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清，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兰，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安，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水清、李先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少赔偿16000元；2.上诉费用由黄水清、李先安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行驶证逾期未年检，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黄水清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承担1000元营养费，缺乏依据。3.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黄水清辩称，1.行驶证未年检并非此次事故产生的原因，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以此拒赔不能得到支持；即使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涉案行驶证未年检而拒赔，黄水清的相关损失亦应由李先安承担。2.营养费是侵权纠纷的法定赔偿项目，黄水清提交的鉴定结论中对相关事项予以载明，其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鉴定费是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必要的费用，诉讼费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依法判定的事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先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先安、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黄水清各项损失共计129580.78元（其中，医疗费29276.59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6124.90元、误工费22316.55元、护理费9591.04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43349.08元；李先安、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根据责任比例应赔偿129580.78元）。2.李先安、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黄水清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天门市皂市镇黄同路由北向南行驶，17时许行至311省道（新改线）与天门市皂市镇黄同路交叉路口地段，与沿311省道（新改线）由西向东李先安持“G”证驾驶的鄂09-×××××大中型拖拉机相撞，致两车受损，黄水清受伤。黄水清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多发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多处浅表损伤、肺部结节（右）、胆囊结石、高血压病，遂住院治疗22天，支付门诊、住院治疗费19379.40元；后又在天门李场医院、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复查支付门诊费8928.09元，合计28307.49元（其中，李先安通过交警部门赔偿8000元）。2018年10月24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2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先安、黄水清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2月20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普[2019]临鉴字第2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水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用为2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为此，黄水清支付鉴定费2780元，还支付交通费800元。鄂09-×××××大中型拖拉机的登记车主为李先安，其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3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黄水清系城镇居民，定残时年满63周岁。（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50元。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黄水清因交通事故受伤应计残疾赔偿金58573.5元（34455元/年×17年×10%）、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365日×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日×22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是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黄水清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行径交叉路口地段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李先安驾驶机动车行径交叉路口地段时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黄水清与李先安的交通违法行为在该起事故中存在同等过错，应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鉴于李先安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按规定直接赔偿黄水清的相关损失；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先安赔偿。对黄水清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黄水清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因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精神损害后果严重，但结合黄水清在本案中的过错，酌情支持1500元；诉请营养费4500元，因黄水清受伤致残且有鉴定机构关于营养期的意见，酌情支持1000元；诉请误工费22316.55元，因黄水清受伤时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受伤时从事劳动或经营获取合法收入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不予支持。李先安辩称要求法院一并处理其已经赔偿黄水清8000元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商业险保险单明确载明李先安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辩称应扣除10%的免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诉讼费用属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法决定的事项，不属于当事人争议的范围；鉴定费用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与鉴定费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黄水清因此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8307.49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8573.50元、护理费9591.04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105652.03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70464.54元；余下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25187.49元，由黄水清按照50%的比例自负12593.74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赔偿11334.37元【25187.49元×50%×（1-10%）】，李先安赔偿1259.38元；因李先安已经赔偿8000元，扣除自身应赔偿的1259.38元，余下6740.62元属代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费用应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黄水清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直接给付李先安。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赔偿黄水清91798.91元（10000元+70464.54元+11334.37元），扣除李先安代为赔偿的6740.62元，实际还应赔偿85058.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水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5058.29元；二、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先安垫付的赔偿款6740.62元；三、驳回黄水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2元，减半收取1446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负担1048元（此款，黄水清已垫付，不予退还，执行时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迳付黄水清），黄水清负担398元（已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一、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因被保险车辆逾期未年检而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予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水清因事故存在1000元营养费损失有无依据；三、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关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因被保险车辆逾期未年检而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予赔偿的问题。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保险条款已经交付李先安和对相应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且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原因系因被保险车辆逾期未年检所致，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黄水清因事故存在1000元营养费损失有无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黄水清因伤致残，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载明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结合黄水清的伤残等级以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黄水清所需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涉案鉴定费、诉讼费系当事人因涉案事故及诉讼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负担。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