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2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广君，男，195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富珍，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孙广君之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乐善，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一审被告：张在强，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孙广君因与被上诉人徐乐善、一审被告张在强健康权纠纷一案，先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简初字第660号案判决，徐乐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8）鲁06民终157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现孙广君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2019）鲁06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广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6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的起诉；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被告均未殴打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撕扯并非是殴打，而且考虑到一审被告站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隔离二人进行劝架这一客观事实，可以确定上诉人是不具备殴打被上诉人的客观环境和条件的。并且，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动手打架，只是吵了几句嘴。2.考虑到在2011年12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各方之间存在的亲戚关系，上诉人是不可能殴打当时还是自己女婿的被上诉人的，当时的亲情伦理环境是不可能产生如此的仇恨的。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婚姻幸福，在女儿、女婿发生矛盾时，父母都是尽心劝导、批评，化解矛盾，如果直接参与打架只会导致双方之间的矛盾加深，不利于感情恢复。所以从人情世故的常理分析，上诉人是不可能对女儿将来的婚姻生活不负责任，殴打被上诉人的。而一审被告作为被上诉人的连襟就更不可能殴打被上诉人了。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受伤害系由上诉人造成，是错误的，并无事实根据，完全是基于被上诉人的陈述所做的推断，并且曲解了一审被告陈述的本意。本案历经一审的一审、二审以及重审的一审，从始至终都是被上诉人自称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将其殴打致伤，但并无直接证据。而且，一审被告所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撕扯，并非是“撕打”。一审被告在公安机关和审判机关的调查中均未回避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应当认定其陈述是比较客观公正的。一审被告称没看见上诉人打被上诉人即足以反证上诉人是没有殴打被上诉人的，无需所谓的“确定看到孙广君没有打原告”这一陈述来证实。还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自伤或伪诈伤情”为由推定被上诉人所受伤害系上诉人造成的，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将原告(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给被告(上诉人)，有悖于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4.考虑到各方当前已经破裂的亲戚关系，无法排除被上诉人报复性起诉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的可能。涉案纠纷发生于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女儿孙富珍离婚，2013年7月2日要求公安机关出具调解不成的证明，2013年7月5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一审被告(即本案)。从前述时间历程看，被上诉人与孙富珍的婚姻发生变故后就立即起诉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而在离婚前近一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举动，甚至在起诉前的两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向公安机关询问过本案的处理进程和结果。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纯粹是因婚姻失败而报复性起诉上诉人等。5.被上诉人所受伤害，无法证明与上诉人等存在关联。被上诉人自认其是中午12点多回到家中、发生纠纷，其门诊病历记载诊断时间是15：00，住院病案记录入院时间是14：00。此中，首先从纠纷发生到入院诊断间隔近3小时，期间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发生其他情况致伤的可能；其次被上诉人的门诊时间和入院时间与现实医院诊疗程序矛盾，可以推定其诊断和住院存在不实情况。6.被上诉人早在双方纠纷发生之前其身体肾脏系统即已存有病症，其在烟台海港医院住院治疗也是基于此而为的。软组织挫伤根本就不需要住院，所谓的脑外伤反应也是无法通过科学仪器确定现实中只是通过患者自述而记录的症状，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医疗费用以及住院产生的关联损失是不恰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徐乐善答辩称，孙广君和张在强打了我的头和肚子，打了几下记不清了。一审被告张在强未到庭答辩。徐乐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885元、护理费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误工费2800元、病历复印费15元，合计8540元；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孙广君女儿孙富珍于2008年12月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生育女儿徐玉琳，2012年10月16日经牟平法院判决离婚。被告张在强系孙富珍的妹夫。2013年7月2日，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立交桥派出所出具工作情况载明：2011年12月25日，徐乐善报警称：因琐事该在幸福南路102-7号家中被前妻孙富珍的妹夫张在强及丈人孙广君打伤。2012年3月29日，我所民警传唤张在强到派出所调查，期间，张在强否认其有殴打徐乐善的行为，称当天因琐事孙广君与徐乐善发生争吵，并互相撕扯，其始终在二人中间拉架，没有殴打徐乐善。2012年3月29日，民警就上述事实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关于公安机关调解的情况，原、被告确认2012年3月29日只有原告与被告张在强到场，被告孙广君未到场，因被告张在强否认殴打原告，故公安机关给二人调解未果。原告称公安机关从未告知其调解结果，直到2013年7月2日才告知被告孙广君一直不到派出所，无法调解，并给其出具工作情况，原告于次日持该工作情况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法院于2013年7月5日审批后立案受理。2013年7月29日，立交桥派出所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相同的工作情况。原告伤后于当日到烟台海港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为脑外伤反应，头面部软组织挫伤，花费医疗费4885元。原告称其无固定职业，给私人开车，每月工资4800元，本案中要求参照烟台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一个月的误工费28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儿子徐玉亭护理，护理人也无固定职业，原告按照每天48元主张护理费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要求按照每天12元计算。原告为诉讼支出病历复印费15元。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表示与己无关。法院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张在强当庭申请对原告的医疗费与伤情是否相符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原告主张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亦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为查明事实，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原告与被告张在强的询问笔录，原告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事发当天中午到家看到前妻在给孩子穿衣服，询问要去哪里，前妻称不用你管，被告孙广君说其毛病不少，其遂与孙广君发生争吵并互相对骂，孙广君用手朝其指划，张在强抱着其胳膊，孙广君用拳头朝其脸部捣了两拳，其拿出手机要报警，张在强夺下手机给了孙广君，其与张在强说我跟你没完，张在强遂将其摔倒在地，踹了两脚，孙广君也踹了其几脚。被告张在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原告与被告孙广君互相用手指划，双方互相撕扯时其挡在中间，并未打原告，因拉架时面对原告，也没有看到被告孙广君是否殴打原告。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病历、医疗费票据等为证，还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均经开庭质证和法院审查认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孙广君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发生撕扯的事实清楚，有原告与被告张在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特别是被告张在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被告孙广君因原告欺负其女儿说了原告，继而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后升级为撕扯，符合伤害案件发生的一般逻辑。被告张在强称因面对原告背对被告孙广君，没有看到孙广君打原告，而不是确定看到孙广君没有打原告，且原告与被告孙广君年龄相当，并非一个老年一个壮年，结合原告于事发当日在烟台海港医院就诊的伤情诊断，原告身体受到伤害是客观事实，被告孙广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自伤或伪诈伤情，故可以认定原告所受伤害系由被告孙广君造成，被告孙广君应对原告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广君的辩解，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在强对其进行殴打，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在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病例及医疗费票据佐证，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伤住院14天，故要求赔偿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超过部分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每月2800元计算误工费，没有超过法庭辩论终结前统计部门公布的山东省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9549元的标准，故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法院认为，事发时原告已年满55周岁，伤情主要在头面部，住院期间需要有人护理应为合理，其主张按每天48元计算的护理费，也没有超过本地护工的工资标准，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病历复印费，为必要和合理支出，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经调处达不成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即重新起算；如调处达成协议，义务人未按协议所定期限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期限届满时重新起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在受到伤害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请求保护，公安机关在2013年3月29日通知原告与被告张在强到场，因被告张在强否认殴打原告，公安机关对其二人的调解未果，但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2013年3月29日已明确告知原告整起案件调解未果，故原告在收到公安机关2013年7月2日出具的工作情况后，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原告于2013年7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于法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判决：一、限被告孙广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乐善良医疗费4885元、误工费1306.67元、护理费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病历复印费15元，合计7046.67元；二、驳回原告徐乐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孙广君负担。二审期间，孙广君主张，鉴定是徐乐善的责任，孙广君不应承担徐乐善治疗肝和肾的费用。本院当庭核查徐乐善在烟台海港医院的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住院费用清单载明，徐乐善大项医疗费支出为奥拉西坦注射液、脑得生丸、舒筋活血胶囊，费用为2821.36元，系外伤治疗用药，其他支出为心电图、心脏多普勒彩超、数字化摄影以及常规血液检查等。孙广君未在二审调查笔录签字。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广君、张在强是否打伤徐乐善，一审判决认定徐乐善的医疗费等损失是否合理。2012年3月29日张在强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界分局立交桥派出所询问笔录称2011年12月25日上午11时许孙广君与徐乐善发生撕扯，自己没打徐乐善、只是抱着徐乐善肩膀劝架。2011年12月26日徐乐善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界分局立交桥派出所询问笔录称，孙广君用拳打了其脸、张在强将其摔倒在地、二人拿脚朝其身上踹。结合双方陈述及日常情理，以及此后徐乐善去医院就诊等，可以认定孙广君、张在强打伤徐乐善。经查烟台海港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徐乐善大项医疗费支出为奥拉西坦注射液、脑得生丸、舒筋活血胶囊，费用为2821.36元，其他支出为心电图、心脏多普勒彩超、数字化摄影以及常规血液检查等，孙广君、张在强无反证反驳且未申请对医疗费是否治疗外伤所需进行鉴定，故应当认定该住院费用系治疗外伤。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等损失，有住院病历、烟台市公安局芝界分局立交桥派出所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数额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广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