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智文，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41号。负责人：何宝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剑，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该支行职员。原审被告：赖惠珠，女，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邓智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黄埔支行）及原审被告赖惠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智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希望协商解决本次纠纷。事实和理由：一、邓智文与赖惠珠非恶意违约，二人于2018年10月31日被高州市公安局以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至2020年1月9日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对邓智文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后，邓智文得以释放，赖惠珠仍处于拘押状态。因刑事拘留，邓智文及其配偶赖惠珠名下所有银行卡均被冻结，无法自动还款，因此开始出现逾期还款。邓智文被拘留期间，无法获得外界信息，无法主动联系工行黄埔支行，无法接收到工行黄埔支行的电话、信函，无法委托他人代理还款，无法获得公告送达的开庭信息，无法提出延期开庭申请，无法到庭答辩。二、因客观环境导致筹款困难。邓智文于新冠疫情期间从河南返回广东，因需自我隔离、小区封闭限制住户行动等因素影响，邓智文虽经多方筹款，仍无法按一审判决偿还涉案借款本息。邓智文自2018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到2020年1月9日被释放，为其不可预见、无法控制的突发事件，是阻碍其无法履行《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客观原因，邓智文所有失信、违约事件均是在此期间发生的。工行黄埔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邓智文是在2018年10月开始产生逾期的，工行黄埔支行通过电话或者上门均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工行黄埔支行从2018年11月开始每月寄送催收函，并上门张贴催收函。2019年9月，自称是邓智文堂弟（手机号码177××××3308）的人来电，告知工行黄埔支行邓智文现处于刑事拘押状态，拘留地址在高州市，并询问其还款情况，还有是否已被起诉。当时工行黄埔支行就本案尚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通过查册表得知，邓智文的房产已被公安机关查封。工行黄埔支行询问来电人是否有意向归还每个月的还款，邓智文表弟称不清楚邓智文现在的实际情况，也无法判断房产是否能够保得下来。之后工行黄埔支行再给其打电话就一直无人接听了。在2019年9月17日，工行黄埔支行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赖惠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工行黄埔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工行黄埔支行与邓智文、赖惠珠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房抵字粤行013支行2013年428号）；2.判令邓智文、赖惠珠向工行黄埔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37595.05元及该笔借款至清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截至2020年2月29日利息为65758.52元,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3759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以65758.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复利）；3.判令邓智文、赖惠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决确认工行黄埔支行对邓智文、赖惠珠提供的位于天河区桃园西路630号803房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邓智文、赖惠珠不清偿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时，工行黄埔支行有权以依法处分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工行黄埔支行（贷款人）与邓智文（借款人、抵押人）、赖惠珠（抵押人）签订《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总额1510000元，其中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金额为500000元，个人购房贷款金额为1010000元；本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天河区××路××（自××楼）803房房产；合同项下个人购房贷款期限为30年；个人购房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个人购房贷款按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还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个人购房贷款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抵押人自愿提供位于天河区××路××（自××楼）803房房产作为抵押物，借款人债务履行期满（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予清偿的，贷款人有权将抵押物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工行黄埔支行依约于2013年12月30日发放了贷款1010000元，并于2016年3月15日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权登记（16登记09309892）。工行黄埔支行提交的还款历史明细表及庭审中的陈述，邓智文自2018年10月30日开始逾期。截至2020年2月29日，邓智文尚欠贷款本金937595.05元、利息68758.52元。因邓智文多次逾期，工行黄埔支行于2019年9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6日将起诉状及证据副本送达邓智文、赖惠珠。一审另查明，邓智文与赖惠珠于2011年2月22日登记结婚。根据关联案件检索可知，因邓智文、赖惠珠在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部分存在欠供，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该案原告）以（2019）粤0112民初10980号一案起诉邓智文、赖惠珠（该案共同被告），工商银行黄埔支行（该案第三人）。该案判决查明1998年12月24日，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分行签订《委托承办住房公积金金融业务协议书》，约定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分行承办住房公积金金融业务。以上事实，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不动产权证书、个人贷款对账单、个人贷款客户逾期明细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邓智文、赖惠珠缺席，且未提供证据，因而一审法院仅能基于工行黄埔支行提供相关证据的基础上进行评判。本案是一起因未及时偿还借款引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工行黄埔支行与邓智文签订的《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工行黄埔支行已按约定发放了1010000元贷款给邓智文，但邓智文却没有依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了“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解除本合同”，故工行黄埔支行基于邓智文自2018年10月起连续未偿还借款本息而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而工行黄埔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起诉前有通知对方解除，可在将本案具有解除合同内容的起诉状副本送达给邓智文、赖惠珠时即2020年1月26日视为解除。邓智文在合同解除后未及时偿还贷款本息，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工行黄埔支行有权要求邓智文偿还所欠的本金，以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截至2020年2月29日，邓智文尚欠贷款本金937595.05元、利息68758.52元，邓智文应予偿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937595.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以利息68758.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关于赖惠珠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邓智文、赖惠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所借款项用于购买房产，属于添置家庭大宗用品的情形，同时赖惠珠亦为该抵押房产的抵押人，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邓智文、赖惠珠的夫妻共同债务，赖惠珠应对邓智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工行黄埔支行与邓智文、赖惠珠对涉案房产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邓智文、赖惠珠不履行债务时，工商银行黄埔支行有权以其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现工行黄埔支行主张对抵押物广州市天河区××路××（自××楼）803房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工行黄埔支行与邓智文签订的《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房抵字粤行013支行2013年428号）自2020年1月26日起解除；二、邓智文、赖惠珠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黄埔支行偿还贷款本金937595.05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2月29日，利息为68758.52元；自2020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937595.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以68758.5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罚息不计复利）；三、对上述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权，工行黄埔支行对邓智文、赖惠珠名下位于天河区××路××（自××楼）803房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13元，保全费5000元，由邓智文、赖惠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邓智文提交如下证据：1.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邓智文被刑事拘留、逮捕的事实与时间。2.拘留通知书，拟证明赖惠珠被拘留的事实与时间。3.关于加强全市小区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拟证明邓智文于疫情期间失去经济收入来源及筹款条件。4.释放证明书，拟证明邓智文被释放的事实和时间。5.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告知书，拟证明邓智文的银行账户有一部分被法院查封了，有一部分被公安局查封，邓智文并非恶意欠款。工行黄埔支行对邓智文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邓智文于2018年10月被刑事拘留，半年之内不允许见律师，但工行黄埔支行于2019年9月起诉时，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时间，其间没有任何人跟工行黄埔支行进行沟通和联系，也没有律师。对证据2，至今赖惠珠与工行黄埔支行仍然无法联系，其应还未被释放。对证据3，在疫情期间，工行黄埔支行提供了多种方式进行还款，其中包括网上转账、手机银行、网上银行都可以转入还款账户。工行黄埔支行并没有限制客户采取多种方式来进行沟通和还款。对证据4，邓智文是在2020年1月被释放的，一审判决于2020年3月作出，虽然是疫情期间，但是邓智文可以电话联系工行黄埔支行或法院。对证据5，工行黄埔支行并未查封邓智文的工行黄埔支行账号为62×××71的还款账户，在查封的清单里面没有显示这个账号，非工行黄埔支行查封。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赖惠珠未到庭对邓智文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应否予以解除。邓智文上诉认为其并非恶意违约，而是因为被刑事拘留，后又因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而被释放，被释放后因新冠××疫情而无法及时筹措资金而导致逾期还款。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涉案《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自2018年10月逾期还款，邓智文虽最后因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而被释放，但其被刑事拘留的情况仍属于主观原因，而非法律规定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属不可抗力，况且直至本判决作出时，其逾期已达近两年时间，在其已被释放且新冠××疫情影响渐小的情况下，邓智文对涉案《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未有任何还款，明显违反了约定。故对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个人住房组合抵押借款合同》，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邓智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7元，由上诉人邓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蓉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