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宗德，男，汉族，生于1955年8月14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代理人张占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五马镇人民政府。地址:仁怀市五马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009855590T。法定代表人张国明，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兴德，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安旭，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宗德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五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马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3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仁怀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相关规定，取缔了当时五马镇三元村五马河一带小型造纸户，取缔时按照造纸设备及附属设施进行了一次性补偿，并对群众采取两年就业过渡期的补助政策，针对当时被取缔267户1183人按照人口“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补助费165元进行补助两年，在校高中生每年增补1350年、大学生增补10000元。2011年4月两年补助期满后，多数群众上访要求继续履行，为稳定社会秩序，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2013年5月、2015年5月、2017年5月分别四次召开会议决定继续履行，一直延续至2018年10月，仁怀市人民政府召集五马镇、市政法委、市信访局、市住建局、人社局等部门召开三元小造纸厂取缔历史遗留问题处置专题会议，会议上明确“对由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正式职工的家庭及已落实城区住房保障和养老保险的家庭，原享受生活补助费、贷款贴息政策执行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养老保险代缴至2018年度；合医代缴至2019年度；大学生资助政策执行2018年至2019年度”会议明确由被告根据会议研究事项修改完善方案报市人民政府批准后执行，会后，被告出台《工作方案》〔五府办发（2019）2号文件〕并与造纸取缔户协商以签订《协议书》的方式一次性彻底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2019年2月，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协议适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正式职工家庭；已落实城区住房保障家庭，1、财政供养人员情况：程磊，工作单位：茅台酒厂；杨霞，工作单位：仁怀市育人中学，工作性质:事业单位、国有企业正式职工；二、协议内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被告）乙（原告）双方应遵照约定事项行使权利。1.乙方有权利按照原享受生活补助费、贷款贴息政策执行至2018年12月31日止；2.乙方有权利享受2018年度养老保险代缴，2019年度合医代缴；3.乙方有权利享受学生资助政策0名，共资助0万元；4.乙方配合甲方于2019年2月3日前完成协议签订，可享受一次性奖励费用壹万元。”等事项，以此彻底解决五马镇三元村小造纸取缔户遗留问题，原被告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五马镇及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以被告“以原告家庭成员中程磊是财政供养人员为理由，取消了原告的创业补助金”显失公平、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份《协议书》。再查明，该《协议书》为原告自己所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到位。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辉先、程谦、王会、程根、程萍、程磊、杨霞已经向本院申请撤诉，本案已经作出（2019）黔0330行初383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主张是被告胁迫其签订《协议书》，且该《协议书》属于显失公平的问题。庭审中，原告认可《协议书》是自己签字并捺印，也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告主张是对其逼迫和胁迫签订协议书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事实，故本庭不予认可；关于原告认为《协议书》显失公平问题，本院认为，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合同须有对价给付义务，如双务合同，即合同双方互负给付义务。而本案中，五马镇政府并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给付义务，该《协议书》是一种对原告方的纯授益性行政行为，被告不因涉案协议获取原告任何利益，原告也不因涉案协议导致任何损失。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显失公平。其次，原告申请撤销《协议书》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之规定，且涉案《协议书》已经由被告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归于消灭，双方法律关系已经终止。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监督和支持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宗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宗德负担。原审宣判后，原告程宗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程宗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祖祖辈辈在五马河畔以舀纸为业，2009年，上诉人的造纸职业被取缔，被停产，其境况类似于国企职工下岗失业，类似种地农民被征收土地。因此，政府“切实解决取缔后群众的生产生活问题”，要给上诉人等转产就业，发给了上诉人每月165元过渡时期的生活补助。2019年，政府“2011年4月补助期满后，由于多数群众未能顺利实现转产就业”，故发放生活补助至今，政府为了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对上诉人实行一次性补助。但被上诉人落实文件有偏差，行政执法有瑕疵，行政行为无证据。首先，十年多来，上诉人未曾享受过类似于下岗职工的转产就业待遇，未曾奢望得到似于失地农民的征地就业安置照顾，政府也未“积极开发和引进替代产业”。其次，上诉人一无正式工作，二无保障住房，应当享受创业补贴31700元，但是，遭被上诉人弄出个有正式工作的“理由”，把上诉人的创业补贴给取消了。《协议书》上有正式工作的程磊、杨霞，早已在外另户居住，他们的工作只能影响其自身。《协议书》上的签名系程谦由于害怕而擅自代签，上诉人不追认。再次，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已有正式工作的证据，上诉人向法庭证明了被上诉人行政行为的诸多“明显不当”，也向法庭证明了被上诉人迫使、诱使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含动用警力在内的执法瑕疵，依行诉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应予撤销该行政行为。上诉人被取缔造纸，停产停业，是仁怀市政府的行为，上诉人依法有向仁怀市政府获得扶持、帮助的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办理造纸取缔一次性补助的行为，倘若得到仁怀市政府的追认，自然就有了给付的义务了。综上，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涉案《协议书》，依法应予撤销。但是，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仍把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的造纸取缔补助，理解为对上诉人的“纯授益性行政行为”，曲解为对上诉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给付义务”，认为是帮扶贫困，帮扶多了，成为义务了，这与仁怀市政府让造纸取缔户生产生活有保障，转产创业得实惠的为民情怀相悖。被上诉人五马镇政府答辩称，被答辩人程宗德属于第一类家庭，其不能再享受一次性创业补贴。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恳请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原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卷宗）。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2月3日五马镇政府与程宗德签订《协议书》系程宗德之子程谦代签，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2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虽然《协议书》中上诉人的签字系程谦代签，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对其逼迫和胁迫签订协议书,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书》。另外，上诉人的造纸厂被取缔系为淘汰落后产能和工艺，解决环境污染问题，且上诉人的造纸厂没有排污手续，被上诉人并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给付义务，故原审认定该《协议书》是一种对上诉人的纯授益性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情形。对于上诉人称其无正式工作和保障性住房的问题，上诉人的儿子程磊系茅台酒厂的正式职工，儿媳杨霞系仁怀市育人中学的职工，从大家庭的角度来看，程宗德户属于有事业单位、国有企业正式职工的家庭。对于上诉人称《协议书》是程谦代签，其不追认的问题，在原审庭审中，法官让上诉人叫程谦到庭做笔录，但是上诉人未叫程谦到庭做笔录，可以视为上诉人对程谦签字的认可。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驳回程宗德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宗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胡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