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94号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春华学校，住所地:邳州市天山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李发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钊，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博涵，男，2005年4月2日生，汉族，学生，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石某（系石博涵的父亲），1982年6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惠某（系石博涵的母亲）,1980年4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刘子豪，男，2005年3月11日生，汉族，学生，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刘子豪的父亲），1985年7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索某（系刘子豪的母亲），1987年8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刘某（系刘子豪的父亲），1985年7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审被告：索某（系刘子豪的母亲），1987年8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乐平，徐州市鼓楼区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邳州市春华学校(以下简称春华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石博涵、原审被告刘子豪、刘某、索某人身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春华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钊，被上诉人石博涵的法定代理人石某，原审被告暨原审被告刘子豪的法定代理人索某及其与刘子豪、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华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82民初第1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2、责任判断：根据以上的规定，首先要认定打架的学生是哪种民事行为能力人，然后判断学校有无失责，如果学校失责，那么学校要承担责任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未失责，则根据学生的身份情况认定，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学校一般要承担责任，除非学校能证明尽责了；如果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只有失责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受伤系因其违反学校纪律，不服从老师教育和管理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在管理和教育上不存在过错，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视学校、老师一再强调的不允许有肢体冲突，在下课休息期间，违反学校纪律，与其他同学打斗造成了受伤的事实。老师了解情况后向家长报告相关情况并及时采取适当措施，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其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过错，对于原告的损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所以法庭应依法驳回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第二、上诉人已经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被上诉人受损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是学生家长，不是行政机关，不是盈利性组织，其与在校学生的法律关系是依《教育法》和《义务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而产生的教育法律关系，而不是民事上的监护关系或委托监护关系。为了满足教育服务的完成，上诉人附随有对其学生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其责任范围即在教育、管理、保护义务范围之内。学校有对学生教育和管理的权利，同时有保护和管理学生的义务；学生有受到教育和保护的权利，同时有接受学校教育和管理的义务。上诉人制定并公示了系列校纪班规和安全教育制度，并经常性地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上诉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其注意义务只能与其职业特征和预见能力相适应，而不宜夸大或缩小。因此，社会应基于在学生关系的属性，客观而公正地对待学校责任，切莫把上诉人当成了学生的父母，只要学生一出了事就怪罪于学校，让学校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民法通则》第160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13条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都确立了对学校的过责任的归责原则，也就是说学校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责任，这种责任承担是以其具有过错为前提的。即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有过错，并且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学校各种管理制度、考试试卷等证据足予证实上诉人已经尽到法定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第三、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刘子豪违反了上诉人的学校管理规定，根据法律法规，其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刘子豪自行负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受伤结果无因果关系，不承担任何责任。涉案学生的班主任的班会记录、考试卷等学校管理制度和纪律都明确禁止学生在教室和楼道追逐打闹，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刘子豪不听学校教育，违反了学校的管理规定，在教室内嬉闹，最终酿成惨剧，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如前所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保护义务，被上诉人的受伤后果与上诉人毫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四、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仅仅住院5天，医嘱或出院证明里根本没有写明需要护理，医生只是建议休息2个月，且被上诉人的伤非常轻微，根本不构成残疾，被上诉人也没有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就据此判决65天的护理费用，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法律初衷。综上，本案当事学生在学校工作时间之外违纪嬉闹发生意外，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后果是在学校及其值班人员不允许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超出了学校谨慎履职的预见水平和防范能力，事发后及时通知家长处理，学校已经履行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其行为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部分判决并予以改判。石博涵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子豪、刘某、索某述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石博涵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0000元；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博涵与刘子豪原均系春华学校七年级七班的学生。2018年3月18日上午第二节课后，大课间期间，学校突然停电，课间操停做，摄像头停止工作，有个同学在班级内起哄称：有仇的赶紧报仇等类似话。后石博涵与刘子豪发生争执，相互撕扯，导致石博涵右手受伤，后春华学校对石博涵进行包扎处理，直至当天下午四、五点钟，石博涵的母亲赶到春华学校将石博涵带走，到邳州市邳城镇卫生院进行数字化摄影检查，检查所见：右手第5掌骨前节指近节指骨骨折；折远端对位对线上可；右手各关节未见脱位。诊断意见：右手第5掌骨前节骨骨折。2018年3月19日，石博涵到中铁二局集团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1日行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同月23日出院，住院4天。被诊断为：1.右手第5掌骨骨折；2.右手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载明：1.继续治疗，每周换药一次；2.右手石膏外固定，术后三周复查，据情况拆除石膏和拔除钢针；3.石膏拆除后逐渐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康复科随诊；4.建议休息两个月，患肢禁持重，不适随诊。同年4月21日行体表异物取出术。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588.46元（4222.46元+196元+90元+2元+39元+39元）。石博涵因此办理休学手续。另查明，春华学校是一所全封闭式寄宿学校。石博涵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588.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3.护理费5200元（65天×80元/天）；4.营养费170元（5天×34元/天）；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合计18708.4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石博涵与刘子豪在校期间，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不能妥善处理同学之间产生的矛盾，相互撕扯，导致石博涵右手第5掌骨骨折，石博涵与刘子豪均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石博涵与刘子豪均已年满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在的春华学校系全封闭式寄宿学校，全封闭式寄宿学校对在校学生教育、管理、保护职责相比普通的走读式学校要求更严格，针对正处于青春期易躁动学生的特点，对于突发事件，作为春华学校应该有安全风险防控预案、安全事故处理和风险化解机制，但在本案庭审中，春华中学均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石博涵与刘子豪在校期间突然停电，摄像头停止工作，在个别同学起哄后，石博涵与刘子豪发生争执，老师未能及时发现予以支持，石博涵受到伤害后果后，又未能根据受伤的实际情况及时送医检查治疗，春华学校对于石博涵受到伤害后果未能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民事责任。综合石博涵与刘子豪、春华学校的过错程度，确定石博涵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刘子豪与春华学校各承担50%、20%的民事责任。刘子豪系未成年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确认石博涵在本案中所造成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588.46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石博涵主张250元（50元/天×5天），因石博涵当天在邳城镇卫生院检查治疗，后又在铁道二处医院住院治疗4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限和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石博涵主张5200元（65天×80元/天），根据石博涵手术等具体情况，加之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其休息两个月，其主张护理期限和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予以支持；4.关于营养费，石博涵主张170元（5天×34元/天），符合规定标准，予以支持；5.关于交通费，石博涵主张500元，因石博涵系未成年人，确需成年人监护，该费用系法律规定在治疗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损失，故酌情支持200元；6.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石博涵以受伤导致休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金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石博涵该项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0408元（取整），由刘子豪、刘某、索某承担5204元（10408元×50%），春华学校承担2081.6元（10408元×20%）。遂判决：一、刘子豪、刘某、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博涵各项损失5204元。二、邳州市春华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博涵各项损失2081.6元。三、驳回石博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石博涵负担120元，承刘子豪、刘某、索某负担200元，邳州市春华学校负担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依上述法律规定，能够确定上诉人在出现突发事件的时候没有有效预防和控制，发生学生间打闹，产生本案损害后果，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护理费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石博涵因本案受伤，一审根据上述规定，结合石博涵伤情、医嘱、本地护工平均工资确定石博涵护理费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邳州市春华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邳州市春华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