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秀志，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凌梅，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方，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秀志因与被上诉人邵凌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秀志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对于邵凌梅在诉讼中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予以制裁；3.一、二审诉讼费由邵凌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双方有关权利义务关系实际已经双方合意变更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对各项费用约定如下：出租方自行向物业公司交纳物业管理费；水、电、燃气、取暖费由承租方自行交纳直至合同期满。合同履行伊始，双方对上述约定进行了重新约定，约定取暖费由出租方承担、物业管理费由承租方负担，且从合同伊始双方即每年照此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上述两笔费用负担均未产生任何异议。石秀志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此予以阐明并提供证据证明石秀志每年按照约定交纳物业管理费、邵凌梅每年按照约定交纳取暖费，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2.一审判决对于石秀志的答辩及质证意见叙述与庭审事实不符。石秀志在一审中阐述双方已经口头对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进行变更并自2014年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缴费收据可以证明，因此石秀志不会认可对方当事人的主张。在质证过程中，石秀志认可邵凌梅实际交纳了取暖费，但主张并非是“代为交纳”，因此石秀志并未认可邵凌梅所提的“代为交纳取暖费”的证明目的。3.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邵凌梅在一审中所提的2014-2015年所发生的交费行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石秀志主张本案交费争议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依约交费是合同履行行为，双方均不存在认为合同权利义务受损的认识，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提出本案争议的主张直至合同终止，交纳费用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因邵凌梅提出主张石秀志方知道双方对于各自交费的行为存在认识差异，亦才意识到交费行为侵犯了己方合同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初起算，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判决对于石秀志上述有关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的主张未予提及。石秀志在一审中另提出，本案争议双方在合同履行期内约定相互承担税费缴纳义务，应当理解为相互依约履行，合同解除后，才对相互承担的交费义务发生了主张，如果考虑适用诉讼时效，应当结合双方的诉讼及诉请，对本案两个诉讼所涉及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并考虑适用。一审判决对此意见亦未予涉及。4.经鉴定确认，邵凌梅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于虚假证据，对此石秀志当庭提出应当对邵凌梅提供虚假证据、拒不出庭依法予以惩戒，并将该情形导致的有利于石秀志的利益归属石秀志，但一审法院仅以不采信证据简单带过未予以处罚。邵凌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秀志的上诉请求。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对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在租赁期间发生的费用应当由承租人石秀志承担，双方实际上也是按照那份合同履行的，我们为此补签过一份合同，但在上一个诉讼中经过鉴定，签字的人并非石秀志笔迹，所以我方依据2013年12月30日的合同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但我们认为发生的费用应当都由石秀志承担。本案不构成无因管理或者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凌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秀志给付邵凌梅租金17500元、取暖费6043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秀志承担。石秀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邵凌梅支付石秀志物业管理费56661元；2.判令邵凌梅支付石秀志2018-2019年度供暖费9443.5元；3.判令邵凌梅支付石秀志笔迹鉴定费3300元；4.诉讼费由邵凌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邵凌梅（出租人、甲方）与石秀志（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房屋坐落地址：大兴区丽园路30号院7号楼2层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租期10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24年4月1日止。每年租金为人民币三十五万元整。从第六年起，租金比上一年度增加七万元。……第五条各项费用的缴纳：1.物业管理费：出租方自行向物业管理公司交纳。2.水、电、燃气、取暖费：由承租方自行缴纳，直至合同期满。2019年9月5日，邵凌梅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石秀志至一审法院。后因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出具(2019)京0115民初23170号民事裁定书：按邵凌梅撤诉处理。该案审理过程中，邵凌梅提交其与石秀志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租租赁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于大兴区丽园路30号院7号楼2层201号房屋，租赁期限5年，即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租金每年35万元……五、租赁期间的其他约定事项：3、水、电、煤气、电话、网络、有线电视等的使用费及物业、电梯、卫生费等所有费用都由乙方支付。石秀志在该案中于2019年9月2日提起反诉，主张邵凌梅支付其物业管理费56661元，并主张对2014年4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石秀志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上“石秀志”签名与样本上石秀志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石秀志支付鉴定费3300元。邵凌梅提供取暖费缴费证明及发票，证明其代为缴纳取暖费60438.4元。石秀志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石秀志提供物业缴费凭证及发票，证明石秀志垫付五年的物业费56661元。其中2014年11月24日支付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物业费11332.2元，2015年12月3日支付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物业费11332.2元。邵凌梅认可其真实性，但主张2014-2015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由石秀志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邵凌梅、石秀志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2014年4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经鉴定，该合同上“石秀志”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邵凌梅主张系石秀志妻子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法院对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亦不予采信。邵凌梅、石秀志均应按照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即物业管理费由邵凌梅交纳，供暖费由石秀志交纳。针对本诉，鉴于石秀志同意支付欠付租金17500元，并同意取暖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取暖费数额，结合邵凌梅提供发票等证据，其主张合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石秀志主张的物业管理费，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届满，胜诉权消灭。因石秀志直至2019年9月2日的才通过提起反诉向邵凌梅主张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的物业管理费，距其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3日支付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法院对石秀志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邵凌梅应支付石秀志剩余物业管理费33996.6元。关于石秀志主张的供暖费，邵凌梅自认石秀志缴纳了一年的供暖费，并主张石秀志将其所经营的宾馆权利义务连同取暖费一并转给胡夏宝，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邵凌梅应支付石秀志合同解除后剩余供暖费9443.5元。关于鉴定费，在邵凌梅之前起诉案件中，由石秀志提出鉴定申请，双方同意对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石秀志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经鉴定，上述合同并非石秀志本人签字，鉴定结果与邵凌梅之主张明显相左，且邵凌梅未提交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果。(2019)京0115民初23170号案件亦系邵凌梅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按撤诉处理，故鉴定费3300元应由邵凌梅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秀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邵凌梅支付租金17500元，取暖费60438.4元；二、邵凌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秀志物业管理费33996.6元、鉴定费3300元、供暖费9443.5元；三、驳回石秀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2018-2019供暖季取暖费，石秀志主张该供暖季取暖费系其支付的，邵凌梅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合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3年12月30日，邵凌梅（出租人、甲方）与石秀志（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邵凌梅将201号房屋出租予石秀志，年租金35万元；从第六年起，租金每年较上一年递增7万元。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物业管理费由甲方邵凌梅自行交纳、取暖费等由乙方石秀志自行交纳至合同期满。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石秀志认可欠付租金175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期间，邵凌梅交纳取暖费共计60438.4元，石秀志交纳物业费56661元（其中2014年11月24日交纳11332.2元、2015年12月3日交纳11332.2元、2017年1月3日交纳11332.2元、2017年12月12日交纳11332.2元、2018年12月28日交纳11322.2元、2018年12月30日交纳10元）。在本案诉讼中，邵凌梅认可石秀志交纳了2018-2019供暖季取暖费15109.6元，但主张石秀志已将相关权益转让予案外人胡夏宝。现双方因租金支付及相关费用负担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石秀志负有给付房租和交纳取暖费的合同义务、邵凌梅负有承担物业费的合同义务。关于石秀志所提双方已经合意变更了租赁合同中有关取暖费、物业管理费负担规则，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已按照变更后约定交纳一节，根据双方2013年12月30日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物业管理费由甲方邵凌梅自行交纳、取暖费等由乙方石秀志自行交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邵凌梅实际交纳了取暖费、石秀志实际交纳了物业费和部分取暖费，但上述合同内容除涉及取暖费和物业费外，还涉及水、电、燃气等其他费用的约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已经就合同内容变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法院无法仅凭双方实际交纳取暖费及物业管理费的行为，即认定双方所签合同内容已经合意变更，故本院对石秀志所提此节主张难以采信。据此，石秀志除向邵凌梅支付所欠租金17500元外，还应当向邵凌梅给付在租赁期间由邵凌梅实际交纳的供暖费60438.4元；邵凌梅应当向石秀志给付在租赁期间由石秀志实际交纳的物业费56661元。关于石秀志在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3日所交纳物业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节，石秀志垫付了2014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物业费，该垫付行为系在合同履行期间持续发生，在合同解除时有权要求对方给付对方依据合同所应承担的费用，因此诉讼时效不应从费用交纳时起算，而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石秀志该部分反诉请求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及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石秀志此节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邵凌梅提交签字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的租赁合同，虽然在前案诉讼中经鉴定此合同中“石秀志”签名与样本中石秀志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但依据现有证据法院不足以认定该份合同系邵凌梅伪造形成，且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对该份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排除，在此情况下石秀志上诉主张应当对邵凌梅予以处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石秀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邵凌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秀志物业管理费56661元、鉴定费3300元、供暖费944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石秀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768元，由邵凌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67元，由邵凌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