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捷国，男，1974年6月3日生，汉族，太谷县北城区××村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文，太谷县明星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林，男，1951年11月11日生，汉族，太谷县城镇居民，现住太谷县××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杰，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丽，女，1976年3月16日生，汉族，太谷县城镇居民，现住太谷县。上诉人贾捷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吉林、李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6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捷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吉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8月2日，李秀丽在2017年8月6日出具的书面借条的右下角标注的是“2019.8.2延续”字样，此事实上诉人有民间借贷中间人胡某佐证。然而，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李秀丽未参加本案诉讼的前提下，认定被上诉人李秀丽标注“2019.8.2延换”字样，一审法院案卷在此事实认定的证据是空白，明显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诉讼认证原则，是错误的认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2017年8月6日，在中间人胡某的见证、被上诉人李吉林的担保保证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李秀丽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明确借款之日为2017年8月6日，归还日期为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主债务届满之日为2017年2月6日，此一审法院认定之时间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未发生民间借贷。3.一审法院在该院认为中认定：“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8月6日，在届满前贾捷国并未向李吉林主张权利”的事实，且不提一审法院认定时间的错误，针对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李吉林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更是无稽之谈。一审法院如此作出上述事实认定，仅仅就是依据被上诉人李吉林在无证据佐证其辩称主张的前提下单方否认未向其主张权利，明显违背民事诉讼认证原则规定，是错误的。然而，事实上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到期后亦即2018年2月6日始至今，就与中间人胡某一直向被上诉人父女二人追索上述借款本息，而对于上诉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却是置若罔闻。4.一审法院在该院认为中认定：“保证期间届满后，贾捷国与李秀丽就还款期限，还款金额于2019年8月2日签订新的借条”的事实，也是不实之词。真实的事实是：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李秀丽为上诉人书写的还款保证书。虽然，形式上标题书写为借条，但从该份文书内容上看明显为还款保证的意思表示，借款金额不变，非重新形成且变更的借条。退一万步讲，按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李秀丽出具的借条为新借条，那为何被上诉人不收回原借条？且被上诉人李秀丽又在该所谓的新借条上批注“此条与2017.8.6号原条子一致”呢？如此可见，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李秀丽出具的借条为新借条的事实认定，根本不符合常规逻辑，纯属为一审法院武断、片面性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为依据的推论，此推论事实认定明确是违背诉讼认证原则的，是不正确的。请二审法院纠正。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吉林不继续担保的事实，不能免除其担保法律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李吉林与李秀丽系父女关系，相较其他诸如朋友关系的担保人更具有牢靠的信任感、知悉度。故而，被上诉人李吉林在女儿李秀丽在2017年8月6日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之右下角标注“2019.8.2.延续”的字样后，于2019年8月12日在上述借条右下角女儿李秀丽标注“2019.8.2.延续”的字样的下面添注“李吉林19812”字样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对女儿李秀丽上述标注字样的内容表达的意思表示及法律责任的认可而从行为上作出的担保之意思表示的肯定回应，唯一解释只能是对作为借款人的女儿李秀丽标注“2019.8.2.延续”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可，对自己承担担保法律民事行为的认可。再次，被上诉人李吉林作为本案中诉争标的的担保人身份，那么，担保合同依法属于从合同，依法应当履行连带担保偿还责任，如此按常规逻辑讲，在同一份借条上不同时间的签名，被上诉人李吉林添注“李吉林19812”字样只能是单一的推定，是对其担保责任的强化，是一种诺成性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李吉林辩称添注“李吉林19812”字样是证明女儿李秀丽借款的伪逻辑意思表示。故而，一审法院认为：“李吉林签字行为缺乏保证合同成立的实质内容，不能推定李吉林愿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的判决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是明知被上诉人李吉林伪逻辑的说法不成立，而故意曲解《担保法》及其解释对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法律规定，有意偏袒被上诉人所作出牵强附会的错误判决结论。被上诉人李吉林辩称，一、被上诉人早已超过保证期限，不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8月6日，李秀丽向贾捷国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6个月，主债务履行届满日期为2018年2月6日。被上诉人作为2017年8月6日债权的担保人，首先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当认定为连带保证，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保证期间为2018年2月6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在此保证期间，没有债权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债权人贾捷国在保证期限内怠于对保证人行使权利，已经免除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6日借条上书写的“李吉林19812”字样，并不能推定二次承担担保的责任。首先，出借人贾捷国不在场，形不成担保人的客观构成要件，要形成担保，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需要意思表示一致，这三个人均不在场，难以成立保证担保。其次，本次签字，仅仅是贾捷国的亲戚找到李吉林，说签个字就不起诉李秀丽了，被上诉人才基于贾捷国一方的承诺“不起诉”签了一个字，因此，本次签字的意思表示仅仅为“贾捷国不起诉”而非担任保证担保人。第三，从借条书面的形式要件审查，被上诉人没有书写是担保人，也明确表示不再为借款人李秀丽担保，因此，在借条上也没有书写担保人字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在案的第二份借条没有担保人李吉林字样，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三、贾捷国应当用李秀丽提供的抵押担保优先实现债权。本案中债务人李秀丽用自己的房产作为担保，在债务人提供担保的情形下，依据《物权法》176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贾捷国应当首先用该项抵押担保实现债权。四、被上诉人不能承担担保人的其他情形。如果让李吉林承担担保责任，那么在陆续还款且又有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利息的情况下，保证的本金是多少，借款期限如何计算，保证的期限又如何计算，均无法求证，因此不存在李吉林二次担保的问题。五、新的债权凭证再次证实被上诉人不是担保人。关于李秀丽出具的第二份借条，从司法实务上讲，应当视为第一份借条作废，而非共同作为债权凭证，新的债权凭证早已取代旧的债权凭证，而新的债权凭证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字迹，无从谈起担保。被上诉人李秀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贾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秀丽、李吉林支付贾捷国借款300000元及从2019年11月6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李秀丽、李吉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丽、李吉林系父女关系。2017年8月6日，李秀丽向贾捷国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并为贾捷国出具借条一份，李吉林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之后贾捷国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李秀丽27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李秀丽30000元，共计300000元。贾捷国与李秀丽口头约定月息为1.5分，李秀丽按该标准将利息支付至2019年11月6日。2019年8月2日李秀丽在该借条右下角标注“2019.8.2延换”字样后，于同日为贾捷国出具新借条一份，但并未将旧借条收回。2019年8月12日，贾捷国找到李吉林，李吉林在2017年8月6日的借条右下角上再次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秀丽向贾捷国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有贾捷国提供的二份借条予以证实，现李秀丽逾期未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贾捷国要求李秀丽偿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李秀丽一直按月息1.5分，每月支付贾捷国4500元利息，视为双方约定利息，且该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贾捷国要求李秀丽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吉林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8月6日的借条中，李吉林在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因当事人在借条中对保证方式并未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对保证期间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主债务届满之日为2017年2月6日，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8月6日，在届满前贾捷国并未向李吉林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届满后，贾捷国与李秀丽就还款期限、还款金额于2019年8月2日签订新的借条，李吉林在该借条上并未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并未发生变动。李吉林于2019年8月12日在2017年8月6日的借条右下角添注“李吉林19812”字样，是否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该院认为，该签字行为缺乏保证合同成立的实质内容，不能推定李吉林愿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其与贾捷国并没有形成新的保证法律关系，故贾捷国主张李吉林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秀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捷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二、驳回贾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8月6日借条的主债务届满之日为2018年2月6日，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8年8月6日，一审错写为2017年2月6日和2017年8月6日。2019年8月2日，李秀丽在2017年8月6日出具的书面借条的右下角标注的是“2019.8.2延续”字样，一审错写为“2019.8.2延换”。二审中，上诉人贾捷国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借款和催款的经过。上诉人贾捷国认可证人胡某的证言，被上诉人李吉林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证人找被上诉人李吉林是说“如果签字，就不起诉”，所以被上诉人李吉林才签字；第二次签字确实没写担保人字样，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和上诉人是有利害关系的亲戚。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吉林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即李吉林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是关于李秀丽于2019年8月2日新出具借条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李秀丽于2019年8月2日为贾捷国重新出具借条，该借条对2017年8月6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作了变动，还对利息（工程延期补偿费）另行作出约定，实际上李秀丽与贾捷国是对原借款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但合同变更并非消灭原借款合同，原借款合同依然存续。二是关于李吉林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中，李吉林于2019年8月12日在原借条上标注“李吉林19812”字样时，虽然已过原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限，但其对贾捷国要求其作为担保人重新签字的目的是明知的，且李吉林是在李秀丽括号用标注的“2019.8.2延续”字样下面签字，上方担保人处亦有其两个签名，贾捷国有理由相信李吉林愿对延期后的原借款事项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李吉林所称其签字是为了贾捷国“不起诉”李秀丽是真实的，现贾捷国和证人胡某均称在原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限内多次向李秀丽、李吉林主张过权利，李吉林一审时亦承认“贾捷国电话联系我让给其在新借条中签字”，现贾捷国在保证时效内向李吉林提起诉讼，李吉林亦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是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2017年8月6日的借条中未写明利息，虽然李秀丽按其与贾捷国口头约定的月息1.5分标准向贾捷国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6日，但保证人李吉林在签字担保时借条中并无此约定，事后对利息也未进行追加担保，李吉林对利息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李吉林仅应对借款本金3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吉林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李秀丽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贾捷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谷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6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秀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捷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的内容。二、撤销太谷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6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吉林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3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贾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秀丽、李吉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锦芬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