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行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丽萍，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承军（上诉人姚丽萍之夫），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章勇，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宜章大道新公安局大院。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俊雄，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晓杰，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张润槐，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林，男，1978年8月20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林涛，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姚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宜章县公安局、宜章县人民政府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日16时许，张扬组织施工人员在对其外公杨名泽危旧房（位于宜章县玉溪镇文明北路杉山里巷16号）进行改造施工时，姚丽萍以相邻纠纷未处理好，要求工人暂停施工，但张扬不同意，并拿起手机对姚丽萍进行拍摄，姚丽萍将张扬的手机拍到地上，导致张扬手机屏幕损坏。当日，张扬向宜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宜章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出警，查看了事发现场，询问了张扬、姚丽萍和刘承军（姚丽萍丈夫）等人，并于2019年10月1日晚上组织了双方进行调解，但因张扬反对未调解成功。2019年10月11日，宜章县公安局传唤姚丽萍到宜章县公安局，并直接通知了刘承军。宜章县公安局向姚丽萍出具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了姚丽萍相关权利义务，制作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了姚丽萍，并且听取了姚丽萍的陈述和申辩意见。2019年10月11日，宜章县公安局作出宜公（城）决字[2019]第123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230号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姚丽萍行政拘留五日。姚丽萍在该处罚决定书上签字，宜章县公安局将处罚决定通知了丈夫刘承军。姚丽萍不服，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宜章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宜章县人民政府于当日受理姚丽萍的复议申请，并依法向宜章县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日，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宜政行复停（2019）14号《停止执行具体行政行为通知书》，决定停止具体行政行为的执行。因案情复杂，2019年12月12日，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到2020年1月11日前作出复议决定。2020年1月13日，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宜政行复决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阻止现场施工，起因于两家相邻权纠纷，该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府不予审理。施工方针对申请人阻工的行为进行摄像固定证据，有其合理性，施工方摄像的行为符合社会一般人的正常合理限度的范围。《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的规定，侵犯肖像权的行为是以营利为目的，且未经本人同意。该案中，施工方的摄像行为并没有任何营利目的，不符合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申请人以保护自己的肖像权为由将张扬手机拍掉在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施工现场，双方情绪较为激动，施工现场乱石成堆，地面粗糙，申请人作为一个理性成年人，应该能够预见到手机掉到地上具有高概率导致被毁坏的风险，但是申请人仍将张扬的手机拍掉在地，其主观具有放任导致手机毁坏结果的故意，属于间接故意，被申请人宜章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宜章县人民政府决定维持宜章县公安局作出的1230号处罚决定。2020年1月16日，宜章县公安局将姚丽萍送交宜章县拘留所执行，现已执行完毕。姚丽萍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2.撤销宜章县公安局作出的1230号处罚决定；3.两被告承担国家赔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故宜章县公安局具有作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及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宜章县公安局对姚丽萍作出的1230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三、姚丽萍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上述条文规定，只要存在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即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姚丽萍作为理性成年人，未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将他人手机拍到地上，对他人财物的损坏存在间接故意，宜章县公安局对其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宜章县公安局告知了姚丽萍相关权利义务，制作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了姚丽萍，并且听取了姚丽萍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宜章县公安局的行政程序亦合法。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宜章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鉴于案情复杂，宜章县政府依法延长了复议期限，并将《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给了姚丽萍和宜章县公安局，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根据《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中“行政复议决定延期2020年1月11日前作出”，而宜章县人民政府却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复议决定，超过办理期限，程序存在瑕疵，予以指正。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宜章县公安局和宜章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并未被确认违法，姚丽萍的赔偿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宜章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姚丽萍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姚丽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姚丽萍承担。” 上诉人姚丽萍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宜章公安局在询问上诉人和证人时，只有一名辅警进行询问，程序违法。姚丽萍请求调取宜章县公安局的询问视频监控，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亦未责令宜章县公安局提供，以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宜章县公安局取证程序违法，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不足。1.宜章县公安局对案涉手机未予封存、定损，仅以张扬自行维修的发票定案，证据不足。2.宜章公安局的报案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上的报案时间先于事件发生时间，在行政复议阶段补充提交视频资料的程序违法。三、姚丽萍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张扬引发争议，情节轻微。且张扬的手机跌落系意外事件，姚丽萍不存在损害故意。四、宜章县人民政府未查明事实即作出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五、姚丽萍按上一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主张赔偿1129.5元合法合理。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14号复议决定和1230号处罚决定；3.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姚丽萍1129.5元；4.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在二审诉讼期间，姚丽萍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依法调取宜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张扬、姚丽萍、肖回高、肖小发、刘承军询问过程的视频资料。 被上诉人宜章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宜章县公安局的询问和笔录制作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姚丽萍请求调取视频监控，不符合法律规定，宜章县公安局无需提供。二、案涉手机定损程序合法，无需封存。手机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姚丽萍的行为符合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情形。三、报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时间填写系笔误，不影响姚丽萍的实体权利。宜章县公安局在复议期间提交的视频资料是在行政处罚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来源合法。四、张扬的施工行为合法，姚丽萍属无理阻工。五、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宜章县公安局对姚丽萍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宜章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1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4号复议决定作出时间和送达时间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1230号处罚决定和14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应否被撤销。二、姚丽萍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姚丽萍在制止他人施工、双方发生争执后，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将他人手机拍落到地上，造成他人手机屏幕损坏。该事实有报案人的陈述和多名在场目击者的证言、公安机关出警现场拍摄的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姚丽萍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宜章县公安局接警后，经立案受理、询问、权利义务及处罚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决定、送达、通知家属等程序，其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宜章县人民政府受理姚丽萍的复议申请后，虽然超过法定期限两天才作出14号复议决定，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也未对姚丽萍的权利造成实质影响。综上，宜章县公安局作出的1230号处罚决定和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如前所述，宜章县公安局和宜章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姚丽萍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姚丽萍在本案一审时即已提出调取公安机关相关视频资料的申请，一审经审查后，认为其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遂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现姚丽萍再次提出取证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姚丽萍上诉提出宜章县公安局询问、取证程序违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提出不存在损坏他人手机的故意，手机跌落属意外事件，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姚丽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曾 光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颖媚 书 记 员 林 茜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