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路路，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中江，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申，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付娜，女，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烽，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芸，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路路因与被申请人高付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民终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鲁14民申5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路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中江、孟祥申，被申请人高付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烽、唐芳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路路再审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5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付娜的上诉，维持（2019）鲁1426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高付娜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二审法院认为：“姜路路在本案一审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主张涉案11万元系蒋建军偿还陵县教育局项目的保证金，其抗辩理由与谈话录音内容相互矛盾，高付娜亦不予认可，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故姜路路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解释高付娜转款11万元有法律依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高付娜有权要求返还。”该事实的认定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二审认定该事实的唯一证据是高付娜提交的一份录音证据，该份录音时间长达1小时35分，录音中的当事人在二审判决书引用的部分是有四个人的同时讲话，录音笔录是在第14页至16页时已经是录音1小时后。实际听取录音的该阶段，因人员较多且有时是多人同时讲话，说话内容模糊不清。录音笔录的内容与实际讲话内容不完全相符。原二审法院单纯引用该录音笔录中节选的对高付娜方有利的笔录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显然是证据不足，况且在该录音及笔录的第15页第20行高付娜之夫蒋建军明确讲明“另行保证金包括人才公寓尾款都没有给”，结合姜路路一审提交的姜路路及丈夫谢宁给高付娜之夫蒋建军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11.5万元的部分转账记录、微信凭证共计15张，能够综合证明姜路路和高付娜及其丈夫蒋建军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经济账目还没有最终结算清楚。本案二审第二次法庭调查时，因书记员电脑记录发生故障导致原始庭审记录没有保存，二审判决所依据的笔录是故障清除之后又补记的内容，该内容并不全面，没有能够完整全面地反映姜路路方的正确依据。高付娜在上诉时对姜路路一审提供的证人闫某的证言认为，没有让其对证人进行询问和质证，二审时姜路路为使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将证人闫某带至审判庭门外，原二审法院始终未让其出庭作证，也导致原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因为证人能够证明蒋建军没有超额偿还姜路路转款11.5万元借款的事实。姜路路接受高付娜所转款项11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姜路路与高付娜两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但绝不能否认姜路路夫妻与高付娜之夫蒋建军替丈夫还款也是天经地义的，原审认定构成不当得利显然证据不足。2.原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不应当适用改判的法律规定。高付娜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路路的再审请求。一、高付娜提交的谈话录音和录音笔录内容一致，能够证实姜路路、谢宁夫妇逼迫蒋建军书写欠款证明，以达到让姜路路找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结算人才公寓尾款的目的。同时在证明中括号注明蒋建军已给姜路路打了69.8万元的借条。在高付娜提出要求括号注明已付十余万元给姜路路，姜路路夫妇对该款表示承认，但为了顺利去管委会结算69.8万元尾款，一再强调不能注明已还数额，并承诺另外给高付娜打收条。关于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姜路路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予以认可，没有异议。再审申请书中又想以谈话内容模糊不清为借口予以否认，明显前后矛盾。二审法院以录音为证据认定姜路路接受高付娜11万元转账构成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清楚。姜路路和蒋建军之间因合作关系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包括蒋建军给姜路路、谢宁的40余万元转账，即姜路路夫妇给蒋建军的11.5万元转账，但高付娜与姜路路夫妇并没有经济往来，蒋建军和姜路路之间的经济账目已结算完毕，全部体现在69.8万元的借条之中。69.8万元的借款数额包括了人才公寓未结尾款、陵县项目利润，双方再无其他欠款。如姜路路主张双方还有其他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由姜路路举证证明其接收高付娜11万元转账有法律依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是高付娜替蒋建军偿还了69.8万元借款中的11万元，而没有被蒋建军与姜路路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予以确认。姜路路没有证据证明11万元是还的其他借款，姜路路接受11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高付娜。即便姜路路与蒋建军之间有其他未结款项，由于没有结算，具体数额不确定，欠款人也不确定，就让高付娜替蒋建军还款，不符合常理，二审庭审虽然是补录，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判决根据庭审笔录以及高付娜提交的录音证据，认定借款利率取得高付娜的11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是正确的。3.闫某与姜路路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姜路路在二审中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4.高付娜与姜路路没有经济往来，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高付娜没有还款义务，但还是替蒋建军还款11万元，该11万元没有在另案中认定。姜路路接受高付娜11万元，实际上是姜路路取得了财产上的利益，高付娜财产受到了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当然的因果关系，且姜路路收受高付娜的11万元没有正当的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5.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改判也是正确的。高付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姜路路返还高付娜11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姜路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付娜之夫蒋建军与姜路路有提供家具的业务合作关系。2018年6月7日姜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蒋建军及山东顺硕商贸有限公司、山东富华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其偿还欠款69.8万元。该案中，蒋建军提供了其妻子高付娜于2018年5月21日、5月22日、6月4日通过手机银行分别向姜路路转账5万元、5万元、1万元共计11万元的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已偿还姜路路11万元，但转款未备注款项性质及用途。姜路路认可转款属实，但称是偿还的10万元保证金及1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遂以因姜路路及蒋建军双方对11万元的款项性质及用途各执一词，所提及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事实，故对11万元款项不作裁判，建议另案诉讼。二审法院认为，虽蒋建军之妻在2018年5月10日出具证明后分三次向姜路路转款11万元，但因双方对该款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存有争议，且均认可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并不损害各方利益，有关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现高付娜以向姜路路转款11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姜路路退还11万元。姜路路认可高付娜给其转账的11万元是高付娜替其丈夫退还的保证金10万元及偿还的借款1.5万元，并提交了给蒋建军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11.5万元的账单详情，证实姜路路及丈夫谢宁于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0月1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向“清晨的阳光”共计转账11.5万元，但该转款均未注明其用途，高付娜认可支付宝“清晨的阳光”即其丈夫蒋建军。高付娜另提交了蒋建军于2017年9月30日分两次给姜路路转账15万元、12.5万元共计27.5元的账户交易明细，以证实蒋建军已超额偿还姜路路转款11.5万元的借款事实，同时高付娜认可蒋建军与姜路路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姜路路认可高付娜给其转账27.5万元的真实性，但称该款为陵县教育局供应的课桌椅家具款，并提供证人闫某出庭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高付娜称姜路路非法拘禁其丈夫蒋建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转给姜路路的11万元是代蒋建军偿还的与姜路路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是指姜路路起诉蒋建军等人的69.8万元家具款的债务。现高付娜认可其夫蒋建军与姜路路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结合姜路路给蒋建军转款11.5万元以及蒋建军亦转款给姜路路27.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姜路路取得该11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系不当利益。高付娜所主张的姜路路收取11万元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对高付娜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高付娜可待双方进行结算或者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付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保全费1085元，共计2335元，由高付娜负担。高付娜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1万元；2.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高付娜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夫妻与姜路路、谢宁夫妇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姜路路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中高付娜之夫蒋建军提到69.8万元借条中已还10万元，要求在借条中加以注明，姜路路夫妇对该款表示承认，并称给其另外写收条。录音中双方还涉及到陵县教育局项目的相关问题，但姜路路并未提及上述10万元与该项目有直接关系。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姜路路与高付娜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本院二审认为，双方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姜路路对上诉人高付娜已偿还所欠69.8万元中的10万元表示认可，并承诺给上诉人书写收条。而在姜路路与蒋建军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姜路路又对蒋建军主张已由其妻高付娜偿还11万元不予认可，一、二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判令蒋建军等连带清偿姜路路69.8万元。姜路路在本案一审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主张案涉11万元系蒋建军偿还陵县教育局项目的保证金，其抗辩理由与谈话录音内容相互矛盾，高付娜亦不予认可，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故姜路路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接受高付娜转款11万元有法律依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高付娜有权要求返还。一审法院对高付娜提交的录音证据未予质证，导致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失当，应予纠正。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姜路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高付娜11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保全费1085元，共计2335元，由被上诉人姜路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姜路路负担。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姜路路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7.5万元是偿还陵县教育局家具款，并非是偿还11.5万元的借款。高付娜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人证言与姜路路、高付娜明显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高付娜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蒋建军已经偿还姜路路40万元，更加证明蒋建军与姜路路在陵县项目中不存在欠款。另外，证人在陈述时说高付娜向姜路路转账27.5万元，向闫某自己转账5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高付娜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高付娜转账给姜路路的涉案11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由姜路路返还给高付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成立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因此，既无法律根据、又无合同依据所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权利人要求返还的，受益人应当返还。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3015号民事判决认定：山东顺硕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姜路路家具款698000元，蒋建军与山东富华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姜路路再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闫某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亦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点，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高付娜称转账给姜路路11万元是代其丈夫蒋建军偿还698000元债务，而姜路路称高付娜转账的11万元是替其丈夫蒋建军偿还698000元之外的其他债务，而姜路路对于“其他债务”的主张，并未经依法认定属实，且高付娜亦不认可蒋建军与姜路路尚存在“其他债务”。姜路路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而接收高付娜转账的11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条件，姜路路应予返还。姜路路再审称高付娜转账的11万元系替其丈夫偿还欠姜路路款而不予返还的理由，证据不足，其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姜路路的再审请求，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4民终15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