签字的7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释明姚志壮可对单据签字真实性鉴定后，姚志壮拒绝交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姚志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单据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张某1签字的单据。张某1虽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其并不清楚收货人，送货地点也仅能明确到荣成市，无法确认其运送的货物与邹本杰有关，张某1证言无法证实该单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采信张某1证言并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孙某1签字单据。孙某1认可其签字单据的真实性，亦能明确说明其将货物运送至“的一家厂子”，而邹本杰亦自认仅有其自己从事案涉产品加工，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孙某1证言并无不当。孙某1虽未在发回重审后出庭作证，但其在原审时到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结合其在原一审时的陈述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第四，关于王某及赵海宁签字单据。如前所述，本院对赵海宁签字的单据不予采信；对于王某签字单据，本院确认经王某拉载货物价款共计176730元。第五，关于其他司机签字的单据。姚志壮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单据签字的真实性，亦无法证实上述单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单据，并认定姚志壮可待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六，关于姚志壮主张的包装及运费问题，双方对于费用负担并无明确约定，对账单记载亦不明确，无法确定双方运费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规定，运费及包装费应当由履行交付义务的姚志壮负担，其要求邹本杰支付该部分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姚志壮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向邹本杰出售价值470604元（293874+176730）的货物，邹本杰仅支付323750元，余款146584元应向姚志壮偿付。关于姚志壮主张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规定，姚志壮有权要求邹本杰自收到最后一次货物（2016年4月26日）时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邹本杰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姚志壮有权要求邹本杰支付自2016年4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姚志壮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一审法院在发回重审后在第一、二次开庭审理时合议庭组成存在程序问题，但已及时予以纠正，消除上述程序问题，姚志壮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志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二、邹本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志壮货款146584元及利息（以14658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姚志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姚志壮负担6642元，邹本杰负担3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姚志壮负担6642元，邹本杰负担3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