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亮，山东儒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王某之母），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亮，山东儒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共强，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徐某、王某与被上诉人王共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23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老湖镇易地扶贫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没有徐某、王某的签字，无法证明徐某、王某的份额，是错误的，补偿协议的签订只需要户主签订就可以，而不需要户口本的全体成员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中明确载明该户总人口4人，享受国家补助的4人，补助资金为72000元，换算成每人为18000元，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某的抚养权归徐某，因此，徐某、王某两人的补助资金在已经补助到位的情况下，王共强应该返还给徐某、王某。2.一审法院认定被拆迁人并未签字，对所签内容不知情，是错误的，王共强授权其哥哥代为签字，置换差价已经退入了王共强的账户。王共强对该事情是知情的。3.离婚协议中对旧房屋的归属作出约定，徐某、王某并没有针对旧房补偿款主张权利，补助资金的补助发放的依据是户籍与离婚与否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认为徐某、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共强享受国家补助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徐某、王某受损，故，徐某、王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徐某、王某主张的不当得利是王共强在合法取得国家补助资金的情况下，应将徐某、王某享有的补助资金返还徐某、王某，王共强不返还徐某、王某享有的补助资金与徐某、王某的损失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王共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徐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共强返还徐某、王某拆迁安置补助费、奖金、搬家等费用42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徐某、王某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共强返还徐某、王某补助资金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东平县老湖镇大王峪村民委员会（作为拆迁人甲方）与王共强（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了《老湖镇易地扶贫搬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载明“……甲方负责安置乙方到浒源社区居住，并收回宅基地及村内荒片。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房屋拆除补偿安置达成如下协议：……二、结算：应得补偿款如下四项：①该户总人口4人，享受国家补助4人。补助资金：￥72000元。②其他补偿款（旧房补偿款）￥135221.20元。③奖金￥10000元，④搬家费2000.00元……合计小写￥219221.20元。2、新房及储藏室价值……合计小写202926.00元，（见选房确认单）。3、差价：通过置换。向你户应退差额款￥26295.2元……”。协议中在乙方落款处有“王共强”及“王供印”签名。徐某、王某称上述72000元的补偿是基于户口人数，有徐某、王某的36000元，该钱款补贴在了王共强的现有房屋，应该由王共强返还。被拆迁的房屋归王共强所有。王供印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的签字是以代理人的身份，代理王共强签字。国家补助资金是按照人口数量予以补助，二徐某、王某户籍仍在大王峪村，国家已经按照文件规定以户为单位支付给王共强。故徐某、王某只起诉王共强，应该由王共强返还。因王共强未返还其钱款，徐某、王某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同时查明，王共强提交答辩状一份，答辩意见为：1、老湖镇易地扶贫搬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时，徐某与王共强已经离婚，上面没有徐某、王某的签字，不能证明徐某、王某的份额，徐某、王某无权提起诉讼。被拆迁人签名并非王共强所签，所签内容王共强不知情；2、现在安置房屋所有权并不知归谁所有，没有房产证确权；3、徐某、王某主张42000元，王共强不知道从何算起，如何得出的数据；4、徐某与王共强于2018年2月9日已经离婚，共有财产、债务、债权问题协议已经自行协商解决，房屋所有权、居住权、使用权、收益权等基于房屋所有权而享有的一切权利，双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并主张任何权利。徐某未按照协议执行，王共强已另案起诉。王共强同时提交了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离婚协议复印件，徐某、王某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另查明，徐某、王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王共强搬迁的相关证据材料，东平县老湖镇浒源社区易地搬迁指挥部出具了《老湖镇易地扶贫搬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旧房补偿款明细、退款通知单、大王峪村易地扶贫选房汇总表及浒源社区选房确认单；东平县老湖镇农村财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出具了银行转款明细、东平县人民政府出具了山东省“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政策文件汇编。退款通知单、大王峪村易地扶贫选房汇总表及浒源社区选房确认单、银行转款明细中显示的户主姓名均系王共强。山东省“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政策文件汇编中载明“同步搬迁人口0.9万元/人标准予以补助”。徐某、王某、王共强及王共强父亲王须增四人现在一个户口本上，户主是王须增，户籍地均为山东省东平县老湖镇大王峪村。徐某与王共强于2018年2月9日在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二人女儿由徐某直接抚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东平县老湖镇浒源社区易地搬迁指挥部出具的《老湖镇易地扶贫搬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旧房补偿款明细、退款通知单、大王峪村易地扶贫选房汇总表及浒源社区选房确认单、东平县老湖镇农村财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出具的银行转款明细、东平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山东省“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政策文件汇编、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离婚协议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原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徐某、王某应该就王共强“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徐某、王某受损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某、王某主张王共强应返还其36000元，认为徐某、王某户口在大王峪村，国家按照文件规定以户为单位支付给王共强，王共强领取的72000元补贴中有徐某、王某的36000元，故起诉要求王共强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老湖镇易地扶贫搬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载明的被拆迁人是王共强，而非徐某、王某，享有本案拆迁补助的主体亦是王共强，补助项目和内容与享有补助的主体并不能等同，故对徐某、王某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老湖镇易地扶贫搬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山东省“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政策文件汇编精神可见，徐某、王某主张的补助是因实施国家易地扶贫安置给予的补助，补助的享有及发放均有一定的条件。具体到本案，因乙方（王共强）需按期搬离现居住区，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甲方（东平县老湖镇大王峪村民委员会）负责安置乙方到浒源社区居住，并收回宅基地及村内荒片，故双方达成了协议，基于此，王共强因为户口上总人数为4人而享有了4人的国家补助，并非没有合法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徐某、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共强享受国家补助“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徐某、王某受损，故徐某、王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徐某、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计425元，由徐某、王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共强占有徐某、王某主张的补助资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从案涉易地扶贫搬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进行分析，补偿款共分四项，其中第一项所享受的国家补助系以该协议签订时王共强户内人口为计算依据，根据补助资金总额72000元和人口数为4，可以得出每人补助资金为18000元。案涉协议签订时，王共强认可按照户籍该协议中的4人应为徐某、王某、王共强及其父亲。王共强主张其与徐某已于2018年2月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不得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且王共强已于2019年4月登记结婚并于2020年2月与其妻生育一子，现其户内仍为4人。本院认为，王共强与徐某在离婚协议中并不涉及本案争议，其与徐某离婚后组建新的家庭后户内人口虽为4人，但其主张的再婚时间（2019年4月）、生子时间（2020年2月）均在诉争协议签订时间（2018年9月）之后，王共强在诉争协议签订时已与徐某离婚，其此时尚未再次结婚，王共强是否以及再次娶妻生子的时间并不确定，不能以签订诉争协议后发生的事实解释诉争协议中载明的人口数，王共强于诉争协议签订后所形成的家庭关系中的妻、子二人不能认定为诉争协议中的人口数。即诉争协议签订时，王共强虽已与徐某离婚，但诉争协议仍系以徐某、王某、王共强及其父亲作为享受国家补助的人口一并进行了补助，相对于诉争协议拆迁人，王共强基于诉争协议及约定的方式领取补助资金具有合同依据，但相对于徐某、王某，王共强占有其二人基于诉争协议所应得的国家补助资金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必然导致徐某、王某利益受损。基于上述分析，王共强占有徐某、王某主张的补助资金36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徐某、王某请求王共强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某、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 二、王共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王某补助资金3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为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均由王共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