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银鹭高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RASHIDQURESHI（罗士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斌，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丽莹，女，199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丽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薛丽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3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薛丽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解除薛丽莹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工作地点约定不明存在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调整岗位行为明显不当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以我公司发放2019年6月至8月工资认定薛丽莹不存在旷工，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薛丽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鹭公司的上诉请求。薛丽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10元；2.诉讼费由银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丽莹于2015年4月9日入职银鹭公司，岗位为销售代表，工资以转账形式发放，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8月8日，银鹭公司以薛丽莹旷工为由将其辞退。2019年8月8日，薛丽莹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银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10元。2019年11月1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04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薛丽莹的仲裁请求。薛丽莹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薛丽莹为证明其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了银行流水、工资查询。银鹭公司对银行流水认可；对工资查询不认可，称系打印件。经询问，薛丽莹称2019年5月至8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薛丽莹为证明2019年5月25日其向银鹭公司人力付双、陈辉的电子邮箱发送了关于银鹭公司调整薛丽莹工作地点提出异议的材料，并以快递方式发送给银鹭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快递单及签收回执。银鹭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无法确认薛丽莹的邮件信息。经询问，银鹭公司认可付双、陈辉是其公司员工。薛丽莹为证明其一直在银鹭公司上班，不存在旷工，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颖、李松的证人证言；2、录像；3、出勤照片。银鹭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称证人未出庭，且与银鹭公司有纠纷，系利害关系人；对证据2和证据3不认可，称无法确认是否为公司工作地点，薛丽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无固定的办公场所，不需要坐班，需要到各个门店拜访客户。薛丽莹为证明在此次仲裁前其曾因加班费起诉过银鹭公司，后银鹭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将其调岗至邢台，银鹭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提交了以下证据：1.调岗通知书；2.返岗通知单；3.旷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4.仲裁出庭通知书及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197号裁决书。其中，调岗通知载明：“致员工：薛丽莹因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将你的工作区域从京津营业部北京大兴处大兴市区组调整至晋冀营业部邢台处衡水市区组，调整时间自2019年5月24日生效，调整区域后岗位不变，薪资待遇不变。请于2019年5月27日上午9时，至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问津街99号报到。在报到后的半个月，即2019年5月27日—31日及6月3日—6日，公司会安排业务组长李宁等协助你熟悉工作，并进行当地业务的相关培训和研讨。为严肃工作纪律和保证培训研讨效果，所有参加人将在上述期间实行签到管理。特此通知。银鹭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印章2019年5月23日”。银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不存在恶意调岗行为，系根据公司经营情况进行调岗。银鹭公司为证明薛丽莹的工作地点为北京、河北、天津，薛丽莹同意在上述地点内跨区域调配，且知晓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提交了劳动合同（2018年5月1日），其上载明：“甲方银鹭公司，乙方薛丽莹；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在甲方安排的工作地点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从事销售管理岗位的工作。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根据企业经营的具体状况，在本合同约定的岗位范围内调整乙方具体职位或工作内容的，或在约定的工作地点范围内进行跨地区、跨区域性调派岗位工作的，不视为对本合同的变更。乙方对甲方的上述调整同意无条件接受……”。薛丽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银鹭公司只是提交了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是多个地点，跨了好几个省份，属于工作地点约定不明确。银鹭公司为证明2019年5月23日公司将薛丽莹工作区域调整至邢台处，但薛丽莹至2019年7月16日一直未到指定地点报到上班，提交了调岗通知书、返岗通知单、EMS专递单。薛丽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不存在旷工。银鹭公司为证明薛丽莹未按照工作要求到指定地点上班，连续旷工三日以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起解除与薛丽莹的劳动关系，提交了旷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薛丽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并未旷工，银鹭公司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银鹭公司为证明薛丽莹严重违反《员工奖惩管理办法》规章制度，银鹭公司依法与薛丽莹解除劳动合同，并通知公司工会，解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提交了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的复函。薛丽莹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没有见过该文件。银鹭公司为证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在公司协同办公平台公布，所有员工都能使用该工作平台。根据该办法第5.4.5.17条规定，因薛丽莹连续旷工3天以上，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银鹭公司可单方解除与薛丽莹之间的劳动合同，提交了公证书及员工奖惩管理办法。薛丽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没有见过员工管理办法，也没有公示过。银鹭公司为证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提交了会议纪要、关于实施《员工奖惩管理办法》2.1版决定。薛丽莹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没有见过上述文件，也没有公示过。银鹭公司为证明薛丽莹清楚知晓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知晓相关制度并确认签字，提交了员工入职声明、告知函。薛丽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签字确实是薛丽莹本人签的，但是对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没有告知过，也没有进行公示；告知函只是告知银鹭公司在全国的工作地点，不代表银鹭公司可以任意调整薛丽莹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薛丽莹与银鹭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薛丽莹主张2019年5月23日银鹭公司无故将其的工作地点从大兴调至邢台，其通过电子邮件及书面文件的形式表达拒绝调岗的意见，但银鹭公司仍然坚持调岗决定，并于2019年8月8日将其违法辞退。为证明上述主张，薛丽莹提交了劳动合同、调岗通知、电子邮件、快递单、返岗通知、出勤照片及录像等证据予以佐证。银鹭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其公司因薛丽莹旷工违反公司制度，合法将其辞退。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薛丽莹与银鹭公司在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只是宽泛约定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属于对工作地点约定不明。薛丽莹在签订劳动合同后，一直在银鹭公司北京大兴处大兴市区组工作，该地点为薛丽莹的实际工作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银鹭公司未经与薛丽莹协商一致，无正当理由强制将其从北京大兴处大兴市区组调岗至邢台处衡水市区组，没有考虑到工作地点变更对薛丽莹生活的影响，同时也没有采取合理的弥补措施，如提供交通补助、班车等，导致薛丽莹在劳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明显失衡，故银鹭公司的上述调岗行为不当。银鹭公司主张薛丽莹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旷工，但却发放了薛丽莹2019年6月工资2515.67元、2019年7月工资2515.67元、2019年8月工资577.32元。对此，银鹭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银鹭公司以薛丽莹旷工为由将其辞退，缺乏事实依据，对薛丽莹要求银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工资数额，薛丽莹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5590元，银鹭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驳，故法院认定薛丽莹月平均工资为559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丽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3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银鹭公司未与薛丽莹协商，将其工作地点从大兴调至邢台，且未承诺或采取合理的弥补措施。在薛丽莹就调岗提出异议后，亦未与薛丽莹进行充分协商。综合本案审理情况，银鹭公司未能就其调岗行为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银鹭公司直接以新岗位旷工为由解除与薛丽莹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并判令其支付薛丽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银鹭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银鹭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