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树兵，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石鼓区蔚然锦和湘环超市，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望城路165号环境生物学院北校区食堂1楼。经营者：丁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和，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系该超市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理人：汤灿清，女，194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李兵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辉，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叶树兵、衡阳市石鼓区蔚然锦和湘环超市（以下简称湘环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李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树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树兵不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叶树兵没有实施任何侵害李兵健康权的行为，对李兵的受伤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一审关于营养费的判决超出了李兵的诉请，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3、李兵的残疾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应以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李兵的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和营养费均计算20年不合理；叶树兵为李兵投保了意外险，若叶树兵承担责任，则该保险理赔款应当抵扣核减叶树兵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湘环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湘环超市不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兵与叶树兵之间非雇佣关系，湘环超市作为发包人不因资质问题而担责。2、案涉超市在李兵受伤时并未实际进行施工，也未对外营业，湘环超市也就无需作为经营场所承担安全管理义务。3、一审认定湘环超市与叶树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4、李兵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兵针对叶树兵的上诉答辩称：1、李兵在超市工地上居住是由叶树兵安排的，是叶树兵要求李兵看管工地，并非一审法院和叶树兵均认为李兵系自己想住在超市工地上。2、对于营养费的请求，虽然李兵在起诉时提交的各项损失书面明细中未变更，但在庭审中已经要求法院按照相关规定予以依法判决，那么一审法院对此依法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3、李兵近几年来一直跟随叶树兵在外务工以及自己在外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适应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正确；李兵已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和营养费的年限并无不当。4、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人身损害的受害人是可以同时获得保险金和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故李兵获得的保险金不能在叶树兵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树兵的上诉请求。李兵针对湘环超市的上诉答辩称：1、李兵系为湘环超市装修时做工以及由叶树兵安排工作而发放工资，李兵与湘环超市、叶树兵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叶树兵将李兵安排在正在装修之中的超市这种非独立空间内居住，湘环超市应该起到安全注意义务。本案李兵受伤完全是因为超市内的凳子损坏导致李兵摔倒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湘环超市存在安全管理过错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李兵与湘环超市、叶树兵之间为提供劳务关系，那么一审法院适应《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正确。3、一审时李兵已经提交了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且李兵确实一直在外务工，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李兵的儿子在城镇读书，消费在城镇，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湘环超市上诉请求。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树兵赔偿李兵各项损失1323173元；2、判令湘环超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李兵、湘环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兵与叶树兵均为益阳同乡。湘环超市将自己位于衡阳市石鼓区望城路165号环境生物学院北校区食堂一楼的湘环超市的装修工程承包给叶树兵，后叶树兵召集李兵及其他同乡到上述工地上务工。务工期间，叶树兵安排李兵等工人晚上在酒店休息，因李兵身体患有强直性脊柱炎20余年，李兵认为酒店的床铺过软，遂自行前往该工地上的木板床上休息。2019年6月2日晚，李兵在该工地上休息时，李兵坐在破旧的转椅上玩手机不慎摔下，头部撞上墙柱，随即被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91128元。因病情需要，2019年6月14日，李兵转入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6天，花费医疗费50964元，因病情恶化，2019年12月6日，李兵再次于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3315元。李兵自行委托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对李兵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间、护理期间、营养期等进行了鉴定，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益金卫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环超市、叶树兵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鉴定意见为李兵本次外伤致颈髓损伤并四瘫、大小便功能障碍，C6椎体骨折，C5-6椎小关节骨折、脱位，C5椎体前脱位等，现遗留双上肢肌力1级，双下肢肌力0级，以上损伤后果，已构成一级伤残。自本次损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生存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生存期每月二千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医疗费用计算。另查明，李兵系农业户籍，常年在外务工，其母亲汤灿清（1949年12月19日出生）系农业户籍，育有两子。李兵育有一子李世佳（2005年8月12日出生）。叶树兵没有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叶树兵召集同乡人员外出务工并负责被召集同乡的食宿及工钱的给付，其为负责人（俗称包头），其与李兵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故李兵向法院主张叶树兵就李兵的损害承担雇主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叶树兵作为一起外出务工的同乡负责人，对外以其个人的名义与湘环超市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接手工程后，召集李兵等人进场施工，因李兵自身的身体原因不能和同乡一起住酒店，放任李兵单独住在已经开始装修的超市内，对李兵的受伤应承担一定的安全管理责任。湘环超市将超市的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叶树兵，对已经开工的超市工地疏于管理，亦应承担一定的安全管理责任，故对李兵的损伤，叶树兵、湘环超市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兵作为成年人，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不够，在非工作期间在装修地休息时，在破旧的转椅上玩手机不慎摔伤，故自身过错较大，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李兵受伤的过程及自身身体原因等因素，对责任比例划分，由李兵自身承担70%责任，叶树兵、湘环超市共同承担30%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叶树兵、湘环超市对李兵的损失在责任范围内平均分担。关于李兵损失的确定，李兵共用去医疗费用145387元，有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予以证实，依法予以认定。李兵系农业家庭户籍，其常年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法计算为7339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可依据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依法计算为32533元。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94天，李兵长期在城镇务工，其误工费依据建筑行业标准依法计算为286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兵的住院时间81日确定为4050元。此次事故造成李兵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给李兵精神上带来了痛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李兵母亲系农业家庭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依法计算为63605元，李兵儿子虽系农业户籍，但李兵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依法计算为50128元。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营养期，根据鉴定意见书一次性计算20年，后期护理费依据农林牧副渔业行业标准依法计算为307900元，后续治疗费为480000元，营养费为7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树兵赔偿李兵各项损失共计292377元；二、湘环超市赔偿李兵各项损失共计292377元；三、叶树兵、湘环超市对上述付款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叶树兵负担500元，湘环超市负担5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湘环超市、叶树兵对李兵受伤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如何确定李兵的损失。一、关于湘环超市、叶树兵对李兵受伤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湘环超市将自己的超市装修工程承包给叶树兵后，叶树兵召集李兵及其他同乡到上述工地上务工，李兵系为湘环超市的超市装修时做工以及由叶树兵安排工作而发放工资，李兵与湘环超市、叶树兵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叶树兵作为一起外出务工的同乡负责人，因李兵自身的身体原因不能和同乡一起住酒店，放任李兵单独住在已经开始装修的超市内，对李兵的受伤应承担一定的安全管理责任。湘环超市将超市的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叶树兵，对已经开工的超市工地疏于管理，未起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李兵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安全管理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叶树兵、湘环超市对李兵的损伤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如何确定李兵的损失问题。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对李兵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间、护理期间、营养期等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李兵本次外伤已构成一级伤残；李兵自本次损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生存期；李兵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李兵后续治疗费为生存期每月二千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医疗费用计算。一审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李兵住院天数、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以及李兵常年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等因素，确定李兵此次受伤后的各项损失共计1949197元并无不当。关于叶树兵提出一审对李兵营养费的判决超出了李兵的诉请，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问题，虽然李兵在起诉时提交的各项损失书面明细中列为住院营养费，但其在庭审中要求各项损失以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因此一审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对此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关于叶树兵提出李兵获得的保险金应在叶树兵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问题，保险理赔与人身损害赔偿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叶树兵在本案中非保险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人身损害的受害人是可以同时获得保险金和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故李兵获得的保险金不能在叶树兵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湘环超市、叶树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叶树兵负担2000元，衡阳市石鼓区蔚然锦和湘环超市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