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元，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吉宗，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刘平元因与被上诉人方吉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平元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吉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在新八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给刘平元转账4万元之后，次日刘平元即给方吉宗支付2万元，连同方吉宗代方三领取的5000元工钱，方吉宗出具了一张25000元的收条。2.因方吉宗右手不方便写字，方吉宗让刘平元写好收条的内容，方吉宗在最左边签名。因刘平元文化水平不高，收条书写不规范。3.收条的形成时间与收条记载的时间均为2014年1月30日，与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吻合，不是虚假收条。4.从2014年1月30日到现在时隔6年多，方吉宗未找刘平元要钱，不符合常理。5.方吉宗主张收条前面“方吉宗”三个字可能是自己无意识随手写上去的，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作为一个常人，不可能随便将自己的签名留在空白的纸上，更不可能留在刘平元的空白纸上。即使方吉宗随意签名，也应当承担责任。（二）方吉宗威胁、恐吓证人出庭作证，致使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而不是证人刘某1故意不到庭作证。方吉宗辩称，刘平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吉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平元向方吉宗支付剩余工程款2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5,000元（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此后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20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平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方吉宗、刘平元双方共同承包了新八建设集团中华城项目B2栋项目部防水工程，2014年底工程项目完工。2018年，经与新八建设集团结算，方吉宗、刘平元双方确定总工程款为370,000元，新八建设集团陆陆续续向双方支付了310,000元工程款（其中支付方吉宗120,000元，支付刘平元190,000元），扣除应付的36,000元材料款，还下欠24,000元未支付。双方合伙期间，方吉宗、刘平元口头约定所得工程款由双方平分，2014年1月29日，新八建设集团的会计李桂玲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刘平元的妻子高离转账支付屋面防水款40,000元，因方吉宗未分得此款，故一直找刘平元催要，刘平元亦称未收到该工程款，2018年方吉宗、刘平元及新八建设集团对账时发现该款已经转账给刘平元的妻子高离。对于其他款项，方吉宗、刘平元均表示已经平分且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方吉宗与刘平元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方吉宗、刘平元共同承包了防水工程事实清楚，且方吉宗、刘平元均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方吉宗、刘平元个人合伙关系成立。方吉宗、刘平元口头约定合伙期间所得工程款由双方平分，因刘平元已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新八建设集团支付的40,000元屋面防水款，故对方吉宗要求刘平元支付2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平元辩称该款已经支付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平元书面申请笔迹鉴定，但申请鉴定的内容不明确，且在庭审时方吉宗已经陈述刘平元提供的“收条”上的“方吉宗”三个字可能为自己书写，故对“收条”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且即使鉴定“方吉宗”三个字系方吉宗本人书写也不能达到刘平元的证明目的。方吉宗主张2020年4月28日前的逾期利息15,000元及从2020年4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吉宗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平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吉宗工程款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方吉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取计338元，由方吉宗负担188元，刘平元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平元申请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将案涉2万元支付给了方吉宗。刘某1证词主要内容：2014年1月农历春节前，曾目睹方吉宗在刘平元家结账，但不清楚双方具体结账金额和结账的内容。方吉宗不认可该证言。本院认为，结合该证言的内容，该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方吉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2月17日两张结算资料，拟证明工程于2015年结束的，不可能在2014年就结账。证据二，证人方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2014年春节期间未收到过刘平元支付的5000元工钱。刘平元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结算资料上没有刘平元的签字，是方吉宗单方制作的证据。因方某未出庭作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方吉宗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方吉宗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新八建设集团的会计李桂玲、证人刘某2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内容》，内容为刘平元、方吉宗均称一直未收到该4万元工程款、多年来一直在向新八建设集团索要该款项，后李桂玲于2018年查明该款项已转给刘平元妻子高离。刘平元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两份证言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刘平元是否向方吉宗支付了2万元屋面防水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新八建设集团于2014年1月29日向刘平元的妻子高离转账支付屋面防水款40,000元，该款按约定应由刘平元与方吉宗平分。刘平元主张第二天即向方吉宗支付了2万元，应由刘平元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刘平元提供的“收条”在形式上存在明显的瑕疵，且其记载的金额也与案涉款项不一致；刘平元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明确证明刘平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方吉宗支付了2万元屋面防水款，故应由刘平元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结合新八建设集团的会计李桂玲、证人刘某2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刘平元、方吉宗均称一直未收到该4万元工程款、多年来一直在向新八建设集团索要该款项，亦可表明双方未分配此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平元向方吉宗支付20,000元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刘平元主张方吉宗在一审开庭前威胁、恐吓证人刘某1、阻碍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因刘平元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且经本院准许，刘某1在二审予以出庭作证，故刘平元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平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平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危永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邱冠群