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四川省资中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外出务工人员，住资中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审理资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川1025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蕴轩、检察官助理曹基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及辩护人胡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资中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刘伟在资中县龙江镇龙安街“鼎盛ＫＴＶ”208房间内饮酒时与李某发生争执，李某用啤酒瓶击打刘伟头部一下后双方被劝开。13日零时许，李某、邹某、刘某2、周兴成、樊某、阳荣操等人从ＫＴＶ门口先后准备离开时，刘伟为了泄愤，驾驶自己的白色川Ｋ×××××小车从龙安街街道驶向被害人李某、邹某等人的方向进行冲撞，造成李某右内踝骨折，右踝部皮肤软组织擦挫伤，邹某左脚小腿肿胀、淤青，致使停放在“鼎盛ＫＴＶ”院坝内被害人王某的浙ＪＷ6Ａ45黑色小车、被害人高某的川Ａ39ＬＳ0小车受损。经资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经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刘伟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12.2ｍｇ／100ｍｌ。经资中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浙ＪＷ6Ａ45小车损失价格5432元；川Ａ39ＬＳ0小车损失价格为1060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伟赔偿了四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刘伟所有的吉利美日牌轿车一辆（车牌号川Ｋ×××××，车辆识别代码为Ｌ6Ｔ7824Ｓ1ＧＮ156044，发动机号Ｇ5ＮＢ12184）。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说明、被告人刘伟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王某、高某、邹某的陈述、证人刘某1、樊某、杨某、刘某2、陈某、孙某、黄某、张某、谭某、肖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住院病历、人身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资中县价格认证中心汽车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清单、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资中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伟为报复他人，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在公共场所驾驶机动车冲撞他人，造成一人受轻伤、两车受损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依法惩处。刘伟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认定被告人刘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白色川Ｋ×××××吉利美日牌小轿车1辆（车辆识别代码为Ｌ6Ｔ7824Ｓ1ＧＮ156044，发动机号Ｇ5ＮＢ12184），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伟提出：因李某无故用酒瓶敲击其头部，在酒精的麻痹下作出冲动的行为，但撞击对象仅为李某，尚构不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是一个老实的务工人员，平时遵纪守法，有独自抚养孩子，在无业人员李某的刺激下做出了冲动行为，请二审法院考虑其具体情况对其从轻判处。 上诉人刘伟的辩护人提出，1.刘伟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一案发时间是深夜，案发地点偏僻不属于闹市区，除李某等人出入外无其他人员出入。其二从刘伟供述及现场示图来看，车辆发动到李某等人站立的位置的距离仅为20—30米，距离较短，即便现场有其他人员，也不可能对其造成实质性威胁，不足以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构成现实危险，该行为在事发“当时”，与放火、爆炸、决水、投放危险物质等危险方法不具有同质性和相当性。其三本案事发有因，刘伟驾车冲撞是出于报复李某，其主观方面清楚认识李某一行人所处的位置，刘伟是出于故意的伤害的故意，并无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刘伟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2.刘伟具有从轻减轻情节，可适用缓刑。其一，李某等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二，刘伟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认罪认罚，其家属也积极赔偿，取得了谅解，刘伟并未属于罪大恶极，必须羁押的对象，处以缓刑并不会对社会造成威胁，相反刘伟离异，独自抚养孩子，其系家庭的唯一收入来源，刘伟已经深刻吸取了教训。综上，请二审法院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对刘伟适用缓刑。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刘伟为报复他人驾驶机动车进行冲撞，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不顾，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辩护人所提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考虑李某的过错。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委托，资中县司法局对上诉人刘伟进行了社会调查，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纳入社区矫正。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从危害对象是否特定方面分析，上诉人刘伟在侦查期间供述是欲撞打其的李某和追撵继续打其的人员，但在案证据反映现场客观上还有其他无辜的人员和停放的车辆在场。虽刘伟驾车欲撞击的人员是特定的多人，但实际造成的后果却是刘伟没有预料、不受控制的，从而危害“特定人”之外的人身或财产安全；从危害程度方面分析，上诉人刘伟前后两次饮酒，驾驶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乙醇含量为212.2ｍｇ／100ｍｌ），刘伟在此情形下为泄愤报复驾驶冲撞，因而导致现场数人的生命健康及车辆等公私财物处于高度危险状态，虽然刘伟驾车冲撞只造成李某轻伤一级，二辆车辆受损的结果，但从现场情况下，刘伟驾驶的车辆受损较为严重，被撞车辆的气囊弹出，可见碰撞时产生的危险程度方面与爆炸、放火等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具有相当性，对李某等人及停放的车辆造成了具体的实现危险。一审法院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正确。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被他人无故击打后，不能正常处理情绪，为泄愤在公共场所驾驶机动车冲撞他人，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处于危险状态，造成一人受轻伤、两车受损的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本案的起因是李某无故用啤酒瓶击打刘伟头部，致使刘伟头部受伤流血，视频监控反映在刘伟离开ＫＴＶ时，李某方还有人提着空啤酒瓶追赶欲再对刘伟实施暴力。刘伟因在公众场合无故被他人殴打，在酒精的刺激下，为泄愤而采取过激行为，虽构成刑事犯罪，但在量刑时应考虑案发的起因。鉴于李某对本案案发具有重大过错，刘伟造成实际损害结果较轻，同时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又无犯罪前科和违法行为，司法行政机关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愿意将其纳入矫正，综合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对刘伟宣告缓刑。川Ｋ×××××号车辆作为实施犯罪的工具，依法应予没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新证据致量刑不当，予以纠正。根据刘伟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白色川Ｋ×××××吉利美日牌小轿车1辆（车辆识别代码为Ｌ6Ｔ7824Ｓ1ＧＮ156044，发动机号Ｇ5ＮＢ12184），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刘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箭 审判员 刘晓瑜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